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五(之上)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 宗密撰
正宗分中文三:一開章,二立宗,三釋文義。初文二:一約頓悟漸修科,次下亦可下二約信解行證科。言初一信者,雖有了達無明等解,但成信家之解,總屬信故,如問明品也。次五解者,備明修真(普賢〔雖〕幻普服二空法界等觀,金剛藏決擇三疑)斷惑方便(彌勒除貪愛是絕輪迴之本),證入行相(清淨慧章),方名實解,如華嚴從第二十信會乃至第七因圓果滿會,方名修因契果生解分也。次四行者,三觀諸輪正是修習行體,即證真之行也,四相四病除障之行也。後一證者,文云靜極覺遍百千世界眾生起念一能知,又云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乃至佛境便現前故,至下每科段盡處即更指配也。今且依前者,但用前科以銷經也,以義意深遠鈎鏁血脉,從始至終委細分明故。
正宗分的第三部分包含三个层次:一是开篇阐明章法,二是确立宗旨,三是解释文句含义。开篇部分又分为两种科判方式:第一是从顿悟渐修的角度来划分,第二是从信、解、行、证四个阶段来划分。这里先说第一种分法中的“信”这一阶段:虽然此时已经对无明等道理有了通达的理解,但这还只是信心建立过程中的理解,总体上仍属于“信”的范畴,就像《华严经·问明品》所阐释的那样。接下来的“解”这一阶段包含五个部分:详细阐明修证的真实境界(普贤菩萨虽示现种种幻化,却普遍修习人空、法空与法界平等观;金刚藏菩萨则决断澄清三种根本疑惑),以及断除烦恼的实践方法(弥勒菩萨所开示的断除贪爱,是从根源上断绝轮回)与证入的相貌(如清净慧章所阐述),这才称为真正的“解”。如同《华严经》从第二十信会直至第七会“因圆果满会”所展开的内容,方可称为“修因契果生解分”。随后的“行”这一阶段包含四个部分:三种观法与诸种修习轮正是修行的主体,属于证悟真理的实践;而辨别并去除四相、四病,则是消除障碍的修行。最后的“证”这一阶段,经文说:在极度的寂静中觉性遍满,百千世界众生的起心动念都能知晓;又说乃至能了知百千世界中每一滴雨水,犹如亲眼目睹自己所用的物品一样清晰,直至佛的境界全然现前。这些内容在下面每一科判段落结束时,都会再具体指明对应。现在暂且依照前一种科判方式,只用前面的分科来解读经文,因为它的义理意蕴深远,脉络前后钩连贯穿,从开始到结束都细致分明。
疏夫欲运心下,二、立宗也。文四:一、正立;二、权宗下,简权;三、若华严下,引例。言彼经者,即梵行品之文。注云通妨者,应有难云:若成佛已,何复历位修行?应以贵人子孙没落成贱,多年已后,却论得顿成贵人,渐学礼、乐、德行之喻,及孩子顿生六根,渐渐成长等义通之。疏故此下,四、指文。
疏文要说明如何运用心念,以下是第二部分:确立宗旨。文字分为四段:一、正式确立宗旨;二、从权宜教法角度说明,辨别权宜之说;三、如《华严经》以下,引用例证。所说的“彼经”,即《华严经·梵行品》中的文句。注文说“通妨”的意思,是因为可能会有人质疑:如果已经成佛,为什么还要经历阶位逐步修行呢?应当用贵族子孙沦落为平民,多年以后,却又能立刻恢复贵族身份,然后逐渐学习礼仪、音乐、德行的比喻,以及孩子出生时六根顿时具足,却要渐渐成长等道理来解释。疏文在此以下,是第四部分:指示相关经文。
疏今初下,三、釋義也。文二:一、釋科文,二、釋經文。初中二:一、正釋,二、結意。初二:一、釋信解真、正。於中二:初引據正釋;後今則下,指文簡邪。疏復云下,二、釋成本起因。文中四:一、直指;二、然此下,立意;三、根尋本下,標列;四、了覺性下,牒釋。於中二:一、兼所起行釋,二、兼所成果釋。初中三:一、了性,二、發心,三、修行。初中三:一、正釋,二、引證,三、結定。今初,文二:初、順釋。於中,初句牒;次句遣凡迷之執,已超人、天乘也。雖但舉四大,意兼四蘊,亦皆非我。恐二句文重,故不云蘊。次句遣小乘之執,意明五蘊一一當體即空,非唯蘊中無我,說名蘊空。此則已超小乘教也。次二句超始教。始教中法相、破相二宗,皆未顯本有真覺故。今顯法身自覺聖知(如楞伽說),故皆超也。然亦空之言有三意:一、但遣執空之病,無別所顯;二、空即色故,故不唯空;三、體是真如本覺,無不是空。今意在第三,故超始教。次聖、凡下,四句超終教。教教中雖顯真性,尚有在纏、出纏之異。在即是凡,出即是聖。以今頓教顯煩惱之纏本空,何在?何出?見生可度,則非菩薩;若以相見,不見如來。故云異,則不真也。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故云生、佛體同也。此上皆正顯頓悟妄空、真有之行相也。次依此下,明悟後觸境順理,稱性修行也。於中,初四句且攝前二句,成後二句。終、始無殊者,涅槃云:發心(初發)、畢竟(妙覺)二不別。華嚴云:初發心時,即成正覺果位。重會普光、善財,再見大聖。皆此類也。見、聞下四句,正明一切時中觸境合道。言影、響者,見一切色,皆如影像;聞一切聲,皆如谷響;覺一切法,皆如幻化。皆不壞相,而即空矣。何實者?無生寂故。何虗者?應形聲故,覺性隨緣故。疏不依下,二、反顯也。下文云:縱經多劫勤苦修行,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種智聖果。又云: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既皆云不成聖,即不離業報也。疏故華嚴下,引二證,文二:一、引經唯證了性,二、引論總證三重。初中又二:一、證反顯自有,文二:一、證不了有損,意明先了自心,方知正道,故證反顯。顛倒慧者,若不了心,所有見解盡是倒慧;縱說因緣無生,或六度、二空,俱未免為倒。以不了自心,心外解法皆為邪故,障於頓悟心地之宗,故翻長惡。上明不了有損也。疏又云下,二、明迷修無益。則出現品具云:設有菩薩於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具修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若未聞此如來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以不能生如來家故。(彼疏釋云:若不依此法門,縱多劫修行,尚非真實,況能疾得菩提!此中設有之言,似當縱設。聖慈氏讚善財言:餘諸菩薩於百千萬億那由他劫乃能滿足菩薩願行,今善財一生則能淨佛剎等。斯舉權顯實,非縱設也。若實有人不信,為在何位?文無定判,義當三賢,以入證聖,必信圓故。若約教道,三祇亦未入言。所以凡夫頓信者,宿因聞熏為種別故。今更不信,當來豈聞?)彼疏懸談判云:良以有作之修,多劫修成、敗、壞。又云:(新序)夫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
现在开始第三部分,解释经义。文字分为两块:一是解释科判文句,二是解释经文。第一块中又分两部分:一是正面解释,二是总结大意。正面解释再分两点:一是解释“信解真、正”。这当中又分两步:先引经据典正确解释;后用“今则下”指出经文、辨别邪见。解释“复云下”是第二部分,解释“成本起因”。文字包含四层:一、直接指出;二、从“然此下”开始,阐明立意;三、从“根寻本下”开始,标出列举;四、从“了觉性下”开始,逐条解释。逐条解释又分两点:一是结合所生起的修行来解释,二是结合所成就的果位来解释。第一点中包含三部分:一、明了本性,二、发起心志,三、实际修行。明了本性这部分又分三小点:一、正面解释,二、引经证明,三、总结确定。现在是第一小点,文字分两块:先顺着解释。其中,第一句是引出原文;第二句是遣除凡夫的迷执,这已经超越人、天乘了。虽然只列举了“四大”(地、水、火、风),意思也包含了“四蕴”(受、想、行、识),也都不是真正的“我”。恐怕两句文字重复,所以不提“蕴”。下一句是遣除小乘的执着,意思是说明五蕴每一个本身都是空性的,不仅仅是在五蕴中没有“我”才叫做“蕴空”。这就已经超越小乘教法了。接下来两句超越“始教”。始教中的法相宗、破相宗,都还没有显明本有的真实觉悟。现在显明法身本具的自觉圣智(如《楞伽经》所说),所以都超越了。然而“亦空”这句话有三层含义:一、只是遣除执着于“空”的毛病,没有另外要显明的;二、“空”就是“色”,所以不只是“空”;三、本体就是真如本觉,没有不是“空”的。现在的意思在第三层,所以超越了始教。接着“圣、凡下”四句超越“终教”。终教中虽然显明了真实本性,但还是有在缠缚(烦恼中)和出缠缚(解脱后)的区别。在缠就是凡夫,出缠就是圣人。因为现在这个顿教显明烦恼的缠缚本来就是空的,哪里存在“在”与“出”呢?如果认为有众生可度,那就不是菩萨;如果以形象来见,就见不到如来。所以说有差异,就不真实了。只有如如的本体和如如的智慧独存,所以说众生与佛的本体相同。以上都是正面显示顿悟妄念是空、真实本性存在的修行样貌。接着“依此下”,说明开悟后,接触任何境界都顺乎真理,随顺本性修行。其中,前四句暂且收摄前两句的意思,成就后两句。“终、始无殊”的意思是,《涅槃经》说:初发心(刚发心)和毕竟成佛(妙觉)两者没有差别。《华严经》说:在初发心的时候,就已经成就了正觉的果位。重新在普光法会上相聚,善财童子再次见到文殊大圣。都是这一类道理。“见、闻下”四句,正是说明一切时候中,接触境界都与道相合。说“影、响”的意思是,见到一切色相,都如同影像;听到一切声音,都如同山谷回响;觉察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化。都是不破坏现象,而当下体认其空性。“何实者?”:因为没有生起,所以寂灭。“何虚者?”:因为能应现形相声音,所以觉性随缘显现。解释“不依下”,是第二部分,从反面显示。下文说:纵使经过多劫勤苦修行,也只叫做有为法,终究不能成就一切种智的圣果。又说:都是轮回的缘故,不能成就圣道。既然都说不能成圣,那就是不能脱离业报。所以《华严经》下,引用两处证明,文字分两块:一、引经文只证明“了性”,二、引论典总体证明“三重”。第一块中又分两点:一、证明反面显示本自具有,文字分两块:一、证明不了悟的害处,意思是先要明了自心,才知道正道,所以证明反面显示。“颠倒慧”的意思是,如果不能明了自心,所有的见解都是颠倒的智慧;纵使讲说因缘无生,或者六度、二空,都免不了是颠倒。因为不了悟自心,在心外寻求理解法义都是邪见,障碍顿悟心地的宗旨,所以反而增长恶业。上面说明了不了悟的害处。解释“又云下”,二、说明迷惑修行没有益处。就是《出现品》中详细说的:假设有菩萨在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中,具足修行六波罗蜜,修习种种菩提分法。如果没有听闻这个如来不思议大威德法门,或者有时听闻了,却不相信、不理解、不顺从、不契入,就不能叫做真实菩萨,因为不能生到如来家中。(那部疏的解释说:如果不依照这个法门,纵使多劫修行,尚且不是真实的,何况能快速证得菩提!这里“设有”的说法,似乎是假设。圣者弥勒菩萨赞叹善财说:其他菩萨要经过百千万亿那由他劫才能满足菩萨的愿行,现在善财一生就能清净佛国等。这是举出权巧显示真实,不是假设。如果真的有人不信,那他在什么阶位呢?经文没有明确判定,从义理上应当在三贤位,因为进入证悟圣位,必定相信圆教。如果约教道来说,三大阿僧祇劫也还没进入言说。所以凡夫能顿然相信,是因为过去世听闻熏习成为特别种子的缘故。现在再不信,将来怎么能听闻呢?)那部疏的悬谈判断说:实在是因为有造作的修行,多劫修成,也会败坏。又说:(新序)它的宗旨啊,徒然在漫长劫数中修习因行。
△疏若聞下,二、證順釋。若對前速修無益,應云悟修有益也,即是次前之文也。具云:若得聞此如來不可思議無障無礙智慧法門,聞已,信解,隨順,悟入,當知此人生如來家,隨順一切如來境界,具足一切諸菩薩法,安住一切種智境界,遠離一切諸世間法,出生一切如來所行,通達一切菩薩法性,於佛自在,心無疑惑,住無師法,深入如來無礙境界。彼疏懸談。次前云無心,體極一念,彼契佛家。又云:(新序)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
**白话翻译:**
△疏文中“若闻”以下,是第二部分,证明随顺修行的解释。如果对照前面“速修无益”的说法,这里应该说“悟修有益”,也就是紧接着前文的内容。具体来说:如果有人能够听闻如来这不可思议、无障无碍的智慧法门,听闻之后,能够相信理解,随顺其理,悟入其中,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生在如来的家族中,能够随顺一切如来的境界,具足一切菩萨的法门,安住于一切种智的境界,远离一切世间法,出生一切如来所行之道,通达一切菩萨的法性,对于佛的自在境界,心中没有疑惑,安住于无师自悟之法,深入如来无碍的境界。这是那部疏文在悬谈(总论)中的说法。紧接着前面说的“无心”,本体至极一念,便能契合佛的家族。又说:(新的序文)得其门径,便能在一朝之间等同于诸佛。
▲疏故論中下,二、引論總證三重也。二覺者,本、始也。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等,乃至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釋曰:上略明二覺已,次下寄對反流生、住、異、滅四位,廣說始覺及約二種相并四種大義。猶如明鏡,廣說本覺。次說根本不覺,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等。次說枝末不覺,謂三細、六麤等。由識二覺,方了不覺;了不覺故,方洞達二覺。故疏但云開示二覺也。疏發三心者,即分別發趣道相中文也。有三種發心,謂:一、信成就發心,二、解行發心,三、證發心。今即信成就中發三種心也:一者、真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五行者,疏修五行者,即修行信心分中之文也。謂於六度中合定、慧二度為止、觀一門,故但云五行。注云配此三重者,如前所列。最難信解者,謂今時人設有欲發大乘之心,亦不先務參問,求了自心,但以法座之前胡跪,隨口說四弘願,便名發菩提心。不知欲發菩提之心,必須先頓悟自己心性。(華嚴中海雲比丘告善財言:要得普門善根光明,具真實道三昧智光,乃至恒樂如來境界,如是乃能發菩提心。上明難信,下明難解。)設信有此言,亦若存若亡,不能止息一切,求悟自心。故云難信解也。
▲疏文接着说“故论中下”,第二部分,引用《大乘起信论》来总体证明三重含义。所谓“二觉”,指的是本觉和始觉。《起信论》说:所说的觉的含义,是指心体远离妄念等等,……乃至不能觉知心的本源,所以不是究竟觉。疏文解释说:上面简略说明了二觉之后,接着下面借着对照返流还灭过程中的生、住、异、灭四个阶段,详细解说始觉,并依据两种相以及四种大义。就像明亮的镜子,详细地解说本觉。然后解说根本不觉,说的是不能如实地了知真如之法本来是一的道理等等。接着解说枝末不觉,说的是三细、六粗等烦恼相。由于认识了这两种觉(本觉、始觉),才能明了不觉;明了了不觉,才能彻底通达二觉。所以疏文只是说“开示二觉”。疏文说的“发三心”,就是《起信论》“分别发趣道相”部分中的文字。有三种发心,就是:第一、信成就发心,第二、解行发心,第三、证发心。这里指的就是信成就发心中所发的三种心:第一是直心,正确地忆念真如法的缘故;第二是深心,乐于积累一切善行的缘故;第三是大悲心,想要拔除一切众生痛苦的缘故。“五行”方面,疏文说“修五行”,是《起信论》“修行信心分”中的文字。是指在六度中,将禅定、智慧二度合并为止、观一门,所以只说五行。注解说“配此三重”,是指配合前面所列的三重含义。“最難信解”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人即使有想要发大乘心,也不先去参访请问,寻求明了自心,只是在法座前胡跪,随口说出四弘誓愿,便叫做发菩提心。他们不知道想要发菩提心,必须先要顿悟自己的心性。(《华严经》中,海云比丘告诉善财童子说:要获得普门善根光明,具备真实道的三昧智慧光明,……乃至恒常乐于如来境界,这样才能发菩提心。上面说明难信,下面说明难解。)即使相信有这样的说法,也是半信半疑,不能停止一切外求,去寻求觉悟自心。所以说难信难解。
▲疏顯著下,三、結定也。經論明文,故云顯著。況道理昭昭目前耶?(昭昭者,謂菩提心,即大智、大悲、大願。既未領悟,何名大智?)幸不踟蹰者,意今亦須如救頭燃,便學心地法門圓頓之宗也。
▲疏文中“显着”以下,是第三部分,总结确定。经论中有明确的文字依据,所以说“显着”。何况道理明明白白就在眼前呢?(“昭昭”是指菩提心,也就是大智慧、大慈悲、大愿力。既然还没有领悟,怎么能称为大智慧呢?)“幸不踟蹰”的意思是,如今也应当像扑救头上燃起的火一样急切,立即去修学关乎心地的法门,这圆顿的宗旨。
疏二、發菩提心者下,於中二:一、正釋此門,二、兼前結指。初中三:一、總標也。二千行法者,即彼第八一會,謂普慧菩薩發二百問,普賢菩薩以二千答,問一答十故。(古德云:懸河二百問瓶瀉二千酬。)最初等者,謂普賢入佛華嚴三昧,十方地動,從三昧起。普慧問言:何等為菩薩依?(二百問中第一問也。)普賢答云:佛子!菩薩摩訶薩有十種依,所謂:以菩提心為依,恒不忘失故;(二千答中第一句也。)以善知識為依,和合如一故等。下文又云:若忘失菩提心而修諸善根者,魔所攝持。
第二,关于“发菩提心”以下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正式解释这个法门,二是结合前面内容总结指要。第一部分又分为三节:首先是总体说明。所谓“二千行法”,指的是《华严经》第八会中,普慧菩萨提出二百个问题,普贤菩萨用二千条来回答,因为每个问题都有十种答复的缘故。(古德曾说:如悬河般提出二百问,似倾瓶而泻出二千酬答。)文中“最初”等语,是指普贤菩萨进入佛华严三昧时,十方大地震动,他从三昧中起身。普慧菩萨问道:什么是菩萨的依靠?(这是二百问中的第一个问题。)普贤菩萨回答说:佛子!菩萨摩诃萨有十种依靠,所谓:以觉悟之心为依靠,因为能恒常不遗忘不失失;(这是二千答中的第一句。)以善知识为依靠,因为能与善知识和合如一等。下文又说:如果忘失觉悟之心而修习各种善根,就会被魔所掌控。
△疏有下。二、别列。
疏文接下来第二,分别列举。
△三、言心體下,牒釋。於中三,謂體中又二。今初,直釋也。從發心、願、樂下,三句如次,是願、智、悲三心也。願、樂二字,貫通悲、智二句,故云總也。結云故成悲、智者,悲、智正是所願、樂之心也,願、樂但為成悲、智故。清涼大師述菩提心義文云:言大智者,凡欲發心,先當智慧觀察此心,何者是於菩提心體?即知自心等諸佛心。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如此心體,即菩提心。故我此心,空無一相,萬德本具,體絕百非。如淨月輪,當十五日,圓滿無缺。浮雲若翳,不見月輪。長風卷雲,皎然明白。心亦如是,本來圓淨,遍照法界,即是菩提。體無生滅,即是圓寂。惑雲所覆,無所覺。方便慈風,拂除妄惑。真心本淨,非是新生。不發諸心,真智知心矣。即以此智,了物同體,慨物同迷,而起悲救。依體起用,無悲之悲。用無不體,無緣不寂。心雖本淨,久翳塵勞。廣起大願,發修萬行。行願相資,如車二輪,如鳥二翼,翔空致遠,必假相資。故經云:如龍布密雲必當霔大雨菩薩發大願決定修諸行。以大願故,悲、智常住,無住萬行自然成就,故以大願而為其主。悲、智相遵,即無住行;以此對顯,即行、願相扶。故此三心無德不攝,始於十住,終至菩提,若果若因,不離三矣。疏是故論下,二、引證也。文意可見。每句皆從即是下,是疏指配論之三心也。故慈氏云:菩提心燈,(總標。)大悲為油,大願為炷,(上二心依名也。)光照法界。(大智心也。)四弘等者,為對苦諦故,眾生無邊誓願度,度苦源故;(陰、入皆如,無苦可知。)為對集諦故,煩惱無邊誓願斷,斷結習故;(煩惱即菩提,無集可斷。)為對道諦故,法門無邊誓願學,出離之道也;(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也。)為對滅諦故,無上佛果誓願成,成佛方名證真寂滅也。(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也。)
三、说到“心体”以下,是接着解释。这部分分为三点,其中心体部分又分两点。现在是第一点,直接解释。从“发心、愿、乐”以下,三句话依次对应愿心、智心、悲心这三心。“愿”、“乐”这两个字,贯通了悲、智两句,所以说是总括。最后总结说“故成悲、智”,是因为悲心和智心正是所愿、所乐的内容,愿与乐只是为了成就悲与智的缘故。清凉大师阐述菩提心要义的文字说:所谓大智,是指凡是要发心的人,首先应当用智慧观察此心,究竟什么是菩提心的本体?由此了知自心与诸佛之心平等。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这样的心体,就是菩提心。所以我这个心,空寂无一相可执,却本来具足万种功德,其体性超越一切是非分别。犹如清净的月轮,在十五那天,圆满无缺。浮云如果遮蔽,就看不见月轮。长风吹散云层,月光便皎然显现,明白透彻。心也是这样,本来圆满清净,普照一切法界,这就是菩提。其体性没有生灭,这就是圆寂。迷惑的云层覆盖时,无法觉知。以善巧方便的慈悲之风,拂除虚妄的惑障。真心本来清净,并非新近产生。不发起种种妄念分别,真正的智慧才能了知此心。就用这个智慧,了悟万物与我同体,慨叹众生同样迷惘,从而生起悲心去救度。依凭本体生起妙用,是没有悲悯相的悲心。妙用无不归于本体,没有缘起不归于寂灭。心性虽然本来清净,但长久被尘劳遮蔽。所以要广大地发起大愿,修行种种法门。修行与愿力互相辅助,就像车的两个轮子,鸟的两只翅膀,要翱翔高空、到达远方,必须两者相辅相成。所以经上说:如同龙布密云必将降下大雨,菩萨发起大愿决定修行诸行。因为有大愿的缘故,悲心与智慧常住不失,无所执着的万行自然成就,所以以大愿作为主导。悲与智相互依循,就是无住之行;以此对照显明,就是行与愿互相扶持。因此,这三心包含了所有功德,从初发心的十住位,直至成就菩提,无论是果位还是因行,都不离这三心。疏文“是故论下”,是第二点,引经论为证。文意可以理解。每句都从“即是”以下,是疏文指明配合论文所说的三心。所以慈氏菩萨说:菩提心如同明灯,(这是总标。)大悲如同灯油,大愿如同灯芯,(以上二心是依据名称来说的。)智慧光明普照法界。(这是大智心。)四弘誓愿等,为了对应苦谛,所以说“众生无边誓愿度”,是要度脱痛苦的根源;(五蕴、十二入处皆是真如,并无真实的苦可以认知。)为了对应集谛,所以说“烦恼无边誓愿断”,是要断除烦恼习气;(烦恼本身就是菩提,并无真实的集可以断除。)为了对应道谛,所以说“法门无边誓愿学”,这是出离生死之道;(边见、邪见皆是中道、正见,并无真实的道可以修持。)为了对应灭谛,所以说“无上佛果誓愿成”,成就佛果才名为证得真实的寂灭。(生死本身就是涅槃,并无真实的灭可以证得。)
▲疏心相者,牒第二文也。初二句總標,以一句別釋悲心無分齊也。華嚴休捨優婆夷云:(善財之善友也。)菩薩不為調一眾生故,發菩提心;乃至調伏不可說佛剎塵數眾生故,發菩提心;為度一切眾生盡無餘故,發菩提心。次一句別釋願心無分齊也。次上結,經云:為百萬阿僧祇方便行故,發菩提心。故其一一行,皆無齊限。次約念真知下,別牒大智心無分齊也。淨名下,彼說維摩呵彌勒受記道理。後結云:當令此諸等。次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若融上二心,則度而無度,修而無修。故經云:若於一切智發生迴向心見心無所生當獲大名稱。
▲疏文中所说的“心相”,是指对应第二段经文的内容。开头两句是总体概括,用一句话分别解释悲心没有界限的道理。《华严经》中休舍优婆夷说:(这是善财童子参访的善知识。)菩萨不是为了度化某一个众生而发觉悟之心;乃至不是为了度化不可说佛刹微尘数那样多的众生而发觉悟之心;而是为了度尽一切众生、不留一个剩余而发觉悟之心。接着一句分别解释愿心没有界限的道理。之后总结说,经文讲:为成就百万阿僧祇种方便修行而发觉悟之心。所以其中每一种修行,都没有固定的限制。接下来“约念真知”以下部分,是分别对应大智慧心没有界限的道理。“净名下”是指《维摩诘经》中维摩居士呵斥弥勒菩萨接受授记的道理。最后总结说:应当使这些众生等。后面又说:觉悟的境界,不是靠身体能得到的,不是靠心念能得到的。寂灭就是觉悟,因为灭除了一切事物的表象。如果融合上述两种心(悲心与愿心),那么度化众生却无度化之念,修行而无修行之相。所以经文说:若对一切智慧发起回向之心,见到心念本无所生,就能获得广大的名声。
疏心功德者,文二:一、正释也。言诸佛同赞不尽者,故华严发心功德品中以一百大喻较量菩提之心所有功德,不及少分。最后一喻云:一念供养无边佛。亦供无数诸众生。悉以香华及妙鬘。宝幢幡盖上衣服。美食珍座经行处。种种宫殿悉严好。毗卢遮那妙宝殊。如意摩尼发光曜。念念如是持供养。经无量劫不可说。其人福聚虽复多。不及发心功德大。所说种种众譬喻。无有能及菩提心。以诸三世人中尊。皆从发心而得生。发心无碍无齐限。欲求其量不可得。一切智智誓必成。所有众生皆永度。发心广大等虗空。生诸功德同法界。所有普遍如无异。永离众着佛平等又云:菩提心是十力本。亦为四辩无畏本。十八不共法亦复然。莫不皆从发心得又云:智慧光明如净日。众行具足如满月。功德常盈如巨海。无垢无碍同虗空又云:十方三世诸如来。悉共赞叹初发心。此心无量德所严。能到彼岸同于佛。如众生数尔许劫。说某功德不可尽。以住如来广大家。三界诸法无能喻释下劝云:欲见十方一切佛。欲施无尽功德藏。欲灭众生诸苦恼。宜应速发菩提心
疏文中心关于功德的阐述,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解释。所谓诸佛共同赞叹也说不尽,因此《华严经·发心功德品》中用一百种大比喻来较量发菩提心所具有的功德,都比不上它的一小部分。最后一个比喻说:一念之间供养无边诸佛。同时也供养无数一切众生。全都奉上香花与美妙花鬘。宝幢、幡盖、上等衣服。美食、珍座、经行之处。种种宫殿都庄严美好。毗卢遮那的妙宝珠。如意摩尼放射光曜。念念如此坚持供养。经过无量不可说劫。此人福报积累虽极多。仍不及发心功德广大。经中所说种种众多譬喻。没有能及菩提心者。因为三世一切人天至尊。皆从发菩提心而得生。发心无有障碍无边际。想要衡量其量不可得。一切智智誓愿必成就。所有众生皆令永度脱。发心广大等同虚空。所生功德同于法界。普遍一切无有差别。永离种种执着达佛平等。又说:菩提心是十力之本。也是四无碍辩、四无畏之本。十八不共法也是如此。无不皆从发心而获得。又说:智慧光明如清净日。众行具足如圆满月。功德常充盈如巨海。无垢无碍同于虚空。又说:十方三世一切如来。共同赞叹最初发心。此心为无量功德所庄严。能到彼岸与佛相同。如众生数那么多劫。述说此功德不可穷尽。因为安住如来广大之家。三界一切法无能比喻。解释后劝勉说:欲见十方一切佛。欲施无尽功德藏。欲灭众生诸苦恼。应当速发菩提心。
▲疏善友下,二、引證也。禮童子者,即善財童子第五善知識彌伽大士。善財請問:云何修菩薩道,不忘失菩提心等?彌伽反問:汝已發菩提心耶?答云:已發。彌伽遽即下座,於善財所,五體投地,散香、華、珠、寶,種種供養。(師禮資者,如人禮初月,不禮滿月,以邪見故。後方昇本座,不乖重法。前諸知識而不爾者,為僧敬俗,事不便故。)疏敬沙彌者,智度論中說:有一阿羅漢僧領一凡夫沙彌,沙彌隨從行。次忽作念:發大乘心。羅漢觀知,便於沙彌身上取衣、鉢自擎,令沙彌前行。行經數里已,沙彌心念:菩薩苦行,難成佛果。遂却擬修小乘法。羅漢又觀知,却過與衣、鉢,還令隨後。沙彌都不知意,而問羅漢。羅漢方與說此意也。今且以意略記大綱,待撿論文,具敘終始。不殊等者,即涅槃經云:初發已為天人師勝出聲聞及緣覺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故我敬禮初發心。釋曰:禮初心者,若敬白月之新生,美青杉之萌芽。故華嚴毗盧品云:一切法悉入最初菩提心中住。(彼疏三義釋:一、後因前得,如脩途在於初步;二、發心正念真如,真如攝一切法;三、三德開顯,初、後圓融也。)先心難者,汎取萬萬迷人論之機,幾分信佛教,信者幾分遇真正善友,遇者幾分信,信者幾分解,解者幾分,皆絕緣真發菩提心,即萬分中無一也。若汎取萬萬已真發阿耨菩提心人論之,即十中便有三、二決定成佛,不妨七、八分退入二乘。疏是以彌勒下,華嚴第七十八:善財重白彌勒言:我已先發阿耨菩提心,而我未知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大聖!一切如來授尊者記,一生當得阿耨菩提云云。(廣歎等覺功德。)爾時彌勒觀察眾會,指示善財,而作是言:汝等見此長者子今於我所問菩薩行諸功德不?此長者子勇猛精進,志願無難云云。(廣歎希有。)諸仁者!餘諸菩薩經於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乃能滿足菩薩願行。此長者子於一生內,則能淨佛剎云云。(備足彌勒歎已,告善財云云。)廣歎菩提心功德,如下所列。注種田等者,略記三十餘喻之名,或次、不次。初二十喻,據本文,每喻有四句,每句四字,計十六字。於中,每初六字取後一字相,計七字喻,喻文同。謂初云菩提心者,猶如後云故也。唯餘九字,每喻各別。然亦文勢、意勢大同。疏注記每於別中,又撮略取五字,唯有四字無文,誦者看文勢記之。次圓四句別說,記之即難也。今具緣本文,可祥覽記說。又每喻當行書一字為號,頭便側注,具書經文。於中,初二喻令寫四句,餘即略却六字,以一一全同故。又水喻、母喻、帝喻、命喻,各有兩事。師喻有三事,疏中互取其一。有能因此同類,便總引說亦得,不說亦得。從後無畏已下十喻,文廣,不可具記。疏中每喻但標兩事字為號頭,令覽文取意記之。(當行是喻號,則注是〔本住〕誦文。)種(菩提心者,猶如種子,能生一切諸佛法故。)田(菩提心者,猶如良田,能長眾生白淨法故。)地(引上云云。大地,能持一切諸世間故。)水(淨水,能洗一切煩惱垢故。清水,性本澄潔,無垢濁故。)風(大風,普於世間無所礙故。)火(盛火,能燒一切諸見薪故。)日(淨日,普照一切諸世間故。)月(盛月,諸白淨法悉圓滿故。)燈(明燈,能放種種法光明故。)目(淨目,普見一切安危處故。)道(大道,普令得入大智城故。上皆依次,下則成起。)父(慈父,訓導一切諸菩薩故。)母(慈母,生長一切諸菩薩故。乳母,養育一切諸菩薩故。)師(善友,成益一切諸菩薩故。如大導師,善知菩薩出要道故。如善知識,能解一切生死縛故。)帝(帝王,一切願中得自在故。帝釋,一切主中最為尊故。)鉗(鉗鑷,能拔一切身見刺故。)命(命根,住持菩薩大悲身故。又云:譬如有人,命根若斷,不能利益父母、宗親。菩薩亦爾,捨菩提心,不能利益一切眾生,不能成就諸佛功德故)、甘(甘露,能令安住不死界故)、璃(如淨瑠璃,自性明潔,無諸垢故)、皷(如更漏皷,覺諸眾生煩惱睡故)、無畏(譬如有人,得無畏藥,離五恐怖。何等為五?所謂:火不能燒、毒不能中、刀不能傷、水不能漂、煙不能熏。菩薩亦爾,得一切智菩提心藥,貪火不燒、嗔毒不中、惑刀不傷、有流不漂、諸覺觀煙不能熏習)、毗笈(譬如有人,持毗笈摩藥,能令毒箭自然墮落。菩薩亦復如是,持菩提心毗笈摩藥,令〔其皮〕貪、恚、癡、諸邪見箭自然墮落)、珊陀(如有藥樹,名珊陀耶,有取其皮以塗瘡者,瘡即除愈,然其樹皮隨取隨生,終不可盡。菩薩從菩提心生一切智樹亦復如是,若有得見而生信者,煩惱業瘡悉得消滅,一切智樹初無所損)、無生(如有藥樹,名無生根,以其力故,增長一切閻浮提樹。菩薩菩提心樹亦復如是,以其力故,增長一切學與無學及諸菩薩所有善法)、念力(譬如有人,得念力藥,凡所聞事,憶持不忘。菩薩得菩提心念力妙藥,悉能聞持一切佛法,皆無忘失)、住水(譬如有人,得住水寶,繫其身上,入大海中,不為水害。菩薩亦復如是,得菩提心住水妙寶,入於一切生死海中,終不沉沒)、日精(譬如有人,得日精珠,持向日光而生於火。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得菩提心智日寶珠,持向智光而生智火。又如有人得月精珠,持向月光而生於水;菩薩亦復如是,得菩提心月精寶珠,持此心珠鑒迴向光,而生一切善根願水)、璃寶(如瑠璃寶,於百千歲處不淨中,不為臭穢之所染著,性本淨故;菩薩菩提心寶亦復如是,於百千劫住欲界中,不為欲界過患所染,猶如法界性清淨故)、宅迦(如有藥汁名訶宅迦,人或得之,以其一兩變千兩銅悉成真金,非千兩銅能變此藥;菩薩亦復如是,以菩提心迴向智藥,普變一切業惑等法,悉便成於一切智相,非業惑等能變其心)、王子(如王子初生,即為大臣之所尊重,以種姓自在故;菩薩亦復如是,於佛法中發菩提心,即為耆宿久修梵行聲聞、緣覺所其尊重,以大悲自在故。又如王子年雖幼稚,一切大臣皆悉禮敬;菩薩亦復如是,雖初發心修菩薩行,二乘耆舊皆應敬禮。又如王子雖於一切臣佐之中未得自在,已具王相,不與一切諸臣佐等,以生處尊勝故;菩薩亦復如是,雖於一切業煩惱中未得自在,然已具足菩提之相,不與一切二乘等,以種姓第一故。如金翅鳥,王子初始生時,目則明利、飛則勁揵,一切諸鳥雖久成長無能及者;菩薩亦爾,發菩提心為佛王子,智慧清淨、大悲勇猛,一切二乘雖百千劫久修道行所不能及)。
