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多输柯因缘
是时阿育王于佛法生大信心。起八万四千塔已作五众大会以饮食供养。有三十万阿罗汉学人一倍精进凡夫无数。阿育王倍生信心。时阿育王弟毘多输柯信外道法言。释迦牟尼弟子无有解脱。何以故。常乐乐行畏苦行故。乃至阿育王语其弟言。汝于非处莫起信心。于佛法处当生信心。时阿育王于异时中欲为捕猎。阿育王弟于彼山中见一仙人五热炙身。其于苦道而起实意。往其所礼其足。说言大德住此几时。仙人答言。经十二年。复更问言。汝食何食。答言。常食树木果根。复问。汝衣何衣。答言。结茅为衣。复问。卧处云何。答言。以草铺地。又问。汝因何事而起烦恼。答言。见鹿行欲起我欲心。以欲心火烧于我心。时阿育王弟心便生疑。如此苦行尚起欲心。佛之弟子常修乐行。云何见欲而不起心。既起欲心何得于欲而起厌离。即说偈言。
那时候,阿育王对佛法生起了极大的信心。他修建了八万四千座塔之后,为五种不同层次的僧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会,用饮食供养大家。法会上有三十万阿罗汉、加倍精进修行的学人,以及数不清的普通凡夫。阿育王因此更加坚定了信仰。
当时,阿育王的弟弟叫毗多输柯,他信奉外道的教法,说道:“释迦牟尼的弟子们没有谁能真正解脱。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总是喜欢快乐的事情,害怕吃苦修行的缘故。”阿育王对弟弟说:“你不要在错误的地方生起信心,应该在佛法这里生出信心。”
后来有一次,阿育王打算去打猎。阿育王的弟弟在那座山里看到一位仙人,正在用五种火烤自己的身体。他对这种苦行产生了真实的敬意,就走到仙人面前,磕头礼拜,问道:“大德,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仙人回答说:“已经十二年。”又问:“您吃什么东西呢?”仙人回答:“经常吃树上的果实和草根。”又问:“您穿什么衣服?”回答:“用茅草编成衣服。”又问:“您睡在哪里?”回答:“把草铺在地上睡。”又问:“您因为什么事情会生起烦恼?”仙人回答说:“看到鹿交配时,我会生起欲望的念头。这种欲望之火在我心里烧得很旺。”这时,阿育王的弟弟心里就产生了疑惑:“连这样苦行的人都会生起欲望,佛的弟子们常常修行快乐的事情,他们见到欲望怎么会不动心呢?既然会生起欲望之心,又怎么能对欲望生出厌离之心呢?”于是他说了一首偈颂。
仙人往苦林 食树花果根
服气除秽食 不能灭欲爱
释迦牟尼子 食酥酪乳味
于种种衣服 悉皆不能舍
若伏诸根者 频陀山能浮
仙人住在苦行林里,吃树上的花果和根茎; 靠吞食空气来消除污浊的食物,但这样也不能灭掉心中的欲望爱恋。 释迦牟尼的弟子们,吃着酥油、奶酪、乳味的美食, 对种种衣服也全都不能舍弃。 如果能降伏自己的各种感官,那么连频陀山都能漂浮起来。
阿育王弟复更说言。释迦弟子诳阿育王令作功德。时阿育王闻其此言。即设方便语大臣言。我弟于外道生信。当以方便令其得入佛法。时大臣答阿育王言。大王云何教我所作。王语大臣。我今欲洗入彼浴室。应脱天冠及衣服等。汝当以我服饰庄严我弟令登王座。臣答言尔。及至阿育王将入浴室脱庄严具。入浴室已。是时大臣语阿育王弟。若无阿育汝当作王。是故今者试着天冠被天衣服及登王座。大臣语已而便与着令登王座。时大臣即白阿育王言。王所勅使臣已作竟。阿育王出观其弟。着天冠及登王座。而语言。我今未灭汝已作王。阿育王嗔即命行杀之人。身着青衣披发执铃。至已礼王白言。今者欲何所作。王语言。我舍此弟汝可杀之。王语已竟。便有多人执诸器仗而围绕之。是时大臣礼阿育王足。而白王言。此是王弟愿王忍辱莫起嗔心。时阿育王答大臣言。我当忍辱。至于七日为我弟故于七日中暂与其国令其作王。种种伎乐及诸婇女以供给之。一切臣民皆往问讯。行杀之人执刀门立。日日白王。今一日已过余六日在。如是乃至六日已过余一日在。至第七日王庄严具天冠衣服还阿育王。大臣诸人将毘多输柯共往问讯阿育大王。时王问言。汝七日为王种种伎乐好闻见不。弟以偈答言。
