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集解卷第九(長壽品第四卷之第二)
释长寿因义 出密迹力士杀童子事出诸羯磨名 出入河归海事合椋牛譬 释法性义释无想天受乐事 释一体三宝义
长寿因缘的解说 源于密迹力士误伤童子事件 列举各种羯磨仪轨名称 包含渡河归海典故 借用合群牛群比喻 阐释法性真谛 解说无想天享乐境界 诠释一体三宝奥义
长寿品之第二
尔时佛赞迦叶菩萨:善哉善哉。
这时世尊赞叹迦叶菩萨说:好啊,好啊。
案僧亮曰:上说虽显,而义旨未周,故须明也。宝亮曰:此下先答长寿因也。开为七段:第一许说、第二戒众、第三总说、第四劝令外化、第五佛自引证、第六正业体相、第七释疑也。智秀曰:此一品答因果两问,即为两别。前答因问中有三段:第一赞其能问、第二辨长寿因相、第三论义也。明骏案:此下答因问也。大分为两:第一正答、第二迦叶咨难也。就正答中有五翻:第一从此讫「利益众生」,先叹其能问也。有三意:初以远齐诸佛、次以近等大士、后称其弘益以结叹也。第二从「我无智力」讫「深智慧故」,迦叶仰詶叹旨也。亦有三意:初引蚊蚋为譬,不敢仰齐诸佛;次引藏臣为喻,谓己顶奉恭敬,或有片同菩萨;后自谦光云「所问管劣,岂能旷益,正可自利而已」也;第三从「谛听」以下讫「转为人说,诫使至心」,劝令转教也。第四从「我以修集」已下,举现在为证也。第五正答问,有五阶。夫十地以大悲为首,五戒以不杀为先,是以命问之端发言在戒,故知菩萨心戒无自大悲者矣。今既明寿因,是故第一先举至慈之譬以明自行也。第二劝行不杀,授以十善五戒,以显外化也。第三俯入三涂,拔现在之苦,广明悲之用也。第四发四弘誓,安慰未来,广慈之用也。第五结也。天上者,自近而言远耳。
僧亮说:前面所说的道理虽然已经很明白了,但其中的含义还没有完全展开,所以需要进一步说明。宝亮说:从这里开始是先回答关于长寿之因的问题。分为七段:第一是应允说法、第二是告诫听众、第三是总体说明、第四是劝导向外传播教化、第五是佛陀亲自引证、第六是说明业力的本质与表现、第七是解释疑问。智秀说:这一品同时回答了关于因果的两个问题,分为两部分。前面回答关于“因”的部分有三段:第一是赞叹能够提出这个问题、第二是说明长寿之因的特征、第三是讨论义理。明骏按:从这里开始是回答关于“因”的问题。大体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回答、第二是迦叶请教疑难。在正式回答中又分为五个层次:第一从开始到“利益众生”,先是赞叹能够提出这个问题。包含三层意思:首先是说远与诸佛齐平、其次说近与大菩萨同等、最后称赞其弘扬利益众生作为总结赞叹。第二从“我无智力”到“深智慧故”,是迦叶回应佛陀的赞叹。也有三层意思:先是引用蚊蚋作比喻,表示不敢与诸佛相比;其次引用藏臣作比喻,说自己恭敬顶戴奉行,或许有少许与菩萨相同之处;最后谦虚地说“所问的问题浅陋,怎能广泛利益众生,只不过可以自利而已”。第三从“谛听”以下到“转为人说,诫使至心”,是劝导他们转而教化他人。第四从“我以修集”以下,是举现世事例作为证明。第五是正式回答问题,有五个步骤。十地以大悲为首要,五戒以不杀生为基础,所以关于寿命问题的开端是从戒律说起,由此可知菩萨的心戒没有不自大悲中生起的。现在既然要阐明长寿之因,所以第一先举出至为慈悲的比喻来说明自身的修行。第二劝导实行不杀生,传授十善五戒,以显示向外教化。第三俯身进入三恶道,拔除现世的痛苦,广泛说明悲心的作用。第四发起四弘誓愿,安慰未来众生,广泛说明慈心的作用。第五是总结。说到“天上”,是从近处说到远处罢了。
善男子!汝今未得(至)如一切智問等無有異。
善男子!你现在尚未证得一切智慧,但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已经和具备一切智慧没有差别了。
案僧亮曰:此下第三答问分也。僧宗曰:此问总一经之宏致、收万行之枢机,仰弘圣旨,故重称善以赞也。尔问我答,照理是同,诸佛敷扬,何以异此,故曰等诸佛也。宝亮曰:迦叶之实未易可详,以迹而取,岂议照与佛齐?既所问理玄,独焉峰秀,为近见之徒须此叹耳。
僧亮法师说:从这段以下是第三部分,用来回答提问。僧宗法师说:这个问题涵盖了整部经书的宏大意旨,是统摄所有修行法门的关键。为了尊崇佛陀的深奥教义,所以再次用"善"字来表示赞叹。你提问我来回答,所阐述的真理与诸佛相同,诸佛弘扬教法时,不也都是这样问答吗?所以说这和诸佛的做法是一致的。宝亮法师说:迦叶尊者的真实境界实在难以详尽了解,如果只从表面行为来看,怎能说他的智慧与佛陀平等呢?不过因为他所提的问题深奥玄妙,在众人中特别突出,为了教化那些见识浅薄的人,才需要这样赞叹罢了。
善男子!我坐道場菩提樹下(至)則能利益無量眾生。
善男子!我坐在菩提树下证悟成道时,就能利益无量众生。
案僧宗曰:非唯仰等诸佛,亦复同昔大士也。昔七处八会,说《华严》、《方广》,于时十方大士云集论义,亦甞作此问。
僧宗法师解释说:这不只是向上尊奉诸佛,也是与往昔的大菩萨们做法相同。从前佛陀在七处地方举办八次法会,宣讲《华严经》、《方广经》时,十方世界的大菩萨们如云聚集讨论法义,当时也曾经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爾時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法性虛空甚深之義。
这时迦叶菩萨又向佛请问(问到)法性虚空的甚深含义。
案僧宗曰:佛上虽叹,言过所称,谦退未达,德光愈着也。智慧海者,一则深广、二则藏宝也。法性虚空者,有二种:一则万法本来无性、二则涅槃亦称法性,此非思力所及。
僧宗解释说:佛虽然在上面赞叹功德,但言语仍不足以完全称颂,这种谦逊退让的态度反而更显出德行的光辉。智慧如同大海,一是深广无边,二是蕴藏珍宝。法性如同虚空,有两层含义:一是万法本质上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二是涅槃境界也被称为法性,这些都不是凡夫思虑所能完全理解的。
世尊!譬如國王髻中明珠(至)令我廣得深智慧故。
世尊!这好比国王发髻中珍藏的宝珠,(最终)使我得以广博获得甚深的智慧。
案僧宗曰:谓蒙答旨,顶奉恭敬,如彼藏臣也。
僧宗解释说:这是指承蒙佛陀开示法要后,以头顶礼敬奉教诲,如同忠实的藏宝大臣般虔诚守护。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至)既聽受已轉為人說。
那时,世尊对迦叶菩萨说:你们要好好思量这甚深的教义。如来是常住不变的,诸佛也是如此。这是微妙的佛语,能开示觉悟的实相。你们应当依照这教诲勤修精进,又要善于守护这法门。如果有听闻这教法的人,应当心生欢喜,并要广为他人宣说。
案僧亮曰:大乘之法,不为一人守护之,方应无边而流通也。僧宗曰:将答所问事,须诫而勅之。夫宗致幽玄,非轻心所受,虽复言指迦叶,而意在时众也。
