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维摩义记 · 第四本 · 13 法供品(四末)
Author: 慧远撰

「法供品」者，下明天帝、如来劝学。如来劝中明依法行，上顺圣心名法供养，就之标品，是故名为法供养品。此法供养，《地论》之中名行供养，《地持》名为至处道供养。名虽变改，其义不殊。就此品中，初明天帝劝学流通；二、「此经广说过去未来现在佛」下，明如来劝学。前中初先天帝劝学，「佛言善」下如来述赞。天帝劝中，文别有三：一、叹经胜，令人爱乐。二、「如我解」下，明学多益，令人修习。三、「若有爱」下，天帝彰己供养守护，令人重敬。初中「尔时释提桓因」，举叹经人，此乃天帝之别名也。「于大众中」，明叹经处。「白佛言」等，彰叹经辞。「我虽从佛闻百千经」，举劣显胜。「未曾闻此不思议」等，对劣显胜。如此经中说维摩诘不思议德，名不思议神通经典。又此经中宣说诸法决定实义，名为决定实相经典。第二段中，「如我解佛所说义趣」，申己所解，明学多益。益有二种：一、依经教受持之益；二、「何况」下，明依经义修行之益。前中「若有闻信解受持读诵之者」，举持经人。「必得不疑」，明持经益，谓是经中所说不思议解法必得不疑。修行益中，初言「何况如说修行」，以劣况胜。下就论益。益随位别，上下论之。「斯人则为闭诸恶趣开众善门」，是种性前善趣益也。依经离过名闭恶趣，依经修善名开善门。「常为佛护」，是种性上所得之益。佛种成立故为佛护。护令离过，念使增善。「降伏外学摧灭魔怨修菩提」，是初地上所得益也。降外摧魔是破邪益，亦即是其利他益也。彼具正智故破外道，彼具胜道故能摧魔。修菩提道是住正益，亦即是其自利益也。善学佛德名修菩提，亦有经言修治佛道，翻译别耳。「安处道场」，是八地上所得利益。道场之义，如上广辨。地前渐学、地上成就相应，名为安处。「履践如来所行之迹」，是十地上所得益也。通则一切智慧、三昧、神通、解脱、陀罗尼等皆是佛迹，十地顺行名为履践；别则末后金刚三昧是其佛迹。此第二竟。自下第三帝释彰己供养守护令人重敬。于中有二：一、明依经修行之者往为供养；二、「所在」下，明有经处往彼守护，未信令信、已信作护。上来帝释叹经劝学。下佛述赞。「善哉」总叹，下别述之。「如汝所说」，是即辞也。即前两段经胜学益，悉如帝语，名如汝说。「吾助尔喜」，是述言也。述上第三行者往供、经处往护，此事大善，故助尔喜。尔犹尔也。

“法供品”这一部分，接下来要说明天帝和如来劝勉众生学习佛法。如来劝勉的内容中，阐明要依照佛法去修行，向上顺应圣者的心意，这就叫做法供养，以此为标准来标示品名，所以称为“法供养品”。这种法供养，在《地论》中称为“行供养”，在《地持》中称为“至处道供养”。名称虽然有所改变，但含义没有差别。

在这一品中，首先说明天帝劝勉学习，以使佛法流通；第二，从“此经广说过去未来现在佛”以下，是阐明如来劝勉学习。前一部分中，先有天帝劝勉学习，“佛言善”以下是如来叙述并赞叹。

天帝劝勉的部分，文字可分为三段：第一，赞叹此经殊胜，使人生起喜爱乐于接受之心。第二，从“如我解”以下，阐明学习此经利益众多，劝人修习。第三，从“若有爱”以下，天帝表明自己会供养守护此经及行者，使人产生敬重之心。

第一段中，“尔时释提桓因”，是举出赞叹此经的人，这是天帝的另一个名字。“于大众中”，说明赞叹此经的场合。“白佛言”等，是表明赞叹的言辞。“我虽从佛闻百千经”，是举出较浅的来衬托殊胜。“未曾闻此不思议”等，是对比浅显的来显示殊胜。像此经中讲述维摩诘不可思议的功德，就叫做“不思议神通经典”。又因此经中宣说一切法的究竟真实义理，所以称为“决定实相经典”。

