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住性谬三
有义。如来藏及识藏。一切有情皆平等有。即此名性种性。亦名本性。后熏习者。名为客性。由新熏故。五乘性别。非是本有。真如本识性平等故。一切无别。此说非理。立宗妄故。所以者何。真如法界及第八识。有情齐有。经论诚文。愚智咸许。即此名为性种性者。智者不尔。何故。若此真如及第八识名性种性。一切俱有。何名殊胜。由有法尔无漏种子三乘差别异于无性名为殊胜故。故善戒经第一先明善行性品。不言理性品。又云。修习圣行。行于善果菩提之道。有十法则。能摄取一切善法。瑜伽地持并皆相似。初明本性发心品。下始明习性。性种性中明习种性者。且相对明。非正明。已取以地持六度印相。云菩萨性自乐施等。瑜伽论云。又诸菩萨有六波罗蜜多种性相。由此相故等。又地持云。非种姓人无种姓故。虽复发心懃修精进。必不究竟阿耨菩提。亦不得云无习种性。即此发心懃修精进可非习性。云终不得。以此故知。要有法尔无漏种子。方名习种性。若无本性习性何生。杂集论云。虽有众缘。无种子不生故非他作。善戒经亦云。若无菩萨性者不得菩提。亦不得云无习性者。经云。是故当知。非因发心有菩萨性此习种性因发心者如何得言非因发心有菩萨性。又地持云。若无菩萨性。虽有一切诸方便行。终不得成无上菩提。善戒经云。虽复具足如是四事。若无菩萨性。而能得成阿耨菩提者。无有是处。又佛性论第四云。五无初相应善性为法者。释曰。无初者。以性得般若大悲禅定法身普本有故。故言无初。体用未曾相离。故言相应。此言性得。即不由熏。既即言本有。无初明非始起。不得说言此说如理。论云般若大悲禅定法身并本有故。总但说如。与谁为并。又前说烦恼业报并无初。即许三别。今说四法并无初。如何但据理。又本无漏种不名性种性。何故善戒经名善行性品。又佛性论但许真如性无令烦恼灭。不许性有。瑜伽七十四圆成亦同第八心体。亦非性种性。性种性者。是其无漏。本有种子。第八心体既是有漏。如何得为无漏正因。故无性摄大乘第三云。未曾见有毒为甘露。阿赖耶识犹如毒药。云何能生出世甘露清净之心。又梁论云何佛世尊说。从他闻音及自正思惟。由此二因正见得生。释云。此二因于正见是增上缘。今所言因是通名因。缘说缘为因。既说闻熏习为增上缘。明知正见本自有因。下言熏习为种子故出世心得生。论前会讫。下更不释。皆令准知。非唯亲现。闻名开熏习。本正见种亦名熏习。因增长故。所以地持论等亦名为因亦名增长。既此熏习非阿赖耶摄。是此能对治。明知不得以第八体为菩萨性种性名平等因。若许是无漏。则苦集对治。即不得为染法因。故梁论云。即既立为染浊对治及出世心因故。不应后说为不净名因。若云我取识上功德者。即因法尔有无性。别本有行性。处处诚说。不知有此本有种子名性种性。妄取真如及第八识为性种性。可不惭乎。可不昧乎。无性摄论本意皆同故。故不具引。诸论皆说无漏种子熏习为因。不说真如第八识体为正生因。又复真如不依诸法故。宝性论云。空不依地等。又云。自性清净心不住彼诸法。处处诚说。不能烦引。何须举六处意定取彼真如。又云。无上依经云。如来界不可思议。一切众生有阴入界胜相种类。内外所现。无始时节相续流来。法尔所得。准此经文。即真如界名性种性。此亦不尔。谬引经救故。准此经文。正是无始法尔行性。名阴入界胜相种类内外相续流来法尔所得。法尔所得即法尔义。此处若心意识下。令依依他处观真如理。除断染法。理显智圆。同辨中边论颂。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此中唯有空。于彼亦有此。乃至是则契中道。不知此义。执真如界有其种类内外所现相续流来。