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疏

第四是数字。相，就像经文中用四种相来开示和分别说明，大般涅槃的真理就清楚可见了，因此立名为"四相品"。前面那些问答都包含着三德的含义，但道理说得不够明显。这一品正是回答迦叶"请佛开显深密法义、广为众生解说"的提问，通过阐明四相来解释般若，通过阐明三密来解释法身，通过阐明百句来解释解脱。现在要解释般若，就从这里开始定名，所以叫做"四相"。

有人问：既然说"请佛开显深密"，又说"演说秘密法义"，开显和演说的区别在哪里？旧注解释说：过去只说法身、般若而没有解说解脱，现在开显涅槃具足三德。这只是解释了"开"，没有说明"说"。开善寺的注释说：四相回答开显秘密，现病回答演说秘密。这虽然指出了两处经文，但没有分辨其中的差异。兴皇大师认为：纵向论述是开显，横向论述是演说。过去用无常覆盖常，现在用常覆盖无常，互相覆盖形成今昔两种覆盖。迦叶请佛开显，佛说明今昔两种说法都是涅槃的两种作用方便，共同显示非常非无常的道理。再者，过去说三法是无常，现在开显是常。过去经教直接说自正正他就是四相，现在开显为般若；过去直接说此身纳妃生子，现在开显为法身；过去说有为解脱，就是意识层面的能缘作用，现在开显为解脱。这三者都是常，都是涅槃的方便，这就是纵向说明开显微密之相。如果横向解释，过去想说常而不得说，因为怕众生执着于邪常，现在才说常，两种作用都具足。下文说"过去说有馀涅槃，如江河曲折；现在说无馀涅槃，如江河直畅。"今昔相互配合共同显示一道真理，这就是横向演说微密之相。

但这样解释并不妥当。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这四句都可能覆盖正理。所以《大智度论》说"般若波罗蜜，四边都不可取，因为会被邪见火烧"。同时这四句也都是方便法门，就像国王的密语只有智慧大臣能懂。再者这四句能对治四种执着。而且这四句都含藏正理，所以说"一切诸法中，悉有安乐性"。既然如此，全都互相覆盖，为什么只说常与无常互相覆盖，不说其他两句？论到方便，为什么只说常与无常是两种作用，难道两非就不是方便吗？论到开密，为什么只说开显非常非无常，不开其他三句？这种偏见自相矛盾，其中的问题都需要仔细思考。

现在说明四句都互相覆盖，都是秘密；四句互相治疗，都是方便；四句即是真理，都能开显秘密都叫涅槃。这样的领悟理解叫做开秘密，这样的敷陈演说说叫做说秘密。再用四句来详细分别：有的是开显不是说、有的是说不是开显、有的是亦开亦说、有的是非开非说。就自行而言是开显，教化他人是演说，自他双明就是亦开亦说，不自不他就是不开不说。现在这四句涵盖凡夫圣人，不单单限于佛。又每一句都可以分别论开说，自行显理叫做开，自己说所证叫做说；说中又分两种：分别法相叫做开，如把涅槃分为四相就是开秘密，普遍广泛演说说叫做说。兴皇的解释只是其中一种。自行化他也分两种：让他人得到与自己相同的领悟叫做开，把自己的法传授他人叫做说。不自不他也分两种：到达无所至之处叫做开，常无所宣说叫做说。这样分别开秘密、说秘密的差别相，其实也没有差别。

旧注说：这一品说明三密，不说明三德。也有说：这一品说明三德，不说明三密。还有说：只说明三密就是开显三德，开口密是般若、开身密是法身、开意密是解脱，三种依据不同而形成三章。现在我们采用这三章来解读经文。虽然称为三密也互相含摄，但根据侧重来判断还是作为三密。

通过四种相状来广说智慧，一是破除片面见解，二是显示圆满真理。为什么呢？过去说智慧是无相、远离相状的，现在说明智慧就是相状本身而又不执着相状。智慧就是四种相状，四种相状就是智慧，在相状中不执着相状、不刻意追求无相境界。显示圆融的是：将涅槃开示为四种相状，涅槃本是寂灭，连涅槃的概念都不存在，但四种相状却完整具足。虽然开显四种相状，但这四种相状实质上同一相状，就是大涅槃。从涅槃开显为四种相状是世俗真理，四种相状归于同一相状是究竟真理。同一相状即是四种所以非一，四种相状即是一相所以非四，非一非四才称为大涅槃，不并列不分别不纵向不横向，方能显现圆融深意。通过十法界身开显法身时，同样要破除片面、显示圆满。过去说法身无我，现在运用无我而显现我、我即是无我，例如智慧(详细说明如前所述)。通过百种语句开显解脱时，也要破除片面、显示圆满。过去说远离百种谬误断绝四句分别称为解脱，现在解脱就是百种语句、百种语句就是解脱，解脱即是否定、否定即是解脱，例如前面所说(详细说明如前所述)。

就口秘密分为两部分：先正式说明口秘密，再连带说明身、意两种秘密。在正式说明口秘密的部分，文字分为两段：先说明四种相状，再辨析涅槃。说明四种相状的部分又分两段：一是阐明一种相状包含四种相状，二是阐明四种相状归于一种相状。阐明一种相状包含四种相状的部分分为三段：首先标出纲要，其次列出名目，最后解释含义。文字自然分为四节。其中“自身修正”与“善解义理”属于自行修行，“引导他人”与“解答疑问”属于教化他人。在自行修行中已包含教化他人的意涵，但以自行修行为主，教化他人也是如此。在口秘密中其实贯通身、意二密，而以口为主，身秘密、意秘密也是如此。

