大乘集菩萨学论卷第二
法称菩萨造
西天译经三藏银青光禄大夫试光禄卿普明慈觉传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法护等奉 诏译
集布施学品第一之二
论曰:故知自力所集,随其行相于一善道亦应守护。如《地藏十轮经》云:「如是十善业道佛所证果,若不真实守护一善业道,乃至临命终时而自称言:『我是真实行大乘者,我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知是人是极虚诈、是大妄语,对十方界佛世尊前诳惑世间,说空断见诱诳愚痴,身坏命终堕诸恶趣。」
论中说:由此可知,依靠自己力量所积累的善业,应当根据其行为表现,哪怕是一条善道也要认真守护。就像《地藏十轮经》里说的:“这十种善业之道,是佛所证得的果位。如果有人不真实地守护哪怕一条善道,却直到临死时还自称:‘我是真实修行大乘的人,我是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人。’那么应当知道,这个人极其虚伪、是在说大妄语。他在十方世界的佛和世尊面前欺骗世人,宣扬空无和断灭的邪见,误导愚昧的人。这样的人死后,身体败坏、生命终结,就会堕落到各种恶道中去。”
论曰:乃至临命终时,能须臾说集诸善品,亦应修作。如《药师琉璃光经》说:「若见大心众生,如闻菩萨难行苦行及妙胜智,乃至入解、发大勇猛荷负重担、捄护众生尽诸苦本,礼拜供养、说罪及随喜福、劝请诸佛住世说法,乃至回向菩提,为善知识劝请说法或乐自说,当知是名为示道者。」如《文殊师利庄严佛刹功德经》云:「世尊!是妙吉祥往昔生时,本行因缘发菩提心,亦如是发,如彼所说。乃至最初远离轮回边际,利益众生行如是行。我于尊所发菩提心,现前劝请令诸世间脱贫穷报忿心恨心悭贪嫉妬,我得菩提时悉不现起,乃至常修梵行脱诸罪欲。于佛随学清净尸罗,爱乐尊重于大菩提,不疾取证,我处后际,于诸众生一相无异。时十方界未闻我名无量不思议刹土悉皆严净,由身语意业清净故,于诸所作悉亦清净。又一切时坚持净戒,尽生死际无诸过恶。」又《阿閦如来本愿授决经》云:「彼阿閦如来往昔为菩萨时,作如是说:『若我生生世世不出家者,是则虚诳一切诸佛如来。』舍利子!如是菩萨于阿閦如来亦应随学。又舍利子!诸菩萨摩诃萨生生出家,或诸如来出世或不出世毕竟舍家出家,亦如是学。所以者何?舍利子!若谓菩萨舍家出家是为最上,乃至男女眷属不生爱着,如我生时无诸过失。」
论中说:哪怕是到了临死的时候,只要还能在片刻间说些、做些积累善行的事,也应该尽力去做。就像《药师琉璃光经》里讲的:“如果见到有大心量的众生,比如听到菩萨难行的苦修和殊胜的智慧,乃至能理解、发起大勇猛心去承担重任、救度众生断除一切苦的根源,对他们礼敬供养、忏悔罪业并随喜福德、劝请诸佛住世说法,乃至将功德回向觉悟,为了善知识的劝请而说法或者自己乐于说法,要知道这样的人就是指引道路的人。”又如《文殊师利庄严佛刹功德经》所说:“世尊!这位妙吉祥菩萨在过去生中,他最初发下觉悟之心的本行因缘,也是这样发的,就像经中所描述的那样。乃至从最初远离轮回的边际开始,为了利益众生而行持这样的修行。我在您面前发下觉悟之心,现在当面劝请,让世间众生都能脱离贫穷的果报、脱离忿怒心、怨恨心、吝啬贪婪和嫉妒,等我成就觉悟时,这些都不会再出现,乃至常常修持清净的梵行,脱离种种罪业和欲望。跟随佛学习清净的戒律,喜爱并尊重大觉悟之道,不急于取证,我处在未来,对待一切众生平等无别。