▲疏文中“善友”以下,是第二部分,引经据典来证明。所谓“礼童子”,指的是善财童子参访的第五位善知识弥伽大士。善财请教说:“怎样才能修习菩萨道,不忘记、不失去觉悟之心呢?”弥伽反而问他:“你已经发起觉悟之心了吗?”善财回答:“已经发起了。”弥伽立刻从座位上下来,向善财所在的地方,五体投地,并散播香、花、珠、宝等种种物品进行供养。(师父礼敬弟子,就像人们礼敬初生的新月,而不礼敬满月,这是出于一种偏颇的见解。之后弥伽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并不违背尊重佛法的道理。前面几位善知识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僧人礼敬在家人,于礼制上有所不便。)疏文中“敬沙弥”的事例,出自《大智度论》。其中说:有一位证得阿罗汉的僧人带领一位还是凡夫的沙弥,沙弥跟随他行走。途中,沙弥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要发起追求大乘的心愿。阿罗汉以神通观察知道了,就从沙弥身上取下衣钵自己拿着,让沙弥走在前面。走了几里路之后,沙弥心里又想:菩萨修行太苦,难以成佛。于是又想回头修习小乘法。阿罗汉又观察知道了,就把衣钵交还过去,仍然让他跟在后面。沙弥完全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就问阿罗汉。阿罗汉这才给他说明了其中的含义。这里只是根据大意简略记述了纲要,有待查阅《大智度论》原文,才能完整叙述事情的始末。“不殊等者”,指的是《涅槃经》中说:初发心时就已经是天人师,胜过声闻和缘觉,发心与最终成佛在本质上没有差别,但这样两种心中,最初的发心更难,因为自己尚未得度却先发愿度化他人,所以我礼敬初发心。解释:礼敬初发心,就像敬礼新生白月的清辉,赞美青衫初发的嫩芽。所以《华严经·毗卢遮那品》说:一切法都安住于最初发起的觉悟心中。(那部经的注疏用三种意义来解释:一、后来的成就是基于最初的一步,就像漫长的路途始于第一步;二、发心时正念真如,而真如统摄一切法;三、佛的法身、般若、解脱三德在发心时就开始显现,初发心与最终成佛圆满融通。)“先心难者”,是泛泛地从千千万万的迷途众生来说,他们之中有几分相信佛教?相信的人中,又有几分能遇到真正正确的善友?遇到的人中,又有几分能信受?信受的人中,又有几分能理解?理解的人中,又有几分能……,最终都与真实发起觉悟之心无缘,也就是说,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个。如果泛泛地从千千万万已经真实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人来说,那么十个人里便有两三个决定能成佛,但不妨碍有七八分会退转堕入声闻、缘觉二乘。疏文中“是以弥勒下”,出自《华严经》第七十八卷:善财再次对弥勒菩萨说:“我已经先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但我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学习菩萨行,修习菩萨道。大圣!一切如来都曾为您授记,说您一生之中当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等等。”(后面是广泛赞叹等觉菩萨的功德。)那时弥勒菩萨观察法会大众,指着善财,这样说道:“你们看到这位长者子,现在在我这里询问菩萨行和各种功德了吗?这位长者子勇猛精进,志愿坚定没有畏难等等。”(后面是广泛赞叹其稀有难得。)“诸位仁者!其他菩萨要经过无量百千万亿那由他劫,才能圆满菩萨的愿行。这位长者子在一生之内,就能清净佛国刹土等等。”(弥勒菩萨充分赞叹之后,告诉善财等等。)后面广泛赞叹觉悟之心的功德,如下文所列。注文“种田等者”,是简略记录了三十多个比喻的名称,次序或有前后。前二十个比喻,依据经文原文,每个比喻有四句话,每句四个字,共计十六个字。其中,每段开头的六个字引出最后的一个“相”字,共计七个字作为比喻,各比喻的这个部分文字相同。就是说开头说“菩提心者,犹如”,结尾说“故也”。只有其余九个字,每个比喻各不相同。然而文句的气势和含义大体相同。疏文的注释在记录时,往往在各比喻不同的部分,又概括摘取五个字,只有四个字没有摘录原文,读诵的人可以根据文句的气势来记。后面圆融的四句是另外说明,记录起来就比较困难了。现在具备因缘看到原文,可以详细阅览并记述解说。另外,每个比喻应当横着写一个字作为标记,在开头旁边用小字注出,完整地写上经文。其中,前两个比喻让抄写四句全文,其余的比喻就省略掉那相同的六个字,因为每一个都完全相同。另外,“水”喻、“母”喻、“帝”喻、“命”喻,各自包含两件事。“师”喻包含三件事,疏文中互相选取其中之一。如果有人能因此类推,便总括引述说明也可以,不说明也可以。从后面“无畏”以下的十个比喻,文字较多,不能全部记录。疏文中每个比喻只标出两个关键的字作为标记开头,让读者阅览经文时根据大意来记。(横着写的是比喻的标记,旁边小注是〔本有的〕诵文。)
种(觉悟之心,就像种子,能生长出一切佛法的缘故。) 田(觉悟之心,就像良田,能生长众生清净白法的缘故。) 地(接上文等等。像大地,能承载一切世间的缘故。) 水(像净水,能洗除一切烦恼污垢的缘故。像清水,本性澄澈清洁,没有污秽浑浊的缘故。) 风(像大风,普遍在世间没有任何障碍的缘故。) 火(像盛火,能烧尽一切错误见解柴薪的缘故。) 日(像净日,普遍照耀一切世间的缘故。) 月(像满月,一切清净白法都圆满具足的缘故。) 灯(像明灯,能放出种种佛法光明的缘故。) 目(像净眼,能普遍照见一切安危之处的缘故。) 道(像大道,能普遍让人进入大智慧之城的缘故。以上都依次序,下面则重新起头。) 父(像慈父,训导一切诸菩萨的缘故。) 母(像慈母,生长一切诸菩萨的缘故。像乳母,养育一切诸菩萨的缘故。) 师(像善友,成就利益一切诸菩萨的缘故。像大导师,善能了知菩萨出离要道的缘故。像善知识,能解开一切生死系缚的缘故。) 帝(像帝王,在一切愿求中得大自在的缘故。像帝释天,是一切主宰中最为尊贵的缘故。) 钳(像钳镊,能拔除一切身见毒刺的缘故。) 命(像命根,能住持菩萨大悲身的缘故。又说:譬如有人,命根如果断了,就不能利益父母、宗族、亲戚。菩萨也是这样,舍弃了觉悟之心,就不能利益一切众生,不能成就诸佛功德的缘故。) 甘(像甘露,能让人安住于不死境界的缘故。) 璃(像净琉璃,自性明澈洁净,没有各种污垢的缘故。) 皷(像报更漏鼓,能唤醒众生烦恼昏睡的缘故。) 无畏(譬如有人,得到无畏药,就能远离五种恐怖。是哪五种呢?就是:火不能烧、毒不能中、刀不能伤、水不能漂、烟不能熏。菩萨也是这样,得到一切智觉悟之心的药,贪欲之火不能烧、嗔恨之毒不能中、愚惑之刀不能伤、生死之流不能漂、各种思虑分别的烟不能熏染。) 毗笈(譬如有人,持有毗笈摩药,能让毒箭自然掉落。菩萨也是这样,持有觉悟之心的毗笈摩药,能让贪、恚、痴、各种邪见之箭自然掉落。) 珊陀(如有药树,名叫珊陀耶,有人取它的树皮涂在疮上,疮就痊愈了,而且那树的树皮随取随生,终究不会穷尽。菩萨从觉悟之心生出一切智树也是这样,如果有人得以见到而生起信心,烦恼业的疮伤都会消灭,一切智树最初并没有丝毫减损。) 无生(如有药树,名叫无生根,凭借它的力量,能增长一切阎浮提的树木。菩萨觉悟之心的树也是这样,凭借它的力量,能增长一切有学、无学以及诸菩萨所有的善法。) 念力(譬如有人,得到念力药,凡是听到的事情,都能忆持不忘。菩萨得到觉悟之心的念力妙药,完全能够听闻受持一切佛法,都没有遗忘丢失。) 住水(譬如有人,得到住水宝,系在身上,进入大海中,不会被水伤害。菩萨也是这样,得到觉悟之心的住水妙宝,进入一切生死海中,终究不会沉没。) 日精(譬如有人,得到日精珠,拿着它朝向日光就能生出火来。菩萨摩诃萨也是这样,得到觉悟之心的智慧日宝珠,拿着它朝向智慧之光就能生出智慧之火。又譬如有人得到月精珠,拿着它朝向月光就能生出水来;菩萨也是这样,得到觉悟之心的月精宝珠,拿着这心珠鉴照回向之光,就能生出一切善根愿水。) 璃宝(像琉璃宝,在百千岁月中处在不净之地,也不会被臭秽所污染,因为本性本来清净;菩萨觉悟之心的宝也是这样,在百千劫中住于欲界,不会被欲界的过患所污染,就像法界自性清净的缘故。) 宅迦(如有药汁名叫诃宅迦,人如果得到它,用其一两就能把千两铜全都变成真金,而不是千两铜能改变这药;菩萨也是这样,用觉悟之心回向的智慧药,普遍转变一切业、惑等法,全都变成一切智慧之相,而不是业、惑等能转变其心。) 王子(像王子初生,就被大臣们所尊重,因为种姓高贵的缘故;菩萨也是这样,在佛法中发起觉悟之心,就被那些修行已久的年长梵行声闻、缘觉所尊重,因为大悲自在的缘故。又像王子年纪虽然幼小,一切大臣都对他行礼敬奉;菩萨也是这样,虽然初发心修菩萨行,二乘中的年长修行者也都应当敬礼。又像王子虽然对一切臣属辅佐还没有得到自在,但已经具备国王的威仪,不与一切臣属等同,因为出生之处尊贵殊胜的缘故;菩萨也是这样,虽然对一切业、烦恼还没有得到自在,但已经具足了觉悟的相状,不与一切二乘人等同,因为种姓第一的缘故。像金翅鸟,王子刚出生时,眼睛就明亮锐利,飞翔就强劲有力,一切鸟类即使成长了很久也无法相比;菩萨也是这样,发起觉悟之心成为佛的王子,智慧清净、大悲勇猛,一切二乘人即使经过百千劫长久修道修行也无法企及。)
疏懇勸下,二句即第七十九中入樓閣得法門竟,彌勒告言云云,(乃至)為欲教化釋迦如來所遣來者,令如蓮華,悉開悟故,於此命終,生兜率天。我願滿足,得菩提時,汝及文殊俱得見我。善男子!汝當往詣文殊師利善知識所,而問之言:菩薩云何入普賢行門云云。何以故?文殊所有大願非餘無量百千億那由他菩薩之所能有云云。出生一切菩薩功德,無有休息,常為無量百千億那由他諸佛母,常為云云(百千例上)菩薩師云云。文殊師利童子是汝善知識,令汝得生如來家,長養一切善根云云。汝應往詣文殊之所,莫生疲厭!文殊當為汝說一切功德。何以故?汝先所見諸善知識聞菩薩行,入解脫門,滿足大願,皆是文殊。文殊於一切處成得究竟。釋曰:今略引之。然經文具有一紙半,再三重疊勸令再見,故云懇也。又七十八:初、彌勒已讚善財云:汝為勤求一切佛法故,發阿耨菩提心。汝獲善利,汝善得人身,汝善住壽命,汝善值如來出現,汝善見文殊師利大善知識云云。所有解欲,悉已清淨,已為諸佛護念,已為善友其所攝受。何以故?善男子!菩提心者,猶如種子等。略如前引。從初至末,皆指文殊,豈非懇矣!令再見者,以究竟之心即所發菩提心故。故清涼釋云:契文殊之妙智,(再見時,名知、照無二相也。)宛是初心。(初見時也。)又云: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疏此上二門下,第二、兼前結指也。三重因中,前了覺性、發覺心二門,總為本起地矣。
疏文中恳切劝勉后的两句话,出自第七十九部分进入楼阁获得法门之后,弥勒菩萨告诉(善财童子)说:(……乃至)为了教化受释迦如来派遣而来的人,让他们像莲花一样,都能开悟的缘故,在此处命终之后,将往生兜率天。待我愿望满足、证得觉悟之时,你和文殊菩萨都能见到我。善男子!你应当前往文殊师利善知识那里,去请问他:菩萨怎样才能进入普贤行门等等。为什么呢?文殊菩萨所具足的大愿,不是其他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菩萨所能拥有的。(……)(他的愿力)能出生一切菩萨功德,从未停息,常作为无量百千亿那由他诸佛之母,常作为(成百上千的例子如前所述)一切菩萨之师等等。文殊师利童子是你的善知识,能使你得以生在如来家,长养一切善根等等。你应当前往文殊菩萨那里,不要心生疲厌!文殊菩萨会为你宣说一切功德。为什么呢?你先前所见的诸位善知识,听闻菩萨行,悟入解脱门,满足大愿,其实都是文殊菩萨(的化现)。文殊菩萨在一切处所都能究竟成就。解释:此处是简略引用。然而经文原文完整有一纸半的篇幅,再三重叠劝令(善财)再去见(文殊),所以说“恳”。又第七十八部分开头,弥勒菩萨已经赞叹善财说:你为了勤求一切佛法的缘故,发起追求觉悟的心。你获得了殊胜的利益,你得到了宝贵的人身,你安住于难得的寿命,你有幸值遇如来出现于世,你有幸见到文殊师利大善知识等等。你所有的理解与希求,都已清净,已经为诸佛所护念,已经为善友所摄受。为什么呢?善男子!觉悟的心,就好比种子等等。此处简略如前所引。从开始到最后,(弥勒的赞叹)都是指向文殊菩萨,这难道还不恳切吗!让他再去见(文殊)的原因,是因为那究竟圆满的心,就是他所发起的觉悟之心的缘故。所以清凉国师解释说:契合文殊菩萨的微妙智慧,(再次见到时,名为“知”与“照”无二无别。)宛然就是最初的那一念心。(即初次相见时的心。)又说:开启东方庙堂的智慧圆满,与最初的那一念心并无差异。疏文中“此上二门”以下,是第二部分,兼带前面内容进行总结和指示。在三重因当中,前面“明了觉性”、“发起觉心”这两门,总括起来就是(一切修行的)根本和起始之地了。
疏:三、修菩萨行中文四:初、蹑前释也。既云已先发菩提心,而未知菩萨行等,即显发心与修行别也。金刚经中须菩提问菩萨行,亦云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菩提心,应云何住等,亦是为已发菩提心者起问意,显未发者不堪修菩萨。
疏文第三部分,说明修菩萨行的内容分为四段:第一段是承接前文展开解释。既然说到已经先发起了觉悟之心,但还不知道菩萨应如何修行等问题,这就表明发心与具体修行是两回事。《金刚经》中须菩提请问菩萨应如何修行时,同样提到善男子、善女人若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应当如何安住心念等等,这也是针对已经发起觉悟之心的人提出的问题,说明尚未发心的人还不具备修习菩萨行的条件。
▲疏对上了下,二、总对二门释数他宝者,大经问明品云:譬如贫穷人日夜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
▲疏文对应下文,第二、总体对照两种法门解释“数他珍宝”的含义: 《华严经·问明品》中说: 好比一个贫穷的人,整天清点别人的珍宝,自己却没有半分钱。 同样,如果只在多闻佛法上下功夫却不实际修行,也是如此。
▲疏广有下,三、出行体统之三学者,施、忍助戒,进助定,后四皆助慧故也。则万行不出十度,十度摄归三学。要唯定、慧者,防非制业者,故令护戒。但若定、慧等修,何有外非内业而可防制?故持护之心非绝迹称性,不名真修也。所依赖者,续引问明品中文也。文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定慧亦如是菩萨所依赖。天台宗者,三止、三观是其宗也。自述小止观两卷。又弟子灌顶集师在日所说止观,勒成十卷,名大止观。余诸言教,其数甚多,尽说止观,令修止观者意成定、慧也。如下威德章中释奢摩他,初标本中具说。讲者若有心力,捡大意指之,不叙亦得。
▲疏文中广泛说到以下内容,第三、说明修行体系统摄的三种修学:布施、忍辱辅助持戒,精进辅助禅定,后面四度都辅助智慧。所以说一切修行不外乎十度,十度又可以收摄归结为戒、定、慧三学。关键只在于定与慧,因为防非止恶、制伏业力的缘故,所以要护持戒律。但若能平等修习定与慧,哪里还会有外在的过失和内在的恶业需要防制呢?因此,那种刻意持守防护的心,如果没有达到泯灭踪迹、契合真性的境地,就不能称为真正的修行。所依赖的根据,是接续引用《华严经·问明品》中的经文。经文说:譬如有力的大王,国土万民都拥戴敬仰;定与慧也是如此,是菩萨所依赖的根本。天台宗的宗旨,就是三止、三观。智者大师自己著述了《小止观》两卷。另外,弟子灌顶集结大师在世时所说的止观法门,编成十卷,称为《大止观》。其余各种言教,数量很多,都是讲说止观,让修习止观的人心意成就定与慧。如同下文《威德自在章》解释奢摩他时,在最初标明根本的部分会详细说明。讲经的人如果精力充足,可以检寻《圆觉经大疏》的大意来指出,不详细叙述也可以。
▲疏此第三下,四、指经文。指经文说菩萨行之处也。
这是第三部分之后的内容,第四点,指明经文出处。指出经文中讲述菩萨修行法门的地方。
疏上三重下,大文第二、兼所成果釋。於中七段:今此:一、標立也;二、故我下,引證;三、今本下,總配此經;四、是知下,印成了義。彼答諸經了義,此是修多羅了義。能詮名題,所詮法行,如此同矣。(清涼宗於華嚴、天台兼搜諸大乘教,窮理盡性,成此四節,故冥符此經。)
在疏文前面三重内容之后,是第二大部分,同时解释所成就的果德。这部分分为七段:现在这段是第一、标明建立;第二、从“故我”往下,是引经论证;第三、从“今本”往下,是总体配释此经;第四、从“是知”往下,是印证成立为究竟圆满的教义。那是回答诸经中何为了义,而此经正是修多罗(经典)中的了义。能诠释的是经题名称,所诠释的是法门与修行,二者道理是相同的。(清凉宗密大师依据华严、天台,并广泛探究各大乘教法,彻底穷究真理、通达本性,才成立这四节分判,所以与这部经的深意暗暗相合。)
▲疏約下,五、配屬本、末。言因因者,是因家(六度)之因也。由此本起之心,方能成就六度萬行故。故教起因緣十門中第一云:顯示因行有本。具如彼釋。果果者,由圓滿菩提、涅槃之果,方知對待從緣之法亦不可得,(下云生死、涅槃如夢。)但是本源圓明覺性故。故此圓覺又是果家之果,以生死、煩惱本無所有,無二可轉為菩提、涅槃故。(二轉依義,已如教起因緣門鈔中具之。)故注云:生佛同成正覺。生佛同成,方名圓也。故教起第二門云:泯絕果相成圓。故下之經文,具如彼門中所引。然此所用因因果,與涅槃經意旨不同。涅槃師子吼品:佛性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因者,十二因緣;(正因,佛性也。意取所觀緣性。故彼經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因因者,即是智慧;(觀緣之智也,通發心已去。謂雖有正因之性,若無觀智,不能成果。今由觀智令彼成果,即與因作因。又依因起因,故名因因也)。果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對前名果)。果果者,無上大般涅槃(由菩提顯,故是菩提果家之果,故云果果。上所注釋,並是清涼、華嚴疏也)。今則以彼第二智慧了彼第一之性,方名因因(因因之義亦異於彼,如前所釋)。以彼三、四總名為果(以彼經宗於涅槃,以無究竟實性,故名果果。今此宗於圓覺果,生死、涅槃皆是圓覺中迷、悟翻對之法,故如昨夢迷、悟皆空之體,方是究竟圓覺,故此方名果果。若覈其體,則還是彼大般涅槃)。同、異對詳,可見。彼經又有喻云:如無明為因,諸行為果;行為緣,識為果。清涼釋云:則無明亦因,亦因因;識亦果,亦果果。今詳之,却與此疏似同。謂無明如本起因,諸行如六度(諸行從無明生,六度因本起心成故),識如菩提、涅槃(從六度成,如識從諸行生)。但以識喻果果,與此義別(彼以諸行已是無明故,又是諸行果上之果故。今不以六度名果,故別也)。
▲疏文接下来第五部分,是配合说明根本与枝末。所说的“因因”,是指作为“因”这个范畴((指六度等修行))的根本之因。正是由于有这个根本生起的心,才能够成就六度万行等一切修行。所以,在《教起因缘》十门中的第一门说:显示修行之因有其根本。具体解释详见那里。“果果”的意思是,只有证得了圆满的觉悟(菩提)与圆寂(涅槃)之果,才能彻底了知那些相对、因缘而生的法也本不可得,((下文说生死、涅槃都如同梦境。))它们都不过是本源那圆满光明的觉悟本性而已。所以,这个圆觉又是“果”这个范畴的究竟之果,因为生死、烦恼从根本上就未曾真实存在,并没有一个二元的“生死”需要被转为“菩提、涅槃”。((“二转依”的含义,已经在《教起因缘门钞》中详细说明过了。))所以注解说:众生与佛共同成就正觉。众生与佛共同成就,才称得上是“圆”。因此《教起因缘》第二门说:泯灭、绝离对果相的执着,才能成就圆满。下文经文的依据,都像那门中所引用的那样。然而,这里所用的“因因”、“果果”,与《涅槃经》的意思有所不同。《涅槃经·师子吼品》说:佛性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因”指的是十二因缘;((这是正因,即佛性本身。意思侧重于所观照的缘起之性。所以那部经说:十二因缘就是佛性。))“因因”指的是智慧;((即观照缘起的智慧,通指从发心修行以后。意思是虽然有正因佛性,但如果没有观照的智慧,就不能成就佛果。现在由于这观智能使那佛性成就果位,就是给“因”作“因”。又因为是依“因”而起的“因”,所以叫“因因”。))“果”指的是无上正等正觉((相对于前面的“因”而称为果))。“果果”指的是无上大般涅槃((由菩提智慧而显现,所以是菩提之果的果,因此叫“果果”。以上注释,都是清凉国师《华严疏》中的解释。))。现在这里,则是用《涅槃经》所说的第二种“智慧”去觉照那第一种“佛性”,才称为“因因”((“因因”的含义也不同于《涅槃经》,如前文所解释的。))。而将《涅槃经》所说的第三“果”和第四“果果”总称为“果”((因为《涅槃经》以涅槃为宗旨,认为没有究竟的实性可得,所以称为“果果”。而本经以圆觉为宗旨,生死、涅槃都是圆觉中迷与悟相对而生的法,所以如同昨梦,迷与悟都是空寂的本体,这才是究竟的圆觉,因此这里才称为“果果”。如果探究其本体,则还是《涅槃经》所说的大般涅槃。))。相同与不同的地方这样对比分析,就可以看清楚了。《涅槃经》又有一个比喻说:好比无明是“因”,诸行是“果”;诸行是“缘”,识是“果”。清凉国师解释说:那么无明既是“因”,也是“因因”;识既是“果”,也是“果果”。现在仔细推究这个比喻,却与本疏的意思似乎相同。就是说,无明好比这里的根本生起之因,诸行好比这里的六度((诸行从无明生起,如同六度因根本心而成就。)),识好比这里的菩提、涅槃((从六度成就,如同识从诸行生起。))。只是用“识”来比喻“果果”,这与本疏的含义不同((《涅槃经》比喻中,因为诸行已经是由无明所生,所以识又是诸行之果上的果。而本疏不以六度称为“果”,所以不同。))。
▲疏一与下,六、始终皆本。言但是觉性者,初信如来藏为本起因,后证清净法身为究竟果。如来藏及法身,皆是觉性也。
▲疏文中“一与下”这段,第六点是“始终皆本”。说“只是觉性”的意思是:最初发心时,以如来藏作为修行的根本起因;最终证果时,以清净法身为究竟的果位。如来藏和法身,都是这觉悟的本性啊。
▲疏是以下,七、本、末融摄也。于中,初四句因、果该彻。初二句蹑上以标,第三句释初句因彻果也,第四句即释次句果彻因也。
▲疏从这里开始,是第七部分,讲根本与枝末相互融通含摄的内容。其中,开头四句涵盖了因与果的贯通。前两句承接上文来标示,第三句解释第一句,说明因中具足果,第四句就是解释第二句,说明果中也透彻地包含了因。
疏善財下,指文證成也。初二句即此童子初遇文殊表信、智,再見文殊表證、智,如前已釋。故後疏判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即此二文殊也);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即前如來藏及法界二普賢也)。又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亦文殊也);寄位南求,因圓不踰於毛孔(亦普賢也)。疏位下二句者,華嚴第二會在普光明殿說十信,三、在忉利說十住,四、在夜摩說十行,五、在兜率說十迴向,六、在他化說十地,表位轉高,說處轉勝;至第七會說因圓果滿。據此類例,只令更向上界,而乃却重會普光明殿者,表究竟證極,不離初心所信之覺性也。故下云皆斯義矣,總結一段之文也。
疏文中提到善财童子以下的部分,是指引经文来证明成立。开头两句就是说这位童子最初遇见文殊菩萨,象征信心与智慧;再次见到文殊菩萨,象征证悟与智慧,这些在前面已经解释过了。所以后面的疏文判断说:契合文殊的微妙智慧,其实就是初发心(指的就是这两位文殊);进入普贤的玄妙法门,并没有另外的体性(就是指前面所说的如来藏和法界这两位普贤)。又如启明星升起于东方庙堂,智慧圆满与初发心并无差异(这也是指文殊);寄位南方参访修行,因行圆满不超出毛孔之微(这也是指普贤)。疏文中“位下二句”的意思,是指《华严经》第二会在普光明殿说十信法门,第三会在忉利天说十住法门,第四会在夜摩天说十行法门,第五会在兜率天说十回向法门,第六会在他化自在天说十地法门,表示修行位次转高,说法处所也转殊胜;到第七会则讲说因行圆满、果德究竟。按照这类体例,本应更往上层天界去,却反而重新回到普光明殿,这是表示究竟证悟的极致,并不离开初发心时所信的那个觉悟本性。所以下文说“皆斯义矣”,是总结这一段文字的含义。
疏然本起下,大文第二、結意也。拔茅連茹者,取象言之也。即周易泰卦初爻之詞,是交連牽引,不可割絕之象。如茅根鈎帶相連,拔即牽引俱出,不可獨拔一根。彼文云: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王輔嗣注云:茅之為物,拔其根而相牽引者也。茹者,相牽引之貌也。三陽同志,(泰卦下三陽,上三坤。陽氣下降,陰氣上騰,陰陽相交,生成萬物,故通泰也。)俱志在外。初為類首,(類字釋彙。)也舉則從。若茅茹上順而應,(陽本有上,今往故順,順故同類而應。)不違為拒,進皆得志。故以其類征吉。(征,今觀明本行。)起之因,須說了性及發心行相。欲明此二行相,又須對六度萬行言之。既說三重因義,即須結歸究竟之業。以圓頓之宗,因、果該徹,故異於諸教。諸教但以六度萬行為因,菩提、涅槃為果。故次云實籍等也。
疏中“然本起”以下,是大文章节的第二段,总结要旨。“拔茅连茹”是借物象来说的。这是《周易》泰卦初爻的爻辞,表示交相连结、牵引,不能割断分离的景象。就像茅草的根须相互钩连,拔起一根就会牵引着全都出来,不能单独拔出一根。那段爻辞说: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王弼注释说:茅草这种东西,根须是相互牵连的。茹,就是互相牵引的样子。三阳(指泰卦下卦三爻皆阳爻)志同道合,(泰卦下卦是三阳爻,上卦是三阴爻(坤)。阳气下降,阴气上升,阴阳相交,才能生成万物,所以是通泰。)都志在向外发展。初爻是同类之首,(“类”字就是解释“汇”的意思。)它一行动,其他就跟随。就像茅草的根须向上顺应而彼此呼应,(阳气本有向上的性质,现在前往就是顺应,顺应所以同类相呼应。)不违背、不抗拒,前进都能实现志愿。所以凭着同类一起行动就吉祥。(“征”,在此是观察明了本来的行为。)修行的起因,需要说明彻见心性以及发心的行相。要阐明这两种行相,又需要对照六度万行来说。既然说了这三重因的意义,就必须归结到究竟的果业。因为圆顿的宗派,因和果是贯通含摄的,所以不同于其他教法。其他教法只以六度万行为因,以觉悟、涅槃为果。所以接下来就说“实籍等也”。
疏次释本文中注云下,十、初科者,除流通,分贤善首一章也。三轮者,佛三业化也。能摧惑障,故名为轮:一、身业神通轮,二、语业教诫轮,三、意业记心轮。一、体三宝者,如前归依偈中已释。三身等者,下三观,后文具释,可捡之。略叙本起之心者,文五:一、指前因体第一重者,前三重因中第一了觉性也。
在解释经文正文的注释中提到的“十、初科”,是指除去流通分(贤善首章)的部分。“三轮”指的是佛陀通过三种行为方式教化众生。之所以称为“轮”,是因为它能摧毁迷惑与障碍:第一是身业神通轮,第二是语业教诫轮,第三是意业记心轮。“一体三宝”的意思,在前面归依偈中已经解释过了。“三身等”指的是下文将详细解释的“三观”,可以查阅后面的内容。简要叙述发起(修行)的根本心意,这段文字分为五部分:第一,“指前因体第一重者”,指的是前面所说的三重因中的第一重——明了觉悟的本性。
▲疏諮求下,二、釋請詞。六種力者,增一阿含經云:凡常之力,有其六種。何等為六?謂:小兒以啼為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嗔為力,依嗔恚已,然後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辱為力,常念下於人,然後自陳;國王以憍傲為力,以此豪富而自陳說;阿羅漢以精進為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以大悲為力,弘益眾生。疏重擔者,二、障也,毀責之詞。慈恩唯識疏云:由煩惱障,障大涅槃,流轉生死;由所知障,障大菩提,不悟大覺。一者、如金剛,難可斷故;二、擔此難,越生死流故;三、壓溺有情,處四生故;四、有情墜墮,沒三界故。此上四義,通二障解。今云重擔,即第二也。疏住法性者,生死、涅槃等諸對待法,已於一切都無所住,方住法性,正當此經中所說。此二義,皆明悲之大也。若不爾者,皆是有緣之小悲也,無緣方大。然慈、悲、喜、捨,各有其三,謂:生緣、法緣(上二皆為有緣)、無緣,故名四無量心也。涅槃經第十五云:眾生緣者,世尊!慈之所緣,如緣父母、妻子。以是義故,名眾生緣。法緣者,不見父母、妻子之親屬,見一切法皆從緣生,是名法緣。無緣者,不住法相及眾生相(與十住法性互相成也),是名無緣。悲、喜、捨心亦復如是。
▲疏文中“咨求”以下,是第二段,解释请问的言辞。所谓“六种力”,《增一阿含经》说:平常所说的力,有六种。是哪六种呢?就是:小孩子以啼哭为力,想要表达什么,总得先哭;女人以嗔怒为力,依靠嗔恚之后,才说出话来;沙门、婆罗门以忍辱为力,常常想着谦下待人,然后才陈述己见;国王以骄傲为力,凭借自己的豪富身份而发表言论;阿罗汉以精进为力,而陈述己见;诸佛世尊则以大悲为力,广泛利益众生。疏文中说的“重担”,指的是二障,这是责备的言辞。慈恩《唯识疏》说:由于烦恼障,障碍大涅槃,使人流转生死;由于所知障,障碍大菩提,不能觉悟大觉。第一,这二障如同金刚,难以断除;第二,担负此难,跨越生死洪流;第三,压溺有情众生,使之处于四生之中;第四,有情众生因此坠落,沉没在三界之内。以上四种含义,都通于对二障的解释。这里说的“重担”,就是第二种含义。疏文中“住法性”的意思是,对于生死、涅槃等一切相对待的法,已经全部无所执着,这样才能安住于法性,正与此经中所说的相合。这两种含义,都是阐明悲心之广大。如果不是这样,那就都是有缘的、小范围的悲心,只有无缘故的悲心才是广大。然而慈、悲、喜、舍这四无量心,各自都有三种,即:生缘、法缘(以上两种都属于有缘)、无缘,所以称为四无量心。《涅槃经》第十五卷说:所谓众生缘,世尊!慈心所缘的对象,如同缘念父母、妻子、儿女。因为这个道理,称为众生缘。所谓法缘,是不见父母、妻子等亲属的差别,看见一切法都是从因缘而生,这就叫法缘。所谓无缘,是不执着于法的表象,也不执着于众生的表象(这与前面“住法性”的十种安住是互相成就的),这就叫无缘。悲心、喜心、舍心也是如此。
▲疏如来下,三、正释义。疏又大集者,别证法行。所引文,取意撮略。经文具云:尔时世尊观世众已,告憍陈如言:一切大众甚乐闻法。无量世界无量众生悉为法故,来集于此。皆愿闻法行方便,成大智慧,远离贪欲一切烦恼!憍陈如白佛言:善哉,世尊!诚如圣教。世尊!四方世界无量菩萨悉持四佛所与欲来,并欲启受虗空目法行。今正是时。唯垂怜愍,为众生故,而宣说之!世尊!所言法行,法行比丘云何名为法行比丘?唯愿演说!佛言:憍陈如!至心谛听,当为汝说。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是名乐读,不名法行。复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是名乐说,不名法行。复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能广宣说,思惟其义,是名思惟,不名法行。复有比丘,受持读诵如来十二部经,演说思惟,观察义理,是名乐观,不名法行。憍陈如!若比丘能观身心,心不贪着外一切相,谦虗下意,不生憍慢,不以爱水溉灌业田,亦不于中种诸种子,灭觉观心,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如是比丘,我则说之,名为法行。如是比丘,若愿求声闻菩提、缘觉菩提、如来菩提,即能得之。憍陈如!如工陶师,埏埴调泥,置之轮上,随意成器。法行比丘,亦复如是。评曰:彼经之意,令修炼身心,即名法行。简于筌蹄,及心外求法,事相造作之行,非顿指圆通觉性为最初因。今所引者,但用拣教、拣境之文,不全取所行之事矣!