第二段中，“如我解佛所说义趣”，是申明自己所理解的，说明学习此经利益众多。利益有两种：第一，是依据经教受持读诵的利益；第二，从“何况”以下，是阐明依据经义实际修行的利益。前一种利益中，“若有闻信解受持读诵之者”，是举出受持此经的人。“必得不疑”，是说明受持此经的利益，就是说对于此经中所说的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必定能深信不疑。修行利益中，开头说“何况如说修行”，是以较浅的利益来衬托更殊胜的利益。下面就论述利益。利益根据修行位次的不同而有差别，从下到上依次论述。 “斯人则为闭诸恶趣开众善门”，这是指在种性位之前，获得善道利益的阶段。依据此经远离过失，叫做“闭恶趣”；依据此经修习善法，叫做“开善门”。 “常为佛护”，这是指种性位以上所获得的利益。因为佛的种性已经成立，所以为佛所护念。护念使其远离过失，忆念使其增长善法。 “降伏外学摧灭魔怨修菩提”，这是指初地以上所获得的利益。降伏外道、摧灭魔怨是破除邪见的利益，也即是利他的利益。因为行者具足正智，所以能破除外道；因为行者具足殊胜的道力，所以能摧伏魔怨。修习菩提道是安住正法的利益，也即是自利的利益。善于学习佛的功德，叫做“修菩提”，也有经文中说“修治佛道”，只是翻译用词不同罢了。 “安处道场”，这是指八地以上所获得的利益。道场的含义，如上文已详细说明。地前是逐渐学习，地上是成就相应，所以叫做“安处”。 “履践如来所行之迹”，这是指十地以上所获得的利益。广义上说，一切智慧、三昧、神通、解脱、陀罗尼等都是佛的足迹，十地菩萨随顺修行，叫做“履践”；狭义上说，最后金刚三昧就是佛的足迹。这是第二段结束。

接下来是第三段，天帝表明自己会供养守护，使人敬重。这其中有两层意思：第一，说明对于依此经修行的人，会前往供养；第二，从“所在”以下，说明有此经所在的地方，会前往守护，使未生信心的人生起信心，已生信心的人得到护持。

以上是天帝赞叹此经、劝勉学习。下面是佛叙述并赞叹。 “善哉”是总的赞叹，下面分别叙述。 “如汝所说”，是认可天帝的话。即前面两段关于此经殊胜和学习利益的阐述，都如同天帝所说，所以叫“如汝说”。 “吾助尔喜”，是叙述的话。叙述上面第三段中，行者前往供养、经所在处前往守护，这些事情非常殊胜，所以“助尔喜”。“尔”就是“你”的意思。