首先标举“大涅槃”是第一相，开示分别成四种相状。在“自身修正”部分分为两段：先说明佛陀自身修正，再譬喻比丘自身修正。开头说“若佛如来”，指的是修正之人。“见”指的是正确智慧。“诸因缘”指的是正确缘起。对境界有所言说，即是正确教法。说明修正之人时举出两种名号：佛是正觉者，如来与佛含义并无不同。这两种名号便于表达自身修正之义，所以说“若佛如来”。再者“见”是作用，以佛眼观照因缘境界，实相并非自生故非自，也不全由外缘故非他，不属共作、不属无因，能够通达实相，就称之为“见”。因见解正确，所以言说也正确。

接着用比喻来说明比丘的境界：佛陀的境界难以理解，所以要用浅显的比喻来说明深奥的道理，让人更容易明白。这个比喻分为三部分：一是看见火堆，二是发愿，三是总结。所谓看见火堆，是指火是由各种条件聚集而产生的。我们来推究这个火堆：火是自己产生的吗？是从木柴产生的吗？是木柴和火共同产生的吗？还是离开木柴另有火产生？如果火熄灭了，它是去了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呢？这样观察就会发现，火产生时没有来处，熄灭时没有去处。火堆的因缘条件从四个方面推究都不可得，但世人却被邪见所困扰。观察我们的身体也是如此：不能说它有，不能说它无，不能说它也有也无，也不能说它非有非无，所有这些执着都不可得，这才叫做正确的见解。

接着“便作是言”以下这段，是通过所见之事立下誓愿：我宁可抱着这熊熊燃烧的火堆，也绝不生起邪见；无论执着“有”还是“无”，乃至“非有非无”的边见，也绝不作邪说。对于十二部经和佛、法、僧三宝，我宁愿抱着烈火焚身也绝不堕入邪见，甘受利刀割舌也绝不妄作邪说。即便听到他人传播邪说，我也绝不盲从相信。这表明修行人坚守正见，不为邪说所动摇。对于传播邪见之人，还要生起怜悯之心，这说明立誓者决不被邪行所吞噬。一位比丘对正见和正说的坚守尚且如此坚定，更何况诸佛呢？

三、“应如是”以下，如同观察烈焰能破除对身体的执着定见，归结为自我修正。旧时有问难说：你将涅槃展开为四相，自我修正与修正他人分为两相。那么也应当将一宝展开为三宝，自觉与觉他应当分为二宝。既然宝不分为二，自我修正与修正他人怎能分为两相？观师回答说：教法门径各有不同，怎能完全类推？皆是随顺因缘而有不同施设。若依此例推究，自觉与觉他同归于佛智，唯是一宝；自我修正与修正他人基于自他分别，他相非自相，故不可合为一；自觉与觉他，智慧唯是佛智，故不可强分为二(详细辨析如此)。

这段文字分为四个部分来引导他人：首先用欢喜引导，其次用无我引导，再用常乐引导，最后用第一义理引导。开篇通过明知故问来引发欢喜，这不正是为了顺应世间常情吗？用无我、无常的道理调伏贤圣令其生起善根，这不正是为了利益众生吗？用超越世间的常乐破除世间的无常，这不正是对治烦恼的方法吗？如同远行前将珍宝托付给可靠的子女，这便是第一义理的体现。结合经文理解，其中的道理非常清晰。

好比喂养婴儿只能喂酥油，若强行喂硬食，两者都不合适。引导他人也是如此，需从细微处着手循序渐进。文中用女人生育比喻慈悲是善法的根本，婴儿比喻初发信心，哺乳比喻听闻佛法自我滋养，含酥比喻通过赞叹使人欢喜。但过分赞叹反而会助长懈怠成为弊病，所以说多含酥油恐会折损寿命。酥油尚且不可过量，何况硬食？欢喜放纵会妨碍修道，更何况生起善法和对治烦恼更需要仔细权衡。含酥比喻顺应世间，所以经文说“如来如实宣说令我欢喜”。又因女人心中疑虑，担心含酥过多便不得听闻佛法，佛陀为此解释使她专心，这正是引导的体现。

待婴儿渐长，需调整乳食比例，这比喻劝进修持功德，即为人悉檀。经文说“亦说无常、苦、空、无我”。等到孩童能自行走动，硬食尚可消化何况软乳，比喻功德渐增后，便堪受切磋指正的对治方法。故经文云“以出世三昧破除世间三昧”。待到子女成年委以家业并示现宝藏，比喻生善破恶圆满后，终将归于根本、契合终极的第一义理。因此经文说“应将宝藏付与善子”。推究这段经文，须从四悉檀的角度来解读。

关于欢喜引导的部分分为五层：一女子默念、二如来故问、三女子赞佛、四请示法要、五结成欢喜。对此有四种传统解释：一说佛陀正在说法时此女前来；二说实则不然，佛陀当时已八十高龄，称女子为姊，岂有老姊哺乳婴儿之理？应是引用往事；三说实为佛陀化现为女，如同化现童子之例；四说根本无此女子，乃是假借寓言。

从“世尊如是”往后，属于生善引导。传统解释将此文与前述譬喻结合。又有认为此处“世尊”是女子对佛的尊称，或是佛陀自称。现在用这段文字承前启后：若能消化则承前，说无常等义则启后。文分三层：先是承结前文欢喜，次以“亦说”开启生善，再以“若佛”甄别不堪受对治法(详细解说)。

“复告女人”以下，属对治引导，文分两层：先指出不堪受法，再阐明对治方法——以出世三昧对破世间三昧。然咸酸苦是凡夫果报之味，无常苦无我是贤圣道法之味，凡圣合称即为世间三昧。甜辛淡亦是凡夫果报之味，常乐我是出世道法之味，合称即为出世三昧。此处别有深意(详细解说)。

“复告女人”往后，属第一义理引导，文分两层：先说明若执着前三悉檀即是恶子不付宝藏，后指出第一义理名为善子即付宝藏。不付声闻，故不以真谛为第一义。若将声闻视为生善阶段，则非独属大乘，这是大小乘共通的四悉檀义。当知这样的家庭即是有佛——佛是常驻之义又是觉悟之义，觉即是解悟之义。此人若能解悟常理，故其家中便有佛性。

