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语观双绝门
夫语观双绝者。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者是也。即于上来空有两门。离诸言论心行之境。唯有真如及真如智。何以故。圆融相夺离诸相故。随所动念即皆如故。竟无能所为彼此故。独夺显示染不物故。经云。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等。又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宜。又经云。法离一切观行。又经云。若解真实者无菩提。问若云空有圆融语观双绝者。即离观行。云何证入耶。答非是默而不言。但以语即如故。不异于法。是以无言。观行亦尔。反上可知。故经云。有三十二菩萨。各说二而不二不二而二。名入不二法门。次至维摩。默答寂无言说。名真入不二法门。文殊叹曰。善哉善哉。默然无言。是真入不二法门。解云。维摩虽默无言。即是说法。何以故。以诸菩萨皆得解故。何者。言说观行即是法也。问空有无二遂令大士无言。性相镕融致使观心无措者。信如其说。今修学者未审。以何方便而证契耶。答即于此空有法上。消息取之。何者。以空摄于有。有而非有。有见斯尽。以有摄于空。空而非空。空执都亡。空有即入全体交彻。一相无二两见不生。交彻无碍碍而不碍两相俱存。互夺圆融而不废两非双泯。故契圆珠而自在诸见勿拘。证性海而无骂。萧然物外超情离念。逈出拟议顿塞百非。语观双绝。故使妄心氷释诸见云披。唯证相应。岂关言说。是以维摩默答欲表理出言端。天女盛谈欲彰性非言外。性非言外。言即无言。理出言端。不说即说。不说即说故。绝情虑之思议。言即无言故。殄解心之图度。以斯融夺。岂笔说能申。唯证相应。当自知耳。故经云。如人饮冷水唯自知也。此意在言外。勿执言思理。理不出言。莫捐而求理。谛解研窍。复自显然。委细莹磨。故应明耳。但须勤加用力专志勿移。行住坐卧中无令暂废。久作不已。白皂自分深可信矣。故经云。如人渴须水。穿凿于高原。施功不已。渐见湿土。知水必近。又经云。譬如人钻火未热而止息。火势随止灭。懈怠者亦然。又论云。如人梦渡河水。因勇猛力而得觉也。若也用功间断。才作还休。求悟终自难期。望解虚盈岁月。何者。无始习业垢重难穿。虽有觉心。随见随灭。若不克勤恳切。无以成于行心。随日妄以为怀。徒自疲于筋力。夫是行者存意思之。
所谓“言语和思虑都超越”的境界，经典里说“言语之道断绝，心念运作之处寂灭”，指的就是这个。 也就是说，在前面提到的“空”和“有”这两个方面，要远离一切言语讨论和心念活动的境界。 这时候，只有真如以及真如的智慧存在。 为什么呢？因为圆融的境界互相含摄、超越一切表象，所以能远离各种相状。 随便你动什么念头，当下都契合真如。 毕竟没有能认识的主体和所认识的对象，也没有彼此的分别。 唯独这种超越的境界能显示：染污并不能污染它。 经典说：“唯有如如以及如如智独存”等等。 经典又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用言语表达。” 经典还说：“法超越一切观想和修行。” 经典又说：“如果真正理解了真实，也就没有菩提可得。”
问：如果说空与有圆融无碍，言语和思虑都超越，那就等于离开了观想和修行。那怎么证入这个境界呢？ 答：并不是要你沉默不说话，而是因为言语当下就是真如，与法没有两样，所以本质上无须言语。 观想和修行也是这样。反过来推想就可以明白。 所以经典说：有三十二位菩萨，各自说了“二而不二、不二而二”的道理，这叫做“入不二法门”。 接着轮到维摩诘居士，他默然不语，寂静无言，这才叫做“真正入了不二法门”。 文殊菩萨赞叹说：好啊好啊！默然无言，才是真正入了不二法门。 解释说：维摩诘虽然沉默无言，其实就是在说法。为什么呢？因为诸位菩萨都因此理解了。 为什么？言语讨论和观想修行，当下就是法。
问：空与有本无分别，所以让大士无言；性与相融通无碍，所以让观心无从下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修行学习的人，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证入契合呢？ 答：就在这空与有的法上，体会它的消长变化来把握。 怎么说呢？用空来含摄有，有也就不是实在的有，对“有”的执着就消失了。 用有来含摄空，空也就不是顽空，对“空”的执着也完全没有了。 空与有互相含摄、全体交融透彻，成为一体没有分别，两种对立的见解不会产生。 交融透彻没有障碍，虽有形相却互不妨碍，两种相状同时存在。 互相含摄、圆融无碍，却不废除两边，也不偏执任何一边，两者都超越。 所以契合圆融的宝珠而自在无碍，各种见解都不受拘束。 证入本性的大海而没有边际，超然于万物之外，超越情绪和念头。 远远超出思虑揣度，顿时止息一切错误见解。 言语和思虑都超越，所以让妄心像冰一样消融，各种见解像云一样散开。 只有亲自证悟才能相应，哪里是言语能说清的？ 因此维摩诘默然回答，是想表明真理超出言语的范畴；天女滔滔不绝地谈论，是想彰显本性不在言语之外。 本性不在言语之外，所以言语当下就是无言；真理超出言语的范畴，所以不说就是在说。 不说就是在说，所以断绝了情虑的思议；言语当下就是无言，所以消灭了解心的揣度。 用这种融通超越的方法，哪里是笔墨言语能说尽的？只有证悟相应，自己才会知道。 所以经典说：就像人喝冷水，只有自己知道冷暖。 这个意思在言语之外，不要执着言语去思量道理；道理也不离言语，不要抛弃言语去求道理。 仔细体会、研究琢磨，自然会明白。认真打磨，就会清楚。 但必须勤奋用功，专心致志不要动摇。行住坐卧中，不要让功夫暂时荒废。 长久用功不间断，黑白对错自然会分明，这是很可信的。 所以经典说：就像人渴了需要水，在高原上挖井，不断努力，渐渐看到湿土，就知道水一定近了。 经典又说：譬如人钻木取火，还没热就停下来休息，火势随着停止就灭了，懈怠的人也是这样。 论典也说：就像人梦中渡河，因为勇猛用力而醒过来。 如果用功间断，刚做就停，想求开悟终究很难指望，指望理解只会虚度岁月。 为什么呢？无始以来的习气业障污垢深重，难以穿透。虽然有觉悟的心，却随着念头生起又消失。 如果不刻苦恳切，就无法成就修行的心。整天随着妄想打转，只是白白让自己筋疲力尽。 修行的人啊，要好好想想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