自下第三引事证成，于中有三：一、正举往事明财供养不及法供。二、「时王宝盖岂异人」下，会通古今。三、「如是天帝当知此」下，结叹劝学。初中有二：一、举财供。二、「时王一子名月盖」下，约对法供以显不及。前财供中，初先辨列所供之佛。「时有轮王名宝盖」下，彰能供人。「尔时宝盖与眷属」下，明供养事。所供佛中，「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明时久近。「时世有佛号药王」等，正列所供。药王别号，如来等十是佛通称。「世界大严，劫曰庄严」，辨其劫国。「寿二十劫」，明寿长短。劫有内外大小之别，内外之相已如上辨。饥馑、疾病及与刀兵，伤害众生，名为内劫。水火及风坏灭世界，名为外劫。此二之中各有大小。内中小者，直尔饥劫、疾病、刀兵，当分名小。言其大者，从初饥劫至后刀兵，是中凡有六十四劫合为一劫，名之为大。何故定言六十四乎？兵劫最小，疫病七倍多于刀兵，饥馑七倍多于疫病，是故七饥有一疫病，七七饥劫方有七病。从初饥劫至后病劫五十六劫，于彼最后病劫之后，复经七饥方有兵劫，以此通前合说以为六十四矣。外劫之中亦有大小，直尔火劫风劫水劫名之为小。从初火劫至后风劫，是中亦有六十四劫合为一劫，名之为大。何故定言六十四者？义之似前。风劫最少，水劫七倍多于风劫，大劫七倍多于水劫，是故七火有一水劫，复经七火方一风劫，为是定言六十四矣。今言佛寿二十小劫，当应就彼内劫之中小劫为言。「其声闻僧三十六亿那由他」等，明众多少。能供人中，「时有轮王」，举其人也。「名曰宝盖」，列其名讳。「七宝具足」，彰其所有。言七宝者，一轮宝、二是珠宝，此二非情。三是象宝、四是马宝，此二畜生；五典藏臣，龙树说云是夜叉神，与人交接。六主兵宝、七玉女宝，此三是人。此等相状功能势力，悉如经说，不可具辨。「主四天下」，明其所王。须弥四面大海之中有四洲渚，名四天下。东方有渚名弗婆提，形如满月，人面像之。南方有渚名阎浮提，其形尖邪，人面像之。西方有渚名瞿耶尼，形如半月，人面像之。北方有渚名欝单越，其形正方，人面像之。此四天下，金轮圣王通皆镇之；银轮之王王三天下；铜轮之王王二天下，除东及北；铁轮之王但王阎浮。为简后三，故说宝盖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等，彰其所生。下明供事，于中初明王自供养。「供药王佛至满五劫」下，教千子供养。王先勅告，后明诸子奉命供养。上来第一明财供养。自下第二约对法供以显不及。于中有四：一、王子月盖思己所为财供为胜，空天告之不及法供。二、月盖闻已仰请法供，空天教问药王如来。三、月盖受教问药王佛，如来为说。四、「王子月盖从药王佛闻如是」下，闻法获益，修行法供。初中两句：一、王子月盖独坐思惟，宁有供养殊过此者。二、「以神通」下，明以佛力，空天告之法供为胜。第二段中句亦有二：一、月盖王子闻胜请问，何谓法供？二、空天教之问药王佛，当为汝说。第三段中文亦有二一王子月盖诣药王请问法供。二如来为说之中，初言「法供养」，者牒其所请。下辨有二：一、出法体；二、「若闻如是等经」已下，约对前法以明供养。明法体中，文别有二：一、辨法体相；二、「能令众生坐道场」下，显其法能。前中有四：一明法深。二、「菩萨藏摄」，彰其法大。三、「陀罗尼印印之至不退转」，明其法定。四、「成六度」下，彰其法胜，亦名义备。初中「诸佛所说深经」，总以标举。显示深义故曰深经。下别显之。深有三种：一、难信深，难生决定；二、难受深，难领入心；三、难解深，难可悟入。初言「一切世间难信」，是初深也。言「难受」者，第二深也。「微妙」已下，是第三深。明经所说第一实义，出过世人四心分齐，故难解入。言「微妙」者，明其出过闻慧境界。言教麁事闻慧能得，深经所显第一实义不同后麁，故曰微妙，微妙故闻慧不得。言「难见」者，明其出过思慧境界。易见之法思能得之，法性实义难可得见，故思不得。「清净无染」，明其出过修慧境界。如来藏性妙出情妄，名净无染。情缘不及，是故亦非修慧能得。「非但分别思惟能得」，明过报生识知境界。前闻思修是变易因，报生识知是变易果。以修无漏业因力故生便知法，是故名为报生识知。此知亦以妄心为体，性是攀缘分别之法，故说以为分别思惟。以分别故，彰于平等无分别法。然彼平等无分别法，灭观方证，非但分别思惟能得。上来第一明其法深。自下第二明其法大。明前深法是其菩萨法藏所摄，不同小乘。自下第三明其法定，约行显之。「陀罗尼」即举其行也。即是外国语，此翻名持，持诸法故。论其体性，唯念与智。记法不妄是其念也，知法不失是其智也。持随义别，广多无量，要摄唯二：一者法持亦名闻持，持教不忘。二名义持，持义不失。随所记持，如法不改，故说为印。下约显法。菩萨以此陀罗尼印印证诸法，故曰「印之」。以法定故，一得不舍，故至不退。举至不退，彰法定矣。此第三竟。自下第四明其法胜，亦名义备。于中初明修善之法，「离众魔」下明治过法。前修善中初明自利，「入大慈悲」，彰其利他。前自利中，「成就六度」，明能起因。「善分别义」，叹其教胜。能善分别行修之义，故成六度。「顺菩提法」，明能趣果。辨果令求，名顺菩提。「众经之上」，叹其教胜。善顺菩提，故名为上。此起自利。「入大慈悲」，明起利他。入犹顺也。善教菩萨化益众生，名入慈悲。上来修善，下明治过。于中初言「离众魔事及诸邪见」，明其离障。「离众魔事」，除邪业也。「及诸邪见」，灭邪解也。下明摄治。「顺因缘法」，明说世谛令人解也。言不乖法，故曰为顺。说生死法因缘虚集，名顺因缘。「无我生」等，明说真谛令人证也。「无我无生及无寿命」，明说生空。「空无相」等，明说法空。诸法无性名之为空，缘相亦无故云无相，无果可造故云无作，无因可为称曰无起。凡欲灭邪，要须观察十二缘法，上下多然，故约因缘以明摄治。此第四段明其义备。上来第一辨法体相。

