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华严三昧门
但法界緣起惑者難階。若先不濯垢心。無以登其正覺。故大智論云。如人鼻下有糞臭。沈麝等香亦為臭也。故維摩經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故。須先打計執。然後方入圓明。若有直見色等諸法從緣。即是法界緣起也。不必更須前方便也。如其不得直入此者。宜可從始至終一一徵問。致令斷惑盡迷除法絕言見性生解方為得意耳。問曰。云何見色等諸法。即得入大緣起法界耶。答曰。以色等諸事本真實亡詮。即妄心不及也。故經云。言說別施行。真實離文字。是故見眼耳等事。即入法界緣起中也。何者。皆是無實體性也。即由無體幻相方成。以從緣生非自性有故。即由無性得成幻有。是故性相相渾融全收一際。所以見法即入大緣起法界中也。問既言空有無二即入融通者。如何復云見眼耳等即入法界中耶。答若能見空有如是者。即妄見心盡方得順理入法界也。何以故。以緣起法界離見亡情繁興萬像故。問既知如是。以何方便令得入耶。答方便不同略有三種。一者徵令見盡。如指事問云何者是眼。如已前小乘中六種簡之。若入一切諸法但名門中收。無有一法非名者。復須責其所以知眼等是名。如是展轉責其所以。令其亡言絕解。二者示法令思。此復有二門。一剝顛倒心。既盡如指事。以色香味觸等。奪其妄計。令知倒惑。所有執取不順於法。即是意識無始妄見熏習所成。無始急曳續生三界。輪環不絕。若能覺知此執即是緣起。當處無生。二者示法斷執。若先不識妄心示法。反成倒惑。若不示法令見。迷心還著於空。所以先剝妄心。後乃示法令見。三者顯法離言絕解。就此門中亦為二。一遮情。二表德。言遮情者。問緣起是有耶。答不也。即(空故。緣起之法無性即空。問是無耶。答不也。即有故。以緣起之法即由無始得有故問也)亦有亦無耶。答不也。空有圓融一無二故。緣起之法空有一際無二相故也。如金與莊嚴具思之。問非有非無耶。答不也。不礙兩存故。以緣起之法空有互奪同時成也。問定是無耶。答不也。空有互融兩不存故。緣起之法空奪有盡唯空而非有。有奪空盡唯有而非空。相奪同時兩相雙泯。二表德者。問緣起是有耶。答是也。幻有不無故。問是無耶。答是也。無性即空故也。問亦有亦無耶。答是也。不礙兩存故。問非有非無耶。答是也。互奪雙泯故。又以緣起故是有。以緣起故是無。以緣起故是亦有亦無。以緣起故是非有非無。乃至一不一。亦一亦不一。非一非不一。多不多。亦多亦不多。非多非不多。如是是多。是一。亦是多亦是一。非是一非是多。即不即四句準之如是。遮表圓融無礙皆由緣起自在故也。若能如是者。方得見緣起法也。何以故。圓融一際稱法見故。若不同前後見者。是顛倒見非正見也。何以故。前後別見不稱法故。問如是見已。云何方便入法界耶。答言入方便者。即於緣起法上。消息取之。何者。即此緣起之法即空無性。由無性故幻有方成。然此法者即全以無性性為其法也。是故此法即無性而不礙相存也。若不無性。緣起不成。以自性不生皆從緣故。既全收性盡。性即無為不可分別。隨其大小性無不圓。一切亦即全性為身。是故全彼為此。即性不礙幻相。所以一具眾多。既彼此全體相收。不礙彼此差別也。是故彼中有此。此中有彼。故經云。法同法性。入諸法故。解云。法者即舉緣起幻有法也。同性者。緣起即空而不礙此相故。全收彼為此。以彼即空而不礙彼相故。既此彼全收相皆不壞。是故此中有彼。彼中有此。非但彼此相收。一切亦復如是。故經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展轉生非實。智者無所畏。又云。於一法中解眾多法。眾多法中解了一法。如是相收彼此即入。同時頓現無前無後。隨一圓融即全收彼此也。問法既如是。智復如何。答智順於法。一際緣成。冥契無簡。頓現不無先後。故經云。普眼境界清淨身。我今演說人諦聽。解云。普眼者。即是法智相應頓現多法也。即明法唯普眼智所知簡非餘智境界也。境界者。即法。