那时,十方世界中未曾听闻我名号的、无量不可思议的佛土都会变得庄严清净,由于我的身、语、意业清净的缘故,对于一切所作所为也都清净。又在一切时中坚持清净的戒律,直到生死尽头都没有任何过失恶行。”还有《阿閦如来本愿授决经》说:“那位阿閦如来在过去做菩萨的时候,曾这样发愿:‘如果我生生世世不出家的话,那就是欺骗了一切诸佛如来。’舍利弗!这样的菩萨也应该跟随阿閦如来学习。还有,舍利弗!诸位大菩萨生生世世出家,无论诸佛如来是否出现于世,他们都毕竟舍弃俗家而出家,也应该这样学习。为什么呢?舍利弗!如果说菩萨舍弃家庭出家是最上等的修行,乃至对男女眷属都不生起贪爱执着,就像我出生时那样没有任何过失。”
论曰:如上所说,且止斯事。若说施戒罪相同等,及于罪相相应等事,应自弃舍。若别别行相亦非无罪,于别行相然不摄故。而菩萨于诸众生所有未来一切苦恼令得解脱、一切妙乐令其增长,若身语意不勤精进方便纯熟,于缘合集不乐劝化,或散灭处亦不寻求,多分烦恼少分烦恼不起对治,于大义利及少义利或非义利不生损益,刹那俱舍,此说是罪。略说无罪,谓自力能于境界事都无果报。或执如是于学表相体性是罪。若自力能境界相应罪处无有,同说罪等于相解脱。是菩萨学于平等身广太无量劫后际说。复次略说菩萨此二种罪,如其成办相应非相应、可作不可作都无拣择,舍故是罪。谓言毕竟超出寻伺,如旃陀罗奴等谬解义故是罪。彼复云何?《深心教诫经》说:「如慈氏因中四种辩才即诸佛语。何等为四?一者择有义利拣非义利、二者择此正法拣彼非法、三者破遣烦恼非增长烦恼、四者乐见涅盘功德不乐见轮回功德,是名四种。以要言之,若尔云何慈氏因中说是四种辩才?谓信善男子善女人生诸佛想、作议论想,闻善法故。所以者何?谓若慈氏有诸善说即诸佛语故。若于此慈氏辩才而生诽谤,非诸佛语起不尊重,是恶人辈即是诽谤诸佛所说辩才,由毁减善法招罪业报堕诸恶趣。」
论中说:像上面说的这些,就先说到这里。如果说布施、持戒和罪过在表象上看起来差不多,以及关于罪过的种种表现和相应的事情,都应该自己主动放弃。如果分别去观察各种行为表现,也不是完全没有罪过,因为分别观察并不能完全涵盖所有情况。而菩萨对于所有众生,要让他们从未来的一切苦恼中解脱出来,要让一切美好的快乐增长起来。如果菩萨在身、口、意三方面不勤奋努力,不使善巧方法变得纯熟,对于因缘和合的机会不乐意去劝导教化,或者在因缘散失、消失的地方也不去寻求,对于多的烦恼、少的烦恼都不去对治,对于大的利益、小的利益或者没有利益的事情,都不去考虑是损害还是增益,在刹那之间全部舍弃,这就是罪过。简要说没有罪过的情况,是指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于境界上的事情,完全不追求果报。或者执着地认为,在学习戒律的表象上,其本质就是罪过。如果依靠自己的力量,与境界相应,罪过之处就没有了,同样说罪过等等,要从对表象的执着中解脱出来。这是菩萨的修学,在平等、广大、无量的身体上,在无量劫之后,最终要说的。再者,简要说菩萨的这两种罪过,就像它们被完成时,相应与不相应、可以做与不可以做,都不加选择地舍弃,所以是罪过。就是说,毕竟超越了思虑分别,像旃陀罗和奴隶等人错误理解义理,所以是罪过。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深心教诫经》说:“就像弥勒菩萨在因地中的四种辩才,就是诸佛的语言。哪四种呢?一是选择有真实利益的事情,拣别没有利益的事情;二是选择这正法,拣别那非法;三是破除、遣除烦恼,而不是增长烦恼;四是乐于见到涅槃的功德,不乐于见到轮回的功德,这就叫做四种辩才。总而言之,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弥勒菩萨在因地中说这四种辩才呢?是因为相信善男子、善女人,生起对诸佛的想法,作议论的想法,听闻善法的缘故。为什么呢?因为如果弥勒菩萨有各种善妙的言说,那就是诸佛的语言。如果对于这弥勒菩萨的辩才进行诽谤,认为不是诸佛的语言,生起不尊重的心,这些恶人就是在诽谤诸佛所说的辩才,由于毁坏、减损善法,招致罪业的果报,堕落到各种恶道中去。”