三种是能够随问随答，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正式解释能问能答、二是宣告断除肉食。初文中佛提出没有固定模式的提问，须要作出没有固定模式的回答。只需以布施这一项作为开端，其余事项依此类推。如果以不布施称为布施，就应该以不持戒称为持戒，乃至以不智慧称为智慧(等等)。回答有五种句式，依例作两种解释：第一是起初不知对方不吃鱼肉，拿鱼肉布施；对方既然不接受，对我没有损失却成就了大布施。第二说是预先知道对方不食，为了显扬对方德行故意用鱼肉布施，对我没有损失、对对方却能彰显名声。又见到他人行善随喜赞叹不加阻碍，也是大布施。又见到受苦者设法给予解脱，不损一毫却称为大布施。

"迦叶白佛"以下，第二部分设立断肉戒规，有六轮问答。第一轮宣告断肉。有法师用十种道理解释应当断肉：一说众生都有佛性都应成佛；二说诸佛菩萨变化无穷；三说众生互为眷属轮回转世；四说同具四大五蕴之身；五说精血不净；六说推己及人，自己不能忍受却要吃他人；七说本来无冤无仇却横加残害；八说违背菩萨教化之道；九说所得甚少罪业极多，既然不断肉食则与十方众生结下业缘；十说怨仇循环无穷，若杀一条生命需五百世偿还，所以不应食肉。如同吃自己孩子肉的情况，父子本是一体乃天然慈爱，流着眼泪吞咽没有贪享滋味之心。一说有其往昔因缘。往昔国王途中饥饿，靠吃儿子肉度过险路。二说儿子舍身割肉，供养父母。三说举比喻，如同吃孩子肉。四说非但食肉要作孩子肉想，凡是接受布施时连水果蔬菜等物，都是其他生命的部分，都应作孩子肉想(等等)。

第二轮说断绝大慈种子。有三种解释：一说佛是大慈、二说初地菩萨是大慈、三说性地菩萨是大慈。大慈必须借助小慈作为种子，如果食肉就没有小慈，所以说断绝种子。又说众生就是大慈种子，必定将会成佛，《华严经》称诸众生为佛子，吃众生肉就是断绝佛种。

第三轮说三种净肉，即是不见杀、不闻杀、不疑杀。有两种解释：一说不眼见为我而杀，不耳闻不怀疑也是如此。二说若不见不闻只要确认是杀害，不同是否为我而杀。若是不怀疑，必须说明是为我而杀。

第四轮说明十种不净肉，下文〈梵行品〉说：人、蛇、象、马、猪、狗、鸡、狐、狮子、猕猴。猕猴似人，蛇似龙象，马是济世之国宝，猪狗狐是鄙陋恶畜，狮子是百兽之王，人是自己同类。九种清净者，即是见闻疑各有前后方便及根本(等等)。

第五轮说明美食。若随顺他人言语说是美食，若随顺自己心意不说是美食。

第六轮说五种牛味，乃至金银器皿都不应接受。

佛的回答分为八点。第一，呵斥不应像尼犍外道那样裸形、挨饿、暴饮暴食，无论是过度还是不足都不恰当。修行人应当自己把握好分寸。比如珍贵的物品容易引起强烈的贪心，根本就不应该积蓄。又比如日常饮食，只要不是为了放纵享乐，是允许接受的。怎能像尼犍外道那样完全禁止呢？第二，要明白如来制定戒律时，先允许三种肉食而禁止十种肉食的用意，怎么能和外道的偏执见解相同呢？这是因为众生无法立刻断除所有习气，所以先断除三种肉食，这是初步的戒除；然后再断除十种肉食，这是进一步的戒除；等到连贪恋的想法都断除了，自然就完全断尽一切执着。第三，佛陀现在要求所有弟子彻底断除一切肉食，这是对比过去而宣示现在的标准。其实在菩萨戒中，早就制定了相关的轻戒罪相。不过为了度化众生，菩萨有时会示现吃肉，但内心并没有真正的食用。第四，要明白吃肉会结下长远的怨仇，使众生产生反感，这样度化众生的道路就行不通了，与众生隔绝了。(如此等等)。第五，指出那些执着小乘教义而吃肉的人，会诽谤大乘佛法立刻断除肉食的教法，引发恶劣的争论。第六，说明吃肉往往会引发各种恶事。第七，除了饥荒年份或用不洁净的食器这些特殊情况。第八，总结制定戒律的要求，都如经文所说。

如何正确理解因缘的含义，这是第四个要点。如果从广义来说，所有经论都是借助名相概念的因缘教法；如果从狭义来说，三藏中记载具体事相的部分就是因缘教。这里特别指出戒律的原因，就像制定戒条必须先说明缘起，其次阐明戒体，最后详细列出相状，所以称为因缘。其余经藏与论藏较少这样具体说明，因此不特别指出。

这段经文分为两轮问答。首先假设四个问题：第一问为何不一次性完整宣说、第二问关于堕罪、第三问关于律制、第四问关于波罗提木叉。第一个是总问，后三个是别问。如来为何不一开始就为弟子完整说明五篇七聚的戒条让他们修行，而要等到有人违犯才制定呢？

波斯匿王这个名字意为和悦。这位国王多数时候心怀仁慈，只要不醉酒时总是充满慈爱，但醉酒时竟会把该死之人判为生还(详细情况如下)。佛陀在他的国家时，想要制定盗戒，就问国王：依照国法，盗窃多少金额算重罪？国王回答是五钱。佛陀依据国法，因应具体事件制定戒律时多次询问国王。这里标举国王名号，用意就在于此。