又云。涅槃第八云。众生佛性则不如是。虽复处在阴入界中。即不同于阴入界也者。不同前文。无上依经言。有阴入界胜相种类。内外所现相续流来。此同阴入界相。涅槃言不同阴入界相。故事理别。或约无漏与有漏别。云不同彼。不尔。如何言虽复处在阴入界中。何以故。真如遍一切。不可说言虽处在阴中。佛性之言非唯目理。六度等行皆名佛性。又云。胜天王分前后文别。前云。如来法性在有情类蕴界处中。从无始来展转相续。烦恼不染。此亦非证。此说行性。行亦是法。法言通故。若是理性。体性常住。何得云展转相续。相续者非常住义。次言清净法性为诸法本自性无本。此说真如出生诸法者为增上缘。非亲因缘出生诸法。然如不生。是增上缘生。若一如生万德。何有定异因。摄大乘庄严论云。诸功德从镜智起。如既亲生。何假智生。又云。佛性论云。佛日慧光令法身生随意身长法身。即当本性。同善戒经法性自尔者。此亦非证。既说真如名为法性。即是法身。何能令生。涅槃经三十七品。波罗蜜等是名了因。自行尚名为了。佛光岂即能生。又前自云。如虽生法。真如不生故。又云。起信论中。体大即真如体。相大即是无量性功德相。用即能生世出世善因果者。用大。有为行是如用故。能生一切者。此亦不尔。真如岂有作用。若有作用。同诸行故。如增上用诸法得生。此理可尔。不为生用。已下多文意皆证如及第八体名性种性。即名正因生因。余六度等即为习性缘因了因。唯佛性论真如不生有余体。摄论赖耶非出世因。大庄严第五云。六者无异无起。由真实性非有异体起。故如若亲生诸法。有异体起。第三云。即说一切种智为佛身体。又云。转六波罗蜜等一切善法为佛体故。诸论皆说。转八识成四智为佛身。不说真如生。不唯第八体。准知余文。广引烦释皆应遮止。有义。成唯识论立五性别。有违理教。言违理者。一切众生同有理心。有何别因一分众生无无漏种。设有无漏。何因复有三乘性分。有因即非法尔。亦无因不合不同者。既执一切众生同有理心为正因。既许理心一切平等。如何得有染净善恶三界六道三乘性种。若有余因。理心非本。无别因起。何合不同。若谓待缘。缘从如起。如因既一。缘亦同亦缘。从何生有种种别。若一切生同有真如。共一正因。同数论等从一因起情非情等。体是常住大等无常。又自举喻。理若虚空。心如法空界。有漏同暗。无漏同明。暗灭明生。由于虚空及由火等亲生。岂可暗中先有明性作明亲因者。此亦不尔。准喻自违。理若虚空。心同空界。既说理心作物亲因。即自能明。何须殊火若由殊火殊火自作明因。岂是虚空及于空界亲生明也。余喻及文并皆自违应自思察。烦不能举。又云。唯识违于正教。如善戒经性种性者。是理非事。若言是事。有何文证者。此亦不然。彼妄引文。如前略指。行性文证如前已明。又言。若本性有上中下量。违优婆塞戒经云有上中下非本性也。亦违正法华大集经等。由缘因故。无三乘性。若是无因法尔自得。即违深密有上中下非无因也者。此亦不尔。若非本性各自差别。但由缘故根性不同者。岂上中下无自正因。但缘起因。既自无种。缘何所为。涅槃经中。唯说涅槃从了因得。不说有为但缘因生。无种而生。违多圣教。准善戒经善行性品云。言根胜者。菩萨摩诃萨本性猛利。缘觉性中声闻性钝。既云本性猛利。明非由客性。又大庄严论第一云。由界差别者。众生有种种界无量界。多界修多罗说。由界差别故。应知三乘种性差别。乃至无四果差别者。众生菩提有下中上。子果相似故。若无性差别。则无果差别。同深密经有上中下是定有因缘。大集等说由缘因者。据增上说。有四缘故。不违前教言非本性也。非以性故者。意云。不唯由性。亦假增上又缘生。约非如言诠。真如所缘缘种子文下当正示。若云理心为其正因。岂可如理由缘因故成上中下。又复理心名性种性。何故不得云以性故名为菩萨既以性故。言不许行性。