论曰:复次修习善巧发起爱乐,此行门中集学最胜作用,应当修学,希大果故。如《寂静决定神变经》云:「复次文殊师利!若菩萨于殑伽沙数等诸佛,是诸佛所有殑伽沙数佛刹,复于如是殑伽沙数劫,以自在王摩尼宝满中持用布施。若诸菩萨于如是法相闻已,一心思惟我当修学。文殊师利!比前无学所有福报,未若施此乐欲学地菩萨,其福甚多。」
论中说:还有,修行善巧、生起欢喜心,在这个修行方法中,集中学习最殊胜的功用,应当好好修学,因为能希求得到大果报。就像《寂静决定神变经》里说的:“还有,文殊师利!如果有菩萨,用像恒河沙那么多佛的数量来算,这些佛各自都有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国世界,又在这样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劫数里,用自在王摩尼宝珠装满所有这些世界,拿来布施。如果有菩萨,听了这样的法义之后,一心想着:‘我要修学这个法。’文殊师利!比起前面那种没有修学的布施所得到的福报,还不如布施给这位欢喜想要学习的菩萨,他的福报要多得多。”
论曰:是菩萨虽见此功德,未言如其修习等。复如彼说:「文殊师利!假使教化三千大千世界微尘等众生,一一众生得阎浮王。若以诸音声赞叹受持读诵如说修行大乘经者,于一日夜断割身肉指爪,乃至命终一心奉行。文殊师利!缘是菩萨布施心无怯弱、不惊不怖不畏,毕竟一心发亲近想,无悔无疑亦无分别,于此最上正法摄受相应,意乐读诵如说修行。文殊师利!是菩萨心勇猛故,则布施勇猛、持戒勇猛、精进勇猛、禅定勇猛、智慧勇猛、一切三摩地勇猛。文殊师利!是菩萨设使于恶人辈,亦复不生瞋心厌心及余过失。文殊师利!是菩萨如释梵王等无所动。」
论中说道:这位菩萨虽然见到了这些功德,但还没有说明要如何修习等等。又如经中所说:
“文殊师利!假如有人教化三千大千世界像微尘那样多的众生,让每一个众生都成为阎浮提的国王。如果有人以各种音声赞叹受持、读诵、如说修行大乘经典的人,并且在一日一夜中割舍自己的身体、血肉、指甲,乃至直到命终,都一心一意地奉行。文殊师利!因为这位菩萨布施时心中没有怯弱、不惊慌、不恐怖、不畏惧,始终一心发起亲近的念头,没有后悔、没有怀疑、也没有分别,对于这最上乘的正法能够摄受相应,内心欢喜读诵、如说修行。文殊师利!由于这位菩萨的心勇猛,所以布施也勇猛、持戒也勇猛、精进也勇猛、禅定也勇猛、智慧也勇猛、一切三昧也勇猛。文殊师利!这位菩萨即使面对恶人,也不会生起嗔恨心、厌恶心以及其他过失。文殊师利!这位菩萨就像帝释天、大梵天王一样,内心无所动摇。”
论曰:今正是时,当一心学,希大果报。《月灯三昧经》所说偈云:「若于河沙多亿劫,供养百亿那由佛,清净信心施肴饍,亦施灯鬘及幡盖。若于正法衰末世,如是佛法欲灭时,于一日夜学是行,比前福报胜于彼。」