僧亮法师说:大乘佛法不是为某一个人单独守护的,应当顺应无量众生而广泛流传。僧宗法师说:在回答所提问题之前,必须先加以告诫和训导。佛法宗旨深奥玄妙,不是轻率之心能够领受的,虽然表面上是在对迦叶尊者说话,但真正的用意是为了提醒当时在场的大众。
善男子!我以修集如是業故(至)今復為人廣說是義。
善男子!因为我修习积累了这样的功德,所以现在再次为人们广泛解说这个道理。
案僧宗曰:所明不虚,乃引我为证也。
僧宗解释说:为了证明所讲的道理真实不虚,便引用我的见解作为验证。
善男子!譬如王子犯罪繫獄(至)大慈大悲大喜大捨。
善男子!这就好比王子犯罪被关在牢狱中......(直到)大慈、大悲、大喜、大捨。
案僧亮曰:此先譬说、后法说也。菩萨有外行内行。慈是外行之因,八河归海,外行果也;群生是内行因,涅槃佛性,是内行果也。次说三宝一体,重显二果常也。王自回驾者,狱为不净,非王行处,慈故至也。五道是苦,非菩萨所居,亦以慈故,难至而能至也。
僧亮法师这样解释:这里是先用比喻说明,再进行法义解说。菩萨有外在修行和内在修行。慈悲是外在修行的因,就像八条大河汇入大海,这是外在修行的果;众生是内在修行的因,涅槃佛性则是内在修行的果。接着解说佛、法、僧三宝本是一体,再次显明这两种果报都是恒常的。经文说"国王亲自调转车驾",是因为地狱是不清净之地,本非国王应当前往之处,但因慈悲心使然,所以仍要亲临。五道轮回本质是苦,本非菩萨应当居住之境,同样因为慈悲心的驱使,虽然难以抵达却仍要前往。
授不殺戒教修善法(至)隨所壽終生於天上。
教导众生不杀生、持守戒律、修行善法,直到寿命终结时往生天界。
案僧亮曰:慈本救苦,戒是救苦之本、济慈之行也。生于天上者,因地现报也。僧宗曰:十善四等是要行,四弘誓是要愿也。十善中略指不杀为长寿因者,盖取其相似义也;余九略不说耳。宝亮曰:别有经明四弘誓配四谛也,谓未度苦者说苦谛令度、未免缚者说集谛令解也、未涅槃者说灭谛令会也、末安者说道谛令安也。其心旷故名弘,必能行故名誓也。
僧亮法师解释说:慈悲的根本在于救度苦难,而持戒是救苦的基础、实践慈悲的修行。生到天界享福,是修善在现世获得的果报。僧宗法师说:十善业和四无量心是重要的修行,四弘誓愿是根本的誓愿。在十善业中,特别指出不杀生是获得长寿的因,这是取两者(不伤害与长寿)在性质上的关联性;其余九种善业的果报就简略未说了。宝亮法师说:其他经典中曾说明四弘誓愿与四圣谛的对应关系,即:对尚未度脱苦海的众生,为其宣说苦谛令其得度;对尚未断除烦恼束缚的众生,为其宣说集谛令其解脱;对尚未证得涅槃的众生,为其宣说灭谛令其契会;对尚未安住正道的众生,为其宣说道谛令其安稳。这样的发
爾時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實作子想如羅睺羅。
那时迦叶菩萨又对世尊说:(下文开始)确实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就像对待罗睺罗那样。
案僧宗曰:此举事为难,谓不等也。物情见昔往往治罪,如似伤慈,故须明也。明骏案:此下第二迦叶难也。难意有两。承上旨云:行慈持戒为因,得长寿为果。今此第一先难令无慈,而犯杀戒,使因义不立也;后第二举现见涅槃,无长寿果也。若有长因,果不容短;果必不长,故知无因。反䨱两关以成其义也。就前关中有三翻:第一定子想之慈也;第二举事,以金刚神为成难也;第三举理,以涂割为类也。此即第一定慈也。三种恶人亦作子想不耶?有两阶:先迦叶定、后佛答也。
僧宗解释说:这里是通过具体事例来提出诘难,认为因果并不对等。一般人看到佛陀过去也曾惩治恶行,似乎有违慈悲,所以需要阐明其中的道理。明骏按:以下是迦叶尊者第二次诘难。诘难包含两层含义:承接上文旨要说,修习慈悲持守戒律是因,获得长寿是果。现在第一重诘难是指责佛陀缺乏慈悲,且违反杀戒,使得因果理论不能成立;第二重诘难则是举现世涅槃为例,说明并未显现长寿果报。若有长远的因,果报不应短暂;果报既然不长久,可知并无此因。通过正反两方面的论证来成立这个观点。在前一重论证中包含三个层次:第一是确定视众生如子的慈悲境界;第二举事实为例,以金刚力神之事构成诘难;第三从法理角度,以涂香割肉之喻类比说明。这里就是第一层——界定慈悲的境界。对于三种恶人,是否也视如己子呢?论证分两个步骤:先是迦叶尊者设问,后是佛陀作答。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同於子想如羅睺羅。
迦叶菩萨又向世尊禀告:(乃至)如同对待亲生儿子那般慈爱,就像对待罗睺罗一样。
案僧亮曰:慈实不等,以二事为证。一以众生不可等,谓破戒是也;二以菩萨慈事不等,力士所杀童子是也。承佛旨者,佛尚不等,况菩萨乎。僧宗曰:金刚即菩萨也。既承神旨,则二圣共杀,斯不等明矣。
僧亮解释说:慈悲其实并不平等,有两个事实可以证明。第一是因为众生本身不平等,比如那些破戒的人;第二是因为菩萨行慈悲之事也不平等,就像力士杀死童子的例子。既然秉承佛陀的旨意,连佛陀尚且不执着平等,何况菩萨呢?僧宗进一步说明:金刚就是指菩萨。既然秉承神圣旨意,那么两位圣者共同参与杀业,这种不平等就显而易见了。
佛告迦葉:汝今不應(至)同於子想如羅睺羅。
佛告诉迦叶:你现在不应再把我看作如同罗睺罗那样的亲生儿子。
案僧亮曰:白衣毁法尚加苦治,况出家耶?僧宗曰:圣人与夺,利益有时,未必待化;但迦叶所举之事,实是化耳。明骏案:此下佛答有五阶。第一拂迹,显童子是化;第二明王法与佛法曲异,以证不杀也;第三以小况大,若放一光尚与无畏,况当有杀也;第四举三譬,明未后行法,四众能治破法罪人,得福无量;第五双结二旨,若不治者得无量罪,能如法治是我弟子也。
僧亮解释道:普通百姓破坏佛法尚且要受到严厉惩罚,何况是出家人呢?僧宗说:圣人的赏罚取舍,都是根据利益众生的时机而定,未必都要经过教化的过程;但迦叶尊者所举的事例,确实属于教化的一种方式。明骏分析:接下来佛陀的回答分为五个层次。第一是扫除表面现象,表明童子其实是佛陀的化现;第二是说明世间王法与佛法在具体做法上有所不同,以此证明不应杀生;第三是用小事比喻大事,倘若放出一道佛光尚且能给予众生无畏,怎会真有杀生之事;第四举出三个比喻,说明在末法时期,四众弟子若能依法惩治破坏佛法之人,所得福德无量;第五同时总结两个要点,指出若不依法惩治则获无量罪业,能如法惩治者才真正是佛门弟子。
善男子!譬如國王(至)諸行惡之人有果報故。
善男子!好比一位国王,对那些作恶的人施以刑罚。为什么呢?因为种种恶行必定会招致果报。
案僧亮曰:佛以三事证平等也。一以羯磨治罪,不断其命;二以光照,光是慈果,施无畏也;三治众得福,不害于慈也。宝亮曰:人若犹有信者,则不得断命。夫生道万端,何必苟在斯法?比丘自可依法而立德,岂惧讥呵而坏行耶?
僧亮法师说:佛陀通过三件事证明平等慈悲。第一是用羯磨仪式处理罪过,但不断绝其生命;第二是用佛光普照,光明是慈悲的成果,施予众生无畏;第三是调治大众获得福德,不损害慈悲本怀。
宝亮法师说:人如果还存有善根信心,就不应断绝其性命。保全生命的方法有千万种,何必固执于某种特定方式?比丘自然可以依照佛法建立德行,怎能因害怕讥讽指责就破坏修行准则呢?