阿育王的弟弟又说:“释迦牟尼的弟子们骗了阿育王,让他去做好事。”阿育王听到这话后,就设了一个计策,对大臣说:“我弟弟现在信了外道,我得想办法让他信佛法。”大臣问阿育王:“大王,您要我怎么做?”阿育王说:“我要去洗澡,进浴室前会把皇冠和衣服都脱掉。你拿我的衣服和装饰给我弟弟穿上,让他坐我的王座。”大臣答应了。
等阿育王脱下装饰进浴室后,大臣对阿育王的弟弟说:“要是没有阿育王,您就是国王了。所以现在试试戴上皇冠、穿上王袍,坐到王座上去吧。”大臣说完就把衣服给他穿上了,让他坐上王座。大臣随后报告阿育王:“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阿育王出来后看见弟弟戴着皇冠坐在王座上,就生气地说:“我还没死,你就想当国王了?”阿育王发怒,下令叫来刽子手。刽子手穿着青衣,披着头发,拿着铃铛,进来行礼后问:“大王,现在要做什么?”阿育王说:“我把这个弟弟交给你,把他杀了。”
这时,大臣跪下来给阿育王磕头,说:“这是您的弟弟啊,请您忍一忍,别生气。”阿育王对大臣说:“我会忍的。为了我弟弟,我给他七天的王位,让他做国王。这七天里,各种音乐、美女都供他享用,所有臣民都来问候他。刽子手拿刀站在门口,每天报告:‘今天一天过去了,还剩六天。’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第六天结束,只剩一天了。”
到第七天,阿育王的弟弟把皇冠和王袍还给了阿育王。大臣们带着毗多输柯一起去问候阿育王。阿育王问:“你当了七天的国王,各种音乐和美女都见识到了,感觉怎么样?”弟弟用一首偈语回答说。
若人见色 及闻音声 食种种味 此能答王
如果有人看到颜色、听到声音、尝到各种味道,这些就能应对国王。
王复语言。我与汝国七日为王。百种伎乐皆恣汝意。无数众人日日问讯呪愿于汝。云何而言。不见不闻不得好味。复以偈答。
国王继续对耶奢说:“我把国家让给你做七天国王,上百种音乐歌舞随你享受,无数人天天来问候你、祝福你。你怎么说看不见、听不到、尝不到好东西呢?”耶奢又用偈颂回答。
我于七日中 不见不闻声
不嗅不甞味 亦不觉诸触
我身庄严具 及诸婇女等
思惟惧死故 不知如此事
伎女歌舞声 宫殿及卧具
大地诸珍宝 初无欢喜心
以见行杀者 执刀在门立
又闻摇铃声 令我怀死畏
死撅钉我心 不知妙五欲
既着畏死病 不得安隐眠
思惟死将至 不觉夜已过
我在那七天里,看不见也听不见,闻不到香味,尝不出味道,也感觉不到任何触碰。我身上穿戴的华丽装饰,还有那些宫女们,我都顾不上看,因为心里一直想着怕死这件事,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那些歌女跳舞的声音、宫殿和床铺、大地上各种珍宝,我一开始就没有欢喜的心。因为看到那些执行死刑的人拿着刀站在门口,又听到摇铃的声音,让我心里充满对死亡的恐惧。死亡的恐惧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上,根本不知道还有美妙的五欲享受。既然被怕死的病缠住了,我就没法安稳睡觉。心里想着死亡就要来了,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