▲疏文中“如来”以下,是第三部分,正式解释经义。疏文又说《大集经》的引文,是特别用来证明“法行”的。所引的经文,是摘取大意、加以简略的。经文原文完整地说:那时世尊观察世间大众之后,告诉憍陈如说:一切大众都非常乐于听闻佛法。无量世界无量的众生,都为了求法的缘故,聚集在这里。他们都希望听闻佛法,修行方便法门,成就大智慧,远离贪欲和一切烦恼!憍陈如对佛说:太好了,世尊!确实如您圣明的教导。世尊!四方世界无量的菩萨,都带着四方佛所给予的意愿前来,并且都想启请、领受这如同虚空之眼般的“法行”法门。现在正是时候。唯愿您垂怜慈悲,为了众生的缘故,而宣说它!世尊!所说的“法行”,法行比丘,怎样才叫做法行比丘?唯愿您为我们演说!佛说:憍陈如!你要至心仔细地听,我当为你解说。如果有比丘读诵如来所说的十二部经,这叫做乐于读诵,不叫做法行。又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于为四众弟子敷陈、弘扬、广泛解说,这叫做乐于言说,不叫做法行。又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能够广泛宣说,并且思惟其中的义理,这叫做思惟,不叫做法行。又有比丘,受持读诵如来十二部经,演说思惟,观察其中的义理,这叫做乐于观察,不叫做法行。憍陈如!如果比丘能够观察自己的身心,内心不贪着、执着于外在的一切表象,谦虚低下,不生起骄傲自大的心,不用爱欲之水去浇灌业力的田地,也不在那田中种下各种(烦恼)种子,熄灭分别思量的心,外在的境界全部止息,永远远离烦恼,他的心寂静安宁。这样的比丘,我才说他,名为法行。这样的比丘,如果他愿求声闻的觉悟、缘觉的觉悟、如来的觉悟,就能得到。憍陈如!就像熟练的陶艺师傅,调和黏土,放在转轮上,能随意做成各种器皿。法行比丘,也是这样。评语:那部经的用意,是让人修习锻炼身心,就叫做法行。是为了区别于(仅仅执着于)经文文字工具,以及向心外求法、在事相上造作的行为,并非直接指示圆通觉性作为最初的修行起点。现在所引用的,只是用了其中用来拣别教法、拣别境界的文字,并没有完全取用它所描述的具体修行内容。
▲疏下文佛答下,四、指佛答處,可撿經略示。疏占察亦云下,引類例,略引二經。初占察者,此經有兩卷,題云占察善惡業報經(義當上卷),亦名顯出甚深究竟實義經(義當下卷)。今引下卷文也。最初根本正是本起因地,其所引行業即此法行。眾生心體全同論文,即圓覺妙心也。具如釋題中和會說。平等普遍圓滿十方,文因今經也。以一切眾生心下,即論文,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相。所以者何下,即此經無明非實等。彼經次下文云:所謂色、受、想、行、憶念、緣慮、覺知等法種種心數,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乃至盡於十方虗空一切世界求心形,無一區分而可得者。但以眾生無明癡闇熏習因緣,現妄境界,令生念著,乃至而無有覺知之相。(下文云:彼知覺者,猶如虗空。是破達空之智也。今此占察,則通破情、識。故彼次云:以一切法皆不自有,但依妄心分別故有。)
▲疏文后面提到“佛答”以下,第四部分是说明佛回答的出处,可以查阅经文略作提示。疏文提到“占察亦云”以下是引用类似的例子,简要引用了两部经典。首先是《占察经》,这部经有两卷,标题是《占察善恶业报经》(内容相当于上卷),也称作《显出甚深究竟实义经》(内容相当于下卷)。这里引用的是下卷的文字。最根本的正是最初发心的因地,所引的修行行业就是这种法行。众生心体完全与论文相同,也就是圆觉妙心。具体内容在解释题目时已经融会说明。平等普遍圆满十方,这段文字是根据本经而来。从“以一切众生心”以下,就是论文内容,说明此心包含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现象。为什么呢?接下来就是本经所说的无明并非真实存在等道理。那部经的下文接着说:所谓色、受、想、行、忆念、缘虑、觉知等等种种心识活动,并非青、黄、赤、白、长、短、方、圆等具体形态,乃至遍寻十方虚空一切世界,想要找到心的形状,也没有丝毫区隔可以把握。只是因为众生无明愚痴的熏习因缘,才显现出虚妄的境界,让众生产生执着,甚至对这些境界没有觉察的相状。(下文说:那能知觉的,犹如虚空。这是破除执着空相的智慧。这里引用的《占察经》,则是普遍破除情执与妄识。所以它接下来又说:因为一切法都不是自己独立存在的,只是依靠妄心分别才显现。)
疏:二、问发心离病者,亦二:一、释同用也;中间者,先曾发也;大智心者,发菩提心也。据华严宗,是大悲、大智、大愿三心,以彼是性、相融摄,本、末平等之宗故。今此宗于会相归性,迥显真觉,故偏举大智之心,云清净矣。以大智为本,摄于余二。
疏文第二段:关于发心离除偏执的问题,也分两部分:第一,解释不同经典中发心的共通性。所谓“中间”,指的是过去已经发过心;“大智心”则是指发起觉悟之心。依照华严宗的观点,发心包含大悲、大智、大愿三种心,因为华严宗主张本性(理)与现象(事)相互融摄,根本与枝末完全平等。而本经(《圆觉经》)这一宗派,着重在融会现象回归本性,彻底彰显真如觉性,所以特别举出大智之心,并强调其清净无染。这是以大智为根本,统摄了大悲与大愿二者。
▲疏下佛答下,二、指答处。文二:一、答初时离病处,可检本文略示。
▲解释下半部分佛回答之后,第二、指明回答的要点。内容分为两部分:一、回答最初远离执着的关键,可对照经文原文略作提示。
△二、若遠而下,答畢竟離病處。於中又三:一、正指。二、下文節節下,通妨。為有難云:十二章經每章皆具問答,何得將說四相、四病答淨業、普覺二菩薩之問,以配答此中文殊之問耶?故此通釋云爾。三、如下,引例。四、十問者,經第六:初、諸菩薩及一切世主作是思惟:云何是諸佛(二十句中皆有此五字)地(智德分位也。此句為總)、境界(悲、智所緣)、加持(持令有所作)、所行(行作)、力(十力)、無所畏(畏懼)、三昧(塵數等持)、無能攝取(無能別伏也。兼含自在、神通二句,以足十數)、眼、耳、鼻、舌、身、意、身光、光明、聲、智,願佛演說!(結上直爾請也。次下二十句引例請,一一云海。)又一切佛皆為菩薩說世界海(如華嚴經)、眾生佛、佛波羅蜜、佛解脫、佛變化、佛演說、佛名號、佛壽量及菩薩誓願、發趣、助道、業行、出離、神通、波羅蜜、地、智,願佛亦為我說!疏近則下,彼疏釋云:此四十句,問有通、局,答亦如之。通,則諸會與此相應,皆是答此。謂從第二會說十信,乃至第七會前六品說等覺,答最後十句因問;後五品及第八會末、第九會初,答前二十句果問;餘皆答第三節十句海問。若約局者,當會答盡。謂現相召集十方菩薩,雲集施設法化,現相答也;會末三品,言說答也。謂成就品、華藏品答前三十句果問,毗盧一品答十句因問也。
二、如果从长远来看,以下回答的是究竟远离病患之处。其中又分为三部分:一、正面指示。二、从下文分段处开始,疏通疑难。因为有人会问:十二章经每一章都包含问答,怎么能把讲四相、四病来回答净业、普觉二位菩萨的提问,用来配合回答这里文殊菩萨的提问呢?所以这里疏通解释是这样。三、如下,引用例证。四、十个问题,见于经第六卷:首先,诸位菩萨及一切世间主这样思惟:什么是诸佛(二十句中都有这五个字)地(智慧功德的层次位次。这一句是总说)、境界(慈悲、智慧所缘的对象)、加持(护持使其有所作为)、所行(行为造作)、力(十种智力)、无所畏(没有畏惧)、三昧(如微尘数般的等持)、无能摄取(没有能个别降伏的。兼含自在、神通两句,以凑足十数)、眼、耳、鼻、舌、身、意、身光、光明、声、智,愿佛演说!(总结上文直接请求。接下来二十句是引用例证请求,每一句都说“海”。)又,一切佛都为菩萨说世界海(如华严经)、众生海、佛海、波罗蜜海、佛解脱海、佛变化海、佛演说海、佛名号海、佛寿量海及菩萨誓愿海、发趣海、助道海、业行海、出离海、神通海、波罗蜜海、地海、智海,愿佛也为我演说!疏文从近处说,那部疏解释云:这四十句问题,有通说、有局限,回答也是如此。通说,则各次法会与此相应的内容,都是回答这些问题。就是说从第二次法会说十信,直到第七次法会前六品说等觉,回答最后十句关于因的问;后五品及第八次法会末尾、第九次法会开头,回答前面二十句关于果的问;其余都是回答第三节十句关于海的问。如果就局限来说,当次法会就回答完毕。即现出瑞相召集十方菩萨,云集施设法化,以现相回答;法会末尾三品,以言说回答。即成就品、华藏品回答前面三十句关于果的问,毗卢遮那一品回答十句关于因的问。
疏金剛三昧等者,彼經具云:解脫菩薩白佛言:尊者!若佛滅後,正法去世,於末劫中,五濁眾生多諸惡業,輪迴三界,無有出時。願佛慈悲,為後眾生宣說一味,決定真實,令彼眾生等同一味!曉公論曰:令彼像法末世眾生等同一味,究竟解脫。由是言之,教者四句:一、正化正法,兼利後時,謂前經等;二、正化像法,兼利前時,謂此經等;(即金剛三昧經也。等者,等於此圓覺之類。)三、通化前、後,謂餘經等;四、不利前、後,除上爾所教。(釋曰:今所引者,證為末世凡夫直宣一味甚深之法,不同法華、涅槃對斷悟分,修大、小乘行滯權之機也。說〔義〕圓頓,與此不同。故彼前段經云:可化眾生,皆說一味。彼論釋曰:此明為他皆說深法。可度眾生者,如來所說一切眾生,莫非一心流轉故;皆說一味者,如來所說一切教法,無不令入一覺味故。欲明一切眾生本來一覺,但由無明隨夢流轉,皆於如來一味之說,無不終歸一心之源。至心深時,皆無所得。故言一味即是一乘)。疏縱心五欲等者,先簡不求大乘之人,不足論也。故云置之言外。縱有下,於此類中尚須聞此法門,信解隨順。若不聞,亦墮邪見。(亦者,以不求大乘之者,本來皆是邪見法門。發心求之,離於凡、小,即合免墮。良由未聞此法,未了自心故。亦同不求大乘之者墮邪故,故亦也。一切皆邪者,如一引證以釋)。疏離本下,彰邪見行相。故三聖觀云:不信自心是如來藏,非菩薩故。非菩薩即為邪見也。六師者,名、義在懸談第三門中。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白话翻译:
疏文中提到“金刚三昧”等,那部经的原文是:解脱菩萨对佛说:尊者!如果佛灭度后,正法时代过去,在末法劫难中,被五种浑浊污染的众生造下许多恶业,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中轮回,没有解脱的时候。愿佛慈悲,为后世的众生宣说那纯一不杂、决定真实的法门,让那些众生都能体悟这同一种法味!晓公(指慧晓)的论述说:让那些像法时代、末法时代的众生都能体悟同一种法味,获得究竟解脱。由此说来,教化众生的法门可分为四类:第一、主要教化正法时代众生,同时利益后世,是指前面提到的那些经典等;第二、主要教化像法时代众生,同时利益前代,是指这部经典等;(就是指《金刚三昧经》。说“等”,是指和这部《圆觉经》同类的经典。)第三、普遍教化前代与后世,是指其余经典等;第四、不利益前代与后世,除了以上这些教法之外。(解释说:这里所引用的,是为了证明为末法时代的凡夫直接宣说一味甚深的法门,不同于《法华经》、《涅槃经》针对根机已断除迷惑、悟入部分真理,修行大乘、小乘而停滞于权教方便的众生。所说的教义是圆融顿超的,与此不同。所以那部经的前段经文说:可以教化的众生,都为他们宣说一味之法。那部论的注释说:这说明为他人都是宣说深法。所谓“可度众生”,是指如来所说的一切众生,无不是由一心流转而显现;所谓“皆说一味”,是指如来所说的一切教法,无不是令众生悟入同一觉悟的法味。要说明的是一切众生本来具有同一觉悟,只是由于无明而随梦境流转,对于如来所说的一味之法,无不最终回归一心的本源。当心达到极深时,都无所得。所以说“一味”就是“一乘”。)。疏文中“放纵心念于五欲”等,是先简别那些不求大乘佛法的人,不值得讨论。所以说将他们“置之度外”。至于“纵有”以下,是指在这类(求大乘)人中,尚且需要听闻这个法门,信解随顺。如果不听闻,也会堕入邪见。(用“亦”字,是因为那些不求大乘佛法的人,本来都属于邪见法门。发心求大乘,离开凡夫、小乘的见解,本应可以避免堕落。实在是因为没有听闻这个法门,没有明了自心的缘故。所以也等同于不求大乘佛法的人堕入邪见,因此用“亦”字。说“一切皆邪”,如同另一处引证所解释的。)。疏文中“背离本心”以下,是显明邪见的表现。所以《三圣圆融观门》说:不相信自心就是如来藏,就不是菩萨。不是菩萨,就是邪见。“六师”的名称和含义,在《悬谈》第三门中有说明。
疏故華嚴下,引彼證,皆隨義也。即彼經初地之文,謂此地菩薩成就十大願已,得利益等十心,能信如來本行所入,乃至如來智地說力。復作是念:諸佛正法如是甚深,乃至如是廣大。而諸凡夫心墮邪見,(疏云一切眾生皆者,以義引也。謂理外謬取,皆名邪見,通於惑、業,非但撥無因、果。世親論判,以次經文別有九種邪見:)無明覆翳,(一、蔽意邪見。此依遠法,法即心也。次二迷義。)立憍慢高幢,(二、憍慢邪見。)入渴愛網中,(三、渴愛邪見。上三根本,謂不達無我。依內立我,故慢;依外愛念,故渴。如鹿馳燄也。)行諂、誑稠林,不能自出,(四、諂誑邪見。)心與慳、嫉相應不捨,(五、慳嫉邪見。上二追求時過,由前我、我所,故於可得處諂、誑,於已得處生慳,於不可得處生嫉。上五無明支),貪恚愚癡積集(橫也),諸業日夜增長(竪也。六、集業邪見),以忿恨風(思始),吹心識火熾燃不息(思終也。七、熾燃邪見),凡所作業皆顛倒相應(八、起業邪見,兼動身口故。上三行支),欲流、有流、無明流相續,起心意識種子(簡現行,謂五果種也),於三界田中復生苦芽(九、心、意、識支也。上所注釋,皆是彼論故)。釋曰:一切凡夫皆具此九種邪見,根本以無明覆心,今開示本覺、破本不覺,則餘八邪見枝葉自然漸漸斷也。彼經云心隨者,以身口行業或有歸佛順教,據其心見元屬邪見,故云心隨。然凡夫等本在邪見中,今二經皆云隨者,望彼心體相,本是佛心、本具德用,迷真起念、念即隨邪,故云爾也。
疏文在“故华严”以下,引用《华严经》来证明,都是根据经文含义来引用的。就是那部经初地部分的文字,说的是初地菩萨成就了十大愿之后,获得了利益众生等十种心,能够深信如来过去修行所证入的境界,乃至如来的智慧、境界、说法、神通之力。菩萨又这样想:诸佛的正法是如此深奥,乃至如此广大。然而一切凡夫的心却堕入邪见之中,(疏文说“一切众生皆”这样讲,是根据义理来引用的。意思是说,在真理之外错误地执着,都叫做邪见,这包括了烦恼和业行,不仅仅是否定因果。世亲菩萨的《十地经论》判断,依据接下来的经文,另外列出了九种邪见:)被无明所覆盖遮蔽,(第一、遮蔽心意的邪见。这是依据疏远正法来说的,法就是指心。接下来两种是迷于义理。)树立起骄慢的高幢,(第二、骄慢的邪见。)陷入渴爱的罗网之中,(第三、渴爱的邪见。以上三种是根本烦恼,指的是不能了达无我的道理。执着内在有个我,所以生起慢心;执着外境而生贪爱,所以渴求。就像鹿追逐阳焰一样。)行走在谄媚、欺诈的密林里,不能自己走出来,(第四、谄诳的邪见。)内心与吝啬、嫉妒相应,不肯舍弃,(第五、悭嫉的邪见。以上两种是追求时的过失,由于前面执着我和我所,所以在可以获取好处的地方就谄媚欺诈,在已经得到的东西上生起吝啬,在得不到的东西上生起嫉妒。以上五种属于无明支),贪欲、嗔恚、愚痴不断积累(这是从横的方面说),种种业行日夜增长(这是从竖的、时间延续的方面说。第六、集业的邪见),用忿恨的狂风(思惑的开始),吹动心识的火焰炽烈燃烧不息(思惑的终结。第七、炽燃的邪见),凡是一切所造的业行,都与颠倒的观念相应(第八、起业的邪见,兼有发动身、口造业的意思。以上三种属于行支),欲流、有流、无明流相续不断,生起心、意、识的种子(这是简别现行,指的是五果的种子),在三界的田地里又生出苦的芽苗(第九、心、意、识支。以上所注释的,都是依据世亲菩萨的《十地经论》。)解释:一切凡夫都具备这九种邪见,根本原因在于无明覆盖了本心。如今开示本有的觉悟、破除根本的无明不觉,那么其余八种邪见的枝叶自然就会渐渐断除了。那部经里说“心随”,是因为身、口的造作行为或许有归依佛陀、随顺教法的,但根据他们的心念和见解,原本还是属于邪见,所以说“心随”。然而凡夫等人本来就处在邪见之中,现在两部经都说“随”,是相对于他们心的本体和相状而言的,心体本来是佛心、本来具备功德妙用,只是迷失了真心生起妄念,妄念随即就堕入邪见,所以才这样说。
疏礼烦则乱者。礼记文也。疏佛虽下。通妨难云云。心真、不真,佛自照知,何必彰此三请之相?故为此通也。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白话翻译:
“礼烦则乱”这句话,是出自《礼记》的记载。 “疏佛虽下”这一段,是为了解答可能产生的疑问。 众生的心念是真诚还是不真诚,如来自然能够照见知晓,何必还要特意显现这三次恳请的仪相呢?因此,才做了这样的疏通解释。
疏針芥,如序中釋。疏久默斯要者,語是法華,而文義異。謂法華以四十年前未說為久嘿。此經既是淨土所說之經,不必拘於一代化儀年月。但以未說之時為久,不以要須經四十年也。喜會者,平等法會也。疏實謂起予者,予,我也。起謂發。此敘佛意云:我意欲說,假人請問發起。汝今所請,實是發起我教門也。此文用論語中事。彼中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笑貌。)美目盻兮,(動目之貌。)素以為絢兮。(文貌也。此上皆是毛詩文也。)何謂也?(子夏不曉,故問夫子。)子曰:繪事後素。(鄭玄注云:繪,畫文也。凡繪畫先布眾色,然後以素分布其間,以成其文。喻女雖有倩盻美質,亦須禮以成之。)曰:(子夏對云:)禮後乎?(孔安國注云:孔子言繪事後素,子夏聞而解之。以素喻禮,故云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始可與言詩已矣。(包氏云:予,我也。孔子言子夏能發明我意,可與共言詩也。)今以文殊喻子夏,世尊喻孔子,故云實謂起予。疏誡令審諦者,水不澄而月不現。故諸經中佛欲說法,必須先誡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無生滅等者,說者、聽者當須如法。(淨名云:夫說法者,當如法說。今例聽法亦然。)故淨名誡說者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今則誡聽者,亦令依此而聽也。
疏文说“针芥相投”,如同序文中所解释的那样。 疏文提到“久默斯要”,这句话出自《法华经》,但文义有所不同。 《法华经》认为四十年来未曾宣说,所以称为“久默”。 这部经既然是佛陀在净土所说的经典,就不必拘泥于一代教化中的具体年月。 只要以未曾宣说之时为“久”,而不必非要经过四十年。 “喜会”指的是平等法会。
疏文说“实谓起予”:“予”就是我;“起”就是启发。 这是在说明佛的用意:我本有意说法,借由他人提问来引发。 你们现在的请问,确实是启发了我教法的门径。 这段文字引用了《论语》中的典故。 《论语》中子夏问道:“‘巧笑倩兮’(形容笑容美好。),‘美目盼兮’(形容眼目流转有神。),‘素以为绚兮’(指素净的底色衬托出文采。以上都是《诗经》中的句子。),这是什么意思呢?”(子夏不明白,所以请教孔子。) 孔子说:“绘画之事,是在素底上施彩。”(郑玄注解说:绘,就是绘画文采。凡是绘画,先铺陈各种颜色,然后用素色分布其间,以成就文采。比喻女子虽有美好的姿质,也须用礼仪来成就她。) 子夏回应说:(子夏对答:)“那么礼仪是后于本质的吗?”(孔安国注解说:孔子说“绘事后素”,子夏听后领悟了,用素色比喻礼仪,所以说“礼后乎”。) 孔子说:“能启发我的人,是商啊。”(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了。”(包氏说:予,就是我。孔子说子夏能阐明我的意思,可以和他一起讨论《诗》了。)
现在用文殊菩萨比喻子夏,世尊比喻孔子,所以说“实谓起予”。
疏文“诫令审谛”是说:水不澄清,月影就不会显现。 所以诸经中佛要说法时,必须先告诫大众:谛听,谛听,好好思量。 “无生灭等”是说:说法的人和听法的人都应当如法而行。(《维摩诘经》说:说法者应当如法而说。现在类推,听法也应如此。) 所以《维摩诘经》告诫说法者:“不要以生灭心,去说实相法。” 这里则是告诫听法者,也要依这个原则来听。
疏十地經云等者,即金剛藏菩薩說十地名而不解釋。解脫月菩薩三請,剛藏二止,大眾便一時同聲偈請(即今偈也),云上妙無垢智云云(乃至)此眾無疑念唯願聞善說如渴思冷水等云云(如疏)。彼疏據論釋此如渴等一偈,半云一喻,明半偈法合。前有四喻,喻四種義門,顯示正受。彼所說義:一、受持,謂求聞慧,初聞即受,隨受持;如水下,不嚼,隨得而飲。二、助力,謂求思慧,嚼所聞法,助成智力;如食咀嚼,以資身力。三、遠離,謂求修慧,依聞、思行,能去惑習;如食良藥,藥行除病。四、安樂行,謂求證智,即三慧果,聖所依處,現法受樂行故;如蜜,眾蜂所依,故云依也。後法合能求,一向是法,所求猶通法、喻。次一甘露,總合四喻。甘露有四能故:一、除渴,二、去飢,三、愈病,四、安樂故。
《十地经》中记载,金刚藏菩萨列举了十地的名称却未作解释。解脱月菩萨三次请求详解,金刚藏两次婉拒,于是与会大众齐声以偈颂祈请(就是现在这段偈文),说道“殊妙无垢智”等等(一直到)“此众无疑念,唯愿闻善说,如渴思冷水”等语句(如疏文所述)。那部疏文依据《十地经论》解释这“如渴思冷水”等一偈半,说其中半偈是比喻,半偈是法义配合。前面有四个比喻,对应四种义理门径,显示正确领受的方法。其中所说的义理是:第一是领受持守,指追求闻所成慧,初闻佛法即能领受,随即受持不忘;如同水流向下,无需咀嚼,随得随饮。第二是辅助增上,指追求思所成慧,反复咀嚼所闻佛法,助成智慧力量;如同食物经过咀嚼,能滋养身体气力。第三是远离惑障,指追求修所成慧,依循闻慧与思慧实践,能去除烦恼习气;如同服食良药,药力运行消除疾病。第四是安乐修行,指追求证得智慧,即是闻、思、修三慧的果德,为圣者所依止之处,现世就能领受安乐行的缘故;如同蜂蜜,是众蜂所依止的所在,所以说“依”啊。后面法义配合部分,能求之心纯粹属于法义,所求之境则兼通法义与比喻。接着用“甘露”一个总喻,综合前述四个比喻。甘露具备四种功能:一是解除干渴,二是消除饥饿,三是治愈疾病,四是带来安乐。
疏:一、示本体者,四节解释。第一、解初句,又二:一、正释。
这部疏文的第一部分,是开示圆觉的本体,分为四个小节来解释。首先是解释经文最初的一句,这又分为两部分:一、正式的释义。
疏既照雖下,二、通妨。妨意、通意,義皆可知。塵經者,華嚴塵合經卷喻也,序中已釋。寶藏者,如來藏經第五喻也,如下所釋。受貧苦者,不得塵經,無博學法財之富;不得寶藏,無福慧法財之富,故受貧苦也。疏陀羅尼者,第二節也。文五:一、直釋,可知。注云有以攝、散等者,即慈恩法華疏釋歎菩薩德中陀羅尼樂說辨才之文,云:總持有二:一、攝,二、散。攝者,持也。此即聞持。聞於文、義,任持不忘,即所聞之法能持,名之為攝。聞即總持,體即念、思。十地經云(是彼引也):八地已上菩薩於一切法能堪(聞慧)、能思(思慧)、能持(修慧也。於一修慧分三用故)。散者,施也。此有四種:一、法,二、義,三、能得菩薩忍,四、明呪施與眾生故。此中二種:初是能持,如來即聞持;後是所持,餘四種是。評曰:彼是菩薩德行,約因緣門分位而說;此是染、淨性、相之源,故文別也。恐有聞彼而疑,是故略注而楝之。
疏文接下来“照虽”以下,是第二、解答疑问。疑问的用意、解答的用意,其中的道理都可以理解。“尘经”,是指《华严经》中微尘含容经卷的比喻,序文中已经解释过。“宝藏”,是《如来藏经》中第五个比喻,如下文所解释。“受贫苦”的意思,是得不到“尘经”,就没有广博学法的法财之富;得不到“宝藏”,就没有福德智慧的法财之富,所以遭受贫苦。疏文中“陀罗尼”这部分,是第二节。文字分为五段:一、直接解释,可以理解。注解说“有以摄、散等”,是指慈恩大师《法华疏》解释赞叹菩萨功德中“陀罗尼乐说辩才”的文字,说:总持有两种:一、摄,二、散。摄,是持的意思。这就是闻持。听闻文句和义理,能够任持不忘,就是所闻的法能够执持,称之为“摄”。听闻就是总持,它的体性就是念和思。《十地经》说(这是他们所引用的):八地以上的菩萨,对于一切法能够堪任听闻(闻慧)、能够思惟(思慧)、能够持守(修慧。是在一个修慧中分出三种作用)。散,是施与的意思。这有四种:一、法,二、义,三、能得菩萨忍,四、明咒施与众生。这里说的两种:前一种是能持,如来就是闻持;后一种是所持,其余四种就是。评说:那是讲菩萨的德行,是依据因缘门,按不同阶位来说的;这里是染污与清净的体性、表象的根源,所以文字有区别。恐怕有人听到那里的说法而产生疑惑,所以简略加注来辨明它。
△疏然陀罗下,二、拣持。谓拣多字、一字持于无字,兼释大字。言多字者,谓一切真言随求大佛顶之类,是秘密藏,含无边威德神用。又诸修多罗能持无尽之义,亦名总持。一字者,如唵字等,即一字王真言也。是助声故,但是一字,或如字母之类。无字者,今文因解无字,便以之释经中大字。
接着“陀罗尼”之后,是第二层意思:拣择与总持。这是说,要区分多字、一字来总持无字的含义,同时也解释“大”字的含义。所谓多字,是指像一切真言、随求大佛顶咒这类,它们是秘密的宝藏,蕴含着无边的威德和神奇功用。另外,各种佛经(修多罗)能够总持无尽的义理,这也叫做“总持”。所谓一字,就像“唵”字等,就是一字之王的真言。因为是辅助发音的缘故,所以只是一个字,或者像字母这类。所谓无字,这里的经文因为要解释“无字”的含义,便用它来解释经中的“大”字。
△疏故大宝下,三、引证。言摄诸善巧,即总持义。言无有少法可得,皆归于空,即无字义。
**疏文**中“故大宝”以下,是第三部分,引经据典来证明。这里说的“摄诸善巧”,就是总持一切善巧方便的含义。而“无有少法可得,皆归于空”,则体现了“无”字的真义。
△疏问文字下。四、通妨,可解。
**白话翻译:**
《疏》中“问文字”以下部分,是第四项“通妨”(解答疑难),这部分内容容易理解。
△疏:五、若据下,会异显同。疏:是万行本者,证成顿悟根源之义。故悬谈云:显示因行有本。
**疏文第五段**:若依下文所述,乃是通过会通差异来彰显根本的同一。 **疏文说**“是万行之根本”,是为了证成顿悟根源这一深义。正如《悬谈》中所说:这是为了显明一切修行皆有根本依据。
疏门者下,第三节,释门字也。文二:一、直释。注云出净如次文者,即后段经文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等。出染如下文,即普贤章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偈云始句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等。
在疏文“门”字之下,是第三节,解释“门”字的含义。文字分为两部分:一、直接解释。注释说“出净如次文”,是指后面经文中讲到的“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等”这段。“出染如下文”,则是指《普贤章》所说的种种幻化,都生自如来的圆觉妙心,偈颂开头说“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等等。
▲疏此中下,二、拣体。文三:一、直拣。谓拣此门体,非门庭之门,自是根本之门。亦是拣持,拣门庭持根本也。
△疏故宝下。二、引证此门是甚深根本,又证非门庭门户之门。云无门者,拣却也。之门者,持取也。又云形相非门者,亦下拣也。所言门者,下皆持也。既言一切诸法依于虗空,岂非根本之义?
