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疏卷第十二
隋章安顶法师撰
唐天台沙门湛然再治
文字品
此品意有四：一次第者，上〈性品〉明字下之理，此品明理上之字，答上问云何解满字及与半字义。前问名字功德，正论此经，专解出世上上满字；今品通论众教，若半若满、世间出世间上上等文字。开密者，他解：无常为半、常为满。兴皇弹云：如樝梨两片，是半边之满。他又解：昔说无常不名为满，今教具说常与无常是故名满。又弹：若以常足无常者，一片梨足半片樝；应为一果者，此是足满。兴皇解：涅槃佛性之体，非常非无常，常无常具足，故名为满。今明彼家弹旧，或为半边、或为足满。自说非常非无常，常无常为满者，此亦是樝梨柹栗四片合为一果。今依此品，开一切字悉是满字，文云「如来出世能灭半字，是故汝今应离半字，随逐满字，于一切法无阂无着。」本对半明满，既无有半亦复无满，当知字非字。以无字为满字，文云「半字是诸经书记论文章根本。又半字是烦恼言说根本。」又云「满字是善法根本。一切善法言论根本，异论呪术一切文字，悉是佛说非外道说。」当知佛所说者悉是内道正法，此以正法而为满字。又云「若解文字能令众生口业清净。佛性不尔，不假文字然后清净，佛性自净。」当知诸字悉是佛性，佛性非字非非字，而能字能非字，故称满字。虽有三义，勿作三解。即字无字、无字即字，亦即非字非非字，具足无缺、不纵不横，尔乃名满。譬如金银种种等宝，同入炉冶，俱成一器而种种不失，亦名种种亦名于一，一即种种、种种即一，亦复非一非种种而一而种种。开一一字悉是佛性。法性法界亦复如是，包一切字，不得一字一切字而具一字一切字，岂隔半边而非满字？是则名为开秘说满。从此立名，名文字品。
这一品的含义有四点：第一是关于次第关系。前面《如来性品》阐释了文字背后的真理，而这一品则是阐明真理之上的文字，回答前面提出的“如何理解满字与半字的含义”这一问题。先前讨论名字的功德，主要是针对这部经典，专门解释超越世间的无上满字；而本品则普遍探讨一切教法，无论是半字还是满字、世间或出世间的无上文字。
关于开显密意，其他法师解释：无常是半字，常是满字。兴皇法师批驳说：这就像把山楂和梨切成两半，只是半边状态的满。其他法师又解：过去讲无常不称为满，现在教法完整讲述常与无常才称为满。兴皇又批驳：如果以常来补足无常，就像用一片梨补足半片山楂，硬要凑成一个果实，这只能算是拼凑而成的满。
兴皇解释道：涅槃佛性的本体，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同时具足常与无常，所以称为满。现在要说明的是，他家批驳旧说，要么是半边之满，要么是拼凑之满。而自宗主张既非常也非无常，以常与无常具足为满，这其实如同把山楂、梨、柿子、栗子四样果片合成一个果实。
依照本品宗旨，应当开显一切文字都是满字。经文中说：“如来出现于世能灭半字，所以你们现在应当舍弃半字，追随满字，对一切法通达无碍、无所执着。”原本是针对半字而说明满字，既然没有半字，也就没有所谓的满字，要知道文字的本质超越文字相。以无文字相作为满字，经文说：“半字是一切经书典籍、文章论述的根本。同时半字也是烦恼言说的根本。”又说：“满字是善法的根本。一切善法言教的根基，包括各种异教学说、咒语术数等一切文字，都是佛所说，并非外道所说。”由此可知佛所说法都是内道正法，这是以正法作为满字。