是时阿育王语其弟言。毘多输柯汝于一生中思惟死苦。虽得上妙五欲而不生爱。出家比丘于十二入思惟无量生死无常。云何而得起烦恼耶。又复思惟地狱之苦及诸畜生更相残害。饿鬼饥渴众苦所逼。思惟人中四方驰走初无安乐。思惟天上坏败之苦。如是五道身心之苦无有乐处。观此五阴无常苦空无我不实。譬如空村无有居民。如是五阴皆空无我。以无常火烧诸世间。佛诸弟子常作此观。云何而得起烦恼耶。复说偈言。
这时,阿育王对他弟弟毗多输柯说:“你在人的一生当中,想想死亡的痛苦,就算得到了再好再美的享受,也不会生出贪恋的心。出家的修行人,对于眼、耳、鼻、舌、身、意这十二处,思考着无穷无尽的生死轮回和世事无常,又怎么会生出烦恼呢?再想想地狱的痛苦,还有那些畜生互相残杀,饿鬼受着饥渴的折磨,被各种苦难逼迫。想想人间,人们四处奔波劳碌,根本没有真正的安乐。想想天上,也有衰败坏灭的痛苦。这样看来,五道里的众生,身体和心里都是苦的,没有一处是真正快乐的。再看这个身体,由五蕴组成,都是无常、苦、空、没有自我的,不真实的,就像一座空村子,里面没有居民一样。这五蕴都是空的,没有自我,用无常的火烧着世间的一切。佛的弟子们常常这样观察,又怎么会生出烦恼呢?”接着又说了偈语。
汝于一日中 思惟生死畏
而无有欢乐 不起贪爱心
佛诸弟子等 日日观生死
云何生欢乐 而起烦恼心
于饮食衣服 及以卧具等
思惟解脱法 而不起着心
观身如怨家 三有如火宅
思惟何方便 而得解脱之
深乐解脱法 不贪于五欲
其心如莲华 处水而不着
你在一生当中,想到生死带来的恐惧,心里就不会有快乐,也不会生起贪爱的心。佛的弟子们,天天观察生死无常,怎么会生起快乐和烦恼的心呢?对于饮食、衣服、睡觉用的东西,他们思考的是解脱的方法,不会起执着的心。他们把身体看作像仇人一样,把三界看成像着火的房子,心里想的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解脱。他们深深喜欢解脱的方法,不贪图世间的五欲享受。他们的心就像莲花一样,长在水里却不沾水。
时阿育王。以善方便佛法教化毘多输柯。时毘多输柯合掌向王而说言。大王。我于今者归依如来及以法僧。而说偈言。
那时阿育王用善巧的方法,拿佛法来教导他的弟弟毘多输柯。毘多输柯就合掌对着大王说:大王,我现在归依如来,还有佛法僧三宝。接着就说了一首偈颂:
我今归依佛 佛面如莲华
天人所归依 无漏法及僧
我如今归依佛,佛的面容像莲花一样清净美好,是天人和众生共同归依的对象。也归依无漏的佛法,以及僧众。
时阿育王。以两手抱其弟颈而语言。我不误汝。为欲令汝信佛法故。是故为汝现此方便。时毘多输柯以种种华香及诸伎乐供养佛塔。以种种饮食供养众僧。复往鸡寺耶舍上座六通罗汉所。至已对耶舍坐为欲闻法。时耶舍以神通力。见其前世已造善业。今于此生是最后身得阿罗汉。为其说法赞叹出家。既得闻法便乐出家。即起合掌白耶舍言。善说法律我得出家受具足不。于佛法中欲修梵行。耶舍答言。善男子。汝可还白阿育王听出家不。时毘多输柯即还阿育王处。至已合掌白言。大王。今当听我出家。我于佛法欲修梵行。复说偈言。