自下第二彰其法能。于中麁分有三，细分有六。言麁三者，一者能令众生坐乎道场成佛正觉；二「令众生入佛法」下令人起行；三「背生死」下令人发心。细分六者，一令众生坐于道场成佛正觉。二「诸天」下为人称赞。三「能令生入佛法」下令人起行。四「诸佛贤圣所共称」下为圣称赞。五「背生死」下令人发心。六「十方三世诸佛所说」为佛称说。此六段中，初二一对、次二一对、后二一对。就初段中，「能令众生坐道场」者，此大乘法能令众生成佛道也。辨义有三：一直论真。金刚三昧亲生佛德名为道场，依之得果故名为坐。通则诸行能生佛德悉名道场，如上光严问疾中说。坐义如向。二唯就应。菩提树下得佛道处名为道场，居中得果名之为坐。三、约应显真。寄约应坐心显真成，今此所论约应显真。「而转法」者，内证真道能为他说，举为他说显己得也。第二段中，「诸天龙神干闼等所共叹」者，为凡叹也，唯后应尔。第三段中，初能令人起自利行，「说众菩萨所行道」下，起利他行。前自利中，「能令众生入佛法藏」，入佛教法。「摄诸贤圣一切智慧入佛义海」，成就证行。亦可令生入法藏、入佛字义二种法藏。摄众贤圣一切智慧，成就证教二种智慧。下利他中，文别有二：一、于法能说；二、「能救」下于人能益。前能说中，「说众菩萨所行之道」，能说行法。「依于诸法实相之义明宣无常苦空无我」，能说理法。于人益中，初于一切毁禁众生能为救济，教令悔除，名为救矣；后于一切诸魔外道及贪著者能使怖畏。诸魔是其邪业众生，外道及贪烦恼众生。外道有见及贪有爱，皆使怖畏厌离断除。此第三竟。第四段中，「诸佛贤圣所共称叹」，为圣叹也，亦叹其法。第五令人发心之中，「背生死苦」，令人生厌。「示涅槃乐」，使人生欣。第六段中，「十方三世诸佛说」者，明此经法能令众生背生死苦、求涅槃故，诸佛共说。上来明法。