△疏又荷泽下,三、引例也。今劝学禅之流欲见祖师心印,但依上所释而解了,即悟此两句是总持之门。若不尔者,岂可知之一字却是浅近门户,从此方入众妙深奥堂乎?诸修止观者细详之。疏名为下,第四节也。
疏:二、彰德用中二:一、總釋流出義,二、別釋所流之法。初中二:初、以義略釋;後、論云下,二、引論廣釋。論文周釋真如自體相,有大智慧光明義故。乃至具足如是過恒河沙佛法,無有所少,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上皆略取意引。)便有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義云何?(多德何以唯一?下釋云:)以無分別,(能也。)離分別相,(所也。)是故無二。復以何義得說差別?以依業識生滅相示。(以依生滅識相恒沙染法,及此表示真如淨德恒沙差別。且舉染本,故但云業識。)此云何示?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舉所迷理。)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依真起妄,謂細、麤染心,本、末不覺也。將欲釋淨,先舉其染,對以顯之。下諸句例然。云何顯?下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既起念,即是不覺無明故。不起,即是本覺智明。)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妄見不用。)心性離見,即是遍照法界義故。(真照圓明。)若心有動,非真識知。(反之,即顯真如無動。)無有自性。(明妄染無體。反之,即顯自性淨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明妄四體倒。反之,即顯真如四德。)熱惱。(諸惑燒心,是極熟惱。故說真如是清涼也。)衰變。(妄染遷改,反顯真如不衰變也。)則不自在。(業果繫縛故,即顯真如自在。上云清淨不變,自在義故。)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一一對翻,故染淨皆過恒沙也。)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念者,則有所少。(妄心外念,求之不足。)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淨德性滿,無假外求。)名為法身如來之藏。(結名也。上依義和尚疏,隨文法釋說。)評云:彼論是釋所示大乘三大之義。(二門為能示也。)大位在果,唯辨於淨。(義和尚䟽云爾。)今此圓覺,標以無上法王,亦唯說果流出淨法,故引證此。
▲疏言一切下,別釋所流之法也。於中又二,所謂:總、別。(上說經文總、別,此說義門總、別。)總中唯有四字,謂一切清淨。然凡論一切名總相者,有其四種,謂:下、中、上、上上。言下者,謂一切有漏法皆苦,理通苦、集,名總相;不通無漏,目之為下。言中者,謂一切行無常,理該三諦,通漏、無漏,故名總相;不通無為,目之為中。言上者,謂一切法無我,理通一切,名總相;但是真詮,未窮實性,唯得名上,不名上上。言真證者,謂一切法無我,能詮妄法空也。言上上者,謂一切法真如,真如即一切法之實性,即空所顯。(梵云舜若,此但云空;舜若多,此云空性。)此之法性,體遍凡、聖,通情、非情,更無能過,故言上上。攝俗歸真,簡異前三。故論中云大總相也。今言一切者,通二種總相:一者、若約義門,則是上品之總,未是上上,謂但是一切清淨,唯淨非染,揀有漏故;二者、若約法體,則是上上之總,謂圓覺、真如之外無別法故,染相本空,空即此清淨,無別淨故。今是釋義之門,且約前說也。清淨二字亦當總者,謂此一切諸法,一一清淨,清淨是總;真如、菩提、涅槃乃至百千之法,皆是別也。
**白话翻译:**
▲疏中“一切”以下,是分别解释所流出的法义。这部分又分为两类,即:总说、别释。(前面说的是经文的总说与别释,这里说的是义理门类的总说与别释。)
总说中只有四个字,即“一切清净”。然而,凡是说到“一切”这个总相概念,通常有四种层次,称为:下、中、上、上上。
所谓“下”,是指一切有漏法都是苦,这个道理贯通苦谛和集谛,所以称为总相;但它不通达无漏法,因此称之为“下”。
所谓“中”,是指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这个道理涵盖苦、集、灭三谛,贯通有漏法和无漏法,所以称为总相;但它不通达无为法,因此称之为“中”。
所谓“上”,是指一切法无我,这个道理贯通一切法,所以称为总相;但它只是真理的言教诠释,尚未穷尽真实本性,所以只能称为“上”,不能称为“上上”。(所谓真理的诠释,是指“一切法无我”这个教法,能诠释虚妄的法本质是空。)
所谓“上上”,是指一切法真如。真如就是一切法的真实本性,是空性所显现的实相。(梵语“舜若”,这里只说“空”;“舜若多”,这里称为“空性”。)这个法性,其本体遍及凡夫与圣人,贯通有情与无情,再没有能超过它的,所以称为“上上”。它统摄世俗法归于真理,简别不同于前面三种。因此论中称它为“大总相”。
现在这里说的“一切”,贯通两种总相: 第一,如果按照义理门类来说,则是上品的总相,还不是上上。意思是,它只是指“一切清净”,唯独是清净而非染污,因为简别了有漏法的缘故。 第二,如果按照法体本身来说,则是上上的总相。因为圆觉、真如之外没有别的法,染污的表相本来空寂,这个空就是此清净本身,并没有另外一个清净可得。
现在这里是解释义理的门类,暂且依据前一种说法(义理门类)来解释。
“清净”这两个字也应当从总相的角度理解:这里说的一切诸法,每一个都是清净的,“清净”是总说;而真如、觉悟、圆寂乃至成百上千的具体法门,都是别相。
有漏章。 疏:拣诸有漏者,有漏之义,五门分别:一、释总名。诸论皆云:烦恼现行,令心连注,流散不绝,名之为漏。如漏器、漏舍,深可厌恶;损朽处广,毁责过失,立以漏名。二、释别名。别名三种:一、欲漏,二、有漏,三、无明漏,三、出体根随三界烦恼云云,四、废立云云,五、得名所从。虽三界一切烦恼总应皆名有漏,漏于三有,有之漏故。然下界烦恼多缘欲地,从胜为名,说为欲漏;上界更无所缘,约本具名,名为有漏;无明不以余法彰自行相,名无明漏。上皆慈恩所说也。评曰:唯约现行者,彼释法华诸漏已尽之句,其种子配在下无复烦恼之句也。又别名出体,唯约法相一宗。若约法性宗出体,则根本不觉及三细、六麤是有漏法,不分三界之异及种、现之殊,以迷则全染,悟则全净,无体性故。其释别名者,亦有三:一、欲,二、有,三、无明等。殊如胜鬘五住地之惑。若约圆、顿二教者,迷,则尽法界一切所有情、非情等,皆是有漏;悟,则如上,皆是无漏。故华严缘起平等章云:初约众生门中,众生及佛皆是生灭、有无、善恶境界。良以情、识不破,故所见佛亦同情、识。未曾有一佛清净解脱者,是故识倒,佛亦倒;情迷,佛亦迷故。次明佛门中,佛及众生皆本空寂。良以情、识都尽,名、相已亡,所见空寂同诸佛故。未甞见一众生流转者,佛心净故,众生亦净。故知此义唯心之回转也。评曰:据此,即不应言此是漏,此是无漏也。疏背真理故者,约义门拣也;性本无故,约法体收也。其性本无,即唯真性故。疏真如等者下,二、别也。科段具在疏文。言四法各为四别者,此真如等四章,一一同具此释名等四也。故下疏中但言一中、二中等觉者,但见之一中即智,是释名;二中即知,是出体;三中即种类;四即业用也。
有漏章。疏:区分各种有漏法:有漏的含义,从五个方面来分析:第一、解释总名。各种论典都说:烦恼现行,使心连续不断,流散不绝,称为漏。就像漏的容器、漏的房屋,令人深深厌恶;损坏腐朽的地方广泛,责备其过失,所以立名为漏。第二、解释别名。别名有三种:一、欲漏,二、有漏,三、无明漏。第三、指出其体性,即根本烦恼、随烦恼等三界烦恼(详细内容略)。第四、废立问题(详细内容略)。第五、得名的由来。虽然三界一切烦恼总体上都可以称为有漏,因为漏落于三有之中,是“有”的“漏”的缘故。然而下界烦恼大多缘于欲界境界,从殊胜处立名,称为欲漏;上界烦恼没有外缘可攀,依据其根本状态立名,称为有漏;无明不借助其他法来显现自己的行相,所以称为无明漏。以上都是慈恩大师的说法。评曰:只从烦恼现行的角度解释,是因为他解释《法华经》“诸漏已尽”这一句时,将烦恼种子配属在下面“无复烦恼”那一句了。另外,关于别名和指出体性,只依据法相宗一家的说法。如果依据法性宗来指出体性,那么根本不觉以及三细、六粗就是有漏法,不区分三界的差异以及种子、现行的区别,因为迷惑时则全体染污,觉悟时则全体清净,没有固定的体性。解释别名,也有三种:一、欲,二、有,三、无明等。这不同于《胜鬘经》所说的五种住地惑。如果依据圆教、顿教来说,迷惑时,则整个法界一切所有,有情、非情等等,都是有漏;觉悟时,则如上所说,都是无漏。所以《华严经》缘起平等章说:首先从众生这一门来看,众生和佛都是生灭、有无、善恶的境界。实在是因为情执、识见没有破除,所以所见的佛也同于情执、识见。不曾有一个佛是真正清净解脱的,因此识见颠倒,佛也颠倒;情执迷惑,佛也迷惑。其次从佛这一门来看,佛和众生本来都是空寂的。实在是因为情执、识见都已除尽,名相已经消亡,所见的空寂与诸佛相同。不曾见到一个众生在流转,因为佛心清净的缘故,众生也清净。由此可知这个道理是唯心所回转的。评曰:根据这个道理,就不应该说这个是漏,那个是无漏。疏文说“违背真理的缘故”,是从义理门类来区分的;说“本性本无”,是从法体本身来收摄的。其本性本无,就是唯有真性。疏文“真如等者”以下,是第二部分,别释。科判段落详见疏文。说“四法各为四别”的意思,就是这真如等四章,每一章都同样具备这释名等四项内容。所以下面疏文中只说“一中”、“二中”等,要知道:其中“一中”就是智,是释名;“二中”就是知,是出体;“三中”就是种类;“四”就是业用。
真如章。 一、釋名中二:一、略釋,即成唯識論第九之文。彼論前二十四偈辨識相也,唯第二十五偈明識性性。此諸法勝義(此者,此圓成性也。此偈躡前三性偈故),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寶性。長行釋云:此性即是諸法勝義,是一切法勝義諦故。然勝義諦略有四種:一、世間勝義,謂蘊、處、界等;二、道理勝義,謂苦等四諦;三、證得勝義,謂二空真如;四、勝義勝義,謂一真如法界。此中勝義,依最後勝說。次釋三句云:真謂真實等(如疏所用)。釋曰:初二句揀有漏(亦遍計也),次二揀有為(亦依他也),次三句釋偈。第四句後,更有三句結云:故曰真如,即是湛然(如也)不虗妄性(真也)。今疏但有一故字耳(意云:由上義故,名曰真如也。義亦不闕)。
真如章。一、解释名称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简要解释,即引用《成唯识论》第九卷的文字。该论前二十四偈是辨析识的相状,只有第二十五偈阐明识的体性。这诸法最殊胜的义理(“此”指圆成实性。此偈是承接前面三性偈而说的),也就是真如,因为它恒常保持自身本性,所以称为唯识的究竟实性。论中长行解释道:此性即是诸法最殊胜的义理,是一切法胜义谛的缘故。然而胜义谛大致有四种:一、世间胜义,指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二、道理胜义,指苦、集、灭、道四谛;三、证得胜义,指我空与法空所显的真如;四、胜义胜义,指唯一真实的真如法界。这里所说的胜义,是依据最后一种最殊胜的胜义而言。接着解释偈颂三句说:真指真实不虚等(如疏文所引用的)。解释如下:前两句是拣除有漏法(也包含遍计所执性),接着两句是拣除有为法(也包含依他起性),之后三句解释偈颂。第四句之后,还有三句总结说:所以称为真如,即是清澈恒常(即“如”的意思)、不虚妄的本性(即“真”的意思)。现在疏文中只用一个“故”字(意思是:依据以上义理,所以名为真如。义理也已完备)。
▲疏又真者下,二、細釋。於中,初二句標釋。疏偽是下,具釋不真不如。(意欲反之,以明真如也。)鍮有其體,不是虗妄,但以非金,故名偽也。影應質相,不是詐偽,緣無實體,故名妄也。橫說云各殊者,謂色塵殊,聲、香等,色蘊殊,受、想等,貪等殊,信等,地獄殊,鬼、畜、天、人等,娑婆殊於極樂等,聲聞心、境殊於菩薩心、境等,乃至如大般若八十餘科,皆約同時而異也。竪云變易者,如云鏡裏今年、老去年等,如九想觀云云,夏異於春等,得新忘舊等,因苦果樂等。疏今皆下,揀無如上四過,釋成真如義也。謂此實體者,真實心體。(前約唯識,但言謂此真實,唯是不虗妄之詞,仍未出法體。今指真實心體,故科云細釋也。意云:心體是有法,定真實宗法。若但云真實,即無前陳。若云真如是有法,為前陳者,即唯是重言。以真如亦但是不妄不變義,與真實之言何殊?又此分橫、竪,各有二義,一一各別。理無窮,義無盡,故云細也。)於未來等者,今日虗空如昨日虗空也。於色中等者,厨裏虗空如廳裏虗空也。真實相如,非為妄似者,正結真如之名也。謂如者,是相似義、相同義。意云:此彼相如者,唯有此心性也。善人佛性的似惡人佛性,如今佛性的不殊無始來佛性,乃至凡夫佛性的同二乘佛性。人、天、菩薩,皆類此說。唯此可得真實相如,分毫不殊,故真實得名為如也。此外更無可有相似相如之法也。設有人觀兄弟相似,然子細論之,還不得的似,會有分毫之長短大小殊也。若不然者,豈可自己妻子而錯認乎?乃至世間物色,一一類之皆同,不免有微塵分毫之輕重大小好惡,終無有全似。故知皆是妄似妄如,不得真似真如也。古來相承解如字,但云是湛寂不動之義,不曾指的釋名。且如字是此國之字,未審說文、爾雅、玉篇、切韻之屬,何處訓如字為湛寂不動等耶?故知只緣靈覺心性,猶凡中全如聖中,於因中全如果中,橫竪皆然,即是湛寂不動之義,非的訓也。問:荷澤大師云:諸人皆以兩物相似為如,我則無物相似如。今以的似以釋真如,豈不違此說?答:正與此同。故上云:此外更無相似相如之法。若更云:有一法對真性,便成兩物。大師既云無物相似,即知唯鬼等佛性與人畜等佛性,真實相如,更無別法可相如也。大師揀諸人云兩物相似曰如者,正揀無物似佛性也。又亦同上說親兄弟相似者,終不得分毫全似也。智者細詳。疏:真如無為者,即法相宗出體也。謂百法中,六無為中之一也。彼六無為,亦是一百之數,故名法數。言無為者,為之言作,即是一切有生滅,皆是造作,稱之曰為。今此六種,寂寞冲虗,湛然常住,無彼為作,故名無為。所言六者:一、虗空(空即無為),二、擇滅(因慧揀擇,得惑斷滅),三、非擇滅(不因慧擇),四、不動(出八災患),五、想、受滅,六、真如(此六別未具釋)。若出,體為有二:一、依識變假施設相有(謂第六相識曾聞空等,名假分別有;作空等解,變為影像。為即用此相為體也),二、依法性假施設有(即以法性為彼五無為體。故唯識云:此五皆依真如假立,真如亦是假施設有。上皆依百法疏中釋也)。疏一心為體者,此一行論懸談第四門已釋。言乃至者,略中間也。謂次文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疏云竟無變壞,撮得此上三句)唯是一心,故名真如。此下等字,等於中間,非等下文。疏如體中說者,唯一心也,非安立。非安立者,八諦中第七、八也。謂安立真如,望四諦為真,望非安立為俗,以依識假施設名言而安立故。其非安立,即唯真非俗。(八諦如懸談釋)。依言離言故者,即論中二種也。謂前顯體離言,以明顯觀智境,即上所引一法界總相等文,乃至若離於念,名為得入。次後依言辨德,以正明生信境。論云:復次真如者,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一者、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二者、如實不空,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下廣釋云:所言空者,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乃至離兩重四句。所言不空者,已顯法體空無妄故,即是一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等。疏或說有七者,即解深密經第二中慈氏問:修止、觀菩薩云何知法、知義?佛說:由五種相了知於法(名、句、文、別、總云云),由十種相了知於義:一者、知盡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能取義云云,乃至十、知清淨義)。如所有性者,謂即一性染法中所有真如。是者,此中如所有性,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應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別真如,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由清淨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毗鉢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釋曰:既具四諦及流轉等,故云顯於染、淨中常如其性也。流轉苦、集是染,滅、道是淨相故。及了別通於染、淨,常如其性,即平等也。正是真如之義。疏或立十種,對十重障辨其德者,一、斷異生性障(二、障分別起者,依彼種立異生性故。入見道時,彼二障必不成就,如明、闇不俱也),證遍行真如(二空所顯,無有一法而不在故),住歡喜地(初獲聖性,具證二空,能益自、他,生大菩提)。餘九類配,今旦各列:二、邪行(此下各能、所知俱生一分也,此地則反彼所起悞犯三業),三、闇鈍(令聞、思、修法忘失故也),四、細惑現行(第六識俱生身見等攝),五、於下乘般涅槃(令厭苦折減,同下二業),六、麤相現行(染、淨麤相),七、細相現行(生、滅細相),八、無相中作加行(令無相觀不任運起),九、不欲利他(樂修己利),十、法未自在(障大法智雲及所含藏所起事業。然通論二障,有俱生、分別。分別中,地前伏現行,見道斷種子。俱生中,煩惱者,現行則地前漸伏,登地頓伏;種則金剛頓斷。而所知者,現行則從地前漸伏,乃至十地方盡;種則於十地中漸次斷滅,金剛頓盡)。證真如者,二、最勝(具無邊德,於法最勝),三、勝流(流出教法勝故),四、無攝故(非我執所依),五、類無別(非如眼等類異),六、無染、淨,七、法無別(設教種種安立而無異故),八、不增、減(不隨染、淨故),九、智所依(於四辨得自在),十、業自在所依(普於神通等自在)。住地者,二、離垢(具淨尸羅),三、發光(勝定總持發慧光故),四、焰慧(住覺分,燒惑薪,慧焰增),五、難勝(含真、俗故),六、現前(觀緣起般若現故),七、遠行(過世間二乘故),八、不動(相用不能動),九、善慧(成就四辨),十、法雲(大法智雲含眾德故)。疏:四、明業用者,文義顯著,詳之,可解。
▲疏文中“又真者”以下,是第二部分,详细解释。在这部分中,开头两句是标出并解释。疏文中“伪是”以下,是完整解释“不真”与“不如”。(意思是想要通过反面的说明,来显明真如的含义。)黄铜有它的实体,并非虚无假造,只因为它不是真金,所以称为“伪”。影像对应物体的形状,并非欺诈伪装,但因缘所生没有实在的体性,所以称为“妄”。从横向(同时存在)来说“各殊”的意思是,比如色尘与其他不同,声尘、香尘等也是如此;色蕴与其他不同,受蕴、想蕴等也是如此;贪心与其他不同,信心等也是如此;地狱道与其他不同,饿鬼、畜生、天、人等道也是如此;娑婆世界与极乐世界不同,声闻的心与境和菩萨的心与境不同,等等。乃至像《大般若经》中八十多类科目,都是就同时存在的事物而显示其差异。从纵向(时间变化)来说“变易”的意思是,比如镜中今年的人已老于去年,又如九想观中所说等等,夏季不同于春季,得到新的就忘了旧的,因是苦而果是乐,等等。疏文“今皆下”,是拣择没有上面所说的四种过失,来解释成就“真如”的含义。这里说的“此实体”,是指真实的心体。(前面依据唯识的说法,只是说“此真实”,仅仅是“不虚妄”这个词,仍未点出法的本体。现在指明是“真实心体”,所以科判说是“细释”。意思是:心体是所讨论的“有法”,而“定真实”是所立的“宗法”。如果只说“真实”,就没有了“前陈”(主语)。如果说“真如是有法”,作为“前陈”,那也只是重复用词。因为“真如”也仅仅是不虚妄、不变易的意思,与“真实”这个词有什么差别呢?再者,这里分横、竖两方面,各有两种含义,一一各不相同。道理无穷,含义无尽,所以说是“细释”。)“于未来等”的意思是,今天的虚空就如同昨天的虚空。“于色中等”的意思是,厨房里的虚空就如同厅堂里的虚空。“真实相如,非为妄似”这句话,正是归结“真如”这个名称的含义。所说的“如”,是相似、相同的含义。意思是:此处彼处能够相“如”的,唯有这个心性。善人的佛性与恶人的佛性相似,现在的佛性与无始以来的佛性没有不同,乃至凡夫的佛性与二乘的佛性相同。人、天、菩萨的佛性,都可以类推这么说。唯有这个心性可以称为真实地相“如”,分毫不差,所以“真实”得以称为“如”。除此之外,再没有可以相似、相“如”的法了。假设有人看兄弟相貌相似,但仔细论究起来,终究不能完全相似,总会有分毫的长短大小差别。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会错认自己的妻子吗?乃至世间的各种事物,一一类比起来都相同,但总不免有微尘分毫的轻重、大小、好恶差别,终究没有完全相似的。所以知道这些都是虚妄的相似、虚妄的相“如”,不是真正的相似、真正的“真如”。自古以来相传承的解释“如”字,只说它是湛然寂静不动的意思,不曾确切地解释这个名称。况且“如”字是本国的文字,不知《说文》、《尔雅》、《玉篇》、《切韵》这类字书,哪里训释“如”字为湛然寂静不动等意思呢?由此可知,只因为灵明觉悟的心性,在凡夫中完全如同在圣人中,在因位中完全如同在果位中,横竖都是如此,这就是湛然寂静不动的含义,并非对“如”字的确切训释。问:荷泽大师说:众人都以两物相似为“如”,我则没有一物相似称为“如”。现在以确切的相似来解释真如,岂不是违背了这种说法?答:正与此说相同。所以上面说:除此之外,再没有相似相“如”之法。如果再说:有一法与真性相对,便成了两物。大师既然说“无物相似”,就知道唯有鬼等的佛性与人畜等的佛性,是真实地相“如”,再没有别的法可以与之相“如”了。大师拣别众人所说的“两物相似曰如”,正是拣别无有一物能相似于佛性。这也同上面说的亲兄弟相似,终究不能分毫不差完全相似。有智慧的人请仔细思量。疏:“真如无为者”,这是法相宗指出其体性。说的是百法中的六种无为法之一。那六种无为法,也属于一百法的数目,所以称为法数。所谓“无为”,“为”是造作的意思,一切有生灭的,都是造作,称之为“为”。现在这六种,寂寞空虚,湛然常住,没有那样的造作,所以称为“无为”。所说的六种是:一、虚空无为(空就是无为),二、择灭无为(因为智慧的拣择,使得惑业断灭),三、非择灭无为(不依赖智慧的拣择),四、不动无为(超出八种灾患),五、想受灭无为,六、真如无为(这六种的差别此处未详细解释)。如果要指出其体性,有两种:一、依据识所变现而假安立施设的相有(指第六意识曾听闻虚空等名,假立分别而有;生起空等见解,变现为影像。就是以这个相为体),二、依据法性而假安立施设有(即以法性作为那五种无为的体性。所以《唯识论》说:这五种都是依真如假立,真如也是假安立施设而有。以上都依据《百法明门论》的疏文解释)。疏:“一心为体者”,这在《大乘起信论》的悬谈第四门中已经解释过。说“乃至”,是省略中间的文字。意思是接下来的文字说:一切诸法,只是依凭虚妄的念头,才有了差别。如果离开了心念,就没有一切境界的相状。所以一切法从根本上来说,是远离言说相,远离名字相,远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没有变异,不可破坏。(疏文说“竟无变坏”,是概括了上面这三句)唯是一心,所以称为真如。这里的“等”字,是等于中间省略的文字,不是等于下文。疏:“如体中说者”,唯是一心,是“非安立”。所谓“非安立”,是八种谛中的第七、第八谛。说的是安立真如,相对于四谛来说是“真”,相对于非安立真如来说是“俗”,因为它是依识假安立施设名言而建立的。那非安立真如,则唯是“真”而非“俗”。(八谛如悬谈中所释)。“依言离言故者”,就是《起信论》中的两种真如。说的是前面显示真如本体离于言说,以明显它是观照智慧的境界,就是上面所引的“一法界总相”等文字,乃至“若离于念,名为得入”。之后是依言说分别来辨明其德相,以正确说明生起信心的境界。论中说:再者,真如,依言说分别,有两种含义:一、如实空,因为能究竟显示真实;二、如实不空,因为有自体具足无漏的性功德。下面详细解释说:所说的“空”,是从根本上一切染法与真如不相应,乃至远离两重四句分别。所说的“不空”,是已经显示法体空无虚妄,就是一心,恒常不变,净法圆满具足等。疏:“或说有七者”,就是《解深密经》第二卷中弥勒菩萨问:修习止观的菩萨如何知法、知义?佛说:由五种相来了知于法(名、句、文身,别相、总相等),由十种相来了知于义:一、知尽所有性,二、知如所有性(三、能取义等,乃至十、知清净义)。如所有性,就是于一性染法中所有的真如。这如所有性,又有七种:一、流转真如,指一切行法无先无后的体性;二、相真如,指一切法补特伽罗无我性及法无我性;三、了别真如,指一切法唯是识性;四、安立真如,指我所说的诸苦圣谛;五、邪行真如,指我所说的诸集圣谛;六、清净真如,指我所说的诸灭圣谛;七、正行真如,指我所说的诸道圣谛。应当知道在此之中,由流转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所以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别真如,所以一切诸法平等平等;由清净真如,所以一切声闻菩提、独觉菩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所以听闻正法,缘总境界,胜奢摩他、毗钵舍那所摄受的智慧平等平等。释曰:既然具备四谛以及流转等内容,所以说显示于染法、净法中常如其性。流转、苦、集是染,灭、道是净。而“相”及“了别”通于染、净,“常如其性”就是平等。这正是真如的含义。疏:“或立十种,对十重障辨其德者”,一、断异生性障(异生性依分别起的烦恼、所知二障种子建立。入见道时,那二障必定不再成就,如同明暗不并存),证遍行真如(我空、法空所显,没有一法不包含其中),住欢喜地(初次获得圣者体性,具足证得二空,能利益自他,生起大菩提心)。其余九地类推配合,现在暂且各自列出:二、邪行障(此地断除能、所知二障俱生起的一分,此地则对治由此障所起的误犯身、口、意三业),三、暗钝障(使闻、思、修所成法忘失),四、细惑现行障(与第六识俱生的身见等摄),五、于下乘般涅槃障(使人厌苦而趋向寂灭,等同于下乘的业),六、粗相现行障(染、净的粗显相状),七、细相现行障(生、灭的细微相状),八、无相中作加行障(使无相观不能任运生起),九、不欲利他障(乐于修习自利),十、法未自在障(障碍大法智云及其所含藏所起的事业。然而通论二障,有俱生、分别两种。分别起的二障,地前伏现行,见道断种子。俱生起的二障中,烦恼障,现行则地前渐伏,登地顿伏;种子则金刚心顿断。而所知障,现行则从地前渐伏,乃至十地方尽;种子则在十地中渐次断灭,金刚心顿尽)。所证的真如:二、最胜真如(具无边功德,于一切法中最胜),三、胜流真如(所流出的教法殊胜),四、无摄受真如(非我执所依),五、类无别真如(不像眼等根类别各异),六、无染净真如,七、法无别真如(假使安立种种教法而无差异),八、不增减真如(不随染净而增减),九、智自在所依真如(于四无碍辩得自在),十、业自在等所依真如(普遍于神通等得自在)。所住的地:二、离垢地(具清净戒律),三、发光地(殊胜禅定总持发出智慧光明),四、焰慧地(安住觉支,烧尽惑业薪柴,智慧火焰增盛),五、难胜地(含容真、俗二谛),六、现前地(观缘起,般若智慧现前),七、远行地(超越世间二乘),八、不动地(世间相用不能动摇),九、善慧地(成就四无碍辩),十、法云地(大法智云含藏众功德)。疏:“四、明业用者”,文字含义明显,仔细审察,可以理解。