论说:现在正是时候,应当专心学习,期望得到大的果报。《月灯三昧经》里有一首偈子说: “如果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亿劫里,供养百亿那由他佛,用清净的信心布施美食,也布施灯、花鬘和幡盖。 但如果在正法衰微的末法时代,这样的佛法快要消失的时候,能在一天一夜里学习这个修行法门,那么这后者的福报,比前面说的那个还要殊胜。”
论曰:是故一心勤修,如佛经中所说菩萨学义。如《宝云经》说:「善男子!菩萨于菩萨学坚持净戒,如是寻伺:『若不于菩萨别解脱戒中,我云何能得成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又何不于如来大乘诸经法中所诠菩萨行所集菩萨学?我当如是广大修习。』」
论中说道:所以我们要一心一意勤奋修行,就像佛经里所说的菩萨学习要义那样。就像《宝云经》里说的:“善男子!菩萨对于菩萨的学处,要坚定持守清净戒律,这样去思考:‘如果我不在菩萨的别解脱戒中努力,我怎么能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又为什么不依照如来大乘诸多经法中所阐释的菩萨行、所汇集的菩萨学处来修习呢?我应当这样广泛地学习和实践。’”
论曰:我等无知,于此广说菩萨制止容起恶觉,何非此理,于修习处了无过失。云何修习处?谓若于身所有三世受用行清净舍,护诸众生令净增长,受是菩萨戒已,若此菩萨住修习处说是罪相。如《菩萨别解脱经》云:「于菩萨道摄受一切众生令尽苦趣。彼菩萨道摄受安住过俱胝劫,唯一发起安隐之心及亲近心。菩萨发是心者,应知于诸众生一向摄受多种住处。」如《文殊清净律》云:「时文殊师利语寂音天子言:『菩萨具足此五无间,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何等为五?菩萨深固作意求无上道,发心不堕声闻缘觉之地,是初无间发心。自舍一切所有,于悭悋心而不共住,是二无间。我应救度一切众生,于中不起懈退之心,是三无间。了一切法非空非有无生无灭,于中不堕诸见,是四无间。于诸法智和合一相,如是发心中无所住,由无所住于一切智悉无所得,是五无间。』」
论中说:我们这些人没有智慧,对于这里广泛讲述的菩萨应当制止可能生起的恶念,为什么不符合这个道理呢?在修习之处完全没有过失。什么是修习之处呢?就是说,对于身体在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享受、行为,都能做到清净地舍弃,保护一切众生,让他们清净增长,接受了这样的菩萨戒之后,如果这位菩萨安住在修习之处,就要说明这些罪过的表现。
就像《菩萨别解脱经》里说的:“在菩萨道上,要摄受一切众生,让他们彻底脱离苦难的境地。那位菩萨在菩萨道上摄受安住,经过无数劫的时间,只发起安稳众生的心和亲近众生的心。菩萨发起这样的心,应当知道对于一切众生要一直摄受,有多种安住的方式。”
又如《文殊清净律》里记载:“那时,文殊师利菩萨对寂音天子说:‘菩萨如果具备这五种无间修行,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是哪五种呢?第一,菩萨以深固的意念追求无上佛道,发心不堕入声闻、缘觉的境地,这是第一种无间发心。第二,自己舍弃一切所有,不与吝啬的心共同存在,这是第二种无间。第三,我应当救度一切众生,在这过程中不生起懈怠退转的心,这是第三种无间。第四,了知一切法既不是空也不是有,没有生也没有灭,在这其中不堕入各种错误见解,这是第四种无间。第五,对于一切法的智慧融和成一相,在这样的发心中没有任何执着,因为无所执着,所以对于一切智慧都无所获得,这是第五种无间。’”