善男子!汝今當知如來即是(至)具有如是無量勢力。
善男子!你现在应当知道,如来就具备这样无量的威德力量。
案僧亮曰:得无量福者,先以事况也。将欲灭之者,不悔则灭,能悔则止。彼王以二事故得福:一怜愍人民、二令恶者修善。治法比丘,一以护法、二令修善也。下以翦树拔发偏与护法为作譬。
僧亮法师这样解释:所谓“获得无量的福报”,是先用具体事例来作比喻。所谓“将要消除罪业”,指的是若不悔改罪业就会消减,若能忏悔恶行就能停止。那位国王因两种缘故获得福报:一是怜悯百姓,二是让作恶者改修善行。处置犯戒比丘,一方面是为了护持佛法,另一方面是令其修善。下文用修剪树枝、拔除头发来专门为护法行为作比喻。
善男子!未可見法汝欲見者(至)即應驅遣呵責舉處。
善男子!对于不应见的法,你若想要见,就应当驱赶、呵斥,并指出其过错之处。
案僧亮曰:此第三事引证也。明未来护法得福无量,以明必有深利益也。
僧亮解释说:这是第三件事的引证。说明未来护持佛法会获得无量的福德,以此表明必定有深远的利益。
若善比丘見壞法者(至)是我弟子真聲聞也。
如果有善比丘看到有人破坏正法,却能以慈悲心对待,不与他争执,不责备他,不心生怨恨,这才是我的弟子,是真正的声闻。
明骏案:此第五阶,双结得失也。
明智的编者说明:这是第五个层次,同时总结了得失两方面。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若治毀禁是言則失。
迦叶菩萨又向佛禀告说:(接下来这段经文)如果说整治破戒者是错误的说法。
案僧宗曰:向以童子为化,显无不等之失。然犹治罪人,于慈成硋,是故引此涂割二事以为问。
僧宗解释道:前面用童子教化的例子,显示了佛法平等无差的真谛。但有人担心惩治罪人会妨碍慈悲的修行,所以提出这两个问题——关于路上行刑和肢体切割的譬喻。
佛告迦葉:善男子!譬如國王(至)如是教誨得福無量。
佛告诉迦叶:善男子!譬如有一位国王,(乃至)这样的教诲能获得无量福德。
案僧宗曰:将欲答难,先举譬也。国王譬佛,大臣譬通法菩萨,诸子譬四众,端正譬得理之解不偏也。宝亮曰:明如来以四部弟子付弘法之人,教成就也。假令三部弟子不从诲喻、不尽成道,而余有一众,不可以少欲而不治也。所以不得罪者,有二意:一无有恶心、二明运慈故也。
僧宗解释说:在回答问题之前,先举一个比喻。国王比喻佛陀,大臣比喻通达佛法的菩萨,诸位王子比喻四众弟子,相貌端正比喻对真理的理解不偏不倚。宝亮说:这说明如来将四众弟子托付给弘扬佛法的人,教导他们修行成就。假使其中三部分弟子不听从教诲、未能全部成就道果,但剩下的一部分弟子,不能因为数量少就放弃教化。之所以不算过错,有两个原因:一是没有恶意,二是显发慈悲心的缘故。
善男子!如來亦爾(至)亦能善知宿世之事。
善男子!如来也是如此,能够清楚地了知过去世的事情。
案僧宗曰:合譬,以凡况圣。答难,显一子之平等非谬也。
僧宗法师解释说:这里用凡夫来比喻圣者,是为了回应质疑,显明佛陀视一切众生如独子的平等慈悲真实不虚。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如來不應作如是言。
迦叶菩萨又对世尊说:如来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案宝亮曰:将欲说果,以果难因。现果不长,往因宁等耶?僧宗曰:虽复捉果寻因,而事在难果,即答长寿果问也。智秀曰:犹是难因也。因必是实,理召常果,则不应涅槃。今已果征因,因非实矣。以此而推,故知犹是难因,未是答果也。有两翻:第一难、第二答也。就难中有三阶:第一直谓不应长寿之旨、第二举譬、第三合譬结难。此即第一,将欲为难,先领旨也。
宝亮法师说:要说明修行结果,用结果来反推原因。如果现在的结果不能长久,过去的因缘又怎能等同呢?僧宗法师说:虽然通过结果来追溯原因,但问题在于质疑结果本身,这就是在回答关于长寿果报的提问。智秀法师说:这仍然是在质疑原因。如果因必定真实,按道理应该招致恒常的果报,那么就不应该进入涅槃。现在用既成的果报来验证原因,说明因并非真实。由此推论,可知还是在质疑原因,并非直接回答果报问题。这段论述分为两层:第一层是质疑,第二层是回答。质疑部分又包含三个步骤:第一直接指出不应追求长寿的根本道理,第二举例说明,第三结合譬喻总结质疑。这里就是第一步,在展开质疑之前,先领受对方观点。
何以故?如知法人能說種種(至)是知法人言行相違。
为什么呢?就像通晓正法的人能够解说种种法义,但这样的知法之人却言行不一。
案智秀曰:此第二阶举譬也。
智慧高超的僧人说:这是第二层用比喻来说明道理。
如來所言亦復如是(至)得是短壽不滿百年。
如来所说的也是这样(至于)得到这样短促的寿命,不满百年。
案智秀曰:第三阶合譬结难也。
智秀法师说:这是第三层比喻与问难相结合的总结。
佛告迦葉:善男子!汝今何緣(至)於諸常中最為第一。
佛告诉迦叶:善男子!你现在为什么缘故(达到)在一切永恒中最称第一。
案智秀曰:此第二翻,佛直呵答而已。上来所明,不应复有如此麁言。
智秀法师说:这是第二次回应,佛陀只是直接呵斥回答而已。前面已经讲得很清楚,本不该再有这样粗浅的疑问。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得寿无量。
迦叶菩萨又向佛提问说:世尊!为什么如来能够获得无量的寿命?
案僧宗曰:若语其事,但八十年也。而云诸常法中最第一者,不应无旨,是故问言云何常也。智秀曰:此下答第二长寿果问也。答问不同,或须重称问以求答、或直尔而问、或因答前余势仍为答者。此答中有三别:第一正答长寿义、第二设难、第三改正三归。从此讫「寿命第一」,正答问也。有两意:初迦叶问、后佛答也。
僧宗解释说:如果只说事实,不过是八十年寿命。但经中称这是所有常法中最第一的,应当不会没有深意,所以才问什么是常。智秀说:从这里开始是回答第二个关于长寿果报的问题。回答的方式各有不同:有时需要重复问题来作答,有时直接回答,有时借着回答前一个问题顺势回答。这里的回答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正式解答长寿的含义,第二是设问辩难,第三是修正三归依的见解。从这段开始到"寿命第一"之前,是正式回答问题的部分。分为两个层次:先是迦叶提问,后是佛陀回答。
佛告迦葉:善男子!如八大河(至)及諸小河悉入大海。
世尊告诉迦叶:善男子啊!这就像恒河、阎牟那河等八条大河,连同所有的小河流,最终都汇入大海一样。
案道生曰:所以归海者,至下者也。其以众流为海之水,水亦名为海矣。
道生法师这样解释:百川之所以能汇入大海,是因为大海处于最低下的位置。这就像千万条溪流都成为大海的水,而每一滴水也都可以称为大海的一部分。
迦葉!如是一切人中天上(至)悉入如來壽命海中。
迦叶啊!要知道一切众生,无论是人间还是天界,(乃至所有生命)最终都将融入如来那浩瀚无边的寿命之海。
案道生曰:如来何寿?以百姓为寿耳,谓之寿海。
道生法师这样解释:如来有什么样的寿命呢?他是以众生的寿命作为自己的寿命,这就叫做寿命的海洋。
是故如来寿命无量。
因此如来的寿命没有限量。
案法瑶曰:夫长寿之由,穷不杀之理。然人天之命亦少分不杀,是则入佛寿命少分因也,故云一切命皆入佛命海中也。僧宗曰:海之吞纳众流,无有增减;因地万善钟于极果,以因满则常也。又《胜鬘经》言「如来藏即是佛性,在因为藏、在果为佛,非始非终,隐显为异耳。」若众生无性者,中间亦可断绝;以其性义不亡,必应成佛,至佛乃常。如众流至海更无去处,故惑尽行周,得佛自常也。宝亮曰:海是纳流之器,如来之寿是众命之极。研辨其旨,凡有三义,其两义玄推、一义从文。第一明众生寿命皆是如来寿命,海内无有过于佛者;第二众生寿命虽复无量,流转不定,至佛方住;第三明菩萨在行地之日施众生命,以此为因,得果之日则不容短促。然经言众生生死,如蚕作茧,非圣所教。而今乃言施命为因,此实难晓。又言众生可害,而行道者无有害心,即名施命,此复难解。夫圣人出世,正欲令人断烦恼灭生死。若从此义应是夺命,而言施命者何耶?夫命者名之为生,生于真寿,真寿者即法性身也。是故圣人使众生修道,显真常之寿。圣意在此,故为施命也。