菩提章。 疏別境者,於一百法中當其慧也。如下八識章釋。疏攝論云:(第九)二智(根本、後得)、二斷(煩惱、所知)為菩提體。法相多約二智,智是轉識所成,以藏識中本有無漏智種子故。空宗多約二斷,以空宗明一切法皆空無性,了二障本空,即名二斷。斷即菩提,無別菩提。疏智論云者,亦以能、所斷俱為菩提體也。與攝論文異義同。若作小異解者,攝論雙取,智論合取。疏合本者,名指此經,文用起信;意是雙引,巧令文略。始覺,即前二論之智也。約實教宗,斷、證對待,其體亦空,無別自性,無能、所斷,無能、所證。然本源覺、智,究竟真實。故論中說:始、本不二,名究竟覺。荷澤云:覺、妄俱滅。又云:無住體上自有本智能知了,是實菩提矣。疏唯一下,亦上智、斷相合,或始、本相合故也。但上是指體,此是辨類,為同、異矣。故淨名云:又如者,不一不異等,即寂之照者。亦如上引無住體上本智也。疏大品者,疏又起信者,上出體是尅實,故泯二顯出,究竟覺為體;今辨種類是約名、義,故三俱存。疏涅槃經(已如前引釋):疏菩提者,一、大圓鏡智,二、平等性智,三、妙觀察智,四、成所作智。此轉有漏八、七、六及前五識相應心品(心所也。雖定〔各廿〕二法,而智用增勝,以智名顯),如此而得。智雖非識,而依識轉,識為主故。妙觀、平等二智見道,後轉六、七約得。鏡智成智果位,方轉五、八而得。上且略銷過。疏文廣如別卷引唯識第十具釋。疏如大品、智論說者,論釋大品經也,非二處別。論五十八云:一、發心菩提,於無量生死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名為菩提,因中說果;二、伏心菩提,斷諸煩惱,降伏其心,行諸波羅蜜;三、明心菩提,觀三世諸佛法本、末、總、別相,分別得諸法實相,謂般若波羅蜜;四、出到菩提,般若中得方便力,故不著般若,滅一切煩惱,見一切十方佛,得無生法忍,出三界,到薩婆若;五、無上菩提,坐道場,斷習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准華嚴,即具十也。如彼五十九及出現品說。文繁,不引,載別卷中。疏現萬像者,且如鏡現影。像親能現者,是名真性;現於諸法親能現者,是覺智。故唯識釋鏡智云:能現能生身、土智影。疏印群機者,大經出現品云:如海印現眾生身是故說名為大海菩提普印諸心行是故正覺名無量。疏該動、寂者,應現種種差別作用,一一普知,即該動也;萬緣俱息,湛然無為,亦自體常知,該於寂也。疏通因、果者,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等。
觉悟章。 疏文所说的“别境”,在一百种法中对应的是慧心所。具体解释见下文八识章的说明。 《摄大乘论》说:(第九)两种智慧(根本智与后得智)、两种断除(烦恼障与所知障),共同构成觉悟的本体。法相宗多侧重两种智慧,智慧是由转识所成就的,因为藏识中本来含藏着无漏的智慧种子。空宗多侧重两种断除,因为空宗阐明一切法皆空无自性,了知两种障碍本来空寂,就称为两种断除。断除即是觉悟,并无另外的觉悟。 疏文引《大智度论》所说,也是以能断与所断共同作为觉悟的本体。这与《摄论》文字不同而含义相同。若稍作区分,《摄论》是同时取两种(智与断),《智论》是合取二者。 疏文“合本”的意思,名称上指这部经,文字上采用《大乘起信论》;用意是双引经论,巧妙使文句简略。始觉,就是前面两论所说的智慧。 依照实教宗旨,断除与证悟是相对而言的,其本体也是空性,并无独立的实在性,没有能断与所断,也没有能证与所证。然而,本源的觉性与智慧,是究竟真实的。所以《起信论》中说:始觉与本觉无二无别,名为究竟觉。荷泽神会禅师说:觉与妄都寂灭。又说:无住的本体上自有本具的智慧能够觉知明了,这才是真实的觉悟。 疏文“唯一……”以下,也是将智慧与断除相合,或者始觉与本觉相合的缘故。但前面是指明本体,这里是辨别种类,以说明同与异。所以《维摩诘经》说:“又如者,不一不异等”,就是寂灭中起观照的意思。这也如同前面引述的“无住体上本智”。 疏文引《大品般若经》的,疏文又引《起信论》的,前面指出本体是究实而言,所以泯除二边显露出究竟觉为本体;现在辨别种类是就名称与义理来说,所以三种(或相关概念)都保留。 《涅槃经》(已如前面引文解释)说:觉悟,包括一、大圆镜智,二、平等性智,三、妙观察智,四、成所作智。这是转有漏的第八识、第七识、第六识及前五识相应的心品(即心所。虽然各有相应之法,但智慧的作用增胜,所以用智来显名),如此而得成就。智慧虽然不是识,但依识而转,因为识是主故。妙观察智与平等性智在见道位后,转第六、第七识而获得。大圆镜智与成所作智在佛果位,方才转第五、第八识而获得。上面只是简略消解过。详细解释广如别卷所引《成唯识论》第十卷中的完整阐释。 疏文“如《大品》、《智论》说”的,《智论》是解释《大品经》的,并非两处不同的说法。《大智度论》第五十八卷说:一、发心菩提,在无量生死中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所以称为菩提,这是在因中说果;二、伏心菩提,断除各种烦恼,降伏其心,修行各种波罗蜜;三、明心菩提,观察三世诸佛法的本末、总别相,通过分别而证得诸法实相,即般若波罗蜜;四、出到菩提,在般若中得方便力,所以不执着于般若,灭尽一切烦恼,见一切十方佛,得无生法忍,出离三界,到达一切种智(萨婆若);五、无上菩提,坐道场,断尽习气,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如果依照《华严经》,则具备十种菩提。如该经第五十九卷及《出现品》所说。文字繁多,不在此引述,记载在别卷之中。 疏文“现万像”的意思,暂且如同镜子显现影像。能直接显现影像的,称为真性;能直接显现诸法的,是觉悟的智慧。所以《成唯识论》解释大圆镜智说:能显现、能生起身、土、智慧等影像。 疏文“印群机”的意思,《华严经·出现品》说:如同大海印现众生身,所以说名为大海;菩提普遍印现一切众生的心行,所以正觉名为无量。 疏文“该动、寂”的意思,应现种种差别作用,一一都能普遍了知,这就是涵盖动相;万缘都息灭,湛然无为,其自体也恒常觉知,这就是涵盖寂相。 疏文“通因、果”的意思,如来成就正觉时,在其身中普遍见到一切众生都成就正觉等等。
涅槃章。 此章多用肇公無名論,故鈔中但云彼論。彼者,涅槃也。疏歸宗冥會者,總顯深、廣,包含無外。彼論云:(肇公涅槃論)九流於是乎交歸,眾聖於是乎冥會。謂三乘賢聖心會其中,猶百川朝宗於海。故智論云:魚歸於水,鳥歸於林,聖歸涅槃,法歸分別。疏寂寥無為者,深也。廣、大悉備者,借周易文以顯廣也。形名下,拂深、廣之跡。朕者,跡也。彼論云:涅槃之為道也,寂寥虗曠,不可形名得;微妙無相,不可以有心知。故淨名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矣。疏無名之名者,二十一云:善男子!是大涅槃無有名字,強立名字。彼論名字云有餘、無餘者,蓋是涅槃云外稱,應物之假名耳。而存稱謂者,封於名;志器像者,躭於形。名也,極於題目;形也,盡於方圓。方圓有所不寫,題目有所不傳。焉可以名於無名而形於無形者哉?疏正名寂滅者,彼論云:泥曰、泥洹、涅槃,此三名前後異出,蓋是楚、夏不同。云涅槃者,正也。秦言無為,亦名滅度。無為者,取乎虗無寂寞,妙絕於有為;滅度者,言乎大患永滅,超度四流。斯蓋是鏡像之所歸,絕稱謂之幽宅。今但云正名寂滅者,寂即唐三藏,滅即羅什三藏。故肇公宗本論云:泥洹盡諦者,豈直結盡而已?則生死永滅,故謂之盡矣。無復別有一盡處也。又法華云:佛於中夜入無餘涅槃。次即云佛滅度。後偈頌中又云:佛此夜滅度。又金剛云云。故肇公、生公、遠公皆正翻為滅。又四諦中同為滅諦,故今通用新、舊三藏,故云寂滅也。疏多名者,亦生公、遠公等釋。謂或云不生,或不作,或不起,或無相、不殘、寂靜、安穩、安樂、解脫,皆是義翻矣。疏總以義翻者,即前云唐三藏翻者,正也。前但取寂字,然彼具云圓寂,故是義翻,在義周圓矣。若具足梵云摩訶迦葉般涅槃那,具翻為大圓寂入。謂那即入義,應迴在上。疏義充法界下,即彼論凡流支歸等,又云彌綸靡所不在等。妙絕相累者,彼論云涅槃之道,妙盡常數,融治二儀,滌蕩萬有,均天人,同一異,內視不己見,外聽不我聞,未甞有得,未甞無得等。
疏:二中者,文二:一、法相唯识,说四涅槃故。出体有二,彼论云:故四圆寂诸无为中,初、后即真如中二择灭摄。若唯断缚得择灭者,不动等二。四中谁摄非择灭摄?说暂离故。择灭、无为唯究竟灭,有非择灭,非永灭故。或无住处,亦择灭摄,由真择力灭障得故。择灭有二:一、灭缚得,谓断惑生烦恼得者;二、灭障得,谓断余障而证得者。故四圆寂诸无为中,初一即真如,后三皆择灭、不动等。二、暂伏灭者,非择灭摄;究竟灭者,择灭所摄。
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法相唯识宗,说明四种涅槃。其本质可从两方面理解,该论典说:因此四种圆寂在诸多无为法中,第一种和最后一种属于真如,中间两种则归摄于择灭。如果仅以断除束缚而证得的择灭来说,不动等两种涅槃(有余依、无余依)应如何归属?它们并非择灭所摄,因为只是暂时脱离烦恼。择灭这种无为法唯指彻底灭尽,而有些非择灭并非永久灭除。或者无住涅槃也可归入择灭,因为是通过真实抉择之力灭除障碍而证得。择灭分为两类:一是灭除束缚而证得,指断除迷惑生起的烦恼而获得;二是灭除障碍而证得,指断除其他障碍而证得。所以四种圆寂在无为法中,第一种即是真如,后三种都属于择灭——不动等两种涅槃中,暂时制伏烦恼而灭的,归非择灭所摄;彻底究竟灭尽的,则归择灭所摄。
▲疏:论其下,二、法性。于中三:一、正立。然远公亦以三法为体,与此小别,谓:一、色,二、心,三、非色非心。灭无常色、识,获得常色、识故;又择灭无为故。广如别说。
▲疏文:接下来讨论第二点,法性。这部分分为三方面:第一,正面建立法性之义。不过慧远大师也曾以三种法作为本体,与此处略有不同,他说:一是色法,二是心法,三是非色非心之法。因为通过修行,灭除无常的色与识,就能获得恒常的色与识;此外,还有择灭无为的缘故。详细内容在其他地方另有说明。
△疏所以三下,二、出所以。翻三杂染者,翻烦恼为般若,烦恼即菩提,是涅槃中般若德也;翻结业为解脱;翻苦依身,即是法身,心体离念,本法身故。故三杂染即净三德。疏能证大智下,此约当体明三也。荐福疏总有四释:先总释云:身是能证身,般若是智慧,解脱即烦恼等。灭此三法,合名证涅槃。言四义者,第一及三、四在别卷中。今疏用第二,彼文具云:身即法身,法身即如如,摩诃般若即如如智,解脱即是一切余障究竟尽故。法身为所证,般若为能证,解脱为离障。今疏唯用此者,欲显圆具通因,迎果通真,通应。应即常身,即法身故;应即是法,况自受用!自受用体亦全法,故法性身但约在结,出缠异故。能证、所证及与离障,十地分得,故得通因。故举一义,理无不收。
**疏文解释“所以三”之后,第二部分是说明原因。** 所谓“翻三杂染”是指:将烦恼转化为智慧(烦恼即是觉悟,这是涅槃中所具的智慧之德);将业力束缚转化为解脱;将苦报所依的身心转化为法身——因为心体远离妄念,本就是法身。所以说,三种杂染就是清净的三种功德。
**疏文提到“能证大智”以下,是就这三者自身来说明的。** 荐福寺的疏解中总共有四种解释:先总体解释为:身是能证悟的体性,般若是智慧,解脱就是断尽烦恼等。灭除这三种执著,合称为证得涅槃。 所谓“四义”中的第一、第三、第四种解释在别的卷中。现在疏文采用的是第二种解释。那种解释详细说道:身即是法身,法身即是真如;摩诃般若即是契合真如的智慧;解脱则是一切其余障碍彻底灭尽的境界。法身是所证悟的理体,般若是能证悟的智慧,解脱是远离障碍的状态。 现在疏文只采用这一种解释,是为了显示这三者圆满具足、贯通修行之因,迎接佛果,同时贯通真如与应化。应化身即是恒常之身,也就是法身(应化即是法身的显现,何况佛陀的自受用身!自受用身的本体也完全就是法身)。法性身只是针对尚在烦恼束缚中与已出离束缚的差别而说。能证的智慧、所证的法身以及远离障碍这三者,在菩萨十地中能部分证得,因此可以贯通修行之因。所以举出这一种解释,在义理上就已涵盖无余。
△疏然此三下,三、融通無礙。文二:一、標以喻設。謂通因、通果,理具此三。如文,可解。疏故此下,二、准經總結。彼經第三云:我令一切眾生及以我弟子四部之眾,悉依安住祕密藏中。我亦復常安住是中,入於涅槃。何等名為祕密之藏?猶如伊字,三點若並,則不成伊,縱亦不成。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點若別,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薦福釋云:若將喻類法,喻文不足。以法云解脫之法亦非涅槃等,喻中應云唯一一點不成伊也,以解脫等三有一一不成故。夫證涅槃,須有能證身,須有智慧、斷煩惱等。此三法合,名證涅槃。若唯身,亦非涅槃;唯般若,亦非涅槃;唯解脫,亦非涅槃。此三各別,未有斷、證,亦非涅槃。唯喻,別亦不成。若天台意,世義各殊。東、西曰橫,南、北曰縱。縱即竪也。謂若法身本有,次修般若,後得解脫,則是縱義。以經生越世,彌亘淨、穢故,如縱三點。...(縱三點如此)橫者,三法異體同時,如三烈火。...(橫三點如此)並乃合為一體,別乃各在一處,即但取一法。今摩訶般若亦非涅槃等,是合、縱、並、竪。明此三曰縱,舉一攝二曰並。故云般若非者,般若中已攝二故。三德若異,亦非涅槃,即雙合橫、別。一一異體,即合於別;異體同時,即合於橫故。故上云三點差別亦不得成,已合橫、別也。亦可橫即是並,對縱為橫,對別為並。故經但有三句,於義成四。而總釋云:今三俱不思議,焉可縱?三俱不思議,焉可橫?俱不思議,焉可並?俱不思議,焉可別?意云:即一而三,即三而一,非三非一,雙照三、一,焉可作一、三等思?若作體一用別而明,尚未必於並、別也。然亦有云伊字如品字,有云如倒品字,後義為正。由此見異。古德解義,取捨不同。或一德在上,二德在下;或謂二德在上,一德在下,並不得意。如來恐人謂作此解,故以天目轉喻伊字,則不得上定一、二,上、下俱取,不可縱、橫及並、別耳。若定說言一上二下,非唯義理不得圓妙,致令二喻自在相違。謂梵字祿者∵此西方伊字,三目之一,當於眉間∴此其狀也。諸諸何惑!言祕密者,以深妙故。遠公云:昔隱不說,故名祕密;權教所覆,故復名藏。故下文云:十一部中所不說者,名之為藏。又於其中包含諸德,亦名為藏。薦福云:皆非二乘境界,故名祕密。二賢皆是對小顯密。今明深妙,當體祕密。疏為大涅槃者,涅槃經云:譬如虗空,不因小空,名為大空。涅槃亦爾,不因小相,名大涅槃。釋曰:因此便釋大字也。此即絕待當體受名也。
**疏文说“然此三下”这一段,是第三部分,讲“融通无碍”。文字分为两层:第一,用比喻来标示。说的是通于因位,也通于果位,从道理上具备这三者。像经文说的,可以理解。疏文说“故此下”这一段,是第二层,依据经文总结。那部经的第三卷说:我让一切众生以及我的弟子们(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类大众),都依靠安住在秘密藏中。我也同样常常安住在这里面,进入涅槃。什么叫做秘密之藏呢?就像梵文的“伊”字,它的三点如果并列,就不成“伊”字;如果竖着排列,也不成。要像大自在天(摩醯首罗)脸上的三只眼睛那样排列,才能成为“伊”字;三点如果彼此分离,也不能成字。我也是这样,解脱之法本身不是涅槃,如来之身本身也不是涅槃,大智慧本身也不是涅槃,这三法各自分开也不是涅槃。我现在安住于这样的三法之中,为了众生的缘故,叫做进入涅槃。(荐福寺的释文说:如果用比喻来类比法义,比喻的文字有不够周全的地方。因为法义上说“解脱之法亦非涅槃”等等,比喻中应该补充说“只有单独一点也不成伊字”,因为解脱等三法,只有其中任何一个单独也不能构成涅槃。要证得涅槃,必须有能证的身,必须有智慧、断除烦恼等。这三法结合,才叫做证得涅槃。如果只有身,不是涅槃;只有智慧,也不是涅槃;只有解脱,也不是涅槃。这三法各自分离,没有断惑证真的作用,也不是涅槃。只用比喻,分离的情况也不能成立。)如果按照天台宗的意旨,世间事物的意义各有不同。东、西方向叫做“横”,南、北方向叫做“纵”。纵就是竖。意思是,如果说法身是本来具有的,然后修习智慧,最后获得解脱,这就是“纵”的含义。因为这要经历多生累世,横跨清净与污秽的世界,所以像三点竖着排列。[图片: ../figures/X/X09p0569_01.gif](“纵三点”就是这样)所谓“横”,是指三法体性不同,但同时存在,像三堆燃烧的烈火。[图片: ../figures/X/X09p0569_02.gif](“横三点”就是这样)“并”是指合为一个整体,“别”是指各自在一处,也就是只取其中一法。现在经文说“摩诃般若亦非涅槃”等,是结合了“合”、“纵”、“并”、“竖”的意思。说明这三法有次第就是“纵”,举一法就包含另外二法就是“并”。所以说“般若不是(涅槃)”,是因为般若中已经包含了另外二法的缘故。“三德如果各自不同,也不是涅槃”,这就同时结合了“横”和“别”。一一法体性各异,就是符合“别”;体性不同但同时存在,就是符合“横”。所以上面说“三点差别亦不得成”,已经结合了“横”和“别”的含义。也可以说“横”就是“并”,相对于“纵”来说叫“横”,相对于“别”来说叫“并”。所以经文虽然只有三句话,在义理上却构成了四种关系。而总的解释是:现在这三法都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局限为“纵”?都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局限为“横”?都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局限为“并”?都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局限为“别”?意思是:即一就是三,即三就是一,既不是三也不是一,同时观照三和一,怎么能用一、三这样的分别思维去理解呢?如果用体是一、用是别这样的思路来说明,都未必符合“并”或“别”的比喻。然而也有说法认为“伊”字像“品”字,有说像倒着的“品”字,后一种说法是正确的。因此见解有所不同。古来大德解释义理,取舍不同。有的认为一德在上,二德在下;有的认为二德在上,一德在下,这些都没有领会真正的意旨。如来恐怕人们作这样的理解,所以用大自在天的三只眼睛来比喻“伊”字,那就不能固定说上面是一点还是两点,上面下面都要兼顾,不可以执着于纵、横以及并、别了。如果一定要说一点在上、两点在下,不仅义理上得不到圆融玄妙,还会导致两个比喻(伊字和天目)之间自相矛盾。所谓梵字“∵”这是西方的“伊”字,“三目”中的一种,相当于在眉间。“∴”这是它的样子。各种说法有什么可疑惑的!说“秘密”,是因为它深奥微妙。慧远法师说:过去隐藏不说,所以叫做“秘密”;被权宜教法所覆盖,所以又叫做“藏”。所以下文说:在十一部经中所没有宣说的,就叫做“藏”。又因为其中包含了诸多功德,也叫做“藏”。荐福寺的释文说:都不是二乘的境界所能了知,所以叫做“秘密”。这两位贤者(慧远和荐福)都是通过对小乘来显示大乘的“秘密”。现在阐明其深奥微妙,本身就是“秘密”。疏文说“为大涅槃者”,《涅槃经》说:譬如虚空,不因为有小虚空,才叫做大虚空。涅槃也是这样,不因为有小涅槃的相状,才叫做大涅槃。(解释:因此顺便解释了“大”字。这就是绝对、就本体自身来命名。)
疏唯一者,即前具德之大涅槃也。或二者,性本清净故,方便之所显故,或作用善巧故,亦是体同,如别章说。疏三者,若但云真、应,则自性合真,二皆约净。今开为三,则自性通于染、净,亦可自性即上性净也。真、应皆上方便,从方便显得性净,性净即名真也。证真已后,随机方便利物,即名应也。故真、应皆有方便之义矣。疏或四者,唯识云:一、所显得,谓大涅槃。此虽本有自性清净,而由客障覆令不显,真圣道生,断彼障故,令其相显,名得涅槃。此依真如离障施设,故体即是清净法界。涅槃义利,略有四种,如疏所列:一、即诸法真如,二、即真如出烦恼障,三、即真如出生死苦,四、即真如出所知障。注云通凡等者,论云:一切有情皆有初一,二乘无学容有前三,唯我世尊可言具四。引论备释,在别卷中。问:世尊!如何亦余生死苦依?答:虽无实依,而现似有非苦依在,说有余依。余义亦在别卷
疏文中说的“唯一”,就是指前面提到的具足一切功德的大涅槃。或者分为两种:一是自性本来清净,二是通过修行方便而显现,或者说作用善巧,这两种本质是相同的,正如其他章节所说的。
疏文中分为三种:如果只说真身、应身,那么自性就归属于真身,这两者都是从清净的角度来说的。现在展开为三种,那么自性就同时包含了染污和清净,也可以说自性就是上面提到的“性净”。真身和应身都属于上面的“方便”,通过修行方便而显现出本性清净,这个本性清净就叫做“真身”。证得真身之后,随着众生的机缘,运用方便之法利益众生,这就叫做“应身”。所以,真身和应身都含有“方便”的意义。
疏文中说或者分为四种,正如《唯识论》所说:第一是“所显得”,指的是大涅槃。这虽然本来具有自性清净,但由于外在的烦恼障碍覆盖,使它不能显现,真正的圣道生起,断除了那些障碍,使得它的相状显现出来,这就叫做证得涅槃。这是依据真如远离障碍而设立的,所以它的本体就是清净法界。涅槃的利益,大致有四种,就像疏文中所列举的:一、就是一切法的真如;二、就是真如脱离烦恼障;三、就是真如脱离生死之苦;四、就是真如脱离所知障。注释中说“通凡等”,指的是《论》中所说:一切有情众生都具有第一种,声闻、缘觉二乘的无学圣者可能具有前三种,只有我们的世尊可以说完全具备这四种。引用《论》的详细解释,在别的卷中。
有人问:世尊!为什么也有“有余依生死苦”的说法呢?回答是:虽然没有真实的生死苦依存在,但示现出好像有并非真实苦依的存在,所以说有“有余依”。其他的道理也在别的卷中。
疏四中囊包下,文三:一、通显一大涅槃之用,二、别显真涅槃实益之用,三、别显应涅槃权益之用。初中二:初、论。彼论之至能囊括终古,导达群方,亭毒苍生,疎而不漏。汪哉,洋哉,何莫由之哉!故梵志曰:吾闻佛道,厥义弘深,汪洋无涯,靡不成就,靡不度生。然则三乘之路开,真伪之途辨,贤圣之道存,无名之致显矣。释曰:囊括终古者,周易坤卦云:括囊,无咎,无誉。子夏传云:括,结也。今谓涅槃之道包括终古,如括囊盛物耳。今缘括是国讳,故改之云包。包是含藏义,亦同结义也。终古者,语出离骚。离骚九章云:去终古之所居,今逍遥而未东也。导者,引导。达者,通达。群方者,语出周易。亭毒者,养育也。疎而不漏者,通谓上三句法不漏也。囊括终古,终古无遗;导达群方,群方皆尽;亭毒苍生,苍生不失。故总言不漏耳。老子云:天网恢恢,疎而不漏。汪哉者,毛诗注云:汪汪,水盛大也。尚书注云:汪汪、洋洋,美善貌。何莫由之哉者,何物不由涅槃?故梵志曰者,此是八师经文。彼经有一卷云:有外道名耶旬,作此语耳。疏故彼下,二、约经显。疏故彼经下,二、约经,即涅槃第五因。迦叶难佛:若久远度烦恼海者,何缘复纳耶输生、罗睺罗等?佛说:是大涅槃能建大义。若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以须弥山王如是高广,悉能令入于芥子中。其诸众生依须弥山者,亦不迫迮,无往来相,唯应度者乃见云云。乃至结云:善男子!是菩萨住大涅槃,则能示现种种无量神通变化,一切众生无能测量。汝今云何能知如来习近爱欲,生罗睺罗等?疏又华严下,二、别显真涅槃实益之用。经具云:佛子!如来不为菩萨说诸如来究竟涅槃,亦不为彼示现其事。何以故?为欲令见一切如来常住其前,于一念中见过去、未来一切诸佛色相圆满,皆如现在,亦不起二、不二相。释曰:此是出现品涅槃章十门中第二德用圆备门也。初标举。不为菩萨等者,圆备色相,常现大机前故,即约人显实也。云不为菩萨,明说永灭为二乘,迹尽双林为凡、小。此亦名拣灰断。次征释。云何以故?为欲令见等者,自有二义:一、令称实,见自受用,身同法身,常住其前涅槃。云不空涅槃者,谓有善色,常、乐、我、净故。因灭无常色,获此常故。二、于一念下,令见三际应用,亦即是常故。皆云如现在涅槃,云吾今此身云云。又华严法界品开栴檀塔,见三世佛无涅槃者,楞伽云: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不起二、不二者,三际大,均无生、灭、动、静,故不起二也;亦不惑着,故无不二也。疏但为下,三、别显应涅槃权用之益也。亦即彼经第三、第四门也。初即第三、出没常湛门,具云:佛子!诸佛、如来为令众生生忻乐,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生恋慕,故示现涅槃。而实如来无有出世,亦无涅槃。何以故?如来常住清净法界,随众生心,示现涅槃。释曰:明涅槃无为,无不为也。无不为故,能建大事,不碍出现。显迹为生,息迹为灭;以无为故,体常湛然。显迹即有余,息迹即无余。故余、无余乃应物之假号,岂以见、闻滞殊应之迹?疏佛日下,即义引彼第四、亏盈不迁门也。彼经具云:佛子!譬如日出,普照世间,于一切净水器中,影无不现;普徧众处,而无来往。或一器破,便不现影。佛子!于汝意云何?彼影不现,为日咎不?答言:不也。但由器坏,非日有咎。佛子!如来智日亦复如是,普现法界,无前无后,一切众生净心器中,佛无不现。心器常净,常见佛身;若心浊器破,则不得见。释曰:像非哉有,自彼器之亏盈;心非哉生,岂普现之前、后?持戒器破,定水何依?菩提器破,智水宁止?然此中虽明现身即是三德,涅槃大用亦涅槃摄。若尔,宁殊出现之身?出现以法身为门,而论真、应,非无般若、解脱二德。
**第一段:总体说明涅槃的作用** (分为三部分:一、总体说明大涅槃的普遍作用;二、特别说明真实涅槃的实际利益作用;三、特别说明应化身涅槃的权宜利益作用。)
**第一部分:总体说明** (这部分又分为两点:首先是引述《涅槃论》的观点,其次是根据经文来显明。)
**首先引述《涅槃论》的观点:** 那部论典的思想,能够囊括贯穿古今,引导通达一切方向,养育天下苍生,看似疏阔却没有任何遗漏。真是浩瀚啊,广博啊!有什么事物能不依循它呢?所以那位梵志(外道修行者)曾说:我听闻佛道,它的义理弘大深邃,像汪洋大海没有边际,没有什么成就不包含其中,没有什么众生不被度脱。这样一来,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道路就打开了,真实与虚妄的途径得以辨明,贤人与圣者的正道得以留存,那超越名相的终极境界也就显现出来了。
**解释:** “囊括终古”:《周易》的坤卦说:“扎紧口袋,没有灾祸,也没有赞誉。”子夏的传解释说:“括,就是结扎、收束的意思。”这里说涅槃之道能包罗贯穿古今,就像扎紧口袋盛装物品一样。现在因为“括”字是国讳(避皇帝名讳),所以改称“包”。“包”是含藏的意思,也和“结”的意思相同。 “终古”:这个词出自《离骚》。《离骚·九章》说:“离开了世代久居的故土,如今漂泊游荡还未向东归去。” “导”:引导。 “达”:通达。 “群方”:这个词出自《周易》。 “亭毒”:养育的意思。 “疎而不漏”:总体是说前面三句所说的法(囊括、导达、亭毒)没有任何遗漏。囊括贯穿古今,则古今无一遗漏;引导通达一切方向,则一切方向都能穷尽;养育天下苍生,则苍生无一失漏。所以总说“不漏”。《老子》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汪哉”:《毛诗注》说:“汪汪,是水势盛大的样子。”《尚书注》说:“汪汪、洋洋,是美好善良的样子。” “何莫由之哉”:有什么事物能不依循涅槃之道呢? “故梵志曰”:这是出自《八师经》的经文。那部经有一卷记载:有一位名叫耶旬的外道,说了这段话。
**其次是根据经文来显明:** **接着根据经文说明**,这出自《涅槃经》第五卷。迦叶菩萨向佛发难说:如果如来您久远以来早已度过烦恼大海,为什么后来又娶了耶输陀罗,生了罗睺罗等人呢?佛回答说:这大涅槃能建立伟大的义利。如果有菩萨摩诃萨安住于大涅槃中,即使像须弥山王那样高大宽广,也能全部纳入一粒芥子之中。而那些依须弥山居住的众生,也不会感到压迫狭窄,没有往来移动的形相,只有应该被度化的众生才能看见如此景象……乃至最后总结说:善男子!这样的菩萨安住于大涅槃,就能示现种种无量神通变化,一切众生都无法测度思量。你现在怎么能知道如来是习近爱欲,才生了罗睺罗等人呢?
