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疏卷第十一
隋章安顶法师撰
唐天台沙门湛然再治
邪正品
邪者魔也,正者聖也。邪魔多種,謂邪惡、邪俗、邪偏、邪漸。邪惡者,闡提謗法、四重五逆十惡、四趣等果是也。文云「聽畜八種不淨即謗佛,執九部經謂無方等即謗法,若欲行淫應脫法服即犯四重。」此等名為邪惡。邪俗者,通謂二十五有,因緣煩惱業陰天魔等是。文云「依因父母愛欲和合生育是身,愛即煩惱,是身即陰,以有漏形作無漏身即是天魔。往昔苦行即是業等」,即其義也。邪偏者,謂聲聞緣覺無常苦空邪曲涅槃等是。文云「如來無常變異、宣說無我」,即其義也。邪漸者,謂分別歷別棄捨二邊別求中道,亦三昧魔、菩提心魔等是。文云「如來於諸外道邪論無所知,於世間湯藥無所知,無所知故故名如來。於刀割香塗不生憎愛,唯能處中故名如來。」即是其義。正者名聖,聖正多種,謂執正、善正、真正、方正。對於四邪以論四正,四邪既出於文,翻邪即正,不俟更論。此四邪四正即四悉意。邪惡尤重,眾邪之根,即世界也。邪俗之邪,為清升者立此名字,即為人也。邪偏偏破生死入涅槃,即對治也。邪漸所到之處即是常住,從歷別門立此邪名,即第一義。正亦如是,執正是魔是欲界主,執正欲界,即世界也。善正是世間之善,為成眾善,即為人也。真正是出世之法,對破世間,方乃名正。是次第大乘,能到實相,實相即第一義。通塗邪正其相如是。今經所指兩法兩人,謂魔經魔律,持魔經律是為四魔。此意則寬,該前諸邪。正亦四種,佛經佛律,持佛經律是為四正,則冠前四正。從此立名,故言邪正品。此品答前迦葉問云何知天魔為眾作留難?如來波旬說云何分別知?然四依有廣大之德,邪正有分別之能,雖二義相成,而四依答廣大,邪正答分別。兩品備有形聲兩偽,而前品多明形亂,後品多明聲亂(云云)。
邪就是魔,正就是圣。邪魔有很多种,指的是邪恶、邪俗、邪偏、邪渐。所谓邪恶,是指那些诽谤佛法的断善根者、犯下四重罪五逆罪十恶业、导致堕入四恶道等果报的行为。经文中说「听许僧人积蓄八种不净物就是谤佛,执着九部经认为没有大乘方等经就是谤法,如果想要行淫就应该脱去僧衣否则就是犯四重戒」,这些都叫做邪恶。所谓邪俗,泛指三界二十五有,包括因缘、烦恼、业力、五阴、天魔等。经文中说「依靠父母爱欲和合生育这个身体,爱就是烦恼,这个身体就是五阴,用有漏的形体追求无漏法身就是天魔。往昔的苦行就是业等」,就是这个意思。所谓邪偏,是指声闻缘觉执着无常、苦、空等偏空之理和邪曲涅槃等。经文中说「如来是无常变化的、宣说无我」,就是这个意思。所谓邪渐,是指分别次第、舍弃二边另求中道,也包括三昧魔、菩提心魔等。经文中说「如来对于各种外道邪论一无所知,对于世间汤药一无所知,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叫做如来。对刀割和香涂不生憎恨贪爱,只能够处于中道所以叫做如来」,就是这个意思。
正叫做圣,圣正也有多种,指的是执正、善正、真正、方正。针对四种邪来说四种正,四种邪既然已经在经文中列出,翻转邪就是正,不需要再另外说明。这四种邪四种正就是四种悉檀的用意。邪恶最为严重,是众多邪法的根本,属于世界悉檀。邪俗之邪,是为追求清净升华者设立的名称,属于为人悉檀。邪偏偏破生死入涅槃,属于对治悉檀。邪渐所到达之处就是常住,从次第门路设立这个邪名,属于第一义悉檀。正也是如此,执正是魔是欲界之主,执着欲界之正,属于世界悉檀。善正是世间善法,为成就众善而设,属于为人悉檀。真正是出世间的法门,对治破除世间法,这才叫做正。这是次第修行的大乘,能够到达实相,实相就是第一义。通常所说的邪正其相状就是这样。
