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经教第六
圆教微言必穷法界。既尽如来无尽辩力。各遍虚空毛端刹海。复各尽穷未来际。顿说常说时处无边。若斯之教岂可限其部帙。今约准经文析为十类。一异说经。二同说经。三普眼经。四上本经。五中本经。六下本经。七略本经。八主伴经。九眷属经。十圆满经。初异说经者。如树形等世界既异。其中众生报类亦别。如来于彼现身立教。随彼所宜施设教法。差别不同。与虚空法界等。唯如来智之所能知。不可定其色非色等。言非言等。舍那品中。广明树形河形须弥山形。乃至一切众生形世界海。末后结云。皆是卢舍那佛常转法轮处。解云。文中但云常转法轮。不言法轮分齐相者。以彼施设与此不同故不显示。俱可准知。彼处亦设如此法教。部类难量不可说也。二同说经者。唯于此类须弥山界。遍于虚空毛端等处。以言声说亦无有尽。如不思议品云。如来一化身。转如是等不可譬喻法轮云。一切法界虚空界等世界。悉以毛端周遍度量一一毛端处。于念念中。化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身。乃至尽未来际劫。一一化佛身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头。一一头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舌。一一舌出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音声。一一音声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修多罗。一一修多罗。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法。一一法中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句身味身。复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劫。说异句身味身。音声充满法界。一切众生无不闻者。尽一切未来际劫常转法轮。如来音声无异无断。不可穷尽。亦阿僧祇品偈云彼诸一一如来等。出不可说梵音声。于彼一一梵音中。转不可说净法轮。于彼一一法轮中。雨不可说修多罗。于彼一一修多罗。分别诸法不可说。于彼一一诸法中。又说诸法不可说。又复于彼说法中。说众生依不可说。又于一一毛道中。不可说劫说正法。如彼一微毛端处。一切十方亦如是。解云。此中说处非树形等。言声说教非色香等故不同。但一类无尽非可结集。不可限其品颂多少。亦非下位所能受持。三普眼经者。如法界品中。海云比丘所受持经。以须弥山聚笔四大海水墨。书一品修多罗不可穷尽。如是等品复过尘数。此亦但是大菩萨等。陀罗尼力之所受持。亦非贝叶所能书记。四上本经者。此是结集书记之上本也。故龙树菩萨往龙宫见。此大不思议解脱经有三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四天下微尘数品此之谓也。五中本经者。彼见中本。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一百品。此上二本并秘在龙宫。非阎浮提人力所持故此不传。六下本经者。谓彼所见下本有十万偈。现传天竺。梁摄论中名百千经即十万也。大智论中。亦名此经为不思议解脱经有十万偈。西域记说。在遮俱槃国山中有此具本。七略本经者。即此土所传六十卷本。梵本有三万六千偈。是前十万偈中要略所出。昔晋义熙十四年。于杨州谢司空寺译。天竺三藏法师名佛度跋陀罗。此云觉贤。是大乘三果人。姓释迦氏。甘露饭王之苗胤。曾往兜率天。就弥勒问疑。具如别传。八主伴经者。谓舍那佛所说华严。虽遍法界。然与余佛所说之经互为主伴。一一主经必具无量同类眷属。如说性起品竟。十方一一各有八十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佛刹微尘数菩萨。同名普贤。各从本国来此作证。皆云我等佛所亦说此法。与此不殊。故知一性起修多罗。十方各有八十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佛刹微尘数修多罗。以为眷属。如一处性起既尔。余一切处性起。各摄尔许眷属。相与周遍法界。如性起既尔。余会余品文中。各有证法之数。悉为眷属。准释可知。如此略本七处八会所摄眷属。