**第二段:特别说明真实涅槃的实际利益作用** **又《华严经》说**,这是特别说明真实涅槃的实际利益作用。 经文具体说:佛子!如来不为菩萨说诸如来究竟涅槃的境界,也不为他们示现涅槃这件事。为什么呢?是为了要让菩萨们看见一切如来恒常显现在他们面前,在一念之中,看见过去、未来一切诸佛色身相好圆满具足,都如同现在佛一样,同时也不生起“二”或“不二”的分别之相。
**解释:** 这是《华严经·出现品》“涅槃章”十门中的第二门“德用圆备门”。 开头是标举。“不为菩萨等”:因为如来圆满具足的色身相好,恒常显现在大乘根机菩萨面前,这是就“人”的角度来显明真实涅槃。说“不为菩萨说”,表明说如来永远寂灭是针对二乘人,示现双林树下入灭是给凡夫、小乘人看的。这也叫做拣别、遮断(错误的见解)。 接着是征问和解释。说“何以故?为欲令见等”:这里自有二层含义: 第一,为了让菩萨们契合实相,见到如来自受用身(报身),此身与法身无二,恒常显现在他们面前的涅槃境界。所谓“不空涅槃”,是说具有善妙的色身,具备常、乐、我、净的功德。因为灭除了无常的色身,而获得了这永恒的色身。 第二,“于一念下”等等,是为了让菩萨们见到如来在三世(过去、未来、现在)的应化作用,这作用本身也是永恒的。所以说“皆如现在”,《涅槃经》也说“吾今此身,即是常身”等等。 又,《华严经·法界品》中打开栴檀塔,见到三世诸佛并没有涅槃;《楞伽经》说:“无有佛涅槃,无有涅槃佛。” “不起二、不二”:因为三世(时间)平等广大,没有生灭、动静的分别,所以“不起二”(不生起二元的对立分别);同时也不迷惑执着,所以也“无不二”(不执着于“不二”的概念)。
**第三段:特别说明应化身涅槃的权宜利益作用** **“但为……”以下**,是第三部分,特别说明应化身涅槃的权宜利益作用。 这也就是《华严经》那十门中的第三门和第四门。 开头即是第三门“出没常湛门”,经文具体说:佛子!诸佛如来为了让众生产生欣求喜乐之心,所以出现于世间;为了让众生产生依恋仰慕之心,所以示现涅槃。而实际上,如来并没有真正的出世,也没有真正的涅槃。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恒常安住于清净法界,只是随顺众生的心念,示现涅槃罢了。
**解释:** 这是说明涅槃的境界是无为的,但又无所不为。因为无所不为,所以能建立度化众生的大事,不妨碍示现出生。示现踪迹就是“有余涅槃”(应化身示现入灭),息灭踪迹就是“无余涅槃”(应化身入灭后的境界)。因为本体是无为的,所以体性恒常湛然不变。示现踪迹就是“有余”,息灭踪迹就是“无余”。所以,“有余”和“无余”只是顺应众生而设立的假名,怎么能用凡夫的见闻,去局限那随不同机缘而显现的殊胜应化之迹呢?
**“佛日……”以下**,是概括引用第四门“亏盈不迁门”的义理。 那部经具体说:佛子!譬如太阳升起,普照世间,在一切清净的水器中,太阳的影子没有不显现的;它普遍显现在众多容器所在之处,而太阳本身并没有往来移动。如果有一个容器破裂了,影子就不在那里显现了。佛子!你认为怎样?那个影子不现,是太阳的过错吗?回答说:不是。只是由于容器坏了,不是太阳有过错。佛子!如来的智慧太阳也是如此,普遍显现在法界之中,没有前也没有后,在一切众生清净的心器之中,佛的无不显现。如果心器恒常清净,就能恒常看见佛身;如果心念浑浊、容器破裂,那就不能得见。
**解释:** 影像的有无并非太阳(佛)本身有生灭,只是由于容器(众生心)的完好或破损;心的见佛与否并非佛有生起,哪里谈得上普遍示现的佛身有前后之别呢?持戒的“器”若破损,禅定的“水”依托何处?觉悟的“器”若破损,智慧的“水”怎能停驻? 然而,这里虽然主要说明佛身的显现,这本身就是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的体现,涅槃的大用也包含在涅槃的境界之中。如果这样,那和“出现品”所说的佛身有什么区别呢?“出现品”是以法身为根本来论说真身与应化身,但并非没有般若、解脱二种功德。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五(之上)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五(之下)
终南山草堂寺沙门 宗密撰
波罗蜜章。 疏波罗蜜下,文四,在疏一中。二、疏通者下,初文也,又三:今初,第一、总明无漏因果。疏此者,此大唐也。涅槃彼岸者,亦有解云:蜜多者,离到之词。离谓永离生死此岸,到谓达到涅槃彼岸。疏然一切下,应先难云:唯了义大乘教据实理说:众生即寂灭,元是涅槃,不复更灭。今何得言离此到彼?岂不同小乘有忻厌之过耶?故今会之。约迷、悟故,说到彼岸。
波罗蜜章。 疏文“波罗蜜”以下部分,分为四段,在疏文的第一卷中。 第二段,从“疏通者下”开始,是初文,又分三层: 现在先讲第一层,总说无漏的因果。 疏中“此者”,指的是此大唐。 “涅槃彼岸”一句,也有解释认为:蜜多这个词,含有“离”和“到”的意思。“离”是永远脱离生死的此岸,“到”是抵达涅槃的彼岸。 疏文“然一切下”,本应先提出一个诘难:只有了义的大乘教法是依据真实理体来说的:众生当下就是寂灭,原本就是涅槃,不需要再另外去灭除什么。现在为什么还说“离此到彼”呢?这岂不是和小乘一样,有欣求涅槃、厌离生死的过失吗?所以这里要加以会通。 这是根据众生迷和悟的不同情况,才说“到彼岸”的。
△疏若就下,二、别就因行以显七最胜者,唯识云:一、安住最胜,谓要安住菩萨种性。二、依止最胜,谓要依止大菩提心。三、意乐最胜,谓要悲愍一切有情。四、事业最胜,谓要具行一切事业。五、方便最胜,谓要无相智之所摄受。六、回向最胜,谓要回向无上菩提。七、清净最胜,谓要不为二障间杂,即三时无悔。若七随阙,非到彼岸。今释曰:安住最胜者,若依五性,则简余四性,唯取菩萨种性。今法性宗约习以成性,非约本有,本有平等故。故摄论中但有六种最胜,无初安住。或云菩提心摄,即知唯约习成。要无相智者,即三轮空也。故离世间品云:三轮清净施,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正念观察如虗空故。六、回向最胜者,问:既言回向菩提,何异依止?释曰:彼虽依止菩提心,未必一切回向菩提。此乃回向。又依止者,即行前心;今回向者,乃行后愿。不为二障间杂者,约分说耳。遍说清净,为杂二障,行于六度耳。大乘法师释言:三时无悔者,悔即烦恼,由不了故,即是所知。又即此悔心障于真智,亦所知也。
这段疏文接下来,第二方面是分别从修行因地的角度来阐明七种最胜。唯识学里说:第一是安住最胜,意思是必须安住于菩萨的种性。第二是依止最胜,意思是必须依止于广大的觉悟之心。第三是意乐最胜,意思是必须对一切众生怀有悲悯之心。第四是事业最胜,意思是必须践行一切利生的事业。第五是方便最胜,意思是必须被不执着于表象的智慧所统摄。第六是回向最胜,意思是必须将一切功德回向无上觉悟。第七是清净最胜,意思是修行不被烦恼障和所知障这两种障碍所夹杂干扰,也就是在修行前、修行中、修行后都不生后悔。如果这七种最胜缺少任何一种,就不能称为到达彼岸(波罗蜜多)。
现在来解释:所谓安住最胜,如果依照五种性说,就是要简别其余四种性,只取菩萨种性。但如今法性宗(如华严宗)是依据熏习而成就佛性来说,不是依据本有来说,因为本有佛性是人人平等的。所以在《摄大乘论》中只有六种最胜,没有最初的安住最胜。或者说安住已包含在发菩提心里了,由此可知这只是依据熏习成就来说的。“必须被不执着于表象的智慧所统摄”,指的就是布施、受者、所施物这三者都观空,不着相。所以《离世间品》说:三轮体空的清净布施,因为能正念观察施者、受者以及所布施的物品都如同虚空一样。
第六,回向最胜。有人问:既然说回向觉悟,那和前面的依止(菩提心)有什么不同呢?解释说:虽然前面依止了觉悟之心,但未必将一切修行功德都回向觉悟。这里说的回向,正是强调这一点。再者,依止是修行前发的心;现在的回向,则是修行后发的愿。
“不被二障间杂”,这是从分别的角度来说的。普遍所说的清净,就是指不被烦恼障和所知障这两种障碍所杂染,从而修行六度。大乘法师解释说:三时无悔中的“悔”本身就是一种烦恼,由于不能透彻明了事理而产生,这就属于所知障。同时,这种后悔的心也能障碍真实智慧的生起,所以也是所知障。
疏各具四句者,有三种四句:一者、一一自望种类,而为四句。施中四者:一、是施非度,不与七胜相应施故;二、是度非施,随喜他施,具七胜故;三、亦施亦度,具七而施故;四、非施非度,随喜他施,不与七胜共相应故。二者、不约种类次第修者,以明四句唯施一种,但有二句,未有余度,故阙二句,谓是度非施,非施非度。余戒等五得有四句,前有施、度得,为是度非戒等故,谓:一、是戒非度,谓不与七胜共相应故;二、是度非戒,即前施、度具七胜故;三、亦戒亦度,具七最胜而持戒故;四、非戒非度,谓前布施不具七故。忍度望戒,进度望忍,次第如戒。三、非次第修者,诸度各得具于四句,如施得望戒、忍等,度得有是度非施句故。可以思准。此上立意,即彼论明相门也,谓显波罗蜜多相故。
在解释“每种修行都包含四种情况”时,有三种不同的四句分类:
第一种:针对每种修行自身的特点,分为四句。以布施为例: 一、是布施但不是波罗蜜,因为这种布施没有具备七种殊胜特质; 二、是波罗蜜但不是布施,例如随喜赞叹他人的布施,却具备了七种殊胜; 三、既是布施也是波罗蜜,因为这种布施具足了七种殊胜; 四、既不是布施也不是波罗蜜,例如随喜他人布施,却没有与七种殊胜相应。
第二种:如果不按照修行种类顺序来修,只就布施这一种来说明四句,那就只有两句,因为其他修行尚未涉及,所以缺少两句——即“是波罗蜜非布施”和“非布施非波罗蜜”。其余持戒等五种修行则可以具备完整的四句,因为前面已经有了布施波罗蜜作为参照。例如持戒: 一、是持戒但不是波罗蜜,因为没有与七种殊胜相应; 二、是波罗蜜但不是持戒,指的是前面已具备七种殊胜的布施波罗蜜; 三、既是持戒也是波罗蜜,因为这种持戒具足了七种殊胜; 四、既不是持戒也不是波罗蜜,指的是前面那种不具备七种殊胜的布施。 忍辱波罗蜜对照持戒、精进波罗蜜对照忍辱,依次类推,都与持戒的例子相同。
第三种:若不按顺序修行,每一种修行都可以具备完整的四句。例如布施对照持戒、忍辱等其他修行时,因为已有波罗蜜的成就,所以可以有“是波罗蜜非布施”这样的句子。其余可以依此类推。
以上所建立的义理,就是该论典中所阐明的“相门”,目的是为了显示波罗蜜多的体相特征。
△疏然五位下,三、料简因、果。五位者,谓资粮等。言佛究竟者,佛地二十一种功德之中有波罗蜜多成满功德故。然唯识云:五位皆具。修习位中,其相最显,通漏、无漏。又云:十于十地,虽实皆修,而随相而随相增,地地修一。又云:此十因位,约三祇初,有三种名,如别卷引。
疏:六蔽者,一、悭贪,二、造恶,三、嗔恚,四、懈怠,五、散乱,六、愚痴。故唯识云:前六不增减者,为除六种相违障故。
疏文解释:六种障碍指的是:第一、吝啬贪心,第二、造作恶业,第三、愤怒怨恨,第四、懒惰懈怠,第五、心思散乱,第六、愚昧无知。所以《唯识论》说:之所以不增加也不减少这六项,正是为了对治六种与修行相违背的障碍。
疏漸脩下,唯識云:漸次脩行諸佛法故。釋曰:謂十力等,攝論云:前之四度不散動因,第五不散動成熟,第六依如是實覺故。疏成熟下,唯識云:漸次成熟諸有情故。攝論云:由施能攝受,由戒能不害,由忍難苦能受,由動助所作,由定能與安心,由慧已定者今得解脫。疏止、觀相由下,如起信說。前四如常,第五合名止觀門。此門挍廣,後三觀門當引說。對治十下,唯識云:此但有十,不增減者,謂十地中對治等云云(如疏也。真如章中已釋十障、十如)。對法十二云:所知障等,皆度故。疏若總翻者,翻一雜染,名一波羅蜜也。名、數,如普眼章中所釋。義、理,即是起信翻染顯真德中所釋。前已引釋。然起信中數乃過恒河沙實教稱性,故染、淨之法皆無數無量矣。疏防下,防其未非止起惡也。為忍者,約生忍也。又忍即忍可,忍即是慧,雙忍事、理。靜者,揀散心;慮者,揀無慧,止、觀均故。推者,推求諦理;揀者,揀擇惑、染;力者,隨思隨脩,任運成就;智者,謂如實覺了。
疏大菩提心者,若菩提心未开发,多劫六度非菩萨故。故小乘虽行施等,不成六波罗蜜。若约法相,唯菩萨性,方有其体。无相宗,则六度俱空。无体顿教,皆不可说:不施,不悭,不戒,不犯,乃至不愚,不智。圆教一一融摄,谓一一度以一切度为体。疏如次以无贪下,具足,应云:施以无贪及彼所起三业为性,即善十一之一也。要由无贪相应理,于自身财力能惠施故。然二施大意多同。戒即受学菩萨戒时所起三业为性。大论律仪以七众别解脱戒为体,在家、出家戒为体,即唯一业,谓表、无表,不说语故。若摄善法戒,诸菩萨受学律仪后,一切为大菩提,由身、语、意积集诸善为体故。今疏通三聚及与受、随,故云三业摄众生戒。然通三忍,以无嗔、精进、审慧及彼所起三业为性,即善十一中之二,审慧即别境中一;精进以勤及所起三业为性,此通三精进也;禅以等持为性,即三摩地,唯是别境中一。今约定说,不通散心,故不说三业。对法云:智三业自在用时,所有一切种恒安住,即通三业,以约用故。疏余五择法者,况是根本、后得智故。意以根本为第六体,后四皆以后得为体。此依胜说。若对法及瑜伽,同以出世间加行、正智、后得为体。唯识云:十地皆通漏、无漏故。愿又以欲解及信为体。前虽总出,此一有异,故复别用此三为性,三法正是愿之性故。谓愿是希求,希求即欲,要于前境正信印持,方希求故。其后得智但是所依,依此起愿耳。然上皆约克实体性。若兼助伴,一一皆以俱行功德为性。若广分别,如唯识疏第十及瑜伽四十一、二。疏性者下,起信云性本无贪等,已如前引。
疏律儀者,法律儀式,於不善法能遠離、防護故。攝論名為依持戒依,是能有集諸佛法,無罪益生故。疏耐怨者,大論云:自無憤悖,不報他怨,亦不隨眠,流注相續,是名菩薩耐怨害。即以無嗔及三業為性。安受者,精進三業為性。諦察者,審慧三業。戒通三忍,餘三各配其一,故有三耳。然無性云:初忍是諸有情成就轉因;二是成佛因,寒、熱等皆堪忍故;三是前三所依,所堪任廣大法故。疏被甲下,即大誓願。攝善者,即方便進趣。利樂者,即勸化眾生。安住者,安住現法樂住故。無性云:離見、慢等,得清淨故。引發者,引六通故。辨事者,辨利有情事故。疏無分別慧者,攝論以加行、正智、後得為三,約六度說;瓔珞以照有、照無、照中為三者,唯約法空說。然慧導萬行,故華嚴般若度云:如來往脩諸行海具足般若波羅蜜。言具足者,具上三也。又智論云:五度如盲人般若為有眼故能明見夷險開導萬行御心中道入一切智城。即其身也。疏迴向拔濟者,此約唯識也。若約本業,此亦有三,如華嚴十行品疏抄所說。今此謂由大智故,迴前六度,向大菩提;由大悲故,迴向前六度,拔濟有情。故無性云:不捨生死,而求菩提。故華嚴方便度云:種種方便化眾生令所脩治悉成就。上句拔濟,下句菩提。疏求菩提下,二、利同前。前但明能有善巧,不住空、有;此明希欲之心,念念無間。前解此行也。故華嚴願度文云:佛昔脩行大劫海淨治諸願波羅蜜是故出現遍世間盡未來際救眾生。第三句求菩提果,第四句利樂他之果。疏思擇脩習者,華嚴力度文云:佛無量劫廣脩治一切法力波羅蜜由是能成自然力。釋曰:謂思擇諸法而脩習故,成就時不習,無不利,名自然力。故攝論云:由此二力,合前六度,無間現前。疏十、受用下,無性攝論云:(釋攝論也。)由施等六度,成立此智;復由此智成立六種,名受法樂;由此智能正了知此施、戒等,饒益有情。故華嚴智波羅蜜云:佛昔脩治普門智。若天親云:由般若波羅蜜無分別智故,成立後得智。復由此智成立前六波羅蜜多。由此自為,與同法者、受用法者、受用法樂,成熟有情。大意同也。瑜伽四十九云:於一切法如實安立清淨妙智,名智波羅蜜多。當知能取勝義,名慧;能取安立,名智。又三十九云:謂無量智,當知方便波羅蜜。希求後後殊勝性,名願;一切魔怨不能壞,名力;如實覺了所知境界,名智。大意皆同。注前前麤下,布施,則麤;持戒,則細。戒望於忍,戒則為麤,忍則為細等。故云前前麤,後後細。前九總為前前,從戒至智並名後後。一一相望,故致重言。初一唯前,後一唯後,中間八度互為前後。易難脩習下,即難易門。上結通上三世。注中二門,並如瑜伽對法所辨。疏觀心者,華嚴疏云:不取六塵,不染諸非,忍可非有,離身、心相,寂然不動,決了無生。雖空,不礙諸相,希齊佛果;思擇不動,決斷分明。一念之力,十度頓圓;縱七最勝,亦在一念。可以思准。注金剛三昧者,文云:空心不動,具六波羅蜜云云。別說六度之相。心、力及者,撿經敘之。
疏文所说的“律仪”,是指戒律和仪轨,能够让人远离不善法、防护过失。《摄大乘论》称之为“依持戒依”,意思是它能积聚一切佛法,增长无罪的善根。疏文中的“耐怨”,《大智度论》说:自己内心没有愤怒,不报复他人的怨恨,也不让怨恨潜藏在心、相续不断,这就称为菩萨的“耐怨害忍”。这是以无嗔恚心以及身、口、意三业清净为体性。“安受苦忍”是以精进的身、口、意三业为体性。“谛察法忍”是以审慎智慧的身、口、意三业为体性。戒律本身贯通于这三种忍,其余两种忍各配属一种,所以共有三种忍。然而无性《摄论释》说:第一种忍(耐怨害忍)是成就众生转化的因缘;第二种忍(安受苦忍)是成佛的因缘,因为能堪忍寒、热等苦;第三种忍(谛察法忍)是前两种忍所依止的,因为能堪任广大深妙的法义。
疏文“被甲精进”以下,指的是发起广大誓愿。“摄善法精进”,指的是以善巧方便进取修行。“饶益有情精进”,指的是劝化、利益众生。“安住精进”,是安住于现法乐住(当下禅定之乐)的缘故。无性《摄论释》说:远离邪见、我慢等,获得清净的缘故。“引发精进”,是引发六神通的缘故。“辨事精进”,是成办利益众生事业的缘故。
疏文“无分别慧”,《摄大乘论》以加行智、根本智(正体智)、后得智为三种智慧,这是约六度来说的;《菩萨璎珞本业经》以照有、照无、照中道为三种智慧,这是专约法空之理来说的。然而智慧能引导万行,所以《华严经》关于般若波罗蜜的经文说:如来过去修行无量行海,具足般若波罗蜜。说“具足”,就是具备上述三种智慧。又《大智度论》说:前五度如同盲人,般若如同有眼目,所以能明见平坦与险阻,开导万行,驾驭心行于中道,进入一切智城。这就是般若的体现。
疏文“回向拔济”,这是依据《唯识论》来说的。如果依据《菩萨本业璎珞经》,这也有三种,如《华严经·十行品》的疏抄中所说。这里的意思是说:由于大智慧的缘故,将前六度所修功德,回向无上菩提;由于大悲心的缘故,将前六度所修功德,回向拔济一切众生。所以无性《摄论释》说:不舍弃生死,而追求菩提。所以《华严经》关于方便波罗蜜的经文说:以种种方便教化众生,令他们所修习的都能成就。上句是拔济众生,下句是成就菩提。
疏文“求菩提”以下,自利利他二者与前面所说相同。前面只是说明能够具有善巧,不执着于空、有二边;这里说明希求菩提的愿心,念念相续无有间断。前面是解释这种修行。所以《华严经》关于愿波罗蜜的经文说:佛在过去修行如大海般无量劫,净治一切愿波罗蜜,因此能出现于世间,尽未来际救度众生。第三句是求菩提之果,第四句是利乐众生之果。
疏文“思择修习”,《华严经》关于力波罗蜜的经文说:佛于无量劫广修治一切法力波罗蜜,由此能成就自然力。解释:意思是思择诸法道理而修习,成就之时,不用刻意修习,无往不利,称为自然力。所以《摄大乘论》说:由这思择力与修习力,配合前六度,使其无间地显现于前。
疏文第十、“受用法乐智”以下,无性《摄论释》说:(这是解释《摄大乘论》。)由布施等六度,成就此智慧;又由此智慧成就六度,名为受用法乐;由此智慧能正确了知这些布施、持戒等法,能饶益有情。所以《华严经》关于智波罗蜜的经文说:佛过去修治普门智慧。如果按世亲菩萨所说:由般若波罗蜜的无分别智,成就后得智。又由此后得智成就前六波罗蜜。由此,自己并为同修此法者、受用此法者,受用法乐,成熟有情。大意是相同的。《瑜伽师地论》第四十九卷说:对于一切法能够如实安立清净微妙智慧,名为智波罗蜜多。应当知道,能契取证悟胜义,名为“慧”;能契合并安立世俗事理,名为“智”。又第三十九卷说:所谓无量智慧,应当知道是方便波罗蜜。希求后后更为殊胜的境界,名为“愿”;一切魔怨不能破坏,名为“力”;如实地觉了所知的境界,名为“智”。大意都相同。
注文“前前粗”以下,布施相对较粗;持戒则较细。持戒与忍辱相比,持戒是粗,忍辱是细。等等。所以说“前前粗,后后细”。前九度总称为“前前”,从持戒到智慧都称为“后后”。一一相互比较,所以用“前前”、“后后”这样的重复说法。第一个(布施)纯粹是“前”,最后一个(智)纯粹是“后”,中间八度互相可以作为前后。
“易难修习”以下,就是难易门。上面是总结贯通上、中、下三世。注文中的两个法门(粗细、难易),都如《瑜伽师地论》和《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所辨析的那样。
疏文“观心”,《华严经疏》说:不取着六尘境界,不染着各种过失,忍可认可其性本空,远离身心之相,寂然不动,决断明了诸法无生。虽体性空寂,但不妨碍诸相显现,希求齐同佛果;思择道理心不动摇,决断分明。在一念之力中,十度顿时圆满;纵然说有七种最胜行,也包含在一念之中。可以依此思惟领会。
注文“金刚三昧”,经文说:心空寂不动,具足六波罗蜜等等。这是分别解说六度的相状。“心力及者”,查阅经文叙述即可知。