接下来第二段说明佛法的功用。粗略分为三部分，细致分析则有六点。粗略的三点是：第一，能让众生安坐道场成就佛的正觉；第二，“令众生入佛法”以下是引导众生修行；第三，“背生死”以下是启发众生的发心。细分的六点是：一、让众生安坐道场成就佛的正觉。二、“诸天”以下是得到世人的称颂赞叹。三、“能令生入佛法”以下是引导众生修行。四、“诸佛贤圣所共称”以下是得到圣者的称颂赞叹。五、“背生死”以下是启发众生的发心。六、“十方三世诸佛所说”是得到诸佛的称扬宣说。这六段中，前两段为一对，中间两段为一对，后两段为一对。在第一段中，“能令众生坐道场”是指这部大乘佛法能引导众生成就佛道。分析其含义有三层：一是直接论及真实境界。金刚三昧能直接生起佛的功德，所以称为道场；依此而得佛果，所以称为“坐”。广义上说，一切修行能生起佛的功德都可称为道场，如同前面光严菩萨问疾品中所说。“坐”的含义如前所述。二是单就应化身而言。菩提树下成就佛道的地方称为道场，身处其中证得果位称为“坐”。三是借应化身显示真实境界。通过应化身安坐道场来彰显真实成就，这里所讨论的就是借应化身来显示真实。“而转法”是指内心证悟真实佛道后能为他人宣说，通过为他人说法来显示自己已经证得。第二段中，“诸天龙神乾闥等所共叹”是指得到凡俗众生的赞叹，这只有在应化身示现时才如此。第三段中，首先能引导众生修自利之行，“说众菩萨所行道”以下，是引导众生修利他之行。前面自利部分，“能令众生入佛法藏”是让众生契入佛教的教法。“摄诸贤圣一切智慧入佛义海”是成就证悟的修行。也可以理解为让众生契入法藏、契入佛的名义与义理两种法藏。统摄所有贤圣的一切智慧，成就证悟与教法两种智慧。后面利他部分，文字分为两点：一、对佛法能够宣说；二、“能救”以下是对众生能够利益。前面能宣说中，“说众菩萨所行之道”是指能宣说修行的方法。“依于诸法实相之义明宣无常苦空无我”是指能宣说真理的法义。在对众生利益中，首先对于一切毁犯戒律的众生能够救济，教导他们忏悔除罪，称为“救”；其次对于一切魔众、外道以及贪爱执着者能使他们生起怖畏心。诸魔是指造作邪业的众生，外道及贪爱者是烦恼深重的众生。外道执著邪见以及贪爱有漏的欲望，都使他们怖畏从而厌离、断除。这是第三点结束。第四段中，“诸佛贤圣所共称叹”是指得到圣者的赞叹，也是赞叹这部佛法。第五点启发众生发心中，“背生死苦”是让众生产生厌离生死之心。“示涅槃乐”是让众生产生欣求涅槃之心。第六段中，“十方三世诸佛说”是说明这部经典法门能令众生厌离生死之苦、追求涅槃之乐，所以诸佛共同宣说。以上是阐明佛法的功用。

自下第二约对前法以明供养。于中有二：一、于前教令信解受持读诵解说，为法供养；二、依前义旨如说修行，为法供养。前中先辨，后总结之。辨中「若闻如是等经信解受」等，依法自觉，为法供养。「以方便力为众生」等，以法化他，为法供养。「是名」下结。下依法行为供养中，先辨、后结。辨中义二，文别有四。言义二者，一则依前成六度等集善之法修习善行，为法供养；二则依前离众魔等治道之法修离过行，为法供养。文别四者，第一、总明依四依法修集善行。第二、「随顺十二缘」下，依向前十二缘法修离过行。三、「依义」下，重广初段明依修集善行。四、「随顺法相无所入」下，重广第二依十二缘修离过行。就初段中，「又于诸法如说行」者，准后明依四依之法而修行也。第二段中，「随十二缘」，观法缘有。十二缘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离邪见」等，知法实无，离法邪见，依空所除。「得无生忍」，依空所灭。「决定无我无有众生」，正明所解。此前一对明众生空。「而于因缘无违无诤」，复观缘有。空不乖有名无违诤，于法无违、于人无诤。「离诸我所」，复观实无。法为我所，于理无也。此后一对明法体空。自下第三重就四依明修善行。四依之义，广如别章。此广具辨，今且释名并论次第。名字如何？初言「依义不依语」者，义解有四：一、对相显实，所以名义；二、对体彰用，义用名义；三、对恶论善，义利名义。如《地持》说「善法名为义饶益聚，不善名为非义饶益，无记名为非义非非义。」四、对因彰果，德义名义。故《地持》中无上菩提名为得义，菩萨所行名得方便。诸经说义，具此多种。今此所论，理法为义，义当初门。凭之起行，故说为依。「不依语」者，诠谈为语。不依有二：一、自未知义，但可不依乖法之语。二、自己知义，一切不依。第二「依智不依识」者，解法决了目之为智，凭之取法故说为依。暗心分别名之为识，弃而不从故曰不依。第三「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者，显实分明名了义经，凭之取义故说为依。覆障之言名不了经，弃而不从故曰不依。第四「依法不依人」者，法解有二：一、轨则名法；二、法名自体。凭之起行目之为依，又凭取义亦名为依。宰用名人。不依有二：一、自未知，但可不依乖法之人，非令不依如法之人。二、自己知，一切不依。名义如是。次第如何？经论不同，略有五种：一、观入次第。如《成实》说「第一依法不依于人，第二依了不依不了，第三依义不依于语，第四依智不依于识。」此乃约就闻思修等观入以辨。依初两门修成闻慧，于中初门简人取法、后门就法简非取是；第三依义修起思慧，思知义故；第四依智，依诸贤圣智行之法起于修慧。第二、从体起用次第，如《涅槃》说：第一依法不依于人，法者所谓大涅槃。涅槃果体，故先辨之。第二依义，义者所谓法身解脱摩诃般若，是佛果德。依体有德，是以次论。第三依智，智者谓佛一切种智，依德有用，故须辨之。第四明依了义经，依智起说，是以后论。第三据果寻因次第，亦如《涅槃》：第一依义，义谓法身解脱等法。此佛果德，是以先论。第二依法，所谓法性。果依理成，是以次辨。第三依智，智者所谓僧行，常住无为不变。果由因成，所以次说。第四明依了义经，所谓一切大乘经典。因依教起，所以后辨。又前果德因之而起，故明依智。前所依法藉教而显，故明了义。第四据深寻浅次第，如此中说：第一依义，义是理体成德所依，故先辨之。第二依智，智是证智依义成德，故次论之。第三明依了义之经，经是义诠，前所依义由诠而显，所以次辨。第四依法，法谓行法，前智依于行法修成，故复明法。第五摄法起修次第，如《地持》说：第一依义，义是理义，起行所依，是以先论。第二依法，法是教法，义由诠显，故次辨之。此二是其摄法次第，后二起修。第三明其依了义经，依教修解。于此门中正解取教，莫问大小一切悉了，随分所说皆当法故。故彼文言「于如来说深住清净一切悉了」，与此相违名为不了。第四依智，智谓修慧，此依前义起修慧行，故彼文言「以修慧知，不以闻思议诸法义。」义有多途各据一门，今此且修一相之言。