那时,阿育王用双手抱住他弟弟的脖子,对他说:“我不是要骗你,我是为了让你相信佛法,所以才对你用这个办法。”这时,毘多输柯用各种鲜花、香,还有各种音乐歌舞,供养佛塔,又用各种饮食供养僧众。然后他又去了鸡寺,那里有耶舍上座,是一位有六种神通的阿罗汉。到了那里,毘多输柯就坐在耶舍对面,想听他说法。这时,耶舍用神通力,看到他前世已经种下善业,这一生是最后一世,将会证得阿罗汉果。耶舍就为他说法,赞叹出家的好处。毘多输柯听了法之后,就生起了出家的念头,马上站起来,合掌对耶舍说:“您说得太好了,关于戒律和佛法的道理。我能出家受戒吗?我想在佛法中修行清净的梵行。”耶舍回答说:“善男子,你可以先回去问阿育王,看他同不同意你出家。”这时,毘多输柯就回到阿育王那里,到了之后,合掌对阿育王说:“大王,现在请您允许我出家吧,我想在佛法中修行梵行。”他又说了一首偈颂。
我心乱不住 犹如象无钩
王意如铁钩 勿制我出家
王为地中主 当听我出家
佛作世间光 今欲修其行
我的心乱得停不下来,就像大象没有钩子管不住一样。国王你的心意像铁钩一样坚定,但别拦着我出家。国王你是天下的主人,应该允许我出家。佛是世间的光明,我现在想修习他的法门。
阿育王闻其言。手抱其颈。悲泣落泪而语言。毘多输柯勿作此意。何以故。出家之人形服麁弊饮食假人眠卧树下。汝今制心勿欲出家。毘多输柯答言。大王。我于今者不为瞋故而欲出家。亦不为贪欲。不为贫苦。亦不为脱怨家。但见世间种种诸苦生死相随无有脱处。唯见佛法正路能脱生死终无所畏。是故我今乐欲出家。阿育王闻之更增悲泣。时毘多输柯复说偈言。
阿育王听了这话,用手抱住弟弟的脖子,悲伤地流下眼泪,对他说:“毘多输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说呢?出家的人,穿的衣服又破又差,吃的饭要向别人讨要,睡觉就躺在树下。你现在管住自己的心,不要想出家了。”
毘多输柯回答说:“大王,我现在不是因为生气才想出家,也不是因为贪图享乐,不是因为贫穷困苦,也不是为了躲避仇家。我只是看到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苦,生生死死一直跟着人,没有能逃脱的地方。只有佛法这条正道,能让人脱离生死轮回,而且一点都不用害怕。所以我现在真心想出家。”
阿育王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这时毘多输柯又说了一首偈颂:
生死为悬绳 有人则恒动
在上必复堕 和合必分离
生死就像一根悬在半空中的绳子,只要有人活着,就一直在晃动。站在高处的人必定会掉下来,聚在一起的人和事,最终一定会分开。
时阿育王复语之言。汝当先习乞食。然后乃得出家。时王后园有一大树以草布地令住其下。与一瓦钵令入宫乞食。毘多输柯。即便持钵行入宫内。种种上食而便得之。时阿育王嗔宫内人。汝于今者云何乃与乞食者上食。从今已去当以麁食施之。乃至以麦为饭。经宿臭坏乃可施与。时毘多输柯得而食之不以为恶。阿育王见而语之言。汝今勿食此食。听汝出家。出家之后恒来见我。乃至毘多输柯往至鸡寺。至已思惟。我若于此出家。人物乱我不得修道。当于远处而出家也。便往毘提国于彼出家。思惟精进得阿罗汉果。是时长老毘多输柯得阿罗汉已受解脱乐。复思惟言。昔与王约。出家之后恒来见王。我于今者应满本约。乃至次第行至波咤利弗多国。是时长老毘多输柯早起着衣持钵入国乞食。次第行至阿育王城。语门人言。汝入白王云。毘多输柯今在门外欲见大王。时守门人即入白王。今毘多输柯至欲见大王。时阿育王而语之言。汝可将入令至宫中。毘多输柯即便入宫。阿育王见即从座起。为其作礼如大树倒。起而合掌视之无厌。悲泣而言。