疏四中下,文三:一、当体,二、引发,三、相摄。初中二:一、前六,二、后四。今初也。前福,后智。生道下,道即因也。财者,施报也。体者,戒报也,具云感大财、大体。眷属者,忍报。
在第四卷中下部分的疏文,分为三段:一、从本质特性说明,二、从相互引发说明,三、从彼此含摄说明。第一段中又分两部分:一、前六度,二、后四度。现在是第一部分。前五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主要积累福德,第六度(般若)主要增长智慧。“生道下”一句中的“道”,指的是修行之因。所谓“财”,是布施所得的果报。“体”,是持戒所得的果报,完整说来是感得丰厚的资财与尊贵的身份。“眷属”,是忍辱所得的果报。
疏后三下,智也。有此三德,名决定胜。然诸菩萨道唯有此生道、胜道;若阙一种,道不成故。疏成熟有情者,依此发通及佛法者,慧成佛法,佛法由慧故。又前三饶益有情,后三对治烦恼。此即悲、智用也。益有情者,施,施财故;戒,不恼故;忍,忍彼恼故。对治烦恼者,勤修加行,永伏,永灭。故瑜伽云:虽未永断烦恼,永害随眠,而能勇猛修诸善品,彼诸烦恼不能倾动善品加行。故唯识云:虽未伏灭,而勤修治也。善品加行由净慧故,永伏,永灭。对法十二亦有此解。又由前三故,不住涅槃;由后三故,不住生死。此即无住之因也。不住涅槃者,大悲饶益有情故;不住生死者,大智断惑故。第六、为无住涅槃。
在疏文后面讲到的三种,属于智慧的范畴。具备这三种功德,才能称为决定性的殊胜。然而菩萨所修的道,必须包含这“生道”和“胜道”两种;如果缺少任何一种,道业就不能成就。
疏中说的“成熟有情”,是根据这个来发起神通以及佛法的,智慧能成就佛法,因为佛法正是依靠智慧才得以建立的。另外,前面的三种侧重于饶益有情众生,后面的三种侧重于对治烦恼。这体现的正是慈悲与智慧的功用。
饶益有情方面:布施,是给予财物;持戒,是不去恼害众生;忍辱,是忍受他人带来的恼害。
对治烦恼方面:精进地修行加行功夫,是为了永远降伏烦恼、永远断灭烦恼。所以《瑜伽师地论》说:虽然还没有永远断除烦恼,永远摧害烦恼的种子(随眠),但能够勇猛地修习各种善法,那些烦恼就不能动摇修习善法的加行功夫。因此《唯识论》也说:虽然还未降伏和断灭烦恼,但正勤奋地修行对治。
善法的加行之所以能够永远降伏和断灭烦恼,正是依靠清净的智慧。《对法论》第十二卷中也有这样的解释。
再者,由于具备前面三种(布施、持戒、忍辱),所以不滞留在涅槃境界中;由于具备后面三种(精进、禅定、智慧),所以不陷溺在生死轮回里。这正是成就“无住”境界的因由。
不滞留在涅槃,是因为有大悲心去饶益有情众生;不陷溺在生死,是因为有大智慧去断除迷惑。这第六点,指的就是“无住涅槃”。
△疏其后下。二、释后四也。助六者,四属六摄,义随六异。七、助前三者,施、戒、忍皆借方便波罗蜜也。次助者,八、助精进,九、助禅定,十、助般若,如别卷释。
接着解释后面四度。所谓辅助六度,是指这四度(方便、愿、力、智)属于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的延伸,其含义随着所辅助的六度不同而有差异。第七方便度,是辅助前三度(布施、持戒、忍辱)的,因为布施、持戒、忍辱都需要借助方便智慧才能圆满。接下来的辅助关系是:第八愿度辅助精进度,第九力度辅助禅定度,第十智度辅助般若度(智慧),具体解释详见其他卷章。
▲疏又由下,二、引发用也。谓由行施引发持戒等。然施非所引,智非能引。疏复由下,布施本欲利他,持戒不恼于他。然施非能净,智非所净。由彼弥今施、净等,故云尔也。
▲疏文中“又由”以下,是第二部分,说明引发修行作用。意思是说,通过布施的修行,能引发持戒等其他善行。然而布施本身并不是被引发的对象,智慧也不是引发的主体。疏文“复由”以下说到,布施的根本目的是利益他人,持戒则是不去恼害他人。但布施本身并不是被清净的对象,智慧也不是能清净的主体。由于布施等修行能令后来的行为更加清净、圆满,所以才这样说。
▲疏又此十下,三、相攝。文二:一、總明十互相攝,以般若互相顯故。疏若但說下,二、明六與十相攝。若六度攝十,第六攝後四;若十度攝六度,第六但攝第六。有所未盡,不攝後得加行智故。故兼後五,方攝第六。是故疏云:若開為十,第六唯攝無分別智等。疏無相宗下,菩提資粮。論云:既為菩薩母亦為諸佛母般若波羅蜜是覺初資粮。以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母,故為菩提初資粮。何以故?以最勝故。如諸身根中,眼為最勝;諸身分中,頭為最勝。諸波羅蜜中,般若最勝亦如是。以最勝,故為初資粮。又前行故。如諸法中,信為前行;諸波羅蜜中,般若前行亦如是。以彼陀那(施也)若不迴向菩提,則非陀那波羅蜜;如是尸羅等不迴向菩提,亦非尸羅等波羅蜜。迴向菩提,即是般若。由般若前行,故能迴向;以是前行,故為菩提初資粮。又是諸波羅蜜三輪淨因體故,謂菩薩於般若波羅蜜中行布施時,不念自身,以離取自身故;不念受者差別,以斷一切處分別故;不念施果,以諸法不來、不出相故。如是菩薩得三輪淨施、淨戒等,亦如是。以此般若波羅蜜是彼諸波羅蜜三輪淨因體,故為菩提初資粮。又般若大果勝諸波羅蜜,如經說:菩提心福德及以攝受法於空若信解價勝十六分。以是大果,故為菩提初資粮。疏論偈者,長行問曰:何故般若波羅蜜得為菩薩母?答:以能生故,方便所攝。般若生諸菩薩,令求無上菩提,不求聲聞、獨覺。以是生佛體因,故般若波羅蜜為菩薩母,又置於五波羅蜜中故。譬如母生子時,或置床敷,或置地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生彼求菩提菩薩時,置於施等五波羅蜜中。以能求菩提故,故說為菩薩母。又如母生子已,隨時籌量:如是我子以此食故,身增;以此食故,損減。菩薩亦如是,以般若波羅蜜自量其身:我應如是而施,我應如是持戒等。以是自量因緣,故為菩薩母。故毗摩羅經頌云:般若波羅蜜菩薩仁者母善方便為父慈悲以為女。復有餘經,亦如是頌云云。論文廣大,今但每節略記三、二,餘並在別卷。疏佛母者,長行問:何故般若波羅蜜亦為佛母?答:以出生及顯示無障礙智故。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由般若、阿含故,煩惱已盡、當盡。以是出生,故為諸佛母。復有頌云:由得智度故乃得成佛體故為諸佛母勝仙之所說。疏般若波羅蜜者,長行云:何故此名般若波羅蜜?以不與聲聞、獨覺一故,於上更無所應知故,此智到一切彼岸故,餘無能勝故,三世平等故,虗空無邊平等故。如是等勝因緣,如般若波羅蜜經中說,故名般若波羅蜜。疏是覺初資粮者,廣如前釋。疏施、戒、忍等者,長行問已。略說菩提初資粮,第二資粮今應說(說偈在疏)。此中施為第二資粮,以般若前行故。菩薩為菩提而行施故,於中生他身、意樂,因名布施,非為作苦。彼有二種,謂財施、法施。財施亦有二種,謂共識、不共識。共識亦有二種,謂內(自身支節若全若分)及外(男、女、妻、妾、二足、多足等)。不共識亦有二種,謂可食(身內受用飲食等物)、不可食(身外受用香鬘、金寶、衣服、土田、財物、園池、遊戲處等)。法施亦有二種,謂世間(流轉中得可受身根境界)、出世間(超度流轉)。次說尸羅云云。又安靜義,能建立止、觀云云。此戒是身、口、意善行所轉生,於中遠離殺(十惡云云)。又略說有二種戒,謂平等種蒔戒、不平等種蒔戒。平等種蒔戒者,以此善身、口、意積聚故,於生生中種蒔若戒,若富樂,若聲聞、獨覺,若相報,若淨土,若成熟眾生,若正遍覺等,彼皆說名平等種蒔戒。與此相違,名不平等種蒔戒云云。次說孱提波羅蜜云云。若自在說,則施設為三:一、身住持忍,謂身所遭苦,外蚊、蛇等諸有心等無量因緣逼惱於身云云,寒、熱云云,四百四病云云。二、心住持忍,謂罵云云,八風云云。又斷睡眠、嗔故,無結恨心,無鬪諍心,無訴訟心,自護、護他,於眾生中慈心相應,與悲共行,起歡喜意,恒作捨心。三、法住持忍,謂於內(色如聚沫等云云)、於外(罵聲和合云云)如實觀察,故內、外諸法自性皆不可得(詳之,亦如唯識三忍)。若於身、心法中作自性觀時,即是順無生忍精進波羅蜜。從初發心,乃至坐菩提座,建立一切菩提分法相應身、口、意善業,此名精進波羅蜜。又與凡夫、二乘不共精進,名精進波羅蜜。精進有三,謂身、口、意,以心進而為前行云云。復有三十二種菩薩精進(不斷三寶種等),菩薩行此諸精進,從大悲出,離身、口、意故。禪那有四種,謂覺有等云云。四禪於此四中離證二乘地,迴向佛地。諸菩薩有十六種禪那,二乘所無,謂不取實,不著味,大悲攀緣等云云。疏及此五下,此餘有四波羅蜜,謂善巧、方便、願、力、智。此四皆般若波羅蜜所攝。若佛於菩提樹下以念相應智覺了諸法,是般若波羅蜜。又是無礙相,以無身故云云。如是等智有八萬四千行相,是菩薩所知智波羅蜜。若欲具演,唯佛世尊!此六波羅蜜總為菩提資粮,猶如虗空中盡攝於諸物。其餘聞資粮等諸資粮攝在六波羅蜜中,同相無異,應知。
**疏文又说这十度以下,第三、相互含摄。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总体说明十度互相含摄,因为智慧能互相彰显的缘故。疏文说“若但说下”,二、说明六度与十度相互含摄。如果用六度来含摄十度,那么第六度(智慧)就含摄后面的四度;如果用十度来含摄六度,那么第六度就只含摄第六度本身。这样有所未能完全涵盖,因为它不能含摄后得智和加行智的缘故。所以要兼带后面五度,才能完全含摄第六度。因此疏文说:如果开演为十度,第六度只含摄无分别智等。**
**疏文“无相宗下”,是讲觉悟的资粮。《菩提资粮论》说:既然作为菩萨的母亲,也作为诸佛的母亲,智慧到彼岸就是觉悟最初的资粮。因为智慧到彼岸是诸菩萨的母亲,所以是觉悟最初的资粮。为什么呢?因为智慧最为殊胜。就像身体的各种根中,眼根最为殊胜;身体的各部分中,头最为殊胜。在诸种到彼岸的法门中,智慧最为殊胜也是这样。因为最殊胜,所以是觉悟最初的资粮。又因为它是前导的缘故。就像各种法中,信心是前导;在诸种到彼岸的法门中,智慧作为前导也是这样。因为那些布施(施舍的意思)如果不回向觉悟,那就不是布施到彼岸;同样的,持戒等不回向觉悟,也就不是持戒等到彼岸。回向觉悟,就是智慧的体现。由于智慧作为前导,所以能够回向;因为是前导,所以是觉悟最初的资粮。它又是诸种到彼岸法门三轮清净的因体和本质,就是说菩萨在智慧到彼岸的境界中行布施时,不执着自身,因为远离了对自身的执着;不执着受施者的差别,因为断除了对一切处所的分别;不执着布施的果报,因为诸法本来不来不去的缘故。这样的菩萨就得到了三轮清净的布施、持戒等也是这样。因为这智慧到彼岸是那些诸种到彼岸法门三轮清净的因体和本质,所以是觉悟最初的资粮。又因为智慧所证的大果胜过其他到彼岸的法门,如经中说:菩提心的福德以及摄受的法,如果对空性生起信解,其价值胜过(其他福德的)十六分。因为能证得这样的大果,所以是觉悟最初的资粮。**
**疏文“论偈者”,是指《菩提资粮论》的长行文提问说:为什么智慧到彼岸能够成为菩萨的母亲?回答:因为它能出生菩萨,并且被善巧方便所摄持。智慧生出诸菩萨,使他们追求无上觉悟,而不追求声闻、独觉的果位。因为它是生起佛身的根本原因,所以智慧到彼岸是菩萨的母亲,又因为它将菩萨安置于五种到彼岸的法门之中的缘故。好比母亲生下孩子时,有时放在床铺上,有时放在地上。智慧到彼岸也是这样,生出那些追求觉悟的菩萨时,将他们安置在布施等五种到彼岸的法门之中。因为能使他们追求觉悟,所以说它是菩萨的母亲。又好比母亲生下孩子后,随时思量:我的孩子吃这个食物,身体会增长;吃那个食物,身体会减损。菩萨也是这样,用智慧到彼岸来衡量自身:我应该这样布施,我应该这样持戒等等。因为这种自我衡量的因缘,所以它是菩萨的母亲。因此《毗摩罗经》的偈颂说:智慧到彼岸是菩萨仁者的母亲,善巧方便是父亲,慈悲是女儿。还有其他经典,也有类似的偈颂等等。论文内容非常广博,现在只是每节略记两三句,其余的都记在别的卷中。**
**疏文“佛母者”,长行文问:为什么智慧到彼岸也是诸佛的母亲?回答:因为它能出生以及显示无障碍智慧的缘故。过去、未来、现在的诸佛,都是由于智慧及其教法,烦恼已经断尽、应当断尽。因为能出生诸佛,所以是诸佛的母亲。又有偈颂说:由于证得智慧度彼岸的缘故,才能成就佛体,所以是诸佛的母亲,这是殊胜的仙圣(指佛)所说的。**
**疏文“般若波罗蜜者”,长行文说:为什么这个叫智慧到彼岸?因为它不与声闻、独觉的智慧相同,在它之上再没有其他需要了知的,这个智慧能到达一切彼岸,其余智慧没有能胜过它的,因为它三世平等,像虚空一样无边平等。像这样等等殊胜的因缘,如《般若波罗蜜经》中所说,所以名叫智慧到彼岸。**
**疏文“是觉初资粮者”,广泛的解释如前所述。**
**疏文“施、戒、忍等者”,长行文提问后,(论中)先简略说了觉悟的第一种资粮,现在应当说第二种资粮(说偈颂的部分在疏文中)。这里布施是第二种资粮,因为以智慧为前导的缘故。菩萨为了觉悟而行布施,因此从中生起利益他人身心的意愿和乐趣,这个因就叫做布施,而不是为了制造痛苦。布施有两种,就是财施和法施。财施也有两种,就是共众生识的和不共众生识的。共众生识的也有两种,就是内施(自身的肢体关节,或全部或部分)以及外施(男、女、妻、妾、二足众生、多足众生等)。不共众生识的也有两种,就是可食用的(身体内受用的饮食等物)和不可食用的(身体外受用的香花鬘、金银财宝、衣服、田地、财物、园林、水池、游戏场所等)。法施也有两种,就是世间法施(流转生死中能得到可受用的身体、根境等)和出世间法施(超越度脱生死流转)。接着论中又讲持戒等等。又有使身心安定的含义,能建立止和观等等。这个戒是由身、口、意的善行所转化产生的,其中远离杀生等(十恶业等)。又简略说有兩種戒,就是平等种殖戒和不平等种殖戒。平等种殖戒的意思是,由于积累这种善的身、口、意业的缘故,在生生世世中种下善根,无论是戒行,还是富足安乐,或是声闻、独觉果位,或是相貌果报,或是清净佛土,或是成熟众生,或是正等正觉等等,这些都叫做平等种殖戒。与这个相反的,就叫不平等种殖戒等等。**
**接着论中说忍辱到彼岸等等。如果详细来说,可以安立为三种:一、安住于身体的忍,是指身体所遭受的痛苦,外面蚊虫、蛇等种种有心众生以及无量因缘逼迫恼害身体等等,寒冷、炎热等等,四百零四种病痛等等。二、安住于心的忍,是指被辱骂等等,八种世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的吹动等等。又因为断除了睡眠、嗔恚的缘故,没有结恨的心,没有争斗的心,没有诉讼的心,既能自我保护也能保护他人,对众生怀着慈心相应,与悲心共同运作,生起欢喜的心意,恒常保持舍心(平等心)。三、安住于法(真理)的忍,是指对于内在的(色身如同聚沫等)、对于外在的(辱骂的声音是和合而成等)进行如实的观察,因此内、外一切法的自性都不可得(仔细推究,也如同唯识宗所说的三种忍)。如果在身、心、法中作自性空的观察时,就是随顺无生法忍。**
**精进到彼岸。从最初发心,直到坐在菩提座下,建立一切与觉悟分法相应的身、口、意善业,这叫做精进到彼岸。又有与凡夫、二乘不共的精进,叫做精进到彼岸。精进有三种,就是身精进、口精进、意精进,以心意的精进作为前导等等。又有三十二种菩萨精进(不断绝三宝种性等),菩萨修行这些精进,是从大悲心出发,远离身、口、意的过失的缘故。**
**禅定到彼岸有四种,就是觉支禅定等等。四禅在这四种禅定中,要远离证入二乘的境地,回向佛的境地。诸菩萨有十六种禅定,是二乘所没有的,就是不执着实有,不贪着禅味,以大悲心为所缘等等。**
**疏文“及此五下”,这后面还有四种到彼岸的法门,就是善巧、方便、愿、力、智。这四种都属于智慧到彼岸所摄。如果佛在菩提树下以与正念相应的智慧觉了诸法,这就是智慧到彼岸。它又是无障碍的相状,因为没有实体身相的缘故等等。像这样等等的智慧有八万四千种行相,这是菩萨所应了知的智慧到彼岸。如果想要详细演说,只有佛世尊才能做到!这六种到彼岸法门总体都是觉悟的资粮,犹如虚空中能含摄一切事物。其余的听闻资粮等种种资粮,都含摄在这六种到彼岸的法门之中,本质相同没有差异,应当了知。**
疏從此依義下,第二、釋文中二:初釋上四法,後釋餘文。初中又二:一、正釋,二、通難。初中云無慳貪等者,論中意也。論云:於真如法中深解脫現前(解也)所脩離相(行也),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解也),隨順脩行檀波羅蜜(行也。餘皆爾);以知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脩行尸羅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苦,離嗔惱故,隨順脩行羼提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脩行毗黎那波羅蜜;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脩行禪波羅蜜;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脩行般若波羅蜜。
从“依义”往下,是第二部分解释经文内容,分为两方面:先解释上面四种法,再解释其余文字。解释四种法的部分又分两段:第一是正式解释,第二是解答疑难。正式解释中说到“没有悭吝贪心”等,是依据《论》中的意思。《论》中说:在真如法之中,深刻理解解脱显现于前(这是理解方面),所修持的是不执着于表象(这是修行方面),因为了知法性的本体没有悭吝贪心(这是理解方面),所以随顺修持布施波罗蜜(这是修行方面。其余各项也都如此类推);因为了知法性没有染污,远离五种欲望的过患,所以随顺修持持戒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没有痛苦,远离嗔恨烦恼,所以随顺修持忍辱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没有身体、心理的表象,远离懈怠,所以随顺修持精进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恒常安定,本体没有散乱,所以随顺修持禅定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本体明澈,远离无明,所以随顺修持智慧波罗蜜。
疏余诸无量等者,谓圆觉本无系缚,即名解脱;本无贪等,则三善根;本无疑、浊,即净信等;乃至本无八万尘劳,即是八万波罗蜜也。故下文云: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一切清净。
在《圆觉经大疏》其余部分提到的“无量等”是指:圆满觉悟的本性原本就没有束缚,这就叫做解脱;本性中没有贪欲等烦恼,即是三种善根;本性中没有疑惑与污浊,就是清净信心等;乃至本性中没有八万种尘劳烦恼,这八万种尘劳当下就是八万种波罗蜜。所以后文说:乃至八万四千种总持法门,一切皆是清净。
△疏問:准此下,二、通難也。問意可知。答中全體者,如華嚴中稱性一塵,尚具多義,況果德耶?具總者,圓覺妙心是總,菩提、涅槃是別。謂此真心寂而常照即菩提,照而常寂即涅槃。寂、照不二,是此覺性也。揀之,下文云: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又云:諸佛世界,如空華起滅。又云:知虗空者,即空華相。又云: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收之,下文云:覺性遍滿,圓無際故。當知六根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遍滿法界。(十力、四無畏等,皆是其中差別法數也。)問:准文,則六根皆具。上來何以偏說菩提、涅槃?答:一向稱性圓融,義勢雖爾,其差別義,假、實全殊。其菩提、涅槃,直是覺性出纏之號,不例於根、塵等也。又此覺即是菩提,但唐、梵文異緣,通攝涅槃,故云圓也。亦如涅槃但是寂滅,亦由通攝般若之德,(般若即菩提也。)故云圓寂。是知大般涅槃是即覺之寂,方廣圓覺是即寂之覺。彼是圓寂經,此是圓覺經也。
**白话翻译:**
**△疏文提问**:根据这段文字,第二部分是解答疑难。提问的意思可以理解。回答中说的“全具”是指,就像《华严经》里说的,哪怕一粒微尘,只要符合真如本性,尚且具备多种含义,何况是圆满的果德呢?“具总”是指,圆觉妙心是总纲,菩提、涅槃是其中的具体方面。就是说,这个真心寂静而恒常观照就是菩提(觉悟),观照而恒常寂静就是涅槃(圆寂)。寂静与观照不分离,就是这个觉性的本质。**要辨别这一点**,下文说:生死、涅槃,都如同昨夜的梦。又说:诸佛世界,如同空中幻花的生起与消失。又说:知道虚空的人,本身也是空花之相。又说:依据幻象来说觉悟,这觉悟本身也称为幻象。如果说有个觉悟存在,那仍然没有脱离幻象。**要统摄这一点**,下文说:觉性周遍充满,圆满没有边际。应当知道,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乃至八万四千种总持法门,都遍满整个法界。((这里说的“十力”、“四无畏”等功德,都是这圆满觉性中具体差别的法相和数目。))