明多法互入猶如帝網天珠重重無盡之境界也。清淨身者。即明前諸法同時即入終始難原緣起集成見心無寄也。然帝釋天珠網者。即號因陀羅網也。然此帝網皆以寶成。以寶明徹遞相影現涉入重重。於一珠中同時頓現。隨一即爾。竟無去來也。今且向西南邊。取一顆珠驗之。即此一珠能頓現一切珠影。此珠既爾。餘一一亦然。既一一珠一時頓現一切珠既爾。餘一一亦然。如是重重無有邊際。有邊即此重重無邊際珠影皆在一珠中。炳然高現。餘皆不妨此。若於一珠中坐時。即坐著十方重重一切珠也。何以故。一珠中有一切珠故。一切珠中有一珠時。亦即著一切珠也。一切反此。準以思之。既於一珠中入一切珠。而竟不出此一珠。於一切珠入一珠。而竟不起此一珠。問既言於一珠中入一切珠而竟不出此一珠者。云何得入一切珠耶。答只由不出此珠。是故得入一切珠。若出此一珠入一切珠者(即不得入一切珠也。何以故。離此珠內無別珠故。問若離此珠內無一切珠者。此網即但)。一珠所成。如何言結多珠成耶。答只由唯獨一珠方始始結多為網。何以故。由此一珠獨成網故。若去此珠。全無網故。問若唯獨一珠者。云何言結成網耶。答結多珠成網者。即唯獨一珠也。何以故。一是總相具多成故。若無一。一切無故。是故此網一珠成也。一切入一。準思可知。問雖西南邊一珠總收十方一切珠盡無餘。方各各有珠。云何言網唯一珠成耶。答十方一切珠者。總是西南方一顆珠也。何以故。西南邊一珠即十方一切珠故。若不信西南邊一珠即是十方一切珠者。但以墨點。點西南邊一珠者。一珠著時即十方中皆有墨點。既十方一切珠上皆有墨點。故知十方一切珠即是一珠也。言十方一切珠不是西南邊一珠者。豈可是人一時遍點十方一切珠耶。縱令遍點十方一切珠者。即是一珠也。此一為始既爾。餘為初亦然。重重無際點點皆同。杳杳難原。一成咸畢。如斯妙喻類法思之。法不如然。喻同非喻。一分相似故以為言。何者。此珠但得影相攝入。其質各殊。法不如然。全體交徹故。華嚴經性起品云。為饒益眾生令悉開解故。以非喻為顯現真實義。如是微密法無量劫難聞。精進智慧者乃聞如來藏(云云)。經云以非喻為喻等也。諸有行者準喻思之。
但是，这个法界缘起的道理，一般人很难理解。如果事先不清除心里的污垢，就无法达到真正的觉悟。所以《大智度论》说，就像一个人鼻子下面有粪便的臭味，那么沉水香和麝香等香气也会被他闻成臭味。因此《维摩诘经》说，不要用有生有灭的心来演说真实的道理。所以必须先打破执着计较的心思，然后才能进入圆满光明的心境。如果能直接看到颜色等事物都是从因缘而生，那就是进入了法界缘起的境界，不必再需要前面的方便法门了。
如果无法直接进入这种境界，就应该从头到尾一个个问题去追问，一直到断除迷惑、消除执着、超越言说、见到本性、产生正解，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问：怎样才能见到颜色等事物，就进入大缘起法界呢？ 答：因为颜色等事物本来就是真实的，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达，是妄想心所无法触及的。所以经文说，言语只是方便施设，真实境界是远离文字的。因此，见到眼睛、耳朵等事物，就能进入法界缘起之中。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没有实在的体性。正是因为它们没有实体，虚幻的相状才能成立。因为它们是从因缘而生，不是自己本来就有的。所以由无自性而成就虚幻的有。因此，体性和相状互相融合，完全融为一体。所以，见到事物就是进入大缘起法界之中。
问：既然说空和有是不二的，就能进入融通无碍的境界，为什么又说见到眼耳等事物就是进入法界中呢？ 答：如果能这样看到空和有，那么虚妄分别的心就消失了，才能顺应道理进入法界。为什么呢？因为缘起法界是远离妄见和执着，却又能繁盛地显现一切万像。