法瑶法师说:长寿的根源,在于彻底明白不杀生的道理。虽然人间和天界的众生寿命也算是某种程度的不杀生,但这只是进入佛的寿命的微小因缘,所以说一切众生的生命最终都融入佛的生命大海中。僧宗法师解释:大海容纳无数江河,总量不会增减;同样,修行过程中积累的种种善行最终汇集成果位,因缘圆满时就成为永恒。《胜鬘经》中说“如来藏就是佛性,在因位时称为藏,在果位时称为佛,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只是隐显的差别而已。”如果众生本来没有佛性,那么修行过程就可能中断;正因为佛性的本质永不消失,必定能够成佛,达到佛果就成为永恒。就像江河汇入大海就不再流动,所以当迷惑除尽、修行圆满时,成就的佛果自然永恒。
宝亮法师说:大海是容纳百川的容器,如来的寿命是一切生命的终极归宿。仔细推究其中深意,主要有三个层面:两个需要深入推究,一个可以直接从经文理解。第一是说众生的寿命本质都是如来的寿命,因为宇宙中没有超越佛的境界;第二是说众生寿命虽然无量无边,但始终流转不定,直到成佛才能安住;第三是说菩萨在修行阶段布施众生生命,以此作为因缘,成就果位时自然获得无量寿。不过经文说众生生死如同春蚕作茧自缚,不是圣人所教导的。这里却说布施生命是成佛之因,确实难以理解。又说众生虽然可能受到伤害,但修行人只要没有害心,就称为布施生命,这更不容易明白。圣人出现于世,本意是要众生断除烦恼、超越生死。按这个道理应该是消除寿命,为什么反说是布施生命呢?要知道生命本质是生灭现象,而真正的寿命是生于永恒,这个永恒就是法性身。所以圣人引导众生修行,就是要显现这个真实永恒的寿命。圣人的深意就在于此,因此称为布施生命。
復次迦葉!譬如阿耨達池(至)如來亦爾出一切命。
再者,迦叶啊!譬如阿耨达池(能流出四大河滋养万物),如来也是如此,能给予一切生命真正的生机与解脱。
案道生曰:以百姓寿为寿,感必出矣。出必无穷,若陂池也。法瑶曰:此明天人寿命皆由佛化所得,故曰从如来命出一切命也。僧宗曰:前譬明入,今譬明出也。《大品经》言「一切天人、刹利大姓,乃至居士,一切皆由菩萨所化」也。明因地之时施一切命,化功则应还于化主,故至佛则常也。
道生解释说:把众生的寿命当作自己的寿命,这种感化之力必然显现。显现的力量无穷无尽,就像蓄水池般源源不绝。法瑶说:这里说明天界与人间的寿命都是经由佛陀教化而获得,所以说一切生命都从如来的寿命中流出。僧宗说:前面的比喻说明融入,现在的比喻说明流出。《大品经》提到“所有天神、人类、王族世家乃至平民百姓,都是通过菩萨教化而来”。这说明在修行成佛的过程中施予众生生命,教化的功德最终回归于教化者,所以成就佛果时就获得永恒寿命。
迦葉!譬如一切諸常法中(至)於諸常中最為第一。
迦叶啊,就如同在一切永恒不变的真理中,(它)是所有永恒真理中最为至高无上的。
案智秀曰:上海譬虽明形待因时之命在果为极,未显终竟不尽,故以此譬更明无尽如虚空。
智秀法师说:前面的譬喻虽然说明了形态依赖因缘时机,生命在结果中达到极致,但还没有显示最终究竟不会穷尽,所以用这个譬喻进一步阐明无尽就像虚空一样。
迦葉!譬如諸藥醍醐第一(至)於眾生中壽命第一。
迦叶啊,这就好比所有的药物中,醍醐是最上等的;(推演到)在一切众生当中,寿命是最珍贵的。
案智秀曰:赞叹常旨也。解由境生,不无除惑之功,故拟况醍醐。
智秀法师解释说:这是在赞叹常住的真理。理解来自于境界,消除烦恼确实有它的功效,所以用醍醐来作比喻。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常宣妙法如注大雨。
迦叶菩萨又向佛禀告说:(接下来这段经文)世尊常常宣说精妙的佛法,就像天降大雨般源源不断。
案僧宗曰:承机致请也。上乃明妙果是常,未明迹须必灭。今因迦叶致请,明丈六非实,以下况上,则本迹可知矣。宝亮曰:明理既竟,引四事证也。第一借近况远、第二明有常之名。根本在佛、第三引法性为证、第四明一体三宝唯一极为证。此即第一也。智秀曰:答问显常已明于前,此下第二更举三缘为证。此第一引伏难也。既云常,则应常住;既不住,便是无常。
僧宗解释说:这是顺应众生的根机而提出的请求。前面已经说明了微妙的果报是恒常的,但还没有说明佛的应化身形必须灭失。现在借着迦叶的请问,阐明丈六金身并非真实存在,通过低层次的形相来对比高层次的真理,那么本体与应化之迹的关系就可以明白了。
宝亮解释说:阐明真理之后,引用四件事例来证明。第一是通过浅近的事理对比深远的事理,第二说明"常"这个名称的根本在于佛,第三引用法性作为证明,第四通过一体三宝唯以究竟真理为证。这里就是第一项证明。
智秀解释说:通过问答来显现常理的论述已经在前文说明,从这里开始是第二大部分,另外列举三种因缘作为证明。这里是第一项,回应隐含的诘难。既然说是常,就应该恒常驻世;既然不常住于世,就应该是无常。
迦葉!汝今不應於如來所(至)是故現捨入於涅槃。
迦叶啊!你现在不该认为如来(因为这样的缘故)特意示现舍弃色身进入涅槃。
案宝亮曰:外道五通尚能延促自在,岂况如来具以自在示同毒树。
宝亮法师这样解释:连外道修得五种神通都能做到延长或缩短寿命的自在境界,更何况如来具足一切自在功德,却示现如同毒树般无常的相状呢?
迦葉!當知佛是常法(至)既脩集已廣為人說。
迦叶啊,你应当明白佛陀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不仅要自己精进修持领悟,更要在修成之后广泛为众生解说。
案智秀曰:此章中有两翻,第一难、第二答。答中有两阶,前正况答、此结劝。
智秀法师说:这一章包含两个回合,先是提问,接着是回答。回答部分又分为两个层次:前面是正面开导,这里则是总结劝勉。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至)微塵世性亦不現故。
这时迦叶菩萨向佛禀告:(直至)连微尘般的世间本性也显现不出来的缘故。
案僧亮曰:将说内行因果,先难果常也。若果不常现,云何得与世法别也。性者,异道计云:以冥初为世间性也。法瑶曰:前明如来常理晓然,但据今日现入涅槃似是虚妄,则与世间所说同也。若无以辨异,则致惑者众。故发斯问,使画然有判也。僧宗曰:就答果中有四章。第一寄言行相违,显本是常也。虽知是常,外道亦言有常。第二释常我之名本在于佛,为外道所窃。今释其真伪,真则佛法涅槃,其体是常,常即法性。但昔涅槃亦言法性,二教既同,事须洗释,故第三简今昔二名同明法性、所明不同。昔明法性,但以单灭;今明法性,常而妙有。极果体圆备三归之德,是故第四劝厉行人使归依也。有何异有,诚知本当,但即事为灭也。如即外道亦有空言,俱无事验。滞言之徒无以取信,愿佛为释,使真伪有在也。智秀曰:此下第二意,举例重贵也。若同不现者,则应俱是无常。