接下来第二段，是结合前面所说的法义来说明供养。这部分分为两点：一是对于前面教导的教法，能够信受理解、受持读诵、解说弘扬，这就是以法供养；二是依照前面法义的宗旨，如实地去修行实践，这也是以法供养。前一点中先具体说明，然后总结。具体说明里，“若闻如是等经信解受”等，是指依据佛法自我觉悟，这就是以法供养。“以方便力为众生”等，是指运用佛法教化他人，这也是以法供养。“是名”以下是总结。后面依照法义修行作为供养的部分，也是先说明，后总结。说明部分包含两层含义，文字上分为四段。两层含义是：第一，依据前面所说的成就六度等积累善法的教导，修习善行，这就是以法供养；第二，依据前面所说的远离众魔等对治烦恼的法门，修习远离过失的行为，这也是以法供养。文字上的四段是：第一，总说依照“四依”法门来修习积累善行。第二，从“随顺十二缘”开始，依据前面提到的十二因缘法门，修习远离过失的行为。第三，从“依义”开始，再次详细展开第一段，说明依照法义修习积累善行。第四，从“随顺法相无所入”开始，再次详细展开第二段，说明依照十二因缘修习远离过失的行为。

在第一段中，“又于诸法如说行”，是参照后面所说的，指依照“四依”法门来修行。第二段中，“随十二缘”，是指观察诸法因缘和合而有。十二因缘的深广含义，在别的章节有详细论述，这里应该完整理解。“离邪见”等，是指了知诸法实相本空，远离对法的错误见解，这是依空性智慧所破除的。“得无生忍”，是依空性智慧所证得的。“决定无我无有众生”，是正面阐明所理解的道理。以上这一对，是阐明“众生空”。“而于因缘无违无诤”，是再次观察因缘和合的有相。了悟空性而不违背缘起有相，这就叫“无违无诤”，于法理无违、于他人无诤。“离诸我所”，是再次观察诸法实无自性。所谓“我所”（我所有的观念），在真理上是不存在的。后面这一对，是阐明“法体空”。