经文又说：“如果理解文字，能使众生口业清净。但佛性不是这样，不需要借助文字才能清净，佛性本来清净。”由此可见一切文字都是佛性的显现，佛性既不是文字也不是非文字，却能显现文字与非文字，所以称为满字。虽然有三种含义，但不要作三种割裂的理解。文字即是无文字，无文字即是文字，也就是既非文字也非非文字，圆满具足、无缺无余，不纵不横，这样才称为满。
好比金银等各种珍宝，一同投入熔炉，共同铸成一件器皿而各种特质不失，既可以称为种种宝物，也可以称为一体，一体即是种种，种种即是一体，同时既非一体也非种种，而又是一体又是种种。开显每一个文字都是佛性。法性法界也是如此，包含一切文字，不执着于一字也不执着于一切字，却具足一字与一切字，哪里会局限于半边而非满字呢？这就称为开显秘密、演说满义。由此确立品名，称为文字品。
文中為三：一略標字本、二廣明字義、三領解述成。初文先總標，異論呪術皆是佛說。有二解。一云：根本皆在佛法之中。三寶、四諦、涅槃四德，悉是佛法名教。長者去後，劫掠群牛外道偷之，安其己典。二云：是佛方便之說，如《清淨法行經》云「迦葉為老子，儒童為顏回，光淨為孔子。」若如前解佛則認歸，若如後解方便施與，若開一切文字皆佛正法則非認非與(云云)。「迦葉白」下，第二廣明字義。有二番問答。初問如文。「佛言」下，如來重答，為三：初明文理之本。「持諸記論」下，二別明字本。「凡夫人」下，三明學半得悟滿法。「迦葉復白」下，第二番騰問請答。問如文。「善男子十四音」下，如來答，為三：一通明諸字；二別釋半滿；三結得失，亦是明無字之義。初又四：一以音隨字，即是明音；二以字隨音，即是明字；三音字所因；四音字利益。初文音隨字者，十四音也，「是十四音」去是也。古來六解，大為二塗：前四解襌、後二解複。一、宗師云：書缺二字，師不能通，故無兩音，止有十二。二、招提足悉曇二字。三、梁武足涅槃二字，引經云：所言字者名曰涅槃。四、開善云：於十二字中止取十字，除後庵痾，謂是餘聲故。經釋炮音，便云於十四音是究竟義，更取下魯、留、盧、樓四音足為十四插著中心，謂阿阿伊伊憂憂魯留盧樓咽[黑*(企-止+ㄎ)]等。五、莊嚴複解。前十二為六音，後五五相隨。又取後三三相對中四字耶囉和賒，足前五成六，足上成十二。取羅沙娑訶羅為一遲音，魯留盧樓為一速音，是為十四。六、冶城云：前兩兩相隨有六，次五五相隨有五，後三三相隨有三，合成十四音。觀師云：古來六解，次第彈之。初云書缺二字者，外道師不解，反啟問太子，太子自知。今說涅槃，豈不安二字？猶言書缺。彈招提者，悉曇通是外國十四音之總名，豈得將總足別？彈梁武者，涅槃亦云槃利涅隷槃那，此則六字；亦云般涅槃那，此則四字。何故止取兩字足之？彈開善者，除庵痾兩字，足魯留盧樓四字；若魯留盧樓是音者，何不在音次第而在字後安之？彈莊嚴者，經文現云十四音，何時云以字足音？音字兩異，何得相混？莊嚴不成，冶城亦壞。又河西以前十二即是十二音，取後四字合為二音；古經本云梨樓梨樓，即是四字為二音，足前為十四。又梵本言字不言音，今十二字或十六字，隨世所用。又一解云：初十二是音，後迦佉下是字。又一解云：初十二字有三事，一字、二語、三音。因此字以為言論端首，然後方及餘字，故言字本。初半字者，世法名半字，佛性名滿字。又以九部為半字，大乘為滿字。又云：梵本無半滿之言，但以事未成為半、成就為滿。興皇有半邊相足，無牽申等滿(云云)。河西云：十二字喻之如飯，後二十五字喻之如羹。後九字攝持諸句，如守門人亦如瓔珞。後九字亦字亦音。魯留下之二字，童蒙所不習學。「吸氣舌根」，是第三明諸字所因皆有差別，故迦佉等是舌本聲，多他等是舌上聲，吒侘等是舌頭聲，波頗等是脣間聲，遮車等是齒間聲，故言皆因舌齒差別。「如是字義」下，第四明字之利益。前舉字義，後明佛性云不如是。「又半字」下，第二別釋半滿，為三：先法、次譬、三合。「何等名」下，第三更明無字之義，亦是得失。後番領解、述成，如文。