这时阿育王又对毗多输柯说:“你应该先学会讨饭,然后才能出家。”那时国王的后花园里有一棵大树,国王让人在树下铺上草,叫毗多输柯住在那里,又给他一个瓦钵,让他进王宫讨饭。毗多输柯就拿着钵走进宫里,各种好饭好菜都讨到了。阿育王生气地对宫里的人说:“你们怎么给讨饭的人吃这么好的饭菜?从现在起,要用粗劣的食物给他,甚至用放了一夜发臭的麦饭给他才行。”毗多输柯拿到这些食物照样吃,不觉得难吃。阿育王看到后对他说:“你现在别吃这些了,我准许你出家。但你出家之后,要经常来看我。”后来毗多输柯去了鸡寺,到了那里心想:“我如果在这里出家,人多事杂会扰乱我,没法好好修行,应该到远处去出家。”于是他就去了毗提国,在那里出家,精进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那时长老毗多输柯证得阿罗汉果后,享受着解脱的快乐,又想起:“以前和国王约好,出家之后要经常来看他。我现在应该履行这个约定。”于是他一路行乞,来到了波吒利弗多国。那时长老毗多输柯一早穿上衣服、拿着钵进城讨饭,一路走到了阿育王的王宫前,对守门人说:“你进去报告国王,说毗多输柯现在在门外,想见大王。”守门人就进去报告国王:“现在毗多输柯来了,想见大王。”阿育王就说:“你带他进来,让他到宫里来。”毗多输柯就进了王宫。阿育王看见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像大树倒下一样向他行礼,合掌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厌,流着泪说。
一切诸众生 当乐于和合
汝今除和合 而味寂静心
我今知汝心 以慧无厌足
一切众生都应该喜欢和睦相处。你现在放下了对和睦的执着,却沉迷于寂静的境界。我现在明白你的心,你用智慧追求真理,永远不会满足。
时阿育大臣名曰善护。见毘多输柯着粪扫衣执持瓦钵。次第乞食麁好俱受心无分别。见已白阿育王言。毘多输柯少欲知足所作已办王当生欢喜心。何以故。
那时阿育王有位大臣,名叫善护。他看见毗多输柯穿着破烂的粪扫衣,手里拿着瓦钵,一家一家挨着顺序去乞食,不管是粗食还是好食,都一视同仁地接受,心里没有任何分别和挑剔。善护看到这情形,就对阿育王说:毗多输柯这人欲望很少,心里知足,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大王您应当为他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呢?
常行乞食 着粪扫衣 住于树下 心常在定
心广无漏 其体无病 正命自活 常生欢喜
他每天靠讨饭过日子,穿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衣服,住在树底下,心一直安安静静地定在那里。他的心很开阔,没有烦恼和杂念,身体也没病没痛。他靠正当的方式养活自己,心里常常充满欢喜。
时阿育王闻是语已心大欢喜。便说偈言。
阿育王听到这话后,心里非常高兴,就说了一首偈颂。
舍于孔雀姓 及摩伽陀国
种种诸珍宝 上妙之五欲
乐于四圣种 除憍慢烦恼
行于大精进 名闻显我国
最胜十力法 而汝能受持
舍弃了孔雀王族的身份,还有摩伽陀国的各种珍宝,以及那些上等的五欲享受,转而安住在四种圣种之中,去掉骄傲和烦恼,努力精进修行。你的名声传遍四方,光耀了我的国家。那最殊胜的十力佛法,你竟然能够信受奉行。
时阿育王以手捧之置好座上。种种饮食自手与之。食竟洗钵置之一处。阿育大王于其前坐听其说法。是时毘多输柯为王说法。而说偈言。
那时阿育王亲手把他扶到好座位上,用各种饮食亲自端给他吃。吃完后,阿育王帮他洗好钵,放在一边,然后自己坐在他面前,听他讲法。这时,毗多输柯就为阿育王说法,并说了一首偈颂。
王今得自在 当修不放逸
三宝甚难值 王应勤供养