问：既然知道了这个道理，要依靠什么方法来进入呢？ 答：方便法门有所不同，大致有三种。第一种：通过追问，让妄见穷尽。例如，指着事物问，什么是眼睛？如同以前小乘教的六种分析，进入一切事物只是名字的范畴，没有一法不是名字。接着要追问，凭什么知道眼等是名字？这样一层层追问，让他无言以对，解开心结。
第二种：通过开示法义，让他思考。这又分两个门类。一、剥去颠倒的心。比如，指着事物，用色、香、味、触等去破除他的虚妄执着，让他知道，自己所执着的都是颠倒迷惑。所有的执着都不符合实际，这是意识从无始以来被虚妄见熏习而成的。它像急流一样，从无始以来牵引着我们在三界中轮回不止。如果能察觉到这个执着就是缘起，那当下就是无生。二、开示正法，破除执着。如果先前不认清妄想心就来开示正法，反而会变成颠倒迷惑。如果不开示正法让人见到真理，他迷惑的心又会执着于空。所以先要剥去虚妄的心，然后才开示正法让他见到真理。
第三种：显示正法是远离言说、超脱概念的。在这个门类中又分两种。一、否定情执。二、肯定功德。
先说否定情执。问：缘起是有吗？答：不是的。因为缘起之法没有自性就是空。问：是无吗？答：不是的。因为是有的，因为缘起之法由无始以来而有。问：是也有也无吗？答：不是的。因为空和有是圆融的，没有两样。缘起之法空和有是一体的。比如黄金和黄金制成的器具，可以这样思考。问：是非有非无吗？答：不是的。因为不妨碍两者同时存在。缘起之法空和有互相抵消同时又成立。问：一定是无吗？答：不是的。空和有互相融合，两者都不存在。缘起之法，空夺去有而只剩下空，但并不是有；有夺去空而只有有，但并不是空。两者相互抵消，就双双泯灭了。
再说肯定功德。问：缘起是有吗？答：是的。因为虚幻的有不是没有。问：是无吗？答：是的。因为没有自性就是空。问：是也有也无吗？答：是的。因为不妨碍两者同时存在。问：是非有非无吗？答：是的。因为相互抵消同时泯灭。又因为因缘和合而产生，所以是有；因为因缘和合而产生，所以是无；因为因缘和合而产生，所以是也有也无；因为因缘和合而产生，所以是非有非无。乃至一与不一，也是亦一亦不一，非一非不一。多与不多，也是亦多亦不多，非多非非多。这样是多，是一，也是多也是一，不是一也不是多。是否、存在与否等四句话都要这样来思维。如此，否定和肯定圆融无碍，都是由于缘起自在的缘故。
如果能做到这样，才能真正见到缘起法。为什么呢？圆融一体，是顺应真法而见。如果和这种前后不同的见解，都是颠倒见，不是正见。为什么呢？前后分别的见，不契合真法。
问：这样见到后，要怎样方便进入法界呢？ 答：所谓进入的方便，就是在缘起法上用功。什么意思呢？这个缘起之法，当下就是空、无自性。因为无自性，所以虚幻的相才能成立。但是这个法，是完全以“无自性”作为它的本体。所以这个法是无自性，但不妨碍相的存有。如果不无自性，缘起就不能成立。因为自性是不会生的，一切都是由因缘而生。既然完全收摄了自性，自性就是无为，不可分别。随其大小，自性没有不圆满的。一切事物也完全是以无自性为体。所以，完全以彼为此，就是自性不妨碍幻相。所以，一具备众多。既然彼此完全互相包含，就不妨碍彼此的差别。所以彼中有此，此中有彼。所以经文说：“法同法性，入诸法故。”解释：法，就是指举出缘起虚幻的法。同性，就是缘起即空，但不妨碍这个相。完全以彼为此，因为彼即空，但不妨碍彼的相。既然此与彼完全互相包含，而相都不坏。所以此中有彼，彼中有此。不但彼此互相包含，一切也是如此。所以经文说：“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展转生非实，智者无所畏。”又说：“于一切法中了解众多法，众多法中了解一法。”这样，彼此互相包含，互相进入。同时显现，没有前后。随取一法圆融无碍，就能完全包含彼此。
问：法既然是这样，智慧又是如何呢？ 答：智慧顺应于法，与之一体，因缘成就，冥冥中的契合没有分别，顿然显现，不分先后。所以经文说：“普眼境界清净身，我今演说人谛听。”解释：“普眼”就是指法和智慧相应，顿然显现众多事物。这说明法只有普眼智慧才能了知，不是其他智慧的境界。“境界”就是指法。说明众多事物互相进入，就像帝释天的宝网重重无尽的境界。“清净身”就是说明前面所说的众多事物同时互相进入、融为一体的状态。缘起集成，见心无所寄托。