僧亮说:在说明内在修行的因果之前,先要问清楚佛果是否恒常。如果佛果不是恒常显现,那和世间法又有什么区别呢?关于"性"这个概念,其他教派认为:世界最初的本源就是世间的本性。法瑶说:前面已经说明如来恒常的真理很清楚,但根据现在示现涅槃的现象看,似乎与真理相违,这样就和世间所说的无常没有区别了。如果无法辨别二者的差异,就会让很多人产生疑惑。所以提出这个问题,要让真理与现象分明可见。僧宗说:在回答佛果的问题时分为四层。第一是通过言行看似矛盾来显示佛本来恒常。虽然知道是恒常,但外道也说有恒常。第二是说明"常""我"这些名相原本属于佛法,被外道窃用了。现在要分辨真伪,真的就是佛法的涅槃,其本质是恒常,这个恒常就是法性。不过从前说涅槃也说法性,既然两种教法都用同样的名称,就需要澄清区别,所以第三是辨析今昔两种"法性"名相同而实质不同。从前说的法性,只是单纯的寂灭;现在说的法性,是恒常而具足妙有。究竟的果位圆满具足三归的功德,因此第四是劝勉修行人精进归依。有什么不同呢?确实知道本性恒常,但从事相上看却是寂灭。就像外道也空谈恒常,但都没有实际验证。执着言辞的人难以取信,希望佛陀解释,让真伪分明。智秀说:这是第二个要点,举例子再次质问。如果同样不显现,那就应该都是无常。
佛告迦叶:譬如长者。
佛告诉迦叶:就好比一位年长的智者。
案僧亮曰:果不常现,迹不可辨,乃因譬以释之。此譬中有四分义:初譬佛在世,读诵得旨,修成佛也。第二譬佛始灭,得佛遗法,不解深义,犹得人天也。第三譬己智慧,又无慈悲,欲求自度,不解究竟,不成佛果也。第四求常之心遂生耶见,见多者则失人天,少则不失也。长者,譬佛也。宝亮所释与此同,唯合第四为第三耳;僧宗开第四譬为第五。
僧亮法师这样解释:佛果的境界不是恒常显现的,它的踪迹难以辨认,所以要用譬喻来说明。这个譬喻包含四层含义:第一层比喻佛在世时,通过读诵经典领悟真谛,修行成就佛道。第二层比喻佛刚圆寂时,得到佛遗留的教法,虽然不能理解深奥义理,仍能获得人天福报。第三层比喻只有自己的智慧,却缺乏慈悲心,只想自我解脱,不能通达究竟真理,无法成就佛果。第四层比喻追求永恒的心念反而产生邪见,邪见多的人会失去人天福报,邪见少的人则不会失去。长者这个形象,是用来比喻佛陀的。宝亮法师的解释与此相同,只是将第四层合并为第三层;而僧宗法师则将第四层譬喻单独划分为第五层。
多有诸牛。
有很多牛。
案僧亮曰:经藏也。牛出五味,经生五果也。
僧亮法师解释说:经藏如同奶牛能产出五种味道的乳汁,佛经能滋养众生结出五种修行果实。
同共一群。
同在一处。
案僧亮曰:归一解脱也。僧宗曰:虽复十二部中理味有异,然同一佛说也。
僧亮法师说:最终都是通向同一个解脱之道。僧宗法师说:虽然十二部经中的教理各有不同,但都是佛陀亲口宣说的真理。
付放牧人。
交托给放牧的人。
案僧亮曰:弘通菩萨。
弘扬教法的菩萨。
令逐水草。
逐水草而居。
案僧亮曰:受学弟子。
僧亮法师这样解释:跟随学习的弟子们。
唯为醍醐不求乳酪。
只为得到最精粹的佛法真谛,不追求粗浅的教法。
案僧亮曰:所谓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于世也。法瑶曰:人天为乳酪,二乘为生苏,菩萨为熟苏,唯佛为醍醐耳。
僧亮法师说:这就是诸佛为了一个重大因缘而出现在世间的真义。法瑶法师解释:人天乘的教法如同初级的乳酪,声闻缘觉二乘的教法好比进一步提炼的生酥,菩萨道的教法如同更精纯的熟酥,唯有佛陀的教法才是最究竟的醍醐妙味。
彼牧牛者搆已自食。
这个放牛的人挤了牛奶自己喝。
案僧亮曰:读诵得旨。
僧亮解释说:通过诵读经文领悟其中的真义。
长者命终。
长者去世。
案僧亮曰:佛涅槃也。此下第二譬也。
僧亮解释说:这是关于佛陀涅槃的第二个譬喻。
所有诸牛悉为群贼之所抄掠。
所有的牛都被一群强盗抢走了。
案僧亮曰:凡夫不从经旨取解,喻之抄掠也。法瑶曰:外道盗窃遗余经法,谓之抄掠也。宝亮曰:虽复受持,捉相心强,多诸杂伪,不得真理。
僧亮解释说:凡夫不依照经典的本意去理解,这就好比抢夺财物一样。法瑶解释说:外道窃取佛经中残留的教法,这就叫作抢夺。宝亮解释说:虽然也在修持佛法,但执着于表面现象的心太强,夹杂太多虚妄不实的想法,因此无法获得真正的道理。
贼得牛已无有妇女。
强盗抢走了牛,没有掳走妇女。
案道生曰:作醍醐者,本是妇女所能,若从其受,必有成理。今云无者,譬无弘通之近贤圣善友,所以无成。
道生法师这样解释:制作醍醐本是妇女也能掌握的技艺,若能向擅长者学习,必定能够成功。如今说无法制成,是比喻没有能够弘扬佛法的贤明师长和善知识,所以无法成就觉悟。
即自搆将得已而食。
自己找来食物吃。
案道生曰:凡夫横取,凡有三焉,此其一也。虽复无师,借以读诵之善,或受人天而计之为福,横之一。僧亮曰:去圣曰近,由得人天资也。法瑶曰:虽无出要,亦得少善,譬搆将也。宝亮曰:虽无慧方便,非不以相心受持。
道生这样解释:凡夫错误地执着,大致有三种情况,这是其中之一。虽然没有明师指导,但凭借读诵经典的善行,可能获得人天福报,却误把这当作真正的福德,这是第一种错误认知。僧亮说:距离圣贤时代较近的人,能够获得人天福报的助力。法瑶说:虽然不能获得究竟解脱,也能积累少许善根,就像收集材料盖房子一样。宝亮说:虽然缺乏智慧与善巧,但并非不以执着心去受持佛法。
爾時群賊各相謂言(至)名為世間第一上味。
这时这群强盗互相告诉说:(到达了)这就是世间第一等的美味。
案僧亮曰:第三譬也。知经大意,以人天渐进,终期为佛也。何方得之者,自知无解,无方便也。僧宗曰:虽得常名,不解趣常之实。
僧亮说:这是第三个比喻。要了解这部经的大意,是因为从人道天道循序渐进,最终的目标是成佛。通过什么方法能达到呢?要自己认识到没有真正的理解,也没有正确的方法。僧宗说:虽然得到了"常"的名称,却不理解通向永恒的实际途径。
我等无器。
我们这些人没有根基。
案僧亮曰:菩萨以大悲为器、忘身济物,自审无之法也。法瑶曰:不知求涅槃之方也。昙济曰:慈戒为万行之器,自知无也。僧宗曰:谓此身非受道器也。
僧亮法师说:菩萨以大悲心作为承载众生的容器,忘却自身来救济万物,自己明白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方法。法瑶法师说:这是不知道寻求涅槃的方法。昙济法师说:慈悲持戒是万种修行的根本,自己知道并没有什么可得。僧宗法师说:认为这个身体并不是接受佛道的容器。
设使得乳无安置处。
如果得到了牛奶却没有地方存放。
案僧亮曰:谓设得人天,非求佛之因也。僧宗曰:既云假设,则无得理也。非唯二乘无漏不可,而辨设行地之善,亦非所辨也。智秀曰:非唯无安涅槃极果之处,设得微善如乳,亦无正信之器为其本也。
僧亮解释说:这是说即便获得人天福报,也不是追求成佛的根本原因。僧宗解释说:既然说是假设,就说明并没有真正获得的道理。不仅二乘无漏法不可得,就连那些修行阶位的善法,也不是真正的根本。智秀解释说:不仅没有安住涅槃的终极归宿,就算获得微小的善法如同乳汁,也缺乏真正的信心作为承载的根本。
复共相谓唯有皮囊可以盛之。
只能用皮袋来装。
案僧亮曰:欲学声闻受身,如皮囊受水,不盛醍醐也。法瑶曰:虽知涅槃方便,而有读诵之善,非正解,唯得人天。
僧亮法师说:想要学习声闻乘接受肉身,就像皮囊装水,无法盛装精粹的醍醐。法瑶法师说:虽然知道涅槃的修行方法,但若只停留在诵读经文的表面功夫,不能真正领悟佛法真义,最终只能获得人天福报。
虽有盛处不知攒摇。
虽然身处繁华热闹的地方,却不知道聚集和摇摆。
案僧亮曰:攒譬思慧、摇譬修慧,虽自求度,而不生二慧也。僧宗曰:正是无方便之说也。上来诸句未若此显,但保着人天,不知推求更有胜此者也。宝亮曰:虽复欲行小乘,不知作假名法空观行。
僧亮法师说:聚集比喻思维智慧,摇动比喻修行智慧,虽然自己寻求度脱,却不能产生这两种智慧。僧宗法师说:这正是没有方便法门的说法。前面提到的各种句子都不如这个明显,只是执着于人天福报,不知道去追求更超越的境界。宝亮法师说:虽然想要修行小乘法,却不知道应该作假名法空的观照修行。
浆犹难得况复生苏。
连清水都难以得到,更何况是生酥呢?