当知余本皆具眷属。准思可见。九眷属经者。谓此无尽修多罗海。一则一切。十方尘道同时恒说。下位菩萨二乘凡夫不能闻见。性起品云。此经不入一切众生手。唯除菩萨。又云。一切声闻缘觉不闻此经。何况受持。又云。若菩萨亿那由他劫行六波罗蜜。不闻此经。虽闻不信。是等犹为假名菩萨。解云。以彼器劣。不能闻信此通方法。而如来方便随一方遇逐彼根机。说宜闻之法。如余一切权教三乘小乘等经。既无结通十方齐说。故非主经。然亦与主为胜方便故。但为眷属。是故一一主经必具无量方便眷属。如普眼经。有世界尘数修多罗以为眷属。又如普庄严童子所受持经。皆有尘数眷属等经。具如经说。问此与前主伴经何别。答略由三别。一前经文句必与主同。此即不尔。二彼必结通十方同说。此亦不尔三彼经亦有为主之义。此亦不尔。是故彼经亦主亦伴。名主伴经。此即唯伴非主。名眷属经。与彼不同分二部耳。十圆满经者。谓此上诸本。总混同一无尽大修多罗海。随于其中一会一品一文一句。皆具摄一切。及一一文句遍入一切。以是普法无分限故。圆满教法理应尔故。如因陀罗网无分齐故。尽佛能化无边境故。舍那品偈云。一切佛刹微尘中卢舍那现自在力。弘誓愿海振音声。调伏一切众生类。又法界品中名圆满因缘修多罗。此之谓也。无尽教海应如是知。
圆满教法中的精妙言辞，必然穷尽整个法界。既然佛的辩才无穷无尽，每一处都遍满虚空，连毛孔尖端和佛国大海都包含在内，而且这种说法从始至终没有穷尽，时间和地点都没有边际。像这样的教法，怎么能用卷数来局限呢？现在根据经文大致分成十类：一是异说经，二是同说经，三是普眼经，四是上本经，五是中本经，六是下本经，七是略本经，八是主伴经，九是眷属经，十是圆满经。
先说异说经。比如像树形世界那样的世界，和我们现在这个世界不一样，里面的众生因业力显现的形态也不同。如来在那些世界现身说法，根据他们的情况设立教法，差别很大，和虚空法界一样广大。只有如来的智慧才能完全了解，不能断定它是颜色还是非颜色，也不能说它是语言还是非语言。《舍那品》中详细说明了树形、河形、须弥山形，乃至一切众生形的世界海，最后总结说：这些都是卢舍那佛经常转动法轮的地方。解释说：经文里只说“常转法轮”，不说“法轮的范围相状”，是因为那些世界的教法和这里不同，所以没有显示。我们可以推想，那些地方也设立这样的教法，部类数量难以计算，无法说尽。
二是同说经。只在我们这个须弥山世界里，遍满虚空和毛孔尖端等处，用声音演说，也没有穷尽。就像《不思议品》说的：如来的一种化身，转动这样不可比喻的法轮云，一切法界、虚空界等世界，都用毛孔尖端来度量，每一毛孔尖端处，在每一刹那中，化现出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身体，直到未来无穷无尽的劫数。每一化身身上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头，每一头有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舌头，每一舌头发出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声音，每一声音演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经文，每一经文中演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法理，每一法理中说出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句子和词语。又用不可说不可说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劫数，来演说不同的句子和词语。声音充满法界，一切众生没有听不到的，尽未来无穷无尽的劫数，一直转动法轮。如来的声音没有差别、没有中断，不可穷尽。也像《阿僧祇品》的偈颂所说：那些每一尊如来，发出不可说的清净声音，在每一声中，转动不可说的清净法轮，在每一法轮中，降下不可说的经文，在每一经文中，分别解说不可说的法理，在每一法理中，又说不可说的法理，又在那些说法中，说众生的依靠也不可说，又在每一微尘道路中，用不可说劫数演说正法。像那一微尘尖端处，一切十方世界也是这样。解释说：这里说法的地点不是树形等世界，用声音言说教法而不是色香等，所以不同。只是一种无量的同类教法，是无法结集的，也不能限制它的品数和偈颂多少，也不是低层次的修行者所能接受受持的。