本有亦应不以性故言证理心非有。此既不尔。彼云何然。又自云漏生于无漏。何故不许真如无漏生于无漏。又违摄论。如前已引。又云。以乳无酪许生酪。即难酪中无乳应生酪。以酪不生乳。即不许乳生酪者。此难不尔。云乳无酪而生酪者。涅槃经意。难因中有果论。不是不许乳为酪因。细寻彼文。自当开晓。故大庄严第一云。复次彼有者。因体有故。非有者。果体非有故。问若尔云何名性。答功德体义故。度者出生功德义故。由此道理。是故名性。又难云。圣无作凡之理。岂不许凡无圣性而作圣者。不尔。谁言凡无圣性而作圣。如我立宗。凡无圣性不作圣。汝立凡无圣性得作圣。何理能遮圣无凡性而作凡。又云。若难无为为其本性生无漏者。即同外道常法为因者。楞伽第二大慧为问佛自释云。我说法空为如来藏。不同外道者。此救不同彼外道执别有实我名为如来。世尊说法空为如来藏。假名如来。不同外道。汝执无为有体常住能生一切。何异外道冥性等耶。若执体空能生一切。同无因论。又同庄老从无生有。若执常法为缘生起。复违杂集。杂集第四辨缘生相中云。无常缘生故。释云。此生故彼生者。显无常缘生义。非无生法为因故。少所生法而得成立。缘生义中云。因刹那灭果刹那生。时分等故。是因果相续不断义。亦不得云此据有漏及客性说。彼论顺逆观中云。应如是观缘生起义。一切皆是缘生。唯除法处一分诸无为法。不除无漏故。又若真如能生无漏。复违彼论解因缘。又论云。因缘者。谓阿赖耶识善习气。与有漏无漏诸法。如其次第为因缘故。非有漏第八识体为无漏因。引无量义经一切法从一法生一法者。所谓无相。大般若云。真如虽生诸法。而真如不生者。如前已辨。又云。经中我德岂即与彼外道我同者。此救亦非。诸大乘经于常乐我净义假立四德名外道。无有常我等体。于非常我等计故。可不同外道计常法为因。或无因起。汝执常法为因。或无因起。如何有别。亦不得。云涅槃经云。本无今有。有已还无。以此为证。彼文意别。不说无因云本无今有。云异本无。从因而起。云本无今有。起已即灭云还无。若如文执言无即无因有已还灭。如何即许执报佛常住。又自问云。若常法生无常法者。何故涅槃经中。佛语外道云。汝因是常。果是无常。我因无常。果是常耶。答因有远因近因。果有近果远果。外道唯有常因无其常果。佛法远因是常。近因无常。远果是常。近果无常。此答令乖准。涅槃三十三云。一切善业是涅槃因。因有二。一近二远。近即三解脱门。远者无量世所修善法。若远因常即是灭谛。但可说证不得说修。二十七云。说涅槃因名为佛性。佛性名通。非唯真如。六度等法并名佛性。二十二云。未得阿耨菩提时。佛性因故。是过去现世未来。果则不尔。有是三世。有非三世。准此文意。因即福智。果通智断。故因通三世。果世非世。若说真如为远因者。因亦通世非世。如何但言三世。三十三云。众生佛性犹如虚空。非三世故。佛性常故。非三世摄。又佛自答。我因无常。果是常。因中有远近。因通三世。今有将自凡心翻覆佛教云。远因常无常。妄以近远因果相对分常无常。又复自许真如生法。何故但能远生为远因。因不能近生为近因。如理既常住。近不为因。远亦非空。性体凝然远能为因。近亦尔。以体前后无差别故。佛说生因是无常。乖佛说为常。佛有无性。违圣说有性。此乃执自智见为是。将佛菩萨为非。何异待兔角而触妙高。拔龟毛以填渤澥。岂可得乎。宁不思乎。
有一种观点认为:如来藏和识藏(阿赖耶识),一切众生都平等具有。这个就叫做“本性种性”,也叫做“本性”。后来通过熏习而形成的,叫做“客性”。因为是新近熏习而成的,所以有五乘(人、天、声闻、缘觉、菩萨)种性的差别,这不是本来就有的。因为真如和本识(第八识)的体性是平等的,所以一切众生没有差别。