接下来第三段，再次就“四依”法门来说明修习善行。“四依”的含义，在别的章节有广泛讨论。这里详细全面地分析，现在暂且解释其名称并讨论其次第。名称是什么呢？第一是“依义不依语”。“义”的解释有四种：一、相对于现象而显示真实本体，所以称为“义”；二、相对于体性而彰显作用，作用称为“义”；三、相对于恶法而论善法，利益称为“义”。如《地持论》所说：“善法名为义饶益聚，不善名为非义饶益，无记名为非义非非义。”四、相对于因行而彰显果德，功德称为“义”。所以《地持论》中说无上菩提名为“得义”，菩萨所行名为“得方便”。诸经论所说的“义”，包含这多种含义。这里所讨论的，是以真理法体为“义”，这属于第一种含义。依靠它来发起修行，所以说“依”。“不依语”：“语”指言说诠释。“不依”有两层意思：一、在自己尚未了知真实义理时，只是不依从违背佛法的言论。二、在自己已经了知真实义理后，则一切言说都不执着依从。第二是“依智不依识”：能够决断明了地理解法义，称之为“智”，依靠它来获取正法，所以说“依”。暗昧的心识分别，称之为“识”，舍弃而不随从，所以说“不依”。第三是“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显发真实义理清晰分明的经典，称为“了义经”，依靠它来获取义理，所以说“依”。遮蔽障蔽的言论，称为“不了义经”，舍弃而不随从，所以说“不依”。第四是“依法不依人”：“法”的解释有两种：一、轨则规范称为“法”；二、事物的自体称为“法”。依靠它来发起修行，称之为“依”，或者依靠它来获取义理，也称为“依”。“人”指具有主宰作用的个体。“不依”有两层意思：一、在自己尚未了知时，只是不依从违背佛法的人，并非说不依从如法修行的人。二、在自己已经了知后，则一切不执着于“人”的相。名称含义就是这样。

其次第如何安排？经论中有不同说法，大致有五种：一、观行入门的次第。如《成实论》说：“第一依法不依于人，第二依了不依不了，第三依义不依于语，第四依智不依于识。”这是根据闻、思、修等观行入门的角度来安排的。依据前两门（依法、依了义）修成闻慧，其中第一门是简择人而取法，第二门是在法中简择非了义而取了义；第三“依义”修起思慧，因为思惟能了知义理；第四“依智”，是依诸贤圣智慧行持之法而起修慧。二、从体起用的次第。如《涅槃经》说：第一依法不依于人，法即是大涅槃。涅槃是果体，所以先说明。第二依义，义即是指法身、解脱、摩诃般若，这是佛的果德。依体而有德，所以接着论述。第三依智，智即佛的一切种智，依德而起妙用，所以需要说明。第四说明依了义经，依智慧而起言说教化，所以放在后面。三、据果寻因的次第。也如《涅槃经》所说：第一依义，义即法身、解脱等法。这是佛的果德，所以先论。第二依法，所谓法性。果德依真理而成，所以接着辨明。第三依智，智即僧的修行，常住无为不变。果由因而成，所以接着说明。第四说明依了义经，所谓一切大乘经典。因行依教法而起，所以放在后面。再者，前面的果德由因而生起，所以说明依智。前面所依的“法”（法性）需借助教法而显明，所以说明了义。四、据深寻浅的次第。如此处（《维摩义记》）所说：第一依义，义是理体，是成就功德的所依，所以先辨明。第二依智，智是证悟的智慧，依义理而成就功德，所以接着论述。第三说明依了义之经，经是义理的诠释，前面所依的义理由诠释而显明，所以接着辨明。第四依法，法指行持的法门，前面的智慧是依行持法门修成的，所以再次说明法。五、摄法起修的次第。如《地持论》说：第一依义，义是理体义，是起修行的所依，所以先论。第二依法，法是教法，义理由教法诠释而显，所以接着辨明。这两点是摄受法义的次第，后两点是起修的次第。第三说明依了义经，是依教法修习理解。在此门中，正确地理解并摄取教法，不论大乘小乘一切都能明了，因为随顺众生根机所说的都是相应之法。所以《地持论》文中说“于如来说深住清净一切悉了”，与此相反的称为不了义。第四依智，智指修慧，这是依前面所依的义理，发起修慧之行。所以《地持论》文中说“以修慧知，不以闻思议诸法义”。关于“四依”的次第有多种角度，各自依据一个方面来阐述，这里暂且依照其中一种相状来说明。