所谓深妙义理，是指为何不一次性完整说明篇聚戒律？因为戒律实是大乘常乐我净的体现，所以称为深妙。第二问堕罪而不直接问戒与毗尼，但诵持者自然可以兼通其义。木叉意为解脱，毗尼意为寂灭，寂灭本身就包含解脱。询问木叉时，已同时涵盖毗尼。律有两重含义：一是衡量轻重，二是遮止违犯。这里取遮止违犯的层面，同时涵盖戒的意义，戒就是遮止，由律所统摄。诵持者书写成文就是律，暗诵于口就是诵，同一实质而有两种名称。

佛陀回答四个问题，又重新回答木叉的问题，旧注将此视为五个问题(详细情况如下)。回答顺序并不依照提问次序：先答木叉、次答堕罪、第三次重答木叉、第四答律制、第五答总问。初次回答木叉时，说明知足与清净活命是其真义。其次回答堕罪时，指出堕罪通括轻重，若犯五篇重戒则堕入四恶道，堕的含义是相通的。又说堕罪特指重犯(详细情况如下)。另说堕是指长养，这特指轻罪。轻罪堕畜生饿鬼道，重罪堕地狱道。

“波罗提”以下段落是第三次回答木叉。“律者”以下是第四答律制。开头一句直接归入三藏体系：戒律威仪即毗尼藏、深经即修多罗藏、善义即毗昙藏。《十诵律》只有九十种情况。《弥沙塞部》列九十二种，包括比丘尼无病不得前往说法、挪用僧物归己两种。这里说九十一种，仍是教法阐述的详略差异所致。

第五段“或复有人破一切戒”以下是回答总问为何不一次性完整宣说。之所以不能一次性制定五篇戒法，是担心人们会彻底毁犯。如果突然制定全部戒条，恐怕有人不敢受持。因此要循序渐进从轻戒到重戒。“具足”是指具足一切恶行。“尽一切相”是指圆满一切善法。“无有因缘”是指断绝佛法因缘，也是否定因果缘起的邪见。

这时有位善男子提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如来不预先说明。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先是问为何不预先说明，再问是否要让人陷入迷误，文中可以找到依据。

佛陀的回答分为两部分：先回应关于引人陷入迷误的质疑，再解释不预先说明的深意。回答中包含比喻和对应的解释。最初的比喻用了转轮圣王的例子，包含三层含义：首先说十善法门，比喻顿教法门；其次说造恶者需要逐渐断除恶业，比喻渐教法门；第三说践行圣王之道后舍弃王位出家，比喻将渐教融归顿教。对应的解释也是如此。

解释部分分为两层：先是正面对应比喻，再举转轮圣王的轮宝来说明开显与融合的深意。最初虽然有所说法，对应的是顿教法门；必须通过比丘修行次第对应的是渐教法门；最终得见如来法身对应的则是融归顿教法门。接着举轮宝比喻三宝不可思议，是要显明如来对顿渐二教的开显与融合，无论是预先说明还是暂时不说，都不是众生所能揣测衡量的，所以说是不可思议。

从“复次自正”开始，是第二段说明四相即是一相的道理。前面通过分别显示大般涅槃的义理，所以说明一相与四相；现在阐明这四相其实相互融通，与大涅槃完全平等无差别，因此说四相即是一相。如果执着认定是一或是四，又怎能真正理解一与四的关系呢？由此可知，既不是一也不是四，才能恰当说明一与四的义理。

有人用异体三宝与一体三宝来类比。这里要说明并非如此，异体三宝是小乘的见解，不能作为这里的例证。一与四、四与一的相即关系都是大乘深意，只有一体三宝中三宝即是一体的道理可以类比。也像前文总称为涅槃，分别称为三德(详细说明)那样。

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正式说明四相即是一相，其次通过反问解答疑惑。正式说明的部分：证得真理名为自正。以常破无常是正他。根据问题展开详细解释是答问。分别三点的义理是因缘法，虽然名称不同但本质相同，并非另有所指，所以是一相。上文以法身为别称、涅槃为总称，这里以涅槃为别称、秘藏为总称，因此角度不同。然而显现时称为法身，隐覆时名为秘藏，有时作为总称，有时作为别称。解脱与般若既然完全平等无差别，照此类推也应如此。

反问部分包含疑问与质询、解答与疏通，可以仔细寻究。问：四相一相是否对应四悉檀？答：义理上应该相通，观察经文相状也可类比建立。大般涅槃即第一义谛，为声闻说常是对治法，根据问题广说是为人悉檀，三点和合而成即世界悉檀(详细说明)。

佛告诉迦叶这段，是第二番问答辨析。如果说涅槃与生住异灭四相没有差别，为什么单要辨析涅槃却不辨析四相？因为四相的名称与过去不同，而涅槃的名称与从前相同。从前所说的灭是解脱束缚，没有依报也没有正报就称为涅槃，所以灭除烦恼后并没有另外的涅槃；现在所说的涅槃在灭除烦恼后还存在常住不灭的法体。从前的涅槃是灭除一切存在，现在的涅槃具有微妙的存在；从前的涅槃没有依报国土，现在的涅槃有所师法的境界；从前的涅槃没有正报身相，现在的涅槃有如来示现。若不加以辨析，就无法区分其中的差异。这段文字分为四部分：一是佛陀的辨析，二是迦叶的问答讨论，三是领悟理解，四是佛陀认可印可。

首先，佛陀将问题分析为两部分：先是假设性地提出五个疑难，第一说明断除烦恼、第二说明断除存在、第三说明断除依报、第四说明断除正报、第五总体断除存在。这些都是引用过去的教法，完全依据佛陀的深意，可以仔细推究。接着从“若有人作如是难”开始，是佛陀的回答部分。分为三段：先是呵斥、其次解答、最后结示差别。最初的呵斥有通别之分。通呵是指这种诘难本身偏邪，因为用片面的见解来责难圆融的真理，所以说这是邪难。接下来“迦葉”以下是分别呵斥。说迦葉不应如此——是因为不应当将名称相同的事物混淆而否定永恒，所以说不应凭虚妄分别来理解。