大王现在生活自在,更应该努力修行,不要懈怠。佛、法、僧三宝非常难得遇到,大王应当用心供养。
时阿育王。与五百大臣及国人民。以自围绕合掌恭敬送毘多输柯。大臣人民而说偈言。
那时阿育王带着五百位大臣和全国百姓,大家围在身边,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送毘多输柯。那些大臣和百姓还念了一段偈颂。
大兄阿育王 今恭敬送弟
出家有胜果 于今为现证
大哥阿育王,今天恭恭敬敬地送弟弟出家,这有特别好的结果,现在就已经亲眼看到了。
是时长老毘多输柯。欲显其功德身升虚空。一切人民皆见其去。时阿育王与诸大众合掌观之。目不暂舍复说偈言。
那时,长老毘多输柯想展示自己的修行功德,身体升到空中,所有百姓都看见他离去。阿育王和大众合掌看着他,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又说了几句偈颂。
无复亲友爱 如鸟飞虚空
我以贪爱锁 不能自在去
禅定有胜果 于身得自在
随意之所行 一切无罣碍
为欲爱所盲 不能见此法
汝今以神力 轻我起欲爱
我本有慧慢 今汝为最胜
我等着世法 见圣始知畏
今我等啼泣 由汝今舍我
不再有亲友的牵挂,就像鸟儿飞向虚空一样自由。我因为贪爱的锁链,不能自由自在地离去。禅定有殊胜的果报,能让身体得到自在,随心所欲地行动,一切都没有障碍。被欲望和爱恋蒙蔽了双眼,所以看不见这个道理。你现在用神通力,轻视我生起的欲爱。我本来有智慧的傲慢,如今你才是最殊胜的。我们执着于世间的法则,见到圣人才知道畏惧。现在我们哭泣,是因为你如今舍弃了我们。
時長老毘多輸柯。往至邊地至已得病。以病重故頭皆發瘡。時王聞之即遣給事醫藥療治。後得小差醫師給事悉遣令還。其體所資唯食牛乳。為乞食故往多牛處。復有一國名分那婆陀那(翻正增長)。彼國一切信受外道。復有一人受外道法事裸形神。畫作如來禮其神足。有一佛弟子見此事白阿育王。王時聞已語駛將來。阿育王所領。於虛空中半由旬上。一切夜叉悉繫屬王。地下一由旬一切諸龍悉繫屬王。是時夜叉聞王語已。於一念頃即將外道弟子并畫像來。時阿育王見已生大瞋心。於分那婆陀那國一切外道悉皆殺之。於一日中殺十萬八千外道。復有一外道弟子。受外道法事裸形神。畫作如來禮其神足。時阿育王復聞是事。即勅餘人令取此人及其親屬。置一屋中以火焚之。時王復勅。若有人能得一尼揵首者。我當與其金錢一枚。是時長老毘多輸柯入養牛處一日停住。毘多輸柯病來多日頭鬚髮爪悉皆長利。衣服弊惡無有光色。時養牛女竊生是念。今此尼揵來入我舍。便語其夫。汝應殺此尼揵取頭與阿育王。必當得金。其夫聞已即便拔刀往毘多輸柯所欲斬其頭。時此長老即自思惟。見其業至無得脫處。即便受死。而將頭至阿育王所欲求覓金。王即觀之見其頭髮駮奪。心中生疑。即問其醫師及給事人。時醫師給事人即白王言。此是毘多輸柯頭。王聞是已悶絕躄地。以水灑之良久乃起。時有大臣白王。無漏之人不滅此苦。大王當施眾生無畏。乃至阿育即隨其言。宣令一切不得復殺尼揵。時諸比丘生疑問優波笈多。毘多輸柯昔造何業今受此報為人所殺。優波笈多答言。長老當聽。過去世時有一獵師多殺群鹿。於大林中有一泉水。時此獵師張施羅網。以其繩羂取置於水邊。日日之中多殺諸鹿。是時佛未出世。有一緣覺於水邊食。食竟澡洗還樹下坐。時彼群鹿聞緣覺香不往水邊。時獵師至不見鹿來。即尋其跡往辟支佛所。見已作是念言坐是人故令鹿不來。即便以刀殺辟支佛。長老當知。昔獵師者而今即是毘多輸柯。以其日日多殺諸鹿。是故今者多諸病苦。復以昔殺辟支佛故。以此業緣於無數年常在地獄受諸苦報。於五百世在人道中。生生之處常為他殺。今是最後果報雖得羅漢猶為他害。諸比丘復問優波笈多。此人云何復生大姓又得阿羅漢果。優波笈多答言。先於迦葉佛法出家樂行布施。常教檀越種種飲食供養眾僧。有一佛髮爪塔。以香華幡蓋種種伎樂而供養之。以是業報生於大姓。十萬年中常修梵行復發正願。以是業緣得阿羅漢。