案道生曰:精纯成苏,余汁为浆。二乘成道,身则是余。苟不解常,乖此远矣,横之二也。僧亮曰:向果譬浆、得果譬苏,既无二慧,得之与向皆不成也。法瑶曰:既不知解说之攒摇,世俗之善犹尚难得,况二乘果乎。昙济曰:声闻向中七方便,譬浆也。僧宗曰:初地至七地如生苏,八地至十地如熟苏,浆非五味之限。今明既不知攒求胜出之善,乃至住前凡夫有漏之善尚不可得,岂况上住真味生苏当可得耶?宝亮曰:信首五根亦不立。
道生解释说:纯净的精华凝结成酥,剩下的汁液就成了浆。二乘行者证得道果时,其修行境界就如同这剩下的浆汁。如果不能理解常住的真理,就与此境界相去甚远,这是第二重偏差。僧亮说:趋向果位时如同浆汁,证得果位时如同酥油。既然缺乏实相与方便的两种智慧,那么无论趋向还是证得果位都不能圆满。法瑶说:既然不懂得通过精进修行来提炼心性,连世俗层面的善法都难以成就,更何况二乘的圣果呢?昙济说:声闻乘修行过程中的七种方便法门,就如同浆汁。僧宗说:从初地到七地如同生酥,八地到十地如同熟酥,而浆汁根本不在五味之列。现在要说明的是,既然不知道通过精进修行求取殊胜的善法,那么就连住位之前的凡夫有漏善法尚且不能获得,更何况住位之上真实滋味般的生酥境界怎能得到呢?宝亮总结说:连信位初阶的五种善根都无法建立。
尔时诸贼以醍醐故加之以水。
那时那些贼人为了稀释醍醐的缘故,往里面掺了水。
案僧亮曰:此第四譬也。求常不已,遂生邪见也。法瑶曰:虽知此经能得常果,而不能知常之所在,更说种种常法,谓加之以水也。僧宗曰:第四譬也。醍醐为物,其质甚清,欲速得故,加水令清。是则清色相似,其味则殊。虽知涅槃是常乐法,欲速得故,乃计此身即是常乐,名同而实异也。譬加以水,则损杂血之乳;若计身为我,则损人天之善也。宝亮曰:此下第三譬,悉起诸耶见也。
僧亮说:这是第四个比喻。追求永恒的心不停息,最终产生了错误的见解。法瑶说:虽然知道这部经能获得永恒的果报,却不能明白永恒的真实所在,反而去执著各种关于永恒的片面理解,这就好比在纯净的醍醐中加水。僧宗说:第四个比喻。醍醐本是极其纯净的精华,有人为了快速得到更多,就加水让它看起来清澈。这样外表虽然相似,味道却完全不同。虽然知道涅槃是永恒安乐的境界,但为了急于得到,就错误地把这个肉体当作永恒安乐,这只是名称相同而实质完全不同。就像加水会损害原本纯净的乳汁,如果执着这个身体就是我,就会损害人天善法的根本。宝亮说:从这里开始是第三个比喻,都是说明各种错误见解的产生。
以水多故乳酪醍醐一切俱失。
因为水分太多,奶酪和醍醐这些精华就全都失去了。
案道生曰:又谓经得常住胜解,而不识之,更说种种耶常之法。常耶既增,坏本常味,五时俱失,横之三也。僧亮曰:耶见多者能断善根,人天俱失;少者,由信因果也。法瑶曰:加以倒常之水,坏真常故,五味失也。僧宗曰:第五譬,遂断善根,乃至人天因果顿失也。
道生解释说:有人虽然获得了对永恒真理的正确理解,却不能真正认识它,反而去宣扬各种错误的永恒观念。这些错误的永恒观念越积越多,就会破坏原本对永恒的真切体悟,导致对佛法的五个修行阶段全部错失,这是第三种偏差。
僧亮解释说:邪见深重的人会断除善根,从而失去人道与天道的福报;邪见较轻的人,由于还相信因果,尚能保全。
法瑶解释说:用颠倒的永恒观念如同掺杂污水,会破坏对真实永恒的认知,导致对佛法五重境界的领悟全部丧失。
僧宗解释说:第五个比喻说明,若邪见发展到极致而断除善根,将会使人道与天道的因果报应顿时全部失去。
凡夫亦尔虽有善法皆是如来正法之余。
凡夫也是这样,虽然拥有善法,但这些都是如来正法之外的残余。
案道生曰:合譬也。佛经令人得戒定智慧,斯三法者本是得佛之要道也。彼以取世乐故,失本为余也,取世乐故为弃也。
道生这样解释:这是用比喻来说明。佛经教导人们获得戒律、禅定和智慧,这三种修行方法原本是成就佛道的根本途径。但世人因为贪求世间享乐,反而迷失了本性去追逐次要的东西,这种对世间享乐的贪求就是真正的舍弃。
何以故?如來世尊入涅槃後(至)如彼諸賊劫掠群牛。
为什么呢?因为如来世尊进入涅槃之后,就像那些盗贼掠夺牛群一样。
案道生曰:本不应取,以世乐而取,谓之为盗窃也。僧亮曰:合第二譬也。
道生法师解释说:本来不应该去追求的东西,因为贪恋世间享乐而去追求,这就叫做偷窃。僧亮法师说:这是对应第二个比喻。
诸凡夫人虽复得是戒定智慧无有方便不能解脱。
凡夫之人虽然获得了戒律、禅定和智慧,但因为没有善巧方法,仍然无法获得解脱。
案道生曰:不解戒定智为常住解脱因义,故不解解说,合二横也。
道生法师解释说:由于不明白戒律、禅定和智慧是通向永恒解脱的根本途径,所以不能真正理解解脱的含义,这就把两种错误见解混为一谈了。
以是義故不能獲得(至)不知方便亡失醍醐。
因为这个道理,他们不能获得(达到),不懂得方法而失去了醍醐真味。
案僧亮曰:合第三第四无方便譬也。宝亮曰:自「凡夫亦尔」至此,合第二譬。
僧亮法师说:这是将第三和第四个没有方便法门的譬喻合并说明。宝亮法师说:从“凡夫也是这样”到这里,是合并说明第二个譬喻。
又如群賊為醍醐故(至)如彼群賊不得醍醐。
就像那些盗贼为了得到醍醐而行动,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醍醐。
案僧亮曰:此别合上第三譬。上云多水,未被合也。何者?夫耶见有轻重,重者说无因果,人天都失;轻者谬计涅槃,或得人天也。僧宗曰:此乃举第四譬而先合第五譬也。宝亮曰:此合第三譬也,阙不合初耳。
僧亮解释道:这是分别对应前面第三个比喻的说明。前面提到"多水"的比喻,还没有被对应解释。为什么呢?因为邪见有轻重的分别:严重的邪见是否认因果,让人失去人道和天道的福报;较轻的邪见是错误理解涅槃,或许还能获得人道、天道的果报。僧宗说:这里其实是举出第四个比喻,却先对应了第五个比喻。宝亮认为:这是对应第三个比喻的说明,只是缺少了对最初比喻的对应解释。
是諸凡夫有少梵行(至)如彼群賊加水之乳。
这些凡夫虽然修持少许清净行为,(结果)就像那群盗贼往牛奶里掺水。
案道生曰:虽更加常,未断善根者,犹以少善生欲界天,合三横也。
道生法师解释说:虽然增加了常住的教义,但那些没有断绝善根的人,仍然能凭借微少的善业转生到欲界天,这就构成了三种横出轮回的情形。
而是凡夫實不知因(至)雖復說之而實不知。
然而凡夫实际上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注:虽然世尊一再解说,他们仍然无法真正领悟。)
案道生曰:尚不知世善故生天,岂知归三宝耶?僧亮曰:是加水之中小加者也。不知因修梵行者,人天近因尚不能知,况出世常因而能知耶?僧宗曰:修少梵行受少乐者,合自构而食也,如彼群贼。加水之乳,更举第四譬也,而是凡夫,实不能知。因少梵行者,即是加水也,因名所以。既计身为常,岂达真常所以也。宝亮曰:此下释教也。昔唱外道生天,谓言用耶见为因。今释云非是因耶见作因,乃是昔日供养父母,有孝敬之善为因故也。外道既不知此理,岂知出生死之路,横计颠倒以成大耶。
道生法师说:这些人连世间善法都不懂,怎能知道皈依佛法僧三宝呢?僧亮法师解释:这就像在牛奶里掺水,属于程度较轻的掺杂。他们不明白修持清净行为能生天界的道理——连这种人天善果的浅近因果尚且不能知晓,更何况出世间的永恒真理呢?僧宗法师阐释:那些通过少量清净修行获得微少福报的人,就像自己搭建巢穴觅食的鸟雀,又如同那群盗贼。掺水的牛奶这个比喻,接着举出第四个譬喻,说明凡夫确实无法理解。凭借少量清净修行获得福报,就如同掺水的牛奶,这里的“因”指的是修行依据。既然执着身体为永恒,怎能通达真实常住的本质呢?宝亮法师总结:从这里开始解释教义。先前说外道能生天界,有人认为是以邪见为因。现在阐明这并非以邪见为因,而是往昔供养父母、具有孝敬善行所种的因。外道既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又怎能知晓出离生死之路?只是妄执颠倒见解而形成大错罢了。