文中分为三部分：一略说文字根本、二广明字义、三领解述成。初文先总标，各种外道咒术皆是佛说。有两种解释：一说根本都在佛法之中。三宝、四谛、涅槃四德，都是佛法的名相教义。长者离去后，劫掠群牛的外道偷取这些教法，编入自己的典籍。二说是佛的方便说法，如《清净法行经》说“迦叶化为老子，儒童化为颜回，光净化为孔子”。若按前解佛则认归本源，若按后解则是方便施与，若开显一切文字皆是佛正法，则非认归亦非施与(详细说明)。
“迦叶白”以下是第二广明字义。有两番问答。初问如经文所示。“佛言”以下，如来重答，分为三：初明文字义理的根本。“持诸记论”以下，第二别明文字根本。“凡夫人”以下，第三说明学半字能悟满法。
“迦叶复白”以下是第二番提问请答。问如经文。“善男子十四音”以下，如来回答，分为三：一通明诸字；二别释半满；三结得失，也是阐明无字之义。初又分四：一以音随字，即是明音；二以字随音，即是明字；三音字所因；四音字利益。初文音随字者，指十四音，“是十四音”以下即是。古来有六种解释，大体分为两类：前四种属单解，后两种属复解。一、宗师说：经书缺二字，师不能通解，故无两音，只有十二音。二、招提补充悉昙二字。三、梁武帝补充涅槃二字，引经文说：所言字者名曰涅槃。四、开善说：于十二字中只取十字，除去后庵痾二字，认为是余声。经解释炮音，便说于十四音是究竟义，再取鲁、留、卢、楼四音足为十四插在中心，谓阿阿伊伊忧忧鲁留卢楼咽等。五、庄严复解。前十二为六音，后五五相随。又取后三三相对中四字耶罗和赊，足前五成六，足上成十二。取罗沙娑诃罗为一迟音，鲁留卢楼为一速音，是为十四。六、冶城说：前两两相随有六，次五五相随有五，后三三相随有三，合成十四音。观师说：古来六解，依次批评。初说书缺二字者，外道师不解，反启问太子，太子自知。今说涅槃，岂不安二字？犹言书缺。批招提者，悉昙是外国十四音之总名，岂能将总名足别数？批梁武者，涅槃亦云槃利涅隶槃那，此则六字；亦云般涅槃那，此则四字。为何只取两字足之？批开善者，除庵痾两字，足鲁留卢楼四字；若鲁留卢楼是音，为何不在音次第而在字后安排？批庄严者，经文明说十四音，何时说以字足音？音字两异，怎能相混？庄严不成，冶城亦坏。又河西以前十二即是十二音，取后四字合为二音；古经本云梨楼梨楼，即是四字为二音，足前为十四。又梵本言字不言音，今十二字或十六字，随世所用。又一解云：初十二是音，后迦佉下是字。又一解云：初十二字有三事：字、语、音。因此字作为言论端首，然后方及余字，故言字本。
初半字者，世法名半字，佛性名满字。又以九部经为半字，大乘为满字。又说：梵本无半满之言，但以事未成为半、成就为满。兴皇有半边相足，无牵申等满(详细说明)。河西说：十二字喻之如饭，后二十五字喻之如羹。后九字摄持诸句，如守门人亦如璎珞。后九字亦字亦音。鲁留以下二字，童蒙所不习学。
“吸气舌根”是第三说明诸字所因皆有差别，故迦佉等是舌本声，多他等是舌上声，吒侘等是舌头声，波颇等是唇间声，遮车等是齿间声，故言皆因舌齿差别。
“如是字义”以下第四说明文字利益。前举字义，后明佛性说不如是。
“又半字”以下第二别释半满，分为三：先法说、次譬喻、三合明。
“何等名”以下第三更明无字之义，也是说明得失。
后番领解、述成，如经文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