论曰:谓身所受用福报不断者,于舍护事令净增长。如《瑜伽观想》中说:「彼所舍义摄受过失,观想门中起离贪想,观舍功德故。」如《月灯三昧经》所说偈云:「如是不坚身,愚者心所乐。何常寿命中,刹那如幻梦。造诸恶业故,罪报常随逐。由是无明因,死多堕恶道。」又如《无量门陀罗尼经》说:「云何众生得鬪诤因?谓计执财利而为根本。应当弃舍,若离贪爱即得是陀罗尼。」又《菩萨别解脱经》云:「复次舍利子!菩萨于一切法极微细分不生他想。所以者何?怖取着故。」《最上授所问经》云:「谓若布施者无诸悭悋,执著者而常守护。又布施者为尽贪爱,执著者增长贪爱。布施者无诸遍计,执著者有诸遍计。布施者无有恐怖,执著者彼多恐怖。布施者住菩提道,执著者住魔境界。布施者作无尽想,执著者作有尽想。又布施者得诸妙乐,执著者而常逼迫。布施者舍离烦恼,执著者增长烦恼。又布施者得大富饶,执著者得大贫乏。布施者善人事业,执著者恶人情计。布施者诸佛称赞,执著者愚夫称赞。乃至布施者自所生子不起乐着,非如于余众生起怜愍故。应知自心说有三种。何等为三?一者菩萨于菩提道正等相应,非邪谬相应。二者菩萨于菩提道起平等心,非高下心。三者菩萨于菩提道无种种行,非有种种行。是名三种自心所说。」
论中说:要让身体享受的福报持续不断,就要在舍弃、守护这些事情上,让清净的心不断增长。就像《瑜伽观想》里说的:“在观想修行中,要看清贪恋舍弃之物的过失,从而生起远离贪欲的念头,并观想舍弃所带来的功德。”又如《月灯三昧经》里的一首偈子说:“这个不坚固的身体,愚昧的人却心里喜欢。在无常的生命里,每一刹那都像幻梦一样。因为造下了各种恶业,罪报就会常常跟着你。由于无明这个原因,死后大多会堕入恶道。”还有《无量门陀罗尼经》说:“为什么众生会得到争斗的原因?就是因为把计较、执着财利当作根本。应当抛弃舍弃,如果远离贪爱,就能得到这个陀罗尼。”另外《菩萨别解脱经》说:“再者,舍利子!菩萨对于一切法,哪怕最微细的部分,也不产生那是‘他’的想法。为什么呢?因为害怕产生执着。”《最上授所问经》说:“布施的人没有各种吝啬,执着的人却常常守护。布施的人是为了断尽贪爱,执着的人却增长贪爱。布施的人没有各种虚妄分别,执着的人却有各种虚妄分别。布施的人没有恐怖,执着的人却有很多恐怖。布施的人安住于觉悟之道,执着的人却安住于魔的境界。布施的人作无尽的想法,执着的人却作有尽的想法。布施的人得到各种美妙的快乐,执着的人却常常感到逼迫。布施的人舍弃远离烦恼,执着的人却增长烦恼。布施的人得到大富饶,执着的人却得到大贫乏。布施的人是善人的作为,执着的人是恶人的算计。布施的人被诸佛称赞,执着的人被愚夫称赞。甚至布施的人对于自己亲生的孩子也不生起贪爱执着,不像对其他的众生那样是出于怜悯的缘故。应当知道,关于自心,经中说了有三种。哪三种呢?第一,菩萨与觉悟之道是正确相应的,不是错误相应的。第二,菩萨对于觉悟之道生起平等心,不是高下分别的心。第三,菩萨对于觉悟之道没有种种的行为,不是有种种的行为。这就叫做三种自心所说。”
论曰:谓于自所生子起非善友想,既非善友故非我友。若为利益随佛教勅学负重担故,于自所生子不生乐着,非如于余众生起怜愍故。应知发是心已,如于我子发生慈爱,则我于一切众生亦复随顺发生慈爱。如是深心观察悟解,我子既无异于一切众生,则一切众生皆是我子。所有众生若自若他,乃至居士在家菩萨,于其财利或非摄受众生,勿应耽着非出离法。又复不应爱乐随顺染欲。复次在家菩萨或有行来乞丐,随何所须发勇悍心而为给与。又作是念:「我此财利若舍不舍毕竟散灭。」云何于舍受时而得无欲?谓我我所得毕竟忍,于所舍物离胎藏苦,心住正念欢喜爱乐不生随转。