这种说法不合道理,因为它建立的宗旨是虚妄的。为什么呢?真如法界和第八识,一切众生都共同具有,这是经论中确实的文字,愚者和智者都承认。但如果就凭这个叫做“本性种性”,有智慧的人不会这样认为。为什么呢?如果这个真如和第八识就叫做“本性种性”,一切众生都有,那它还有什么殊胜之处呢?正是因为具有法尔本有的无漏种子,有三乘的差别,不同于没有种性的人,这才叫做殊胜。所以《善戒经》第一卷先说明“善行性品”,而不说“理性品”。经中又说:修习圣行,行于善果菩提之道,有十种法则,能摄受一切善法。《瑜伽师地论》和《地持论》的说法也都与此相似。都是先说明“本性发心品”,后面才说明“习种性”。在“性种性”中说明“习种性”的,是暂且相对而言,并非正面的说明。已经引用《地持论》中六度的印相,说“菩萨性自乐施”等等。《瑜伽师地论》说:又诸菩萨有六波罗蜜多种性相,由此相故……等等。又《地持论》说:不是种性的人,因为没有种性的缘故,虽然发心勤修精进,终究不能成就无上菩提。也不能说他没有习种性,他这种发心勤修精进难道不是习性吗?但经文说终究不能得。由此可知,必须要有法尔本有的无漏种子,才能叫做习种性。如果没有本性,习性从哪里生起呢?《杂集论》说:虽然有众多外缘,如果没有种子,事物就不会生起,所以不是他作。《善戒经》也说:如果没有菩萨性,就不能得菩提。也不能说没有习性。经中说:因此应当知道,不是因为发心才有菩萨性。这个习种性如果是因发心才有的,怎么能说“不是因为发心有菩萨性”呢?又《地持论》说:如果没有菩萨性,即使具足一切方便修行,终究不能成就无上菩提。《善戒经》说:即使具足了这样的四件事,如果没有菩萨性,而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没有这样的道理。又《佛性论》第四卷说:五种无始相应善性为法……解释是:“无始”的意思,是因为本性所得的般若、大悲、禅定、法身,是本来具有的,所以说“无始”。体与用从未相离,所以说“相应”。这里说的“本性所得”,就是不依赖熏习。既然说本有、无始,就说明不是才开始生起的。不能说这种说法是合理的。论中说般若、大悲、禅定、法身都是本有,如果总说只是真如,那和什么并列为四呢?又前面说烦恼、业、报也都是无始,就承认这三者各有差别。现在说这四种法都是无始,怎么能只依据理体呢?又本有的无漏种子不叫做“性种性”,那为什么《善戒经》叫做“善行性品”呢?又《佛性论》只承认真如之性能使烦恼灭除,不承认它本身有作用。《瑜伽师地论》七十四卷说圆成实性也和第八识心体一样,也不是性种性。性种性,指的是无漏的本有种子。第八识的心体既然是有漏的,怎么能成为无漏的正因呢?所以无性《摄大乘论》第三卷说:不曾见过毒药能变成甘露。阿赖耶识就像毒药,怎么能生出世间的甘露清净心呢?又《梁摄论》说:为什么佛世尊说,从他听闻音声以及自己正确思惟,由这二种因缘,正见得以生起?解释说:这二种因对于正见来说是增上缘。现在所说的“因”是通称,缘也可以说为因。既然说闻熏习是增上缘,就知道正见本来自己有因。下文说“熏习为种子故,出世心得生”,论前面已经会通了,下面不再解释。都让人知道,不仅仅是亲因缘显现,听闻正法开显熏习,本有的正见种子也叫做熏习,因为因增长了的缘故。所以《地持论》等也叫做因,也叫做增长。既然这个熏习不属于阿赖耶识所摄,是阿赖耶识的能对治,就知道不能以第八识的体作为菩萨的性种性,叫做平等因。如果承认它是无漏的,那就是苦集的对治,就不能作为染污法的因了。所以《梁摄论》说:既然立它为染浊法的对治以及出世心的因,就不应后面又说它是不净法的因。如果说我取的是识上的功德,那就有法尔本有的无漏种子的有无差别,本有的行性,各处经论都有诚实的说明。