接着回答，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回答关于灭除烦恼和灭除依报的两个问题。经文中说"灭烦恼者"，意思是既然主体已无烦恼，那么主体所依的果报也就无所归属，所以不能称为实有之物。若按照过去的理解，会把这个"无物"的状态当作涅槃；若按现在的理解，这只是所要脱离的境界。"何以故"之后说明所证得的境界：毕竟空是清净，寂灭是安乐，无上境界是永恒真我，如经文所说。现在所说的涅槃，其要脱离的和要证得的，都与过去有所不同。

第二从"灭尽诸相"开始，是回答关于灭除存在和灭除正报的两个问题。"相"就是指存在现象，也包含正报。若依过去理解，灭除存在和灭除果报就是涅槃；若按现在理解，这只是所要脱离的境界。"无遗余"之后说明所证得的：没有残余是安乐，纯净无染是清净，永恒不变是常住，不退转是真我(详细内容如上所述)。

第三从"言星流"起，回答第五个综合问题。"星流"喻指烦恼灭尽，属于有余涅槃；如星光消散不再落入五趣，属于无余涅槃。若依过去理解这就称为涅槃，若按现在理解这只是所要脱离的境界。而真正的涅槃都是永恒常住没有变易的，这就是现在所证得的与过去不同的地方。

最后"复次迦叶"以下，总结判定古今差异：过去涅槃中没有正报的修行者，现在涅槃中则有诸佛存在；过去涅槃中没有依报，现在涅槃中则有佛法作为依止；过去涅槃中否定一切存在，现在涅槃中却有微妙存在即恭敬心；过去涅槃灭尽烦恼后不再有法，现在涅槃中却有常住不灭的真理。因为真理永恒所以诸佛也永恒，这里还是简略说法，若完整说来，因为具备常乐我净的功德所以诸佛亦然(详细内容如上所述)。

接着从“迦叶又向佛禀白”开始，是讨论经义的部分。有两轮问答：第一轮中先提问后回答。提问部分，文字分为两段，看似提出三个诘难，又像是依据烦恼和业力来设立问题。第一问说“烦恼之火熄灭后如来也随之寂灭”——正因为有烦恼所以才有人存在，烦恼既然已经熄灭，怎么还会有人存在呢？为何却说如来恒常不变？第二问的意思是烧红的铁块赤色消退后不知去向，确实是因为业力运转才存在去处，业力熄灭后就不可能有去向，怎么能说是常乐我净呢？后文说“铁块炽热赤色消失后便不复存在”，确实是因为惑业才存在“有”，烦恼业力既已熄灭，怎会还存在妙有呢？

接着佛回答时说：铁块喻指凡夫，如来并非如此。这里阐明凡夫有两种情况：一是外道凭借世间智慧断除烦恼，之后还会再度轮回受生，这是凡夫的无常性；二是二乘行者断除通惑后，又会生起别惑，也属于凡夫的无常性。如来则不同，既不落于两边，所以称为常住(详细解说)。

从“迦叶又说”开始，是第二轮问答。此问仍承接前面两个观点，先问后答。提问的用意是：凡夫灭除烦恼后还会再度受生，所以是无常；如来既然寂灭，也应该还会再生，这样仍然是无常。佛的回答分为两部分：先是批驳错误，再转换喻例说明。批驳时指出这种类比不恰当。为什么呢？佛陀不同于两种凡夫，早已断尽通别二惑，怎会再生烦恼？所以说“不应作如是问”。接着转换喻例回答：凡夫本体炽热，如同难以熔化的铁块；佛陀智慧猛利，如同烈火焚木，熄灭后留有灰烬；烦恼灭尽后则证得涅槃。就像毁坏的衣物、斩断的首级、破碎的瓶器，物体在前消亡，新的名称随后产生；烦恼灭除后获得涅槃，与你所问的情形完全不同。

迦葉菩萨接下来的这段话，是表达对佛法的理解和领悟，内容就像经文中所说的那样。

后宫是统治教化的地方，好比我们居住的阎浮提世界。后园是游赏安乐的处所，比喻常乐我净的涅槃境界(详细解说见相关注释)。

迦叶尊者接着问"我已度"这段经文，是第二度广泛开显如来身密。以六道众生形态各异作为遮蔽，说明这些都是圣者所示现，寻常之人无法做到。如今全部开显法身奥秘。先前开显般若智慧分为四种相状，统合四相即是涅槃境界。涅槃就是法身与解脱，这是第一轮开口密之后，现在更要开显法身示现种种应化身，统合种种化身正是涅槃、般若、解脱的体现。

有些人认为一物遮蔽则一物开显、一物隐没则一物显现，各自开显遮蔽互不相干。真理岂是如此？遮蔽即是开显，开显即是遮蔽。成实论学者认为：这是权巧方便，凡夫不能理解。现在阐明，若连这层道理都不明白，其余深义又如何能解？地论师说：这是法界妙用。现在说明，岂有离开本体而独立存在的用？他人认为大小相容是圣人的神通术用，现在阐明哪有什么术用不是因缘所生？因缘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唯有应受度化之人方能得见，这难道不是因缘吗？

因缘的微妙智慧，能够以一粒微尘容纳无量世界、无量世界融入一粒微尘，延长缩短时间过往现在，抛掷转换此处彼方，自在无碍。庄子通达本体，化身为蝴蝶遨游。又能识得自己梦中神游天涯海角。昏沉恍惚之境尚且如此，何况具足至高德行的圣者呢？

迦葉接着提问，这是第二段问答讨论。这里承接前面灯灭的比喻：既然火焰熄灭后永不复燃，为何如来能在十方示现楞严妙相？这是用前面的比喻来质疑后面的深义。回答分为三部分：先呵斥问题不当，再举比喻解答，最后反问迦葉让其回应并借此阐明难点。