复次如是能舍,谓于所舍物及乞丐者应知有四种想。何等为四?谓怯弱故,不能纯熟善根先所造业;于大乘中心不自在,见取舍故。又若我及我所住安忍力,自与善人不起悔恼。如是修作、如是踊跃、如是精进,圆满一切众生所希求故。如是在家菩萨于彼乞丐者应作是想。或乞丐者返增过失,是菩萨应当善言慰谕。又乞丐者而不知恩,是菩萨亦复不起悭嫉。是为无罪。此世尊为下种诸菩萨,如《菩萨别解脱》中说:「舍利子!菩萨无有四法。何等为四?一者菩萨无不信心;二者菩萨无有悭贪;三者菩萨无有两舌嫉妬;四者菩萨无懈怠心,谓言我不能成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舍利子!若我有是四法,彼有智者于此了知,便谓邪命谄求非法染法重世财利,是为第一偷食信施。复次舍利子!菩萨如是心勇猛故,乃至头目手足身体支分、男女眷属心所爱乐极妙乐事、舍宅国邑一切所有,悉能弃舍。」又如《那罗延所问经》云:「若于财宝发是舍心,应知财利不生取着。然舍未起智故,若于摄受不起舍心,则于非摄受亦常执着。若随乞丐者意,于摄受发生智故,则于眷属亦无取着,最上崇贵亦无取着、受用珍宝亦无取着。而菩萨若于财利不起舍心,乃至极微细分,应知取着。复次善男子!而菩萨摩诃萨应当发如是心,谓我此身分于诸众生尚能弃舍,何况所有外财资具!又若于众生所,如其所须悉能施与,谓有来乞丐须手以手须足以足须眼以眼,乃至脂髓血肉及余身分,随各施与。云何复名外财资具?谓若库藏孳生之物、金银珍宝胜妙庄严、象马车乘国土宫殿、城邑聚落吏民僮仆、作业士夫男女眷属。若诸众生于所有事,彼彼众生如其所有,我当给与,不生悔恼亦无退屈,不希果报及余谄诈。复次我此施者,随顺一切众生故、悲愍一切众生故、饶益一切众生故、摄受一切众生故。如我摄受众生,知如是法得菩提故。以要言之,善男子!譬如药树根茎枝叶花果皮核,若全若分,随其取者不生分别。又复脱诸众生病苦难时,亦不分别上中下性。善男子!是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应知于四大种身生药树想,于彼众生可作饶益,须手以手须足以足,随其取者如前药树不生分别。」
论中说道:对于自己的儿子,要生起“他不是我的善友”这样的想法。既然不是善友,那也就不是我的朋友。如果为了利益,遵照佛陀的教导,学习承担重任,那么对于自己的儿子,就不会产生贪爱执着,不像对其他的众生那样生起怜悯心。要知道,发了这样的心之后,就像对自己的儿子生起慈爱一样,我也应当随顺这个道理,对一切众生都生起慈爱。这样深入地观察、理解和领悟:我的儿子和一切众生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么一切众生就都是我的儿子。所有的众生,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乃至居士和在家的菩萨,对于他们的财物利益,或者那些并非为了摄受众生的东西,都不应该沉迷执着于那些不能让人解脱的法。也不应该喜爱和随顺贪欲。其次,在家的菩萨,有时会遇到来乞讨的人。无论他们需要什么,都要发起勇猛的心,给予他们。并且这样想:“我这些财物利益,无论我舍不舍得,最终都会消散毁灭。”那么,在施舍和接受的时候,怎样才能做到没有贪欲呢?就是说,对于“我”和“我所得到的东西”终究要舍弃这个事实,要能够安忍。对于所要施舍的东西,要远离像从胎藏中生出痛苦那样的不舍之心,心要安住在正念上,欢喜、乐意地去做,不产生随烦恼而转的心。