不知道有这种本有种子叫做性种性,却妄取真如和第八识作为性种性,难道不惭愧吗?难道不糊涂吗?无性《摄论》的本意也都相同,所以不详细引用了。诸论都说无漏种子熏习为因,不说真如和第八识体是正生的因。又真如不依赖诸法,所以《宝性论》说:空不依赖地等(四大)。又说:自性清净心不住在那些诸法之中。各处都有诚实的说明,不能烦琐地引用。何必举出六处意根,一定要取那个真如呢?又说:《无上依经》说:如来界不可思议,一切众生有蕴、处、界的胜相种类,内外所显现,无始以来相续流转而来,法尔所得。根据这段经文,就是真如界叫做性种性。这也不对,是错误地引用经文来补救。根据这段经文,正是无始法尔本有的行性,叫做蕴、处、界的胜相种类,内外相续流转而来,法尔所得。“法尔所得”就是法尔本有的意思。此处如果是心、意识……下面让人依据依他起处观真如理,断除染法,理体显现,智慧圆满。同《辨中边论》的颂文一样: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此中唯有空,于彼亦有此……乃至是则契中道。不明白这个道理,执着真如界有它的种类、内外所显现、相续流转而来。又说:《涅槃经》第八卷说:众生的佛性则不是这样,虽然处在蕴、处、界中,却不同于蕴、处、界。这不同于前面的文字。《无上依经》说:有蕴、处、界的胜相种类,内外所显现,相续流转而来。这是同于蕴、处、界的相。《涅槃经》说不同于蕴、处界的相,所以事和理有区别。或者约无漏与有漏的区别,说不同于它。不然,为什么说“虽复处在阴入界中”呢?为什么呢?真如遍一切处,不可以说“虽处在阴中”。“佛性”这个词不只是指理体,六度等修行也都叫做佛性。又说:《胜天王般若经》前后文有区别。前面说:如来法性在有情类的蕴、界、处中,从无始以来展转相续,烦恼不染。这也不是证据。这里说的是行性,行也是法,法的含义是通的。如果是理性,体性常住,怎么能说“展转相续”?相续就不是常住的意思。后面说:清净法性为诸法本,自性无本。这里说真如出生诸法,是作为增上缘,不是亲因缘出生诸法。然而真如不生,是增上缘生。如果同一个真如能生万德,那还有什么决定不同的因呢?《摄大乘论》、《庄严论》说:诸功德从大圆镜智生起。如果真如能亲生,何必假借智慧生起呢?又说:《佛性论》说:佛日的慧光令法身生,随顺意身增长法身。法身就相当于本性,同《善戒经》的“法性自尔”一样。这也不是证据。既然说真如名为法性,就是法身,怎么能令它生起呢?《涅槃经》说三十七品、波罗蜜等是名了因。自己的修行尚且叫做“了因”,佛光难道就能生吗?又前面自己说:真如虽然生法,但真如本身不生。又说:《起信论》中,体大就是真如体,相大就是无量的性功德相,用大就是能生世间、出世间的善因果。有为之行是真如的用,所以能生一切。这也不对。真如怎么会有作用呢?如果有作用,就和诸行一样了。如果说作为增上缘,诸法得以生起,这个道理可以成立,但不是作为生起的亲因。后面还有很多文字,意思都是要证明真如和第八识体叫做性种性,就叫做正因、生因。其余的六度等就是习种性、缘因、了因。只有《佛性论》说真如不生,有其他的体。《摄大乘论》说阿赖耶识不是出世间的因。《大庄严论》第五卷说:第六,无异无起。由真实性非有异体起。所以真如如果能亲生诸法,就有异体生起。第三卷说:即说一切种智为佛身体。又说:转六波罗蜜等一切善法为佛体故。诸论都说:转八识成四智为佛身,不说真如生,也不只说第八识体。根据这些文字可以知道,其余广泛引用的烦琐解释都应该遮止。