这部经所指的两种法和两种人,说的是魔经魔律,受持魔经魔律的就是四种魔。这个含义比较宽泛,包含了前面所说的各种邪。正也有四种,佛经佛律,受持佛经佛律的就是四种正,这就统摄了前面四种正。根据这个来设立品名,所以叫做邪正品。这一品回答前面迦叶提出的问题:怎样知道天魔给众生作留难?如来和波旬的说法要怎样分别了知?虽然四依菩萨有广大的功德,邪正有分别的功用,虽然这两种意义互相成就,但四依品主要回答广大功德的问题,邪正品主要回答分别了知的问题。这两品都包含了形相和声音两种虚妄,而前品多说明形相上的混乱,后品多说明声音上的混乱(详细说明)。
文为五:一略明邪正、二广明邪正、三论义、四领解、五述成。初略中有问有答,问则牒上四依、答则出邪三宝。魔即邪佛,所说即邪法,受持者即邪僧。如《百论》迦毘罗自谓为佛所说,弟子等为此惑乱,须上四依。「迦叶白佛」去,二广说邪正。有问有答。问中双问邪正三宝云何分别?如文。上问云何知天魔为众作留难,是问形乱。如来波旬说云何分别知,此问声乱。今问魔及所说,即上两问。而言随魔行者,即是徒党还随魔作形声两乱。
经文结构分为五部分:第一是简要说明邪正、第二是详细说明邪正、第三是讨论义理、第四是领会理解、第五是陈述成就。在简要说明部分有问有答,提问是承接上文四种依止,回答则指出邪道三宝。魔就是邪佛,魔所说的就是邪法,接受持守的就是邪僧。正如《百论》中迦毗罗自称成佛,其学说与弟子惑乱众生,所以需要上文的四种依止。
从"迦叶白佛"开始,第二部分详细解说邪正。这部分也有问有答。提问中同时询问如何区分邪正三宝?如经文所示。上文问"如何知道天魔给众生制造障碍",这是问形相上的惑乱。"如来与波旬说法要如何区分",这是问声音上的惑乱。现在问魔及其所说,就是针对上面两个问题。而说到追随魔众的人,就是指那些追随魔进行形相与声音两种惑乱的徒众。
廣答,文為二:先答形亂、次答聲亂。初云七百年者,正法千年,由度女人減五百年。六百七百,入像法時。《摩耶經》云「六百年馬鳴出,七百年龍樹出。」是時魔盛,即有四依。魔有有漏通,能變為四部四果及佛色像,猶如獵師外被袈裟內懷殺害。魔亦如是,外為聖像內挾邪謀。夫無漏在心不在於色,云何言作無漏之形?聖人有無漏威儀,亦是無漏五陰,故魔學之。從「是波旬當作是說」下,二是明聲亂。文為五:一亂佛身、二亂結戒、三亂佛德、四亂經律、五亂罪福。初亂佛身者,又四:一亂生,二亂行,三亂入廟,四亂納妃。初文者,若言實生是魔說,言不生生是佛說。次就行中亦應例爾。今不爾者,明不行是魔說,行是佛說。何者?魔邪常欲隱佛之德、顯佛之過,名亂佛行。入廟、納妃,皆如文。從「佛在舍衛」去,是亂結戒,如文。六十四能者,佛有三十二相,外道夸毘謂倍勝佛,故云有六十四能。又佛有三十二相并業,外道攀對求等,故立六十四能。三從「若有說言」去,是亂佛德。此中明佛不知好惡、不別冤親,刀割香塗悉不欣惡,如即人云刺眼不眴,此以癡意亂德。四從「若有說言如來為我」者,是亂經律。初通就經律作亂,後就常無常作亂,如文。五從「復有人言」去,是亂罪福。文為三番:初明正、次明邪、三更明正。初比丘自知非聖,答云非聖是則無犯。次從「復有說言無波羅夷」去,是邪。三從「若復說言於諸戒中」去,更明正。若過一法者,說戒時最初問清淨不,三唱不答,即犯妄語(云云)。一切眾生雖有佛性,要因持戒者,佛性是正因,持戒是因緣(云云)。