帝释天的珠网，叫做因陀罗网。这个帝网都是用宝珠做成的。因为宝珠明亮透彻，能够互相映现，层层叠叠，在一个宝珠中能同时顿然显现一切。取其中一颗也是这样，都没有来去的。现在，向西南方取一颗宝珠来验证，这一颗宝珠就能顿然显现在一切宝珠的影像。这颗宝珠是这样，其余每一颗也是这样。既然每一颗宝珠一时顿然显现，一切宝珠也是这样，如此重重无尽，没有边际。有边际的话，这个重重无边的宝珠影像都在一颗宝珠里清楚地影现。其余宝珠并不障碍这颗。如果在这一颗宝珠里坐，就等于坐在了十方重重无尽的一切宝珠里。为什么？因为一颗宝珠里有一切宝珠。一切宝珠中有一颗宝珠时，也就等于处在一切宝珠里。一切反过来也是这样，可以类推思考。
既然在一颗宝珠里能进入一切宝珠，却并没有离开这颗宝珠；在一切宝珠里进入一颗宝珠，也没有离开这颗宝珠。问：既然说在一颗宝珠中进入一切宝珠却没有离开这颗宝珠，那怎么能进入一切宝珠呢？ 答：正因为没有离开这颗宝珠，所以才能进入一切宝珠。如果离开这颗宝珠进入一切宝珠，就不能进入一切宝珠。为什么呢？因为离开这颗宝珠，就没有别的宝珠了。
问：如果离开这颗宝珠就没有一切宝珠，那这个网就只是由一颗宝珠构成的，为什么说用许多宝珠结成了网呢？ 答：正因为只有这一颗宝珠，才能开始用许多宝珠结成网。为什么？因为这颗宝珠独自构成了网。如果去掉这颗宝珠，就完全没有网了。
问：如果只有一颗宝珠，为什么却说结成了网？ 答：用许多宝珠结成网，也就是只有这一颗宝珠。为什么？因为一是总相，它具备了许多才成型。如果没有一，一切就都没有了。所以这个网是由一颗宝珠成就的。一切进入一，可以类推知道。
问：虽然西南方的一颗宝珠总摄了十方一切宝珠，没有遗漏，但十方各各都有宝珠，为什么说网只由一颗宝珠构成？ 答：十方的一切宝珠，其实就是西南方的这颗宝珠。为什么？因为西南方的这颗宝珠就是十方的一切宝珠。如果你不相信西南方的这颗宝珠就是十方一切宝珠，那么用墨点去点西南方的这颗宝珠。当这一点落在这一颗宝珠上时，十方世界所有的宝珠上都会出现这个墨点。既然十方一切宝珠上都有了这个墨点，就知道十方一切宝珠其实就是这一颗宝珠。如果我说十方一切宝珠不是西南方的一颗宝珠，那谁敢说有人能同时滴点十方的一切宝珠呢？就算他能同时滴点十方一切宝珠，那这些点也其实都是这一颗宝珠上的一个点。这一颗宝珠作为起始是这样，其余宝珠作为初始也是这样。重重无尽，点点相同，深远难究。一个成就，全部完成。像这样微妙的譬喻，用来类比法理，应当仔细思考。法理并不像譬喻那样完全一致，譬喻也只是相似，所以用它来说明。为什么呢？这些宝珠只是影像互相摄入，而珠子的实体却是各自不同的。法理则不同，它是全体交相融彻的。
《华严经·性起品》说：“为了利益众生，让他们完全开悟，用并非直接对应的譬喻来显现真实义。这样精微的秘密法门，无量劫中难以听闻。只有精进勇猛、具有智慧的人，才能听闻到如来的宝藏。” 经文说，用“非喻”作为譬喻等等。所有修行的人，应当根据这个譬喻去思考。
卢遮那佛过去行 令佛刹海皆清净
无量无数无边际 彼一切处自在遍
如来法身不思议 无色无相无伦匹
示现色相为众生 十方受化靡不现
一切佛刹微尘中 卢遮那现自在力
弘誓佛海震音声 调伏一切众生类
毗卢遮那佛过去修行 让所有佛国都变得清净 数量多到没法计算，广阔没有边界 每个地方都能随意到达
如来的法身不可思议 没有颜色、没有样子，什么都比不了 为了度化众生，才展现出种种形象 四面八方，只要有人肯学，都会现身
在一切佛国像微尘那么多的世界里 毗卢遮那佛展现他的自在力量 宏大的誓愿像大海一样，发出震动一切的声音 调教降服所有种类的众生
行人修道简邪入正止观法门一卷
华严杜顺和上略出记
华严杜顺和尚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