另一种观点认为:《成唯识论》确立五种性差别,违背了理和教。说它违背理:一切众生同有理性之心,有什么别的原因,使得一部分众生没有无漏种子?假设有无漏种子,又是什么原因还有三乘种性的分别?如果有原因,就不是法尔本有;如果没有原因,就不应该不同。既然执着一切众生同有理性之心为正因,又承认理性之心一切平等,怎么还会有染净、善恶、三界、六道、三乘种性的差别呢?如果有其他的原因,那么理性之心就不是根本;如果没有别的原因生起,怎么会不同呢?如果说要等待外缘,外缘从真如生起,真如这个因既然是一个,缘也应该相同。那么,缘从哪里生起而有种种差别呢?如果一切众生同有真如,共有一个正因,那就和数论外道等一样,从一个因生起有情、无情等。体是常住的,而大等(二十三谛)是无常的。又自己举比喻:理如同虚空,心如同法空界。有漏如同黑暗,无漏如同光明。黑暗灭,光明生,是由于虚空以及由火等亲生。难道可以说黑暗中先有光明的性质作为光明的亲因吗?这也不对。根据比喻本身就自相矛盾。理如同虚空,心如同空界。既然说理、心作为事物的亲因,那自己就能光明,何必需要特殊的火呢?如果由于特殊的火,特殊的火自己作为光明的因,难道是虚空以及空界亲生光明吗?其余的比喻和文字也都自相矛盾,应该自己思察。烦琐不能一一列举。又说:唯识宗违背了正教。比如《善戒经》的性种性,是理不是事。如果说是事,有什么文字证据呢?这也不对。那是错误地引用文字,如前文简略指出。行性的文字证据如前文已经说明。又说:如果本性有上中下的量,就违背了《优婆塞戒经》说有上中下不是本性的说法,也违背了《正法华经》、《大集经》等。由于缘因的缘故,没有三乘种性。如果是无因、法尔自得,就违背了《深密经》说有上中下不是无因的说法。这也不对。如果不是本性各自有差别,只是由于外缘的缘故根性不同,难道上中下没有自己的正因吗?只是缘起因,既然自己没有种子,外缘又为了什么而起作用呢?《涅槃经》中,只说涅槃从了因得,不说有为之法只从缘因生。没有种子而生,违背了很多圣教。根据《善戒经》“善行性品”说:所谓根胜,是说菩萨摩诃萨本性猛利,缘觉种性次之,声闻种性最钝。既然说“本性猛利”,就说明不是由于客性。又《大庄严论》第一卷说:由于界的差别,众生有种种界、无量界,《多界修多罗》说。由于界的差别,应知三乘种性差别……乃至没有四果差别,是因为众生菩提有下中上,种子与果实相似的缘故。如果没有种性的差别,就没有果的差别。同《深密经》说有上中下,是决定有因缘。《大集经》等说由于缘因,是依据增上缘而说。因为有四缘的缘故,不违背前面的教说“言非本性也”。“非以性故”的意思是说:不只是由于本性,也假借增上缘和所缘缘生起。这是约非如言诠的真如所缘缘种子来说,下文会正式指示。如果说理性之心作为正因,难道真如之理由于缘因的缘故而成为上中下吗?又理性之心叫做性种性,为什么不能说“以性故名为菩萨”呢?既然以性故,说不承认行性本有,那么也应该不以性故,说证明理性之心没有。这个既然不对,那个又怎么对呢?又自己说:有漏生于无漏。为什么不许真如无漏生于无漏?又违背《摄大乘论》,如前文已经引用。又说:以乳中没有酪而许生酪,就难说酪中没有乳应该生酪。以酪不生乳,就不许乳生酪。这个责难不对。说“乳无酪而生酪”,是《涅槃经》的意思,是为了责难因中有果论,不是不许乳作为酪的因。仔细寻查那段文字,自然就会明白。所以《大庄严论》第一卷说:复次,“彼有”的意思,是因体有的缘故;“非有”的意思,是果体非有的缘故。问:如果这样,为什么叫做“性”呢?答:是功德体性的意思,“度”是出生功德的意思。由于这个道理,所以叫做“性”。又责难说:圣人没有成为凡夫的道理,难道不许凡夫没有圣性而能成为圣人吗?不对。谁说凡夫没有圣性而能成为圣人?像我建立的宗旨:凡夫没有圣性,不能成为圣人。