佛陀的回答包含四个层次：一是呵斥提问，二是确立宗旨，三是会通灯喻，四是辨析答疑。前两部分依照原文。第三部分会通灯灭比喻时指出：罗汉的涅槃如同灯灭，永远寂灭不再生起；如来的涅槃却是寂灭而非断灭、无生而能化生(详细解说如下)。“若更”以下是第四部分的辨析答疑。其中说到“阿那含不再受生”，一种解释是指不再受欲界生死，大乘教义中则指阿那含不再受二边生死束缚。

从这一卷开始是第三部分，阐明如来心意密藏而彰显解脱功德。内容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开启密藏，其次说明解脱含义。其他法师解释"开意密"时，兴皇法师说：这只是开启了身密的一部分，现在要全面开启三业密藏。经文说"如来的言语开发显露"，这难道不是开口密吗？"如来心中没有吝啬"，这难道不是开意密吗？"如来法身圆满无缺"，这难道不是开身密吗？经文中存在通贯的文义，不必偏执某一方面。为什么呢？佛陀示现凡夫相宣说半字教法，随顺众生根机施设方便，以三业方便覆盖真实三业，愚昧之人不能领会就称之为密藏。如今开启方便即是显露真实，有智慧的人通达无碍就没有秘密可言，这是就三业角度开启密藏。

又从四种角度开启密藏：他人开启佛陀密藏、佛陀开启他人密藏、佛陀开启自身密藏、他人开启自身密藏。他人开启佛陀密藏，如本品开头迦叶说"佛法不应如此，应让所有众生都能知晓见证"——知晓就是开启心意密藏，见证就是开启身口二业密藏(详细说明)。佛陀开启他人密藏，如示现众生本具的觉悟宝藏，显发额间宝珠安放密藏之中，这是开启他人密藏。佛陀开启自身密藏，如说"我自证道以来常宣说般若法身解脱。我现今此身及一切色相即是法身，如同子女长大具有堪任力用时，如来便无吝啬之心"，这是佛陀开启自身密藏的含义。他人开启自身密藏，如德王菩萨说："我理解一句半句佛法。因理解一句乃至半句的缘故，得见少许佛性。如佛所说，我也必将证入大涅槃(详细说明)。"

又有十二种开启密藏的方式，即四种角度中各开三业，共成十二种(详细说明)。更进一步说，实无开启也无覆盖，无显露也无秘密。为什么？佛性真理从来无所谓开启，谁又能覆盖？既然没有开覆，怎会有显密？连一句都不可得，何况众多分别。只因众生听闻不能理解称之为密，智者通达就再无显密之别。无显无密才称为开启，这种无开而开正如前文所述。

问：《大智度论》说"般若是显示教，法华是秘密教"。古德解释：般若讲无住大道故为显示，法华呵斥小乘故为秘密。秘密教不了义，显示教则了义。此说并不妥当。法性本非显非密，随因缘显现显密，每部经典都是如此，怎能以龙树菩萨的特殊用意通责诸经？本文也用无常义破斥常见，岂能说是不了义？所以前文开密此处说解脱，两义相互关联。为什么？若固执开启与覆盖，被开覆概念束缚，就不能称为解脱。非开非覆、能开能覆，开覆自在才是解脱。因此这两部分内容都属于解脱功德的范畴。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揭示密义，其次是讨论义理。在揭示密义的部分又分为三段：一问、二答、三领会。提问部分包含三层：第一层是否定密藏的存在，第二层是肯定密语的存在，第三层是总结。

第一段说"藏"指的是真理。真理本身没有隐藏或显露之分，怎么能称为秘密呢？所以说它不存在。接着"何以故"往下，是讲语言教法。教法本为众生根机而设，根机有显露与隐藏之别，所以才有密语。同理也有身密、意密等(等等)。第一层法义如原文所示。

第二段比喻中的幻术师和机关木偶应是两件事。幻术有两个特点：一是技法粗浅不愿让人看穿，二是怕他人偷学而不让人看见。机关木偶也是同样道理。这两件事性质相同，所以合并为一个比喻(如此类推)。对应的结论如原文所述。

第二部分佛的回答分为两段：先是赞叹问题并回答并无秘密藏法，再用九个比喻说明只有密语。这些比喻中有的顺说有的反说，秋月是顺喻，积金是反喻，文中可见(详参原文)。

九个比喻分为三组：前七个比喻是破除秘密三业与开显三业；接着长者教子比喻，解释开显与隐藏的因缘；最后龙王比喻，说明不存在开显与隐藏的因缘。

第一组中，秋天属阴时，月亮是阴精，阴精在阴时光芒更盛。月亮比喻佛的应化能力，秋天比喻众生根机的感召能力，感应与应化相应时只有开显没有秘密。

第四个比喻说"虽负出世法"，河西法师解释：佛本发誓度尽一切众生，但众生未尽佛就入涅槃，所以说是辜负。兴皇法师说：佛证果时本为众生，岂有修行时为众生、得果后反不为众生？只因众生未尽，故称为负。这个意思与河西法师无异。

现在有两种解释：初发心是小富，得果是大富。能度众生，但众生不愿被度，如同债主想还债而欠债人不来取，能说谁欠谁呢？表面上说是辜负，实际并无相欠。下文龙王比喻会进一步说明。又，佛初发心誓令众生厌弃世间诸有，这叫不辜负世间法。誓令修习出世之法承担此事，如大地承载万物始终不弃，所以说"虽负出世之法"。这是承担之负，而非亏欠之负。

接着长者教子比喻分为两：先为密教作喻，后为开显作喻。前半部分又分二：先开喻、后合喻。开喻有四层：一欲教大法、二因根机不堪暂且说小、三不说大法、四总结无覆藏。前两层如文所示。第三不说大法中提到的《毗伽罗论》，这是字本源论。河西法师说：这是世间文字的根本，典籍音声的论述，能宣通四种辩才呵责世间法、赞叹出世法，言辞清雅义理深邃。虽是外道论典却没有邪法，莫非是善权大士所作？其文句问答等可自行寻究。第四总结如原文。