三是普眼经。比如《法界品》中，海云比丘所接受受持的经文，用须弥山一样大的笔、四大海的水做墨，书写一品经文都写不完。像这样的品数超过微尘数量，这只是大菩萨们靠神通力量才能接受受持，也不是贝叶书写的纸质经书能记录的。
四是上本经。这是结集抄写的上等版本。所以龙树菩萨去龙宫看到这部《大不思议解脱经》有三个版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偈颂，四天下微尘数那么多的品数。
五是中本经。他见到的中本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一百品。这两种版本都秘密藏在龙宫，不是我们阎浮提世界的人力所能掌握，所以没有流传。
六是下本经。他见到的下本有十万偈，现在在印度流传。梁代《摄论》中叫它《百千经》，就是十万。龙树的《大智度论》中，也称这部经为《不思议解脱经》，有十万偈。佛教史上记载，在中印度遮俱槃国山里有这部完整的版本。
七是略本经。就是我们这里流传的六十卷本，梵文本有三万六千偈，是前面十万偈中摘取重点编成的。过去晋朝义熙十四年，在扬州谢司空寺翻译，印度高僧叫佛度跋陀罗，中文叫觉贤，是大乘修到第三果的人，姓释迦，是甘露饭王的后代。他曾上兜率天，向弥勒菩萨请教疑问，详细情况见别的传记。
八是主伴经。卢舍那佛所说的华严经，虽然遍满法界，但是和其他佛所说的经互为“主”和“伴”。每一部“主”经必定具备无量同类的“眷属”经。比如说了《性起品》之后，十方每一方都有八十个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菩萨，都叫“普贤”，从各自佛国来这里作证，都说：“我们佛那里也说这个法，和这里没有差别。”所以知道一部《性起》修多罗经，十方各有八十个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修多罗经作为眷属。像一处《性起》经是这样，其余一切处的《性起》经，也都包含那么多眷属，互相遍布整个法界。像《性起》经是这样，其他会、其他品经文中，各有证明法的数量，都是眷属，应该可以推知。像这个略本经有七处八会所包含的眷属，应当知道其他版本也都具备眷属，按此思路可以明白。
九是眷属经。这个无穷无尽的修多罗海，一个就等于一切，十方微尘境界同时永远在说法。低层次的菩萨、声闻、缘觉和凡夫，不能听到或看到。《性起品》说：这部经不会落入一切众生手中，除非是菩萨。又说：一切声闻、缘觉听不到这部经，更不用说接受受持。又说：如果菩萨用亿那由他劫修行六波罗蜜，没听过这部经，或者听了也不信，这样的菩萨还只是名义上的菩萨。解释说：因为他们根器低劣，不能听闻相信这种普遍的法规。而如来用方便法门，随着某一地方的情况，根据他们的根机，说适合他们听的法。像其他一切权教、三乘、小乘等等经文，既然没有“结通十方同时说法”的特点，所以不是“主”经。但它们给“主”经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所以只算是“眷属”。因此每部“主”经必定具备无量的方便眷属。比如《普眼经》，有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修多罗经作为它的眷属。又比如普庄严童子所接受受持的经，都有微尘数那么多的眷属经，详细情况如经文所说。
问：这和前面的“主伴经”有什么区别？答：大致有三点不同。第一，前面的经文句子必须和主经相同，眷属经则不是这样。第二，前面的必须“结通十方同时说法”，眷属经也不是这样。第三，前面的经也有作为“主”的意义，眷属经也不是这样。所以前面的经既是“主”也是“伴”，叫“主伴经”；而眷属经只是“伴”不是“主”，叫“眷属经”，和前面不同，分成了两类。
十是圆满经。前面这些所有版本，总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无穷无尽的大修多罗海。其中任何一会、一品、一句文字，都包含所有一切；每一句文字也遍入一切。因为这是普遍的教法，没有局限，圆满的教法按理应当这样。就像因陀罗网没有分界一样；穷尽佛教化无边众生境界的缘故。舍那品的偈颂说：一切佛国微尘中，卢舍那佛以自在力，弘大誓愿，震动音声，调伏一切众生。又《法界品》中叫它“圆满因缘修多罗”，就是这个意思。无穷无尽的教海，应该这样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