你建立凡夫没有圣性,却能成为圣人。有什么道理能遮止圣人没有凡性而成为凡夫呢?又说:如果责难以无为法作为本性生无漏,就同于外道以常法为因。《楞伽经》第二卷大慧菩萨问,佛自己解释说:我说法空为如来藏,不同于外道。这个补救不同于那些外道执着别有一个实我叫做如来。世尊说法空为如来藏,是假名如来,不同于外道。你执着无为法有体、常住、能生一切,和外道的冥性等有什么不同呢?如果执着体空能生一切,就同于无因论,又同于庄子、老子从无生有。如果执着常法为缘生起,又违背《杂集论》。《杂集论》第四卷辨别缘生相中说:无常缘生故。解释说:“此生故彼生”,显示无常缘生的意义。不是以无生法为因,所以少有所生法得以成立。缘生义中说:因刹那灭,果刹那生,时分相等,这是因果相续不断的义理。也不能说这只是依据有漏法和客性来说。那部论顺逆观中说:应该这样观察缘生起义,一切皆是缘生,唯除法处一分诸无为法。这里没有排除无漏法。又如果真如能生无漏,又违背那部论解释因缘。论中说:因缘,是说阿赖耶识的善习气,与有漏、无漏诸法,如其次第为因缘的缘故。不是有漏的第八识体作为无漏的因。引用《无量义经》“一切法从一法生,一法者所谓无相”,《大般若经》“真如虽生诸法,而真如不生”,如前文已经辨明。又说:经中说的“我”德,难道就和外道的“我”相同吗?这个补救也不对。诸大乘经在常、乐、我、净的意义上假立四德,外道没有常、我等实体,却在非常、非我等上妄计,所以可以不同于外道计常法为因,或无因生起。你执着常法为因,或无因生起,怎么会有区别呢?也不能用《涅槃经》说“本无今有,有已还无”作为证据。那段文字意思不同,不是说无因“本无今有”。是说不同于本无,从因而起,说“本无今有”;生起之后随即消灭,说“还无”。如果按照文字执着说“无”就是无因,“有已还灭”,怎么又承认报身佛常住呢?又自己问:如果常法生无常法,为什么《涅槃经》中,佛对外道说:你的因是常,果是无常;我的因是无常,果是常呢?回答:因有远因、近因,果有近果、远果。外道只有常因,没有常果。佛法的远因是常,近因无常;远果是常,近果无常。这个回答是错误的。根据《涅槃经》第三十三卷说:一切善业是涅槃因。因有二种:一近、二远。近因就是三解脱门,远因是无量世所修的善法。如果远因是常,那就是灭谛,只可说证得,不可说修习。第二十七卷说:说涅槃因名为佛性。佛性的名称是通的,不只是真如,六度等法也都叫做佛性。第二十二卷说: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因为是佛性的因,所以是过去、现在、未来。果则不是这样,有的是三世,有的不是三世。根据这段文字的意思,因就是福德智慧,果通智慧和断德,所以因通三世,果通世与非世。如果说真如是远因,因也通世与非世,为什么只说三世呢?第三十三卷说:众生佛性犹如虚空,不是三世的缘故,佛性常故,非三世所摄。又佛自己回答:我因无常,果是常。因中有远近,因通三世。现在有人用自己凡夫的心,颠倒佛教,说远因常、无常,妄以近远因果相对来分常无常。又自己承认真如生法,为什么只能远生作为远因,而不能近生作为近因呢?真如之理既然是常住,近不能为因,远也不能为因。真如之体凝然不变,远能作为因,近也应该一样,因为体性前后没有差别的缘故。佛说生因是无常,违背佛说为常;佛说有无种性的人,违背圣教说一切有性。这是把自己的智见执为正确,把佛菩萨的说法当作错误。何异于等待兔角去触碰须弥山,拔取龟毛去填渤海,难道可能吗?难道不应该思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