从"佛言善哉"往下，是合第一层比喻。先是赞叹问法正确，对应欲说大教的意图。接着"以诸声闻"往下，对应暂且说小乘。第三"而不为"往下，对应不宣说大法。第四"善男子如彼"往下，对应无秘密藏。

再从"如彼长者教半字已"往下，是为开显密教作比喻。接着"所谓"往下是合喻，如文所示。旧注引用此文证明无常是小乘、常是大乘。兴皇法师诘难此说：《大品般若》也讲无常，难道算是小乘？解答说：无常贯通大小乘都称为半字，满字也应如此。现在说明无常属三藏教，常与无常属通教，常属别教，即常无常而又非常非无常属圆教。应当用四种教义来分别诸经，怎能固执一端而生争论？

第三"复次"段，"龙王云雷"往下，是为无秘密因缘作比喻。不下种子就没有密教因缘，不发芽就没有开显因缘，如文所示。

第三"迦叶复言"，是领解经文的部分。

接着从“如佛所说”开始，是讨论教义的部分。又分为两部分：先讨论教义，后是领悟理解。最初的讨论有两轮问答。第一问有三层意思：先领会现今的常住之理，其次引用过去无常的说法，第三询问如何理解。佛的回答分为两部分：先说明过去是权宜之说，后阐明现今是真实之理。在解释过去权宜时说到的波斯匿王，在《鸯掘经》中称为和悦，《阿含经》中说是由祖母养育。接着“我今”以下，阐明真实之理时提到舌头堕落的典故，是因为将常住误认为无常，导致这样的过失。彭城寺的嵩法师说：佛的智慧本是流动无滞的，但在示现无常时，舌头在口中溃烂，这尚且不易理解。“迦叶复言”之后，是第二轮问答。此问是从如来常存无有变易的道理引申出来的。偈颂部分较简略只有三问，长行文中有四问。佛回答第一问有三层含义。所谓无积聚，是通过积聚来说明无积聚的境界。积聚有二种，是阐明无积聚中的积聚意义。僧也是如此，是说明积聚中的无积聚境界。声闻是有为法，因为声闻靠刻意造作所以是有为，非时取证所以称为积聚。菩萨在无造作中修行故称无为，不执著空证所以名为无积聚(详细说明)。接着“亦得名为”是回答第二问。“迹难寻”是回答第三问。“我说是人”是回答第四问。这里阐明佛回答四问广泛开显常住之理：无积聚是净，知足是乐，难寻是我，无至处是常。再者，此无积聚是无集谛，知足是无苦谛，难寻是有道谛，无至是有灭谛。有灭故无苦，有道故无集，道与灭都是常乐我净，常住的意义就明白了。接着“迦叶复言”是领悟理解的部分。从“佛告迦叶所言大者”往后，有人用这段文句来补充阐明义理。

迦叶提问之后，是讨论教义的部分。前面说明三点含义，这里只讨论其中两点。前两轮问答讨论的是没有残缺瑕疵的含义，依照原文即可理解。后三轮问答讨论的是解脱的境界。

第一轮问答依照原文。第二轮问答分为两部分：先是提问时同时提出两个要点，回答时也分两部分：先分别解释两个要点，最后再总结两点。以往的解释认为常住佛果具有色相，并引用这段经文为证。另有一派观点认为：佛果本无色相而说有色，是指微妙智慧显发光明所以称为色，或是说佛能应化众生而显现色相。还有说法认为：三法聚中两法聚非色、一法聚是色，取色法聚显明可见的特性，比喻佛果解脱的境界。

兴皇法师说：如果断定有色或断定无色，就不该用"或"字，"或"表示随缘显现色或非色。然而法身本质既非色也非无色，所谓"或现色相"实为无色的色相，"或现无色"实为具色的无色。正因如此，二乘圣者不能理解，这已超出他们的认知境界。对声闻乘说无色，是因为小乘视色身如同枷锁，故为其说无色的法门。菩萨能体悟色与无色的真谛，所以说"妙色湛然安稳"。

现在要指出这些理解都不究竟。解脱的本体何尝固定是色或非色？后文明确说道："不可说是色也不可说非色，不可说是空也不可说非空。为随顺两种因缘，才说色与非色。非色即是色、色即是非色，色与非色皆不可思议。"第三轮问答正是彰显这个真义。这乃是诸佛的境界，不是声闻缘觉所能了知的，正是这个道理。

这时迦叶对佛说：“恳请您慈悲垂怜”以下的部分，是详细说明解脱的含义。其中有提问有回答。提问可分为两方面：涅槃修行是询问因，解脱的意义是询问果。观师说：不需要区分因与果，直接就是询问这个解脱的修行功德，修行功德就是行持。现在认为不是这样，其实是请求详细解释前面提到的三个含义。“行”字读作衡音，意思是施行演说来使其开阔广大，这是请求详细解释前面“广博”的含义。“解脱”这个词，是请求详细解释前面“没有瑕疵”的含义。“义”这个字，是请求详细解释前面“解脱境界”的含义。前面三个含义既然简略，现在是请求详细说明，怎么会有其他解释呢？

接下来回答的部分，相传有百句之多。招提说：按头绪来数只有八十五句左右，如果大小句合起来数约有九十七八句，极细致来说有一百余句。但“百”是数字的圆满称谓，所以说百句。例如《大品般若经》说百波罗蜜，实际上只有九十句(详细说明)。自古以来未见解释这百句的著作，只有真谛三藏有一卷义记，过于简略难以理解。天台大师曾经在灵瑞寺用一个夏天解释这百句解脱，每一句中都作百种解释。总共万法门径先学来自用，却没有记录下来，如今无法传承。可惜啊可惜，后代无从听闻。

