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约治病辨三门
问,考圣心以息患为主,统教意以开道为宗。不二之兴,为治何病?答:总而言之,为泯生心动念,令悟无得无依,故生死以取相为原、涅槃以无着为本。约人不同,总为三类:一凡夫之惑、二小乘劳累、三菩萨烦恼。凡夫惑者,所谓爱见。九十六术诸见纷纭,在家之流嘉生贪爱,故此门云我所为二。知此二不二,名入不二门,谓破见也。眼色为二,知眼本空,不生贪染,则破爱也。如此等门,谓破凡夫惑矣。小乘之流,无漏解生,灭斯爱见。此生灭观,谓二乘烦恼。故今门云,生灭为二。惑本不生,今亦无灭,名入不二法门。三者菩萨之人,谓声闻为小心,菩萨行大道。小乘则唯破二轮,大士则具倾五住。舍小取大,名菩萨烦恼。故今门云,声闻心菩萨心为二,达此二无二,名入不二门。问:此门俱通泯诸二,何以则别破三人?答:斯经垣平等之大道、敞不二之洪门,无累不夷、无人不化,故〈方便品〉破彼凡夫,〈弟子品〉行于小道,〈菩萨章〉呵于大见。然后摄此三人,同归一道。今悟不凡不圣、非大非小,然后从缘大小、适化圣凡。原夫凡圣,岂凡圣之所能?良以非凡非圣,故能凡能圣耳。问:破此三人,何门所摄?答:三病虽殊,同皆是二,故并属初门。是以初门历泯诸法,然后从初门转入第二,从第二回入第三,便等净名之默然、同释迦之掩室,僧那乙愿岂不满哉!
问:考察圣人的用心是以止息烦恼为主,统观教法的宗旨是以开启正道为根本。这不二法门的兴起,究竟要对治什么病症呢?
答:总体而言,是为了消除众生的起心动念,使人领悟无所获得、无所依托的真理。因为生死轮回以执着表象为根源,涅槃境界以无执着为本体。若就不同根器的人来说,可分为三类:一是凡夫的迷惑,二是小乘的执着,三是菩萨的烦恼。
凡夫的迷惑,就是所谓的贪爱和邪见。九十六种外道学说见解纷杂,世俗之人贪恋尘世生活,所以经文中说"我所"是二分的。明白这二者本无分别,就叫作入不二法门,这是为了破除邪见。"眼识与色境为二,知道眼根本来空寂,不生贪爱染着",这是为了破除贪欲。像这样的法门,就是针对凡夫迷惑的。
小乘修行者,虽然生起无漏的智慧,灭除了贪爱邪见,但这种生灭对治的观法,就是二乘的执着。所以经中说"生灭为二"。认识到烦恼本来不生,现在也无所谓灭,就叫作入不二法门。
至于菩萨们,认为声闻是小心量,菩萨才行大道。小乘只破除了两种根本烦恼,大菩萨则要完全清除五住烦恼。但若执着于舍弃小乘、追求大乘,这就成了菩萨的烦恼。所以经中说"声闻心与菩萨心为二",通达这二者本无分别,就叫作入不二法门。
问:这些法门都是要消除各种二分对立,为什么特别针对三种人分别破除呢?
答:这部经开辟平等的大道,敞开不二的宏门,没有烦恼不能平复,没有人不能度化。所以〈方便品〉破凡夫的执着,〈弟子品〉破小乘的局限,〈菩萨章〉呵斥大乘的偏见。然后统摄这三类人,同归一道。让人悟到既非凡夫也非圣贤,既非大也非小,然后才能随缘示现大小、适应根器化度凡圣。推究凡圣的本质,岂是凡圣本身所能局限的?正因为超越了凡圣的分别,所以才能自在显现为凡为圣啊。
问:破除这三种人的执着,属于哪一法门所摄?
答:三种病症虽然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二分对立,所以都属于初门。因此从初门开始逐步消除一切分别,然后从初门转入第二门,从第二门回入第三门,便能达到维摩诘的默然无语、等同释迦的掩室不答,这样菩萨的宏大誓愿岂不圆满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