当时,长老毘多输柯去了边远的地方,到了那里就生了病。因为病得很重,头上都长了疮。阿育王听说后,就派人送药去治疗。后来病稍微好了一点,医生和照顾他的人都让他回去了。他维持身体所需,只靠喝牛奶。为了讨要食物,他去了一个有很多牛的地方。
那时还有一个国家叫分那婆陀那,意思是“正增长”。那个国家的人都信外道。有一个人信外道,拜一个裸体的神,还画了一张如来的像,踩在神的脚下。有个佛弟子看到这事,就报告了阿育王。阿育王听了,立刻叫人把那个人抓来。阿育王管辖的范围,空中半由旬以内,所有夜叉都归他管;地下一由旬以内,所有龙也都归他管。夜叉听到阿育王的命令,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个外道弟子和画像一起带来了。阿育王看到后,非常生气,就把分那婆陀那国所有的外道都杀了,一天之内杀了十万八千个外道。
后来又有一个外道弟子,也是信外道、拜裸体神,也画了如来的像踩在神脚下。阿育王又听说了这事,就命令其他人把这个人以及他的亲属都关在一间屋子里,用火烧死。阿育王又下令说,谁能砍下一个尼揵外道的头拿来,我就赏他一个金币。
这时,长老毘多输柯走进了养牛的地方,在那里住了一天。毘多输柯病了很多天,头发、胡须、指甲都长得又长又尖,衣服又破又脏,没有一点光泽。养牛的女子心里偷偷想:“这个尼揵外道进了我家。”就对丈夫说:“你应该杀了这个尼揵,拿他的头去给阿育王,一定能得到金子。”她丈夫听了,就拔出刀,走到毘多输柯面前,想砍他的头。这位长老这时自己一想,知道自己的报应到了,没有地方能躲,就接受了死亡。那人砍下他的头,拿到阿育王那里想讨赏钱。阿育王一看,见那头发花白杂乱,心里起了怀疑,就问他的医生和照顾他的人。医生说:“这是毘多输柯的头。”阿育王听了,一下子昏倒在地上,人们用水洒在他脸上,过了很久他才醒过来。
这时有个大臣对阿育王说:“已经解脱生死的人,不会受这个苦的。大王应该给众生一个安心的保证。”阿育王就照他的话,下令所有人不能再杀尼揵外道。
这时,比丘们心里有疑问,就去问优波笈多:“毘多输柯过去造了什么业,现在受这个报应,被人杀掉?”优波笈多回答说:“长老们,请听。过去世的时候,有个猎人,杀了很多鹿。他在大树林里,有一处泉水。这个猎人在水边张起罗网,用绳子设下圈套,天天在那里杀很多鹿。那时佛还没出世,有一位缘觉圣人在水边吃饭,吃完饭洗了澡,回到树下坐着。那些鹿闻到缘觉圣人的气味,就不去水边了。猎人来了,看不到鹿来,就顺着鹿的脚印找到辟支佛那里。看到后心里想:‘就是因为这个人,鹿才不来。’就拿起刀杀了辟支佛。长老们要知道,那个猎人就是现在的毘多输柯。因为他天天杀很多鹿,所以现在受这么多病苦。又因为他杀了辟支佛,靠这个罪业,无数年里一直在地狱受各种苦。后来五百世生在人道中,每一生都被人杀害。现在这是最后的报应,虽然已经得了阿罗汉果,还是被人害死。”
比丘们又问优波笈多:“这个人为什么又能生在大户人家,又得了阿罗汉果呢?”优波笈多回答说:“他以前在迦叶佛的时代出家,喜欢做布施,常常教信徒准备各种饮食供养僧人。又有一座佛的发爪塔,他用香花、旗帜、伞盖和各种音乐来供养。靠这个善业,他生在大户人家。十万年里一直修清净的修行,又发了正确的大愿。靠这个因缘,他得了阿罗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