是故如來出世之後(至)群賊退散牛無損命。
因此如来出现于世间之后,盗贼便纷纷退散,牛群也得以保全性命。
案道生曰:后佛出世,说真常也。僧亮曰:譬后佛出生也。凡夫横求,理本常存,三世诸佛同共一道也。僧宗曰:上五譬明外道窃得常名而无常实。今明常名,始终还于佛也。前合譬已竟,此义生耳。
道生解释说:后来佛陀出现世间,是为了宣说真实永恒的真理。僧亮说:这个比喻是指后来佛陀的出世。凡夫盲目追求,而真理本来恒常存在,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都共同证悟这个真理。僧宗说:前面五个比喻说明外道虽然窃取了"常"的名相,却没有真实的常。现在阐明"常"这个名相,从始至终都归于佛陀。前面合喻的部分已经结束,这里是自然引申出的道理。
時轉輪王即以諸牛(至)一切眾生無有患苦。
这时转轮圣王就用这些牛,使一切众生都没有病痛苦难。
案僧宗曰:明释迦出也,还以常法付菩萨。
僧宗解释说:这是表明释迦牟尼佛出现于世,又将这永恒的真理托付给菩萨们传承。
法轉輪王出現世時(至)善說世法及出生法。
当法转轮王出现在世间时,(此处注释内容结束)他能够完善地阐述世间真理及解脱之法。
案道生曰:善说世善,所以得常住之义,况出世乎。凡夫既舍,佛得持还也。
道生法师这样解释:世间善法尚且能够通向永恒不变的真理,更何况出世间的究竟善法呢?凡夫舍弃的烦恼执著,佛陀以智慧将其转化为清净功德。
为众生故令诸菩萨随而演说。
为了普度众生,所以让诸位菩萨随顺众生的根机来演说佛法。
案道生曰:以付菩萨使得常解,道兼天下。
道生法师解释说:将佛法托付给菩萨,是为了让他们获得恒常的智慧见解,使正道能够普惠天下众生。
菩薩摩訶薩既得醍醐(至)所謂如來常樂我淨。
菩萨中的大菩萨既然证得了醍醐妙味(最高的境界),也就是如来所具有的永恒、安乐、真我、清净的境界。
案僧宗曰:合有二意,前合贼散、后合付菩萨也。
僧宗解释说:这里包含两层含义,前面是比喻盗贼溃散,后面是比喻将佛法托付给菩萨。
以是義故善男子(至)要是如來非是餘法。
正因为这个道理,善男子啊,(乃至)只有如来才是真正的究竟之法,其他一切法都不能与之相比。
案道生曰:以上来而言之,常法虚实,居然有在也。智秀曰:结答难也。
道生法师说:根据前面所说的道理,永恒真理的虚与实,显然是存在的。智秀法师说:这是对诘问的总结回答。
迦葉!應當如是知如來身(至)隨我所行至我至處。
迦叶啊!你应当这样理解如来之身——我所行之处即是我所抵达的境界。
案智秀曰:劝受持也。
智秀法师说:这是在劝勉大家信受奉行。
善男子!若有脩習如是二字(至)即是諸佛之法性也。
善男子!如果有人能够修习这两个字(达到究竟),就是诸佛的法性境界。
案道生曰:法者,无复非法之义也。性者,真极无变之义也。即真而无变,岂有灭耶?今言灭是法性,盖无所灭耳。僧亮曰:菩萨通达法性,成佛涅槃。法性无灭、涅槃常住,此说内行果上义也。凡夫不解空,故不得涅槃,以空证涅槃也。宝亮曰:此下第三证佛果之地。以法性为寿命故,所以长远也。有人解此灭相为断灭之灭。谓之不然。何者?下文结句云「即是诸佛之法性也」,岂是断灭之辞乎?今释云:若能安此二字为寂灭者,佛于此人真入伊字涅槃,应言何以故即法性也。
道生法师说:所谓法,就是再也没有非法存在的境界。本性,是指真实终极永不改变的本质。既然是真实而不变的,怎会有消亡呢?现在说灭就是法性,其实是根本没有可灭的东西啊。
僧亮法师说:菩萨通达法性,成就佛果涅槃。法性不会消亡、涅槃永恒存在,这里说的是内在修行所证果位上的意义。凡夫不能理解空性,所以得不到涅槃,要依靠空性来证得涅槃。
宝亮法师说:以下第三部分是论证佛果境界。因为以法性作为寿命,所以才能如此长远。有人把这个灭相解释为断灭的灭,我认为不对。为什么呢?下文总结说“这就是诸佛的法性啊”,这哪里是断灭的说法呢?我的解释是:如果能够正确理解这两个字是指寂灭,那么佛对于这样的人就是真正进入了伊字三点涅槃,应该说为什么这样呢,因为这就是法性啊。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至)我今云何當知是義。
迦叶菩萨向佛陀问道:世尊(乃至)我现在应当如何理解这个道理呢?
案道生曰:向云灭是法性,似若丈六犹存。丈六若实,故是非法中出也。法性无有非法,何有丈六哉?身与法性不可得竝,而有身所未了也。僧亮曰:执方便为难也。真极无变,谓之法性,必舍身智,然后是耳。今身既不灭,复言是性,霜炎之理二不俱存,云何当得知是义也。法瑶曰:向言涅槃是佛法性,似若都灭涅槃是法性也;今欲明法性乃是法身常住体也。夫法性者即是法身者,若以灭尽为法性者,则为无所有,岂有法身乎?若有法身者,则非灭尽,何有法性乎?二事不得并也。僧宗曰:此第二文也。今教所明法性者,谓圆果无非故称法、体不可改故称性,而名与昔同,事须料简也。
道生解释说:前面说到“灭”就是法性,听起来好像佛陀的丈六金身仍然存在。如果丈六之身是真实存在的,那就等于说佛法是从非法中产生的。但法性中根本不存在非法,哪里会有具体的丈六之身呢?肉身与法性不可能同时存在,这是世人尚未明白的道理。
僧亮解释说:这是在讨论对权宜教法的执着。真理的极致是永恒不变的,这称为法性,必须舍弃肉身和智慧,才能达到这个境界。现在既然说肉身没有消亡,又说是法性,就像霜与火不能共存,该如何理解这个道理呢?
法瑶解释说:前面说涅槃就是佛的法性,听起来好像完全寂灭才是法性;现在要说明法性其实是法身永恒的体性。所谓法性就是法身——如果认为完全灭尽才是法性,那就变成空无所有,哪里还会有法身呢?如果存在法身,就不是完全灭尽,又怎么会是法性呢?这两种理解不能并存。
僧宗解释说:这是第二层文义。现在教法所阐明的法性,是指圆满果位无所不包故称为“法”,本体不可改变故称为“性”。虽然名称与过去相同,但具体内涵需要仔细辨析。
佛告迦葉:善男子!汝今不應(至)夫法性者無有滅也。
佛告诉迦叶:善男子!你现在不应该产生这样的疑惑(对于)一切法的本性,是永远不会消亡的。
案道生曰:法性照圆,理实常存,至于应感岂暂癈耶?僧亮曰:推本以证末,是则有为横生灭耳。法性本来非有,故无灭也;如来亦本来非有,岂有灭也。
道生法师说:法性的光辉圆满照耀,真理本身永恒存在,即使是应化众生的感应示现,又怎会暂时消失呢?僧亮法师说:推究根本来印证现象,就会发现只是有为法才横生出生灭假相。法性原本就不属于存在,所以无所谓消亡;如来同样本来就不属于存在,哪里会有灭去的可能呢?
善男子!譬如無想天(至)非諸聲聞緣覺所知。
善男子!就好比无想天的境界,这不是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所能了解的。
案僧亮曰:凡夫受报色心,必须直以想微。二乘不知,名为无想天耳。有漏近事非汝境界,况无漏乎?僧宗曰:依此经所明,乃至四空斯皆有色。今无想天,是等四禅中四凡夫天之最上,那含天之下,有此一地。虽有色身,以其心细而无色想,唯佛乃知,余无能了。
僧亮法师说:凡夫所感受的业报色身与心识,必须通过极其微细的意念方能感知。声闻、缘觉二乘圣者无法了知这种境界,称之为无想天。有漏的浅近事相尚且不是你们所能测度的境界,更何况无漏的深妙境界呢?