广泛回答,文字分为两部分:先回答形态混乱、再回答声音混乱。第一部分提到七百年时,正法原本有千年,因为接纳女众出家而减少五百年。到了六百、七百年时,已进入像法时期。《摩耶经》说“六百年时马鸣菩萨出世,七百年时龙树菩萨出世”。这个时期魔道兴盛,于是出现了四位依止的圣者。魔王具有有漏神通,能够变化成四众弟子、四种果位乃至佛陀的形象,就像猎人外表披着袈裟内心却怀着杀害之心。魔王也是如此,外表装作圣人形象内里却暗藏邪恶图谋。无漏的境界在于心念不在于色相,怎能说能造作无漏的形象?圣人具备无漏的威仪,也是无漏的五蕴体现,所以魔王会模仿这些。从“是波旬当作是说”往下,第二部分是说明声音混乱。文字分为五节:一乱佛身、二乱戒律、三乱佛德、四乱经律、五乱罪福。第一节扰乱佛身的部分,又分四段:一乱降生,二乱修行,三乱入庙,四乱纳妃。第一段文字说,如果说佛陀是真实受生就是魔说,说虽现生相实无生念才是佛说。接着在修行方面也应当类推。现在不这样说的缘故,是要说明否定修行是魔说,肯定修行是佛说。为什么呢?魔邪总想隐藏佛陀的功德、显露佛陀的过失,这就叫作扰乱佛行。入庙祭祀、纳妃等事,都如经文所示。从“佛在舍卫”往后,是扰乱戒律的部分,如经文所述。六十四能的意思:佛陀有三十二相,外道夸口自称倍胜于佛,所以说有六十四能。又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及相应业行,外道攀比对等追求,所以建立六十四能。第三节从“若有说言”往后,是扰乱佛德。这里说佛不知好恶、不辨冤亲,刀割与香涂都不起欣厌,如同有人说不眨眼地刺眼,这是用愚痴之意扰乱佛德。第四节从“若有说言如来为我”起,是扰乱经律。先通就经律作扰乱,后就常与无常作扰乱,如文所示。第五节从“复有人言”往后,是扰乱罪福。文字分为三番:先说明正见、次说明邪见、再更明正见。第一番比丘自知非圣,回答非圣就不构成犯戒。其次从“复有说言无波罗夷”往后,是邪见。第三从“若复说言于诸戒中”往后,再明正见。所谓过一法者,指说戒时最初问清净否,三唱不答,即犯妄语(详细说明)。一切众生虽有佛性,但要依靠持戒:佛性是正因,持戒是因缘(详细说明)。
「迦葉白佛」去,是第三論義。文有三番:一論佛性、二論過人、三論夢覺。初番先問(云云)。次答中如來或說我或說無我是名中道者,《中論》云「諸法實相中,無我非無我。」我無我皆是假名。言我是假,言無我是實,非我非無我即是中道。次第二番問答,先問、次答。答中先明犯,次明不犯,後重明犯如文(云云)。第三番問答中二,先問次答。夢淫無罪,寤已應悔,若寤已贊歎得罪,《大品》中意亦爾(云云)。摩訶楞伽,此云赤色,與下文被服赤色相違,云何通?解云:下文說未制戒時,此中說制戒後。又一解:赤亦多種,大赤則遮,如乾陀;輕赤此則不遮(云云)。
迦叶对佛说这一段,是第三轮讨论问答。文字包含三个部分:一是讨论佛性、二是讨论超越常人境界、三是讨论梦境与清醒。第一段先提出问题(具体内容略)。在回答中,如来有时说"我"有时说"无我"这就叫作中道,《中论》说"在诸法实相中,既没有我也没有非我"。我和无我都是假名。说"我"是假名,说"无我"是实相,既不是我也不是无我就是中道。接下来第二轮问答,先提问、后回答。回答中先说明犯戒的情形,再说明不犯戒的情形,最后重新说明犯戒情形如经文所述(具体内容略)。第三轮问答分为两部分,先提问后回答。梦中行淫没有罪过,醒来后应当忏悔,如果醒来后还赞叹梦境就会获罪,《大品》经中的意思也是如此(具体内容略)。摩诃楞伽,这里译为赤色,与下文中说到穿着赤色衣服相矛盾,如何解释?解答说:下文说的是尚未制定戒律的时候,这里说的是制定戒律之后。另一种解释:赤色也有多种,深赤色就要禁止,比如乾陀色;浅赤色就不在禁止之列(具体内容略)。
「迦叶白佛」去,第四是领解。第五述成。
迦叶向佛陀禀告之后,第四段是领会佛法的部分,第五段是陈述证悟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