其次,这样的能够施舍,对于所施舍的东西和来乞讨的人,要知道有四种想法。是哪四种呢?第一,因为怯弱,不能使善根纯熟,这是过去所造业力的缘故。第二,对于大乘佛法,心还不能自在,是因为看见了施舍和获取的分别相。第三,如果我和我所安住的地方,有安忍的力量,自己和善人都不会生起后悔和烦恼。第四,这样去修行、这样踊跃、这样精进,是为了圆满一切众生所希求的缘故。在家的菩萨,对于来乞讨的人,应该这样去想。有时乞讨的人反而会增加过失,这位菩萨应当用善言好语来安慰开导他。有时乞讨的人不知道感恩,这位菩萨也不会因此生起吝啬和嫉妒。这样做是没有罪过的。世尊为了给初发心的菩萨种下善根,在《菩萨别解脱》经中说:“舍利弗!菩萨没有四种法。是哪四种呢?第一,菩萨没有不信心;第二,菩萨没有吝啬贪心;第三,菩萨没有两舌和嫉妒;第四,菩萨没有懈怠的心,不会说‘我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舍利弗!如果我有这四种法,那么有智慧的人就会知道,我这是以邪命、谄媚来追求非法、染污的法,看重世间的财物利益,这是第一种偷吃信众布施的行为。其次,舍利弗!菩萨因为有这样的勇猛心,乃至头、目、手、足、身体各部分、男女眷属、心中所爱乐的最美妙的事物、房舍住宅、城池国家,一切所有的东西,都能舍弃。” 又如《那罗延所问经》中说:“如果对于财宝能发起这样的施舍心,就应该知道,对财物利益不会产生贪取执着。然而,因为施舍的心还没有生起智慧,如果对于应该摄受的东西不起施舍心,那么对于不应该摄受的东西也会常常执着。如果随顺乞讨者的意愿,对于摄受生起了智慧,那么对于眷属也不会贪取执着,对于最上等、最尊贵的东西也不会贪取执着,对于受用的珍宝也不会贪取执着。而菩萨如果对于财物利益不起施舍心,哪怕是最微小的部分,也应该知道是贪取执着。其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应当发这样的心:我连自己的身体各部分对于众生尚且能够舍弃,何况是身外的财物资具呢!又如果对于众生那里,他们需要什么,我都能施舍给予,比如有来乞讨的人需要手就给手,需要脚就给脚,需要眼睛就给眼睛,乃至脂肪、骨髓、血肉以及其余的身体部分,都随他们的需要施舍给予。那么,什么又叫作身外的财物资具呢?就是指像库藏、孳生的物品、金银珍宝、殊胜美妙的装饰品、象、马、车、乘、国土、宫殿、城邑、聚落、官吏、民众、僮仆、做工的匠人、男女眷属等等。如果众生对于所有的事情,那些众生各自拥有什么,我都应当给予他们,不生后悔烦恼,也没有退缩屈服,不希求果报以及其余的谄媚欺诈。其次,我这样的施舍,是为了随顺一切众生的缘故、悲悯一切众生的缘故、饶益一切众生的缘故、摄受一切众生的缘故。像我这样摄受众生,知道这样的法才能得到觉悟。简要地说,善男子!譬如药树,它的根、茎、枝、叶、花、果、皮、核,无论是整体还是部分,随需要的人取用,药树本身不会产生分别。又比如,解除众生的病苦灾难时,也不会分别众生的上等、中等、下等根性。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也应该是这样,要知道对于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要生起药树的想法,对于那些众生可以作饶益的事,需要手就给手,需要脚就给脚,随需要的人取用,就像前面的药树一样,不生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