自下第四明其月盖闻法获益修行法供。「王子月盖从药王佛闻如是法得柔顺忍」，闻法益也，此四地上。云何得知？五忍别分，地前伏忍；初二三地见是其信忍；四五六地是其顺忍；七八九地是无生忍；十地及佛是寂灭忍。今言柔顺，是彼第三忍所收，故四地上。「即解宝衣教具供」等，荷恩供养。「白佛」已后，修行法供。于中有三：一、自宣己心，彰己欲于如来灭后修行法供，请佛加护。二、如来为记。三、月盖蒙记，正行法供。初中「白佛如来灭后我行法供」，自宣己心，守护正法，彰己所作，愿以神力加哀建立，请佛加护冥助以力，名威神加哀怜助念。第二段中「佛知其念」，内心知也。「而记曰」等，口言记也。法能遮防，从喻名城。知必能护，所以记之。第三月盖行法供中，文别有二：一、于佛现在，修行自德为法供养。二、「于佛灭」下，明佛灭后以经化他为法供养。前中初先闻佛授记，以信出家；次「修善法精进不久得五通」下，明其所得。得五神通，行用无碍。通菩萨道，行体自在。此二自德。「得陀罗尼」，意业成就。「无断辨才」，口业成就。此二化德。就佛灭后行法供中，初明月盖依法起说，「月盖比丘以守护」下明说益人。前起说中，「于佛灭后」，起说时也。「以其所得神通总」等，起说德也。「满十小劫」，彰说久近。「药王如来所转法轮举所说法随而分布」，正明说也。后益人中，「月盖比丘守护法故勤行精进」，牒前起后。下正论益。初益菩萨，「即身化益百万亿人，于大菩提立不退转」。后益二乘，「能令十四那由他人发二乘心」。后益凡夫，「无量众生得生天上」。就引证中，上来第二正引往事明财供养不及法供。自下第二会通古今。明供多益悉得作佛，令人□学。文显可知。

接下来第四段说明月盖王子听闻佛法获得利益并修行法供养。“王子月盖从药王佛听闻这样的教法，获得了柔顺忍”，这是听闻佛法得到的利益，属于第四地以上境界。怎么知道呢？根据五种忍的分别：地前是伏忍；初地、二地、三地属于信忍；四地、五地、六地是顺忍；七地、八地、九地是无生忍；十地和佛果是寂灭忍。这里所说的柔顺忍，属于第三忍所包含的范围，所以是四地以上。“即解宝衣教具供”等，是感念恩德而作供养。“白佛”之后，是修行法供养。这部分包含三层意思：第一，自己表明心意，说明自己想在如来灭度后修行法供养，请求佛陀加持护佑。第二，如来为他授记。第三，月盖蒙受授记后，正式修行法供养。第一层中“白佛如来灭后我行法供”，是表明自己的心志，守护正法，说明自己要做的事，祈愿佛陀以神力慈悲加持建立，请求佛陀加持护佑、暗中以威神之力怜念相助。第二段中“佛知其念”，是佛陀内心知晓了他的心念。“而记曰”等，是佛陀以言语为他授记。佛法能够遮止防护，用比喻来说就像城池。知道月盖必定能够守护，所以为他授记。第三段月盖修行法供养中，文字分为两部分：一、在佛陀住世时，修行自身功德作为法供养。二、“于佛灭”以下，说明佛陀灭度后以经典教化他人作为法供养。前一部分中，首先听闻佛陀授记，因生信心而出家；接着“修善法精进不久得五通”以下，说明他所获得的成就。获得五种神通，运用自在无碍。通达菩萨道，修行本体自在。这两点是自身功德。“得陀罗尼”，是意业成就。“无断辩才”，是口业成就。这两点是教化他人的功德。在佛陀灭度后修行法供养的部分，首先说明月盖依据佛法发起讲说，“月盖比丘以守护”以下说明讲说利益他人。前面发起讲说的部分，“于佛灭后”，是发起讲说的时机。“以其所得神通总”等，是发起讲说所具备的功德。“满十小劫”，彰显讲说时间的长久。“药王如来所转法轮举所说法随而分布”，正式说明讲说内容。后面利益他人的部分，“月盖比丘守护法故勤行精进”，是承接上文引起下文。下面正式论述利益。首先利益菩萨，“即身化益百万亿人，于大菩提立不退转”。接着利益二乘人，“能令十四那由他人发二乘心”。最后利益凡夫，“无量众生生得天上”。在引证部分，以上是第二段，正式引用过去的事例说明财物供养比不上法供养。接下来是第二段，会通古今。说明供养功德多、利益大，都能成就佛道，劝人学习。文字意思明显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