前面列举三个含义简要解释解脱，后面百句则广泛说明每一句都具备横竖两方面含义。没有瑕疵，达到解脱境界，调伏众生，每一句都是如此。为什么呢？三要点相互含摄完备无缺。三个含义都具备只能心领神会，岂是言语能说清的？想要详细说明却力有未逮，钻研不止就暂且分段解释：从“名为远离”到“譬如日月不逼众生”，是详细说明“没有瑕疵”的含义(三页纸)；从“名无动法”到“不生一念之善”，是详细说明“解脱境界”的含义(十七行)；从“譬如谷聚”到“譬如幻物”，是详细说明“其性广博”的含义(一页六行)。又从“无有身体”到“能救一切怖畏者”，再次详细说明“没有瑕疵”的含义(一页十八行)；又从“即是归处”到“洗浴还家”，再次详细说明“解脱境界”的含义(两页)；又从“无作乐”到“断一切贪一切相”，再次详细说明“没有瑕疵”的含义(三十七行)。这里既然是详细解释的文句，重复解释并无过错。

观师偏重解释其中一两句说解脱不是这样。“虽无此岸而有彼岸”这句话，是彼此相对而言。若是双非的表述，如非彼非此，彼此既已超越，然后用非彼非此来总结。例如绝待的非小非大总结为大，非彼非此总结为彼岸。又用相待来解释，如恶业下坠善业上升，通过否定来显扬肯定。此岸指生死，彼岸名为涅槃，为了贬低下劣尊崇高胜，所以说虽无此岸而有彼岸。

又说解脱是断除四种毒蛇，取四种钝使作为四蛇，即贪、嗔、痴、慢。确切说这四种通于见惑思惑，能伤害法身损害慧命。问：断惑是因，解脱是果，为什么说解脱断四毒蛇？开善引用经文说：无明力量强大，只有佛菩提智慧能够断除。果位有等觉妙觉，等觉时即能断除。庄严引用经文说：上士能断，无上士不断。观师说：果地非断非不断，随缘适宜说断，如开善所说；随缘适宜说不断，如庄严所说。现在若取四教义理，三藏教果位断、因位不断；通教因位断根本、果位断习气；别教因位断大部分、果位断一分；圆教从因至果都称佛智，都是非断非不断，不断而断、断即不断。

“断一切有”以下，是远离真理之外的生死；“出生无漏善法”，就是契入真理之内的涅槃。“断塞诸道”，是断除有所得的各种道途，我见无我见等四句全都消除。“不除我见”，是不去除真理之内的我见。现在说明“断一切有”就是破除假相，“出生无漏”就是契入空性，“断塞诸道”就是双非二边，“不除我见”就是契入中道，这才名为解脱。这个义理比起诸位师说，明哲之士自能鉴察。

从“三跳三归”开始，是总结解脱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总结、二是论义。总结的部分：三跳是为了免除恐惧，对应上文没有创伤瑕疵的境界；三归，对应上文解脱的境地。即一而三是横向的广博，即三而一是纵向的深邃，总结上文所说佛性的广大无边。其他解释认为：因畏惧猎师所以三跳，因怖惧魔外所以三归。第一次跳跃比喻归依僧宝，虽离蜡者仍近；第二次跳跃比喻归依法宝；第三次跳跃比喻归依佛宝，方能得到究竟安稳。所以下文中记载受惊的鸽子飞入舍利弗影中仍颤抖不安。另有一种按三宝次第的解释：初跳喻归佛、次跳喻归法、第三跳喻归僧，完整归依三宝才能获得无畏。有人说：前面是别体三归，后面才是一体三归。现在认为不然，就在这三跳之中已蕴含一体三归。当时大众未能领会，迦叶尊者再次请教，因而重新阐明。

“迦叶白佛若涅槃佛性”以下，提出三件事进行论义：一问三归、二问无作乐、三问不生不灭。百句问答既然广博，此处略举三问。私意认为：在解说解脱后设置这三问，实因相信这三问能统摄万法门类。第一问三归：既然说解脱如来涅槃唯是一法，只应有一体一归，为何说有三归？这是举三来质疑一。佛的回答分为四层：一因体性玄妙故应三、二因名义甄别故应三、三引经证故应三、四自在无碍故应三。第一体性玄妙故应三：若解脱涅槃必定是一体不得为三，则非玄妙非珍宝，不可归依；即三而一即一而三方是妙宝，堪可归依。经文中说“因怖畏生死故求三归，以三归故知涅槃是一”就是这个道理。第二名义甄别：解脱如来及涅槃同属常住，所以名称有相通之处，但内涵各有差异。从相通故说一，从差异故说三。名称相同而义理相异尚可说三，名称义理俱异怎能不说三？第三引经证应三：往昔别体僧宝上尚具足三宝，何况一体佛宝上而不具足三宝？第四自在不定故应三：往昔为破邪见说一为三，三不违一；今时为破别执说三为一，一不违三。如此三一圆融乃是诸佛境界，非下根器所能知见。

“迦叶复言”以下，请问无作乐。问话分两部分：先是领解旨意、后接“云何”开始质难。意思是：若毕竟乐称为涅槃，即是无所有境界，那么谁在承受安乐？佛以三部分作答，分别是譬喻、契合、总结。因患病而呕吐，呕吐后不再有所积聚，这才称为真乐。佛无受乐也是这个道理。

“迦叶复言”以下，请问不生不灭，共有七番问答。前四问答依文可知。第五问答“云何如来作二种说法”：此问源于前文时而言虚空喻佛身时而不言，时而言云雷喻佛身时而不言，时言一三时言三一，据此提出为何作两种不同说法的质难。佛以两个譬喻作答。杀害佛陀与杀害母亲，身形虽未毁坏，但逆罪已然成立，皆不可定说。若说身坏，身实不坏；若说无罪，其实得罪。如来观机施教，或作定说、或作不定说，依四悉檀原则皆不虚设。

第三段“迦叶白佛”以下是领解。第四段“佛赞”以下是印可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