僧宗法师解释说:根据这部经典所阐明的义理,乃至四空处的众生其实也都具有色相。现在所说的无想天,是位于四禅天中四种凡夫天的最高处,在阿那含天之下另有这一重天界。那里的众生虽然具有色身,但因为心识极其微细而不再产生色相执着,这种境界唯有佛陀能够究竟了知,其他圣者都无法完全通达。
善男子!不應說言如來身者(至)非諸聲聞緣覺所及。
善男子!你们不应当说如来的身相(直到)不是声闻、缘觉所能企及的。
案僧宗曰:岂况如来妙极而当可知?昔指孤灭以为法性,权而非实。
僧宗这样解释:更何况如来的境界玄妙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被完全了解呢?过去有人把单纯的寂灭当作法性,那只是权宜之说,并非究竟真理。
善男子!汝今不應思量(至)種種方便不可思議。
善男子!你现在不应该去琢磨(达到)种种方法途径的不可思议境界。
案智秀曰:诫劝也。
智秀法师说:这是告诫和劝勉。
復次善男子!應當脩集(至)脩常想者則有歸處。
再者,善男子啊!你们应当努力修行,培养恒常不变的观念。若能如此,心中就有了真正的归宿。
案僧亮曰:佛实不灭,于涅槃后不闻此经,生实灭想,依异体三宝出家受戒,不成清净具足三归。若闻经不信,虽复出家,不能成果也。僧宗曰:此第四文也。向明法性苟非孤灭,则妙有可归。若能安心在乎非无,则识真果,故举三归令标拟有方也。宝亮曰:唯一极位,故是常也。明此三法是一体而无三,故称无异相也。体是嶷然,故云无常相也。不为三相所迁,故无变异相也。一体三宝者,正辨一佛体之三义也。但以初名当于法体,万想悉是义名,无别体名觉义名异,是故佛宝当体,其余法僧属义名也。昔说三宝三体各别,今牵昔日法之与僧置于佛上,故言一佛体之三宝。以觉察之义为佛宝;体无非法,具众功德,故称法宝;体不隔物,必与理和,号曰僧宝也。若于此三法为异修者,当知此人不成清净归依。既谓佛宝未极,云何而得具足戒耶?不言头数减少,正云戒非上品耳。若依凭常住三归,则得戒具足。夫行从信地而生,今信既未圆,所得之戒何容具足耶?佛昔自言:我为二乘。今若依凭差别三宝,尚不能得如我作声闻缘觉之近果,况复不依常住三归而入无漏真圣之位耶?故知执教解经者,其事必谬矣。智秀曰:此下答问中第三大意也。以昔明三宝,言旨未周,故归心未正。今辨法性,体备三宝,长存不灭。是则归心须改,故此一章显正归依也。有三翻:第一佛自明理,劝物归依;第二迦叶设难,佛答;第三迦叶述旨,佛赞成也。三宝无别体,故言无异,不流动故,非无常也。无复改愚成智,故不变易也。
僧亮法师说:佛陀其实并未真正灭度,但在涅槃后听不到这部经的人,会产生佛陀确实灭度的想法。如果依据将三宝视为不同个体的观念出家受戒,就不能成就清净圆满的三皈依。即使听闻此经却不信受,虽然出家,也不能证得圣果。
僧宗法师说:这是第四段经文。前面说明法性并非孤立寂灭,所以妙有可以皈依。若能安心体认非无的真理,就能认识真实果位,因此举出三皈依让人有明确的修行方向。
宝亮法师说:唯一至极的果位,所以是常住的。说明这三法本是一体而非三个,所以称为无差别相。本体巍然不动,所以说无无常相。不被生住灭三相所变迁,所以说无变异相。
所谓一体三宝,正是阐明佛陀本体具备三种意义。最初命名时以法体为本,万种概念都是义理之名,没有独立的本体名为觉性而义理名称不同,因此佛宝指本体,法宝僧宝属于义理之名。过去说三宝各有不同体性,现在将过去的法与僧安立在佛体之上,所以说一佛体具足三宝。以觉悟觉察之义为佛宝;本体无不契合正法,具足一切功德,故称法宝;本体不隔离众生,必与真理相和,称为僧宝。
若将这三法视为分别修行,此人就不能成就清净皈依。既然认为佛宝未达究竟,如何能得具足戒体?并非指戒条数量减少,而是说戒体未达上品。若依凭常住三宝修行,就能获得具足戒体。修行从信心之地而生,现在信心尚未圆满,所得戒体怎能具足?
佛陀昔日曾说:我为二乘说法。现在若依凭差别三宝,连成就声闻缘觉的近果尚不可得,何况不依常住三宝而证入无漏真圣之位?由此可知,执着教条理解经义,必然错谬。
智秀法师说:以下是答问中第三大段要义。因往昔阐明三宝时,义理尚未周全,所以皈依之心不得端正。今辨明法性本体具足三宝,长存不灭。因此皈依之心须要修正,故这一章显扬正确皈依。分三段:第一是佛陀自明真理,劝众生皈依;第二是迦叶设问诘难,佛陀作答;第三是迦叶阐述要旨,佛陀印可赞叹。三宝没有分别体性,所以说无差别;不流动变迁,所以非无常;不再从愚痴转为智慧,所以不变易。
善男子!譬如因樹則有樹影(至)譬如闇中有樹無影。
善男子!就像有了树木才会出现树影,(以此类推)又好比在黑暗中,虽然有树却不会显现树影。
案僧亮曰:树譬佛,影譬归依。无树无影,无佛无依也。有树无影者,暗中有树无影,佛虽在而不现,则不成归依也。法瑶曰:明有常理故得有归依义耳,如有树则有影也。僧宗曰:相承解云,有能归之心,必有所归之理;此解迦叶之难乃为便也,就文又有不便。旧释此树譬真法身,影譬应身;于前文为便,于难为不便也。此二释各参一边,未为惬尽,并不消文意。今云有归依者,正言极果妙有是常,则有归依之德。若无此德,则有义亦坏。是故迦叶就影为难,欲使无归依之德也。智秀曰:能归之心,终能成佛。故以树譬归依之心,影譬所成之佛也,故云因树则有影。
僧亮法师说:树木比喻佛陀,树影比喻归依。没有树木就没有树影,没有佛陀就没有归依。有树无影的情况,如同暗处虽有树却无影,比喻佛陀虽存在却不显现,就不能构成真正的归依。
法瑶法师说:明白存在恒常真理,才具备归依的意义。如同有树就必定有影。
僧宗法师说:历来传承的解释认为,有能够归依的心,必然存在可供归依的真理。这种解释回应迦叶的诘问较为便利,但对照经文仍有不顺畅之处。旧说将树木比喻真法身,树影比喻应化身;这对前文虽然顺畅,应对诘问却显得不便。
这两种解释各执一端,未能圆满融通,都没有完全化解经文深意。现在应当理解为:之所以能够建立归依,正是说明终极果位的玄妙存在具有恒常性,因而具备被归依的功德。若没有这种功德,即使存在归依行为也会失效。所以迦叶才通过树影发起诘问,意图证明归依功德不成立。
智秀法师总结:能够发起归依的心,终究能够成就佛果。因此用树木比喻归依之心,树影比喻所成就的佛果,所以说"因树则有影"。
迦葉!汝不應言有樹無影(至)各各異故故使無常。
迦叶!你不该说因为有树却没有影子,(推究到根本)正是因为万事万物各有差异,所以才显示出无常的本质。
案僧亮曰:星月有光、树有暗影,但以微故,非肉眼见耳。法身亦尔,非汝所见也。法瑶曰:勿谓不见便言无也。常住法身,慧眼所见,故归义不无;但肉眼不见,便谓无有常住之归依义耳。品初劝问云「若归」者,即此常住三归是也。又云「若戒」者,即前大慈大悲一子想是也。宝亮曰:天眼资细空明而瞩色,故不同肉眼之用也。
僧亮法师说:星星和月亮有光芒,树木有阴暗的影子,只是因为太过细微,所以肉眼看不见罢了。法身也是这样,不是你能看见的。法瑶法师说:不要因为没看见,就说没有。常住不坏的法身,是慧眼才能看见的,所以皈依的意义是存在的;只是肉眼看不见,就以为没有可以永久依靠的皈依对象罢了。经品开头劝问时说的“若皈依”,指的就是这个常住的三皈依。又说“若持戒”,指的是前面所说怀着大慈大悲、视众生如独子的心境。宝亮法师说:天眼借助细微的空明来观照事物,所以和肉眼的功用不同。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至)而得長壽善知宿命。
迦叶菩萨又向佛禀告:(直到)从而获得长寿,并清楚知道过去世的命运。
案智秀曰:第三翻述旨传化,有两别:前迦叶领解、后佛赞成也。
智秀法师说:第三部分转述宗旨传承教化,包含两个段落:先是迦叶领受理解,后是佛陀赞叹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