**提问**:根据经文,那么六根等都具备这些含义。上面为什么偏只说菩提、涅槃呢?
**回答**:如果纯粹从真如本性圆融无碍的角度说,道理趋势虽然是这样,但从具体差别的含义看,假有(如六根等)和实有(如菩提涅槃)的性质完全不同。菩提、涅槃,直接就是觉性脱离烦恼缠缚后的名号,不能和眼根、色尘等例子等同。再者,这个觉性本身就是菩提(觉悟),只是唐朝和印度的语言文字不同,并且它普遍包含了涅槃(圆寂)的功德,所以说是“圆”的。也如同涅槃虽然主要是寂灭的含义,但也因为它普遍包含了般若(智慧)的功德,((般若就是菩提。))所以称为“圆寂”。由此可知,《大般涅槃经》讲的是即觉性而显的寂灭(即寂之觉),而《大方广圆觉经》讲的是即寂灭而显的觉性(即觉之寂)。那部是讲“圆寂”的经,这部是讲“圆觉”的经。
▲疏中间下,二、释余文也。理、果者,理是真如,果是菩提、涅槃。余皆可见。疏论云顺本性等者,如上所引。诸佛师、法者,涅槃云:诸佛之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
在疏文中间以下,第二部分是解释其余的文字。所谓“理”与“果”,“理”指的是真如本体,“果”指的是觉悟与圆寂。其余部分都可以理解。疏文中引论说“随顺本性”等等,和前面引用的意思相同。所谓诸佛之师、佛法,正如《涅槃经》所说:诸佛的老师,就是佛法。因为佛法恒常不变,所以诸佛也恒常不变。
疏:未曰酬者,问因答果,故非酬也。然已是标举所悟之本,故但云未,不言非也。意明未名为酬问,故言未曰。未曰语势,对下句方名也。不同余处,是发语之端。发语之端者,如解曰:子曰、问曰之类,今不同彼。
**疏文解释**:这里说“未曰”,并不是在回应前面的提问。因为提问问的是因,而回答讲的是果,所以不算直接回应。不过,它已经点明了所领悟的根本,所以只说“未”,而不说“非”。意思是说明这还不算正式回应提问,因此说“未曰”。“未曰”这个说法的语气,是要对照下文才能确定其含义的。它和别处作为开头发语词的情况不同。所谓发语之端,就像“解曰”、“子曰”、“问曰”这类用法,这里和那种用法不一样。
無明章。 疏:經云:何無明?文二:一、釋文;二、然此下,顯意。其八萬塵勞、十二因緣,至下當釋。疏非想定等者,佛名經說:佛語舍利弗言:汝師鬱頭藍弗得非想定,八萬四千劫滿,命終之後,不免還作飛狸之身。(緣脩此定時,林間被鵶鳥喧噪,近水被魚等聲亂心,心生嗔恚,願入水飛空噉之。定力既盡,便受此報。待撿經文,委細示之。)疏無為坑中者,即華嚴經出現品云:如雪山頂上有藥王樹,名無盡根云云。若生根時,令閻浮提一切樹根生(莖、枝、葉、華、果皆爾),唯於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地獄深坑及水輪中。然亦於彼初無厭捨。如來智慧大藥王樹亦復如是云云。其根生時,令一切菩薩生不捨眾生大慈悲根(深心莖、波羅密枝、淨戒頭陀葉、相好莊嚴華、佛灌頂忍果)。唯於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二乘墮於無為廣大深坑及壞善根,非器眾生溺大邪見、貪愛之水。然亦於彼曾無厭捨。釋曰:疏家用此無為坑之文也。顯二乘雖諸漏已盡,而未斷根本無明。疏病行者,即涅槃經?無明章。釋名中二:一、釋本名,二、釋別。初中二:一、法相宗。言明是擇法者,謂此無明六釋不攝,故須離、合釋之。離者,明是擇法,擇法即慧也。無是不有之義,然後合之以為此體,故云無彼明故。(相宗以無明眾生為根本,故以收法之慧為彼。)或持業釋,謂所無即明,名曰無明。亦有說云:無他受稱,他即彼也。
**无明章** **疏解**:经文说:什么是无明?文字分为两部分:一、解释文句;二、从“然此”以下,阐明其意旨。其中八万尘劳、十二因缘等,到后面再解释。
**疏解中“非想定等”**,出自《佛名经》所说:佛告诉舍利弗:“你的老师头蓝弗证得了非想定,经过八万四千劫期满,命终之后,仍不免转生为飞狸之身。”(因为他修此定时,在林间被乌鸦喧闹干扰,在水边又被鱼等声音扰乱心神,心生嗔恨,发愿要入水飞天去吞吃它们。定力耗尽后,便受此果报。待查考经文原文,再详细说明。)
**疏解中“无为坑中”**,即《华严经·出现品》所说:如雪山顶上有药王树,名叫无尽根等等。当它生根时,能让阎浮提一切树木的根生长(茎、枝、叶、花、果也是如此),唯独在两处不能为它们作生长利益,那就是地狱深坑以及水轮之中。但药王树对这两处也从未厌弃舍弃。如来的智慧大药王树也是如此等等。当它的根生长时,能让一切菩萨生起不舍众生的大慈悲根(深心为茎、波罗蜜为枝、净戒头陀为叶、相好庄严为花、佛灌顶忍为果)。唯独在两处不能为它们作生长利益,那就是:二乘人堕于无为的广大深坑,以及毁坏善根、非佛法器皿的众生沉溺于大邪见、贪爱之水。但如来对他们也从未厌弃舍弃。
**解释**:疏文作者这里引用了“无为坑”这段文字。是为了显示二乘人虽然各种烦恼已尽,但还未断除根本无明。
**疏解中“病行者”**,出自《涅槃经》?……
**无明章**。解释名称分为两部分:一、解释根本名称,二、解释别义。第一部分中又分两派:一、法相宗。说“明”是择法的意思,指这个“无明”在六种释词方式中不涵盖,所以需要用“离合释”来分析。离析来看,“明”是择法,择法就是智慧。“无”是不有的意思,然后合起来理解这个本体,所以说“因为没有那个明(智慧)的缘故”。(法相宗以无明为众生的根本,所以用能统摄诸法的智慧作为“明”来对照。)或者用“持业释”来解释,意思是“所无”的就是“明”,所以叫“无明”。也有说法是:因“无他”而得名,“他”就是指那个“明”。
疏又雖有本等者,二、約法性宗說也。此中以眾生為末,覺性是本。迷覺性故,方曰無明,故云無始覺之照(如鏡體本明,離塵方照。又禪家說反照、觀照)。始、本之覺,前後類釋。注云唯識百法者,此二論中根本六煩惱之一也。皆是心所迷者,佛頂云: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等。前後之文及諸經云迷之處甚多顛倒者,以下即說。
**疏文又说“虽然存在根本与末梢等关系”——第二、这是从法性宗的角度来说的。** 这里以众生为末梢,觉悟本性为根本。因为迷失了觉悟的本性,才叫做无明,所以说“没有起始觉悟的观照”(就像镜子的本体原本明亮,远离尘垢才能映照。禅宗也说反观内照、观心照性。)。起始的觉悟与本有的觉悟,前后文有类似解释。 注文说“唯识、百法”——这是指《唯识论》和《百法明门论》这两部论典中,所列根本六种烦恼之一。这些都是心识的迷妄状态,《楞严经》说:过去本无迷惘,看似有迷与觉的分别;觉悟到迷,迷就消灭,觉悟本身不会再生起迷妄等等。前后文以及其他经典说到“迷”的地方很多,关于“颠倒”——下面就会解释。
出體中二:一、約經,二、約論。今初也。華嚴云等者,然十二支皆依真起,無有自性(故彼偈云:觀諸因緣實義空)。而無明最初親迷諦理(四諦,真實之理也。故十地論經云:諸諦第一義),而起於行。既橫從空起,不可復源,故今無明特受迷稱。今疏云迷自者,迷自真心也。故彼偈云:了達三界依心有十二因緣亦復然。彼論判云:第一義諦觀故。彼偈又云:不知真諦名無明故。
正文分为两部分:一是依据经义,二是依据论义。现在是第一部分。华严经所说的“等”,是指十二因缘都依真实而起,没有独立自性(所以那首偈颂说:观察一切因缘,真实本性是空)。而无明最初直接迷惑于真理(四谛,就是真实的道理。所以十地论经说:一切真理的根本真义),从而生起行为。既然它是从虚空中横生出来,无法再追溯到源头,所以现在特别将“无明”称为迷惑。现在疏文说“迷自”,是指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所以那首偈颂说:明白三界都依赖于心,十二因缘也是如此。那部论判定说:这是从第一义谛的角度观察。那首偈颂又说:不了解真谛,就叫做无明。
▲疏論云:不覺下,二、約論也。文四:一、性宗論,二、相宗論,三、料簡深淺,四、總揀具闕。今初,文二:一、引文正明。詳其喻文,亦具前迷真、執妄二義,謂迷東(東如真)為西(西如妄)。依方故迷者,此更有二句云:若離於方,則無有迷。疏中略之耳。疏釋曰下,二、以論例此。經言兩段文者,前引妄認等,乃至由此故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即出體也。次云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如夢中人等,即顯體空也。
▲《疏论》说:不觉以下,第二部分是依据《起信论》来说明。文字分为四段:一、性宗理论,二、相宗理论,三、辨析深浅,四、总体拣择完备与缺失。现在是第一段,文字又分两部分:一、引用论文正面说明。仔细推敲论文中的比喻,也具备前面所说的迷失真实、执着虚妄这两层含义,就是说把东方(东方如同真实)误认为西方(西方如同虚妄)。“因为依据方位所以产生迷惑”这句话,在《起信论》中本来还有两句:如果离开了方位,也就没有迷惑了。《疏》文中省略了而已。从“《疏》解释说”以下,是第二部分,用《起信论》来类比这里的经文。经文所说的两段文字,是指前面引用的“妄认……”一直到“由此故有轮转生死,故名无明”,这就是指出无明的体性。接下来“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如梦中人……”等,则是显示无明体性本空。
△疏俱舍下,二、相宗論也。文二:一、對真出體,二、對用出體。今初,文二:一、俱舍也。明所治者,俱舍云:無明何義?謂體(非智明也)。若爾,無明應是眼等(難也。明等五根亦非智明,應是無明)。既爾,此義應是明無(此更別釋明無之處名無明也)。若爾,無明體應非有(難也。若明無之處名無明者,既是他無,體應非有)。為顯有體(不同第二釋),義不濫餘(不同初釋)。頌曰:明所治無明(明有實體,謂此無明不了四諦。明所對治,名曰無明。與明相違,方是無明。非是離明之外皆是無明,亦非明無之處名無明也),如非親實等(舉喻釋成)。長行釋曰:如諸親友所對怨歒,與親友相違,名非親友。非謂異親友,謂說怨家,名非親友。非異親友外,皆名非親友。此喻無明不濫眼等也。非親友無(不是親友無處,名非親友。此喻無明有體也),諦語名實(釋非實也。此所對治虗誑言論,名為非實。非異於實,皆名非實。亦非實無,名為非實)。此所對治虗妄言論,名為非實。非異於實,亦非實無等言。為顯非法(不善法)、非義(不善義)、非事(不善事。此等皆與善法相違,名非法等)等性,非異非無。如是無明別有實體,是明所治,非異(簡眼等)、非無(簡明無處)。餘如別卷。疏唯識下,二、也。覆蔽真實者,意取第七識中恒行無明也。彼論第七心所中云我癡。然其廣釋,即在引經證有第七識處。文云:謂契經說:(彼疏亦不出名)不共無明(不共之義,次下即說),微細恒行,覆蔽真實。(謂此微細常行,行相難知,覆無我理,蔽無漏智,故名覆蔽真實。)若無此識,彼應非有。謂諸異生(餘見道聖人),於一切分(通三性、心也。釋經恒行字),恒起迷理不共無明,覆真實義,障聖慧眼。(伽陀云云。)是故契經說:諸異生類恒處長夜(夜是闇故,恒有為長。不爾,便應中間明也),無明所盲(謂此不共恒現行故,盲其慧眼也),惛(無覺)、醉(無醒)纏心,曾無醒覺。(即惛、醉也。若中途明時,便有醒覺。)此依六識,皆不得成。(證唯第七。)疏迷於理、事者,意取第六識中根本六煩惱中癡也。彼文云:云何為癡?於諸理、事迷闇為性。彼疏釋曰:謂獨頭無明迷理(且約為主者說也。若約非主,亦通迷事。主、非主義,次下即列也),相應等亦迷事也。疏有共、不共者,共謂通於六、七識及與貪等相應。不共反此。故唯識證第七識處。次後文云:不共無明總有二種:一、恒行不共,餘識所無(唯第七也。如佛不共法,依殊勝義立不共名。非互所無,皆名不共。謂第七識相應無明,無始恒行障真義智,唯此識有,故名不共。此一段注,皆是論文);二、獨行不共,此識非有(不與忿等相應起故,名為獨行;或不與餘俱起無明,獨迷諦理)。故瑜伽說:無明有二:若貪等俱者,名相應無明(即上共也);非貪等俱者,名獨行無明(但言非貪俱,即知與第六識俱,非謂第七不障與忿等俱起,故知唯在第六識也)。是主獨行,唯見所斷(此獨行中復有二也。主者,迷諸諦理,起唯分別,唯見道斷,不與忿等十種相應。若在欲界,與後五隨無慚、愧,七隨俱轉,或八,或十二,或〔十〕,如前四說諸隨煩惱遍染相應。此何以知之?不引證云)。如契經說:諸聖有學不共無明已永斷故,不造新業。(緣起初勝法門經第二說也。即知唯據此一無明為論,非謂一切也。)非主獨行,亦脩所斷,忿等皆通見、所斷故。(俱通見、脩,故云亦也。以忿等十皆通見、所斷故。彼言通見,明知亦脩,以極成故,所以不說。以忿等十各別頭生,故與相應,名非主獨行。此十亦增,上是主故。無此十時,唯無明增。此隨小乘,名為不共。然此忿等無別有體,即根本故。從輕相說,名不共也。此雖二別,仍是不遍。三性心起,無明所攝。)恒行不共,餘部所無;獨行不共,此、彼俱有。(大、小異也,唯大乘有也。今以聖教逼之,令信獨行不共,大、小俱有。)疏若取發下,二、對用出體也。言發業者,此約有支本說。故慈恩釋無明支云:以行蘊中無明為體,(業即是行,故發業者指行蘊中。)不取餘法。又引諸論,皆云:正發業者,唯是無明,餘者是助,故不取也。故大論第九云:以七無知(一、世,二、事,三、移轉,四、最勝,五、真實,六、染淨,七、增上慢。一一有愚字。)為無明支,故知不取餘法。又云:此有十九無知、六無知、五無知等。如大論第九等說。
▲疏文“俱舍”以下第二段,是相宗(唯识宗)的论述。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对照真谛来揭示其体性,二是对照作用来揭示其体性。现在是第一部分,文字又分两段:一、是《俱舍论》的观点。说明所对治的对象,《俱舍论》说:无明是什么意思呢?指的是它的体性(不是智慧光明)。如果这样,无明就应该是眼根等法了(这是诘难。因为眼等五根也不是智慧光明,按此逻辑也该是无明)。既然如此,这个意思应该是指“明的没有”(这是另一种解释,认为“明”不存在的地方就叫无明)。如果这样,无明本身岂不是没有实体了?(这是诘难。如果说明不存在的地方叫无明,那“无明”只是“明”的缺失,本身应该没有实体)。为了显示无明是有实体的(区别于第二种解释),并且其含义不与其余事物混淆(区别于第一种解释)。颂文说:无明是智慧所对治的(无明有其实体,它不能了知四谛真理。作为智慧的对治对象,才叫无明。它是与智慧相违背的,才是无明。并不是说智慧之外的一切都是无明,也不是说明不存在的地方就叫无明),就像“非亲友”、“非真实”等一样(举比喻来解释成立)。长行文解释说:就像亲友所对立的怨敌,与亲友相违背,所以叫“非亲友”。并不是说亲友之外的人,都叫“非亲友”。这个比喻说明无明不与眼根等混淆。也并非亲友不存在的地方就叫“非亲友”(并不是亲友不存在的地方,就叫“非亲友”。这个比喻说明无明是有实体的),真实不虚的言语叫“实语”(解释“非实”。这里所对治的虚妄言论,叫“非实”。并不是真实之外的都是“非实”,也不是真实不存在就叫“非实”)。这所对治的虚妄言论,叫做“非实”。并不是真实之外的都是“非实”,也不是真实不存在等等说法。为了说明非法(不善的法)、非义(不善的义理)、非事(不善的事情。这些都和善法相违背,所以叫非法等)等性质,既不是“相异”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无明,有它独特的实体,是智慧所对治的,既不是“相异”(排除眼根等),也不是“没有”(排除“明不存在之处”)。其余详细内容见其他卷章。疏文“唯识”以下,是第二部分。“覆蔽真实”的意思,指的是第七识中恒常现行的无明。那部论典第七卷关于心所的部分说到“我痴”。而详细的解释,就在引经证明第七识存在的地方。文字说:因为契经(佛经)说:(那部论的疏也没有列出经名)不共无明(“不共”的含义,下面马上会说明),微细而恒常现行,覆蔽真实。(就是说这种无明微细恒常现行,其活动状态难以察觉,它覆盖了无我的真理,遮蔽了无漏的智慧,所以叫覆蔽真实。)如果没有这第七识,那种无明就不应该存在。说的是所有凡夫(以及未证见道的圣人),在一切心识活动分位中(遍及善、恶、无记三性心。这是解释经中“恒行”二字),恒常生起迷于真理的不共无明,覆盖真实义理,障碍圣者的智慧眼。(引用的伽陀(偈颂)如此这般。)所以契经说:一切凡夫众生恒常处在漫漫长夜之中(夜是黑暗的,恒常存在所以是长的。否则,中间就应该有光明了),被无明所蒙蔽(因为这种不共无明恒常现行,所以蒙蔽了他们的智慧眼),内心被昏沉(没有觉知)、沉醉(没有清醒)所缠缚,从来不曾觉醒。(就是昏沉和沉醉。如果中途有光明,就会有觉醒。)如果依据前六识,这都解释不通。(证明必须依靠第七识。)疏文“迷于理、事”的意思,指的是第六识中作为根本六烦恼之一的愚痴。那部分文字说:什么是痴?就是对各种真理和事相迷惑昏暗作为其本性。那部论的疏解释说:独头无明主要是迷于真理(暂且按起主导作用的情况来说。如果不起主导作用,也通于迷于事相。主导与非主导的含义,下面会列出),与它相应的无明等也迷于事相。疏文“有共、不共”的意思,“共”是说这种无明通于第六、七识,并且与贪等烦恼相应。“不共”则与此相反。所以《唯识论》在证明第七识存在的地方,紧接着的文字说:不共无明总共有两种:一、恒行不共无明,是其余识所没有的(唯独第七识有。就像佛的不共法,是依据殊胜的意义安立“不共”的名称。并非互相没有的都叫不共。是说第七识相应的无明,无始以来恒常现行,障碍真实义理的智慧,唯独这个识有,所以叫不共。这一段注文,都是论文原文);二、独行不共无明,这第七识没有(因为它不与忿恨等随烦恼相应而起,所以叫独行;或者说不与其余烦恼俱起的无明,独自迷惑于真理)。所以《瑜伽师地论》说:无明有两种:如果和贪等烦恼一起生起的,叫相应无明(就是上面说的“共”);不和贪等一起生起的,叫独行无明(只说“非贪等俱”,就知道是与第六识俱起,不是说第七识一定不与忿恨等俱起,所以知道独行无明只在第六识)。其中起主导作用的独行无明,只有见道位才能断除(这独行无明中又分两种。“主”是指迷惑于各种真理而生起的,只属于分别起的烦恼,唯有见道能断,不与忿恨等十种随烦恼相应。如果在欲界,可能与后面五种随烦恼或无惭、无愧等七种随烦恼,或者八种,或者十二种,或者十种,俱起而转,如前文四处所说诸随烦恼普遍与染污心相应。这怎么知道呢?不引经论证明说)。如契经说:诸位有学圣者,因为不共无明已经永远断除的缘故,不再造作新的业。(出自《缘起初胜法门经》第二卷。就知道这里只是依据这一种无明来讨论,不是说一切无明。)不起主导作用的独行无明,也是修道位所断的,因为忿恨等都通于见道、修道所断的缘故。(都通于见、修二道所断,所以说“亦”。因为忿恨等十种随烦恼都通见、修所断。论中说通见道断,自然明白也通修道断,因为这是公认的,所以不说。因为这十种随烦恼各自独立生起,所以与无明相应时,叫非主独行。这十种烦恼势力增强时,无明就起主导作用。没有这十种时,只有无明势力增强。这里随顺小乘的说法,也叫不共。然而这忿恨等并没有独立的体性,因为它们就是根本烦恼(的一部分)。从较轻微的活动相状来说,称为不共。这虽然有两种区别,但仍然不是遍于一切。它们在三性心中都可能生起,属于无明所摄。)恒行不共无明,是其他部派(小乘)所没有的;独行不共无明,大乘、小乘都有。(这是大、小乘的差异,恒行不共只有大乘有。现在用圣教(佛经)来印证,让人相信独行不共无明是大、小乘都有的。)疏文“若取发……”以下,是第二部分,对照作用来揭示其体性。说到“发业”的,这是依据十二有支中的根本来说的。所以慈恩大师解释无明支时说:以行蕴中的无明为体性,(业就是“行”,所以“发业”指的是行蕴中的无明。)不取其余的法。又引诸论说,都说:真正引发业的,只是无明,其余的是辅助,所以不取。所以《大论》(可能指《瑜伽师地论》)第九卷说:以七种无知(一、世间愚,二、事愚,三、移转愚,四、最胜愚,五、真实愚,六、染净愚,七、增上慢愚。每一种前面都有“愚”字。)作为无明支,所以知道不取其余的法。又说:这有十九种无知、六种无知、五种无知等等。如《大论》第九卷等处所说。
△疏此等下,三、料拣论之浅深也。于中唯辨大乘论也。乃是六、七心所者,彼宗所说第八识无覆无记,第六、七识方有无明,七有恒行不共,六有独行不共。共者,即通如上所释。
△疏況迷自下,四、總揀具闕。謂唯識所說,闕迷自義及即空義。闕迷自者,上云迷無我理,及云迷於理、事,俱是所迷之境,不言自有法身真我。迷之,故妄執無我為邪慢之我。闕即空者,瑜伽五十五明諸煩惱假、實之中,言五見是假,無明為實故。又五十六及緣起經皆廣問答,揀諸餘法,故名無明。(揀即餘法自有無明,即是體不空也。)
疏根本者,論中根本不覺也,如體中引。枝末者,三細、六麤也。共、不共者,亦如上說。相應、不相應者,如前引瑜伽說。迷理者,六、七皆有;迷事者,唯第六也。獨頭者,有二意:一者、佛名。經云:獨頭無明為煩惱種。此但云根本也。無因而起,故曰獨頭,同起信論根本之說。二者、則前引瑜伽主、非主二種獨行也。故唯識疏釋迷於理、事之文云:謂獨頭無明迷理,相應等亦迷事。疏行俱者,造善三業時,必與無明俱也。故對法云:由異熟愚,發非福行,由彼一向是染污性。無明合時,必不定受解異熟正見故。疏覆業者,令無漏智行不起也。發業者,有支本故,性通不善、無記。然發福、非福、不動三種業(所發有三,能發但二。對法云:由異熟愚,發非福行,由彼一向是染污姓;由真實義愚,發福、不動行。真實義,即四諦也。)雖諸煩惱皆能發潤,而發業位無明力增故。疏種、現者,緣起經說:有四無明:一、現(現行),二、種(種子),三、相應,四、不相應。(兼證上相應、不相應。)此說無明支通現行及種為體。十地經亦云:無明有二,謂子時(種也)、果時(現也)。疏宿、惑者,俱舍頌云:宿惑位無明宿諸業名行長行。釋曰:於宿生中諸煩惱位至今生果熟,總謂無明,彼與無明俱時行故。由無明力,彼現行故。如說王行,非無導從,以王勝故,總名王行。(次釋下句云:)於宿生中福等業位至合果熟,總得行名云云。(乃至老、死,故論次云:)初句位言流至老、無
疏四、業用者,二:一、別明。言能生三細者,論云:依不覺故,生三種相,與彼不覺相應不離(相不離體故,末不離本故。依無明起妄心,依妄心起無明故)。云何為三?一者、無明業相等云云。疏二種者,一則前獨頭,即所知障;二則起業也,即煩惱障。亦可如次是前覆業、發業等。疏統而言下,二、總明。言住持者,華嚴云:一切眾生俱想所持。疏徵中者,即如上八萬塵勞根本等。
疏按定其非中二:一、释科文;二、文中下,释经文。言悉该,言种种颠倒者,二乘亦有无我等四倒,权教中积行菩萨亦有以染、净相为有,以真性为空之倒,故云悉该也。疏一、法中二:一、蹑前标意;二、今则下,释科文;三、释经文。二中又二:一、正释;二、故肇下,引证。形㲉证认身,缘虑证认心,故云正当此段。疏文中三、释经文,分二:一、正释此文,二、成前种种。初中二:一、身,二、心。心中二释者,一、以心释影,二、以境释影。疏实有乃至者,中间文云:为遣执心、心所外实有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亦是法执。疏首楞严云:若分别等者,彼经中阿难先被佛推征心性在内、在外,皆成过失。最后乃云:世尊!今征我心,我欲推求觅心。即此推求,是为心否?佛言:咄哉,阿难!此非汝心,此是前尘分别相想,或汝真性。乃至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心,离尘无体等。意云:既离尘无体,即知是前尘分别影事也。既是前尘之影,尘变灭时,心即变灭;灭时,即无心。如龟毛等,谁证法忍?据此众多过失,足明阿难所认未是真心矣。故今所引之,以证妄认分别而为心也。疏余同前解者,如引唯识、佛顶等文,所证分别心想空、无之义,皆同前也。
▲疏前標顛倒下,二、成前種種也。文二:一、總約諸教;注下,二、空觀。初當具敘者,今略言之。我謂主、宰,如國之主,有自在故;及如宰輔,能割斷故。主是我體,宰是我用。主是俱生,無分別故;宰是分別,有割斷故。於中復有世間、聖教。世間我,謂有情者、意生者、摩納縛迦者、養育者、數取趣者、命者、士夫者、作者、受者、知者、見者;聖教我,謂預流者、一來者、不來者、不生者、大乘者、信解者、證者等。法謂軌持之法。世間法者,謂所執根、身、塵、境是性之法;聖教法,謂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緣、諦、乘等。疏同有三倒者,想倒,心倒,見倒。澤州涅槃疏云:七識,心、心所體,是其心體倒;妄取法相(第七妄執第八見分為我,第六通執內、外所緣為我、為法),名為想倒;於所取相建(第七)五定實,名為見倒(即分別也);亦可妄想,謂有諸法,為想倒;重起心緣,緣前所想,名為心倒;於心所緣執定分明,名為見倒(二釋皆是澤州側注,即是鈔者)。言同有者,三倒名同;各有者,兩翻四倒各別。二乘三倒者,彼亦不知七、八二識,又妄取法相,皆與凡同。故涅槃經文及疏皆是二乘倒相。四倒者,具如第一鈔中釋常、樂、我、淨處說,又如注所指四念處也。問:三倒及兩種四倒何別?答:依於三倒,生兩四倒。澤州云:三倒是迷理、迷諸法,如建立生死、涅槃法相,不同小乘所說三倒也(既揀異小乘,即知非彼所悟也)。其八倒者,是其迷法,謂想倒迷前生死染法,建立常法;迷前所立涅槃淨法,起無常等。於彼三倒所立法中而起八倒(即兩、四也),故說依三倒生八倒也。故涅槃經說八倒之次,便云:所以者何?想倒、心倒、見倒。以三倒故,世間之人樂中見苦等(計苦等,即知是二乘迷也)。
△疏若克就下。二、别就此经也。文理甚显,然须是智眼开者,方见之照然。若眼盲者更释,亦更无所益矣。
疏初、直喻前文者,文二:一、直显喻相;二、空华、幻月下,以之法合。文二:一、通,二、别。通中又二:一、顺合迷。顺喻文势,故应云:法身实无四大,真心实无缘虑,迷者妄执。
△二、若悟真下,及合悟。反者,与喻文势相翻故。闻复者,彼经云:反闻,闻自性也。
▲疏亦可下,二、别也。文二:一、合身心,二、合相见。初中二:一、正合;二、然月下,补阙。
△疏又为下,二、合相见。文二:一、正合;二、世亲下,通妨。妨难云:魏朝译金刚经,末偈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论标释云:星喻见分,翳喻相分,灯喻识体。今以翳喻见分,岂不违彼论文?故此通云据释处等也。谓论牒释曰:如目有翳,则见毛轮等色。观有为法亦尔,以颠倒见故。大云释云:此喻执若在意见实我法此翳配在第七识,以恒行故。评曰:既在第七,即知是见分。毛轮喻我法,我即第七家,相分是第八也。毛轮即此空华,故知取所见之华也。又义净三藏颂此喻云:但由翳眼力遂使见空华。即知华喻相分,翳喻见分。
疏后展转例见者,文三:一、释喻。言非谓真实之华者,暗席谬释,谓有疏释云:实华者,谓树上之华。此释实,可哀哉!今存大体,不欲指名。又缘此人身上却有德行,余深重德云,故不言也。
▲二、若具下,法合。
▲三、此乃下,显意。
疏:由此者,此妄执身心也。尘数等者,此妄执所起之过患也。狱鬼畜者,三涂也。八苦者,人中也,谓生老病死,爱别怨憎,会求不得,及五盛阴。五衰者,六欲天也,谓一华萎,二汗出,三身光灭,四眷属离,五不乐本座。
疏:初、标定者,文三:一、正释;二、故论云下,引证,既离本觉,无自相,即是空无也;三、了斯下,例释余义。于中二:一、略显大乘涅槃,即涅槃经夜叉为雪山童子所说之偈也;二、是知下,略释诸乘涅槃,谓顺迷覩十二支灭处,即缘觉涅槃也。肇公云:缘觉觉缘,离以即真。声闻涅槃是灭谛,灭谛亦同十二支灭尽之义。故此科云:诸乘
疏故金刚三昧下,引经证一切众生本无所有,亦是通妨。妨难云:既无轮转之法,又无受轮转之人,诸佛、菩萨何以故出世?出世教化谁人?为谁说法?故此引经通云化无所化。晓公论释云:初句牒能、所化,最后一句叹化大,中间二句正明观相。无生化者,初修观时,彼诸有相于幻化相灭其生心,故不生;无化者,复遣于空,于无化空亦不生故。如金刚经四生、九类,皆令涅槃,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亦如净名观众生如第六阴等,为一切众生说如斯法,名为真实慈也。
疏拂有四重者,一、拂覺妄智者,初二句也。彼者,指前文也。謂彼前段所說知無輪轉之智,亦如虗空無所有也。二、泯其拂心者,次二句也。謂知前覺智之心,亦如空華無所有也。三、遮斷滅者,以次二句也。四、結離過者,後一句也。不言有、無,即無念矣。疏心言路絕者,所思之相,即心之道路也,心所遊履故;所說之名,即言之道路,言所歷故。絕者,心將緣而慮亡,口欲言而詞喪也。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疏羅什云者,即什公所製悟玄序也。首云夫嘉運難可再遭云云,(乃至)夫玄道不可以設功得,聖智不可以有心知,真諦不可以存我會,聖功不可以有事為。唯忘功者,可以道合;虗懷者,可以理冥;真心者,可與真一;遺智者,可與聖同。雖云道合,無心於合,合者合焉;雖云聖同,不求於同,同者同焉。疏聚沙等者,即法華經會權歸實,明一切行無非佛道,謂過去無數佛皆說一乘法云云,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若有眾生類值諸過去佛若聞法布施或持戒忍辱精進禪智等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云皆已者,引昔例也云云,乃至)若於曠野中積土成佛廟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云云,或以指爪甲而畫作佛像云云,或有人禮拜或復但合掌乃至舉一手或復少低頭云云,(乃至)皆已成佛道云云,(乃至)未來諸世尊其數無有量是諸如來等亦方便說法云云,度脫諸眾生入佛無漏智云云,(乃至)無數諸法門其實為一乘。釋曰:詳之,是三世佛雖說種種法,皆為一乘,畢竟皆令成佛之意也。
疏后征拂等者,文二:初解可以故三字;后释意下,解虗空性等尽一段之文。文二:一、总释大意;二、于中下,别释其文。文分为二:初二句明诸法,后六句显一心。初中二:初别释引证,后总证二句。初中二:一、以空义不生灭义释上句。言相因诸相者,前展转拂迹能、所之相也,非谓青、黄等相。二、常不下,以寂义不来去义释下句。随其义类,各相应故。疏法句云者,取意略引也。具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性寂灭本来无所动一切诸众生实无有生灭生灭即涅槃本来无所动一切诸法相从缘无起作起作性相如本来无所动一切诸文字无实无所依俱同一寂灭本来无所动。此四偈中,初及第四皆云寂灭本来无所动。今疏所引,但除本来二字。缘上句已云本来,意图文字简略也。但用两句之文,摄得八偈之义。此前更有四句,亦皆说诸法本来无所动故。疏法华亦云者,具云:是故舍利弗我为设方便说诸尽苦道示之以涅槃我虽说涅槃是亦非真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疏又华严下。二、总证二句也。各依注配也,兼配前段。非作故无等者,此是展转拂迹之根本也。不生不灭等义,至下开章门具释。
如来藏章。 初释名中三:一标列,二牒释。牒释中三:一隐覆,又二:一藏如来,二如来自藏。初中二:一释,二证。证中三:一理趣般若也。次云普贤菩萨自体遍故。
疏勝鬘下,二也。此是一經中二處之文。初云生死二法是如來藏者,具云:世尊!生死者,依如來藏。以如來藏,故說本際不可知。世尊!有如來藏,故說生死,是名善說。世尊!生死者,諸受根沒,次第諸受根起,是名生死。世尊!生死者,此二法是如來藏。世間言說有死,有生。死者,諸根壞;生者,新諸根起。非如來藏有生,有死。如來藏離有為相,常住不變。是故如來藏是依,是持云云。(次文如下所引。然此文中云生死是如來藏,又云非如來藏有生死者,乍看,似相違;細詳之,乃是相成。意云:以生死即空無,故是如來藏。如來藏空無生死,故云非也。)疏如來法身下,此却是向前之文,讚無作四聖諦之次也。具云:世尊!非壞法故,名為苦滅。所言苦滅者,名無始、無作、無起、無盡、離盡、常住、自性清淨、離一切煩惱藏。世尊!過於恒沙不離、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成就如來法身。世尊!如是如來法身不離煩惱藏,名如來藏。疏如來藏經下,三也。此經唯一卷,如來成道十年時說。此是表詮顯實宗之根本也。疏一切眾生下,(至如我無異。)此是總相,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也。經初發起序云:爾時世尊於栴檀重閣正坐三昧,而現神變。有千葉蓮,大如車輪,其數無量,色、香具足,而未開敷。一切華內皆有化佛上昇虗空,彌覆世界,猶如寶帳。一一蓮華放無量光,同時舒榮。佛神力故,須臾之間,皆悉萎變。其諸華內一切化佛結跏趺坐,各放無數百千光明。於時此剎莊嚴殊特,一切大眾歡喜踊躍,恠未曾有,咸有疑念:今何因緣,無數妙華忽然毀變,萎黑臭穢,甚可厭惡?爾時世尊知諸菩薩、大眾所疑,告金剛慧菩薩:善男子!於佛法中諸有所疑,恣汝所問。金剛慧知諸大眾咸有疑念,而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無數蓮華中皆有化佛上昇虗空,彌覆世界,須臾之間,皆悉萎變?一切化佛各放無數百千光明,眾會悉見,合掌恭敬。次正宗初云:佛言:善男子!如佛所化,無數蓮華忽然萎變。無量化佛在蓮華內,相好莊嚴,結跏趺坐,放大光明。眾覩希有,靡不恭敬。如是,善男子!我以佛眼觀一切眾生貪欲、恚、癡諸煩惱中有如來智、如來眼、如來身,結跏趺坐,儼然不動。善男子!一切眾生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
疏便以九喻喻之者,宝藏性论第四烦恼所缠品释此经九喻,具以法合能藏、所藏,文、义俱广,联环总要。今恐初举离捡难叙,遂且各各侧注九注对之,令寻易见。又引经、论,次以论释之,兼用佛性论相,计八、九纸,在别卷中。欲穷此一门者,亦须备览。然九烦恼,初三三毒种子,第四是三毒现行,余各如所注。其所藏九种喻真法,初三佛法界身,如次体、相、用三大,余亦依注。
△一、萎華佛身者,經說:如天眼人,觀未敷華,內有佛身趺坐,華萎除去,便得顯現。眾生佛性,常住不變。煩惱覆故,佛為說法,除滅塵勞,淨一切智。論釋以華喻貪者,偈云:華榮時則愛,萎變則不愛。貪煩惱亦爾,初樂後不樂。(去聲、入聲,總通也。夫所貪之境多,則易厭也。使者,是無明之使也。無明使之,令貪求故。嗔、癡亦然。)化佛喻法界身者,以世間無法可喻真佛,故還將化佛喻之。論云:一、寂靜法界身,以無分別智境故,唯自內身能證故。
△二、中經說:淳蜜在巖樹中,群蜂圍遶守護。有人巧智,先除蜂,乃取密,隨意食用(自利),惠及一切(說法利他也。眾生亦爾,佛為說法,滅除煩惱,開佛知見)。論喻嗔者,蜂護蜜嗔,蠆螫自苦。眾生迷佛性,為我護故。嗔恚一切,生種種苦。故佛性論云:如蜂若為他所觸,放毒螫人。嗔亦如是,若心起嗔,即能自害,復能害他,而有甘蜜云云。淨蜜喻一味法者,論云:為諸菩薩演說甚深第一義諦。法藏偈云:如美蜜一味,微細法亦爾。(此明法界身本有常說、遍說稱生法門之德,如華嚴說,故以淳蜜喻之。蜜唯淳甜,云一味,無種種也。故經云:滅除煩惱,開佛知見。佛知見即一乘妙法,無二無三故。)
△三中,如粳粮米,未離皮檜。貧愚輕賤,謂為可棄。除蕩既精,常為御用。(經中每喻後法,合文大同,故此後皆略不載。)論喻癡者。(以穅𥢶不同華榮後萎,可貪可厭。又不同蜂瞋,但是平平心境,亦無故變之相。唯能障覆珍米,故與癡相相似也。)米喻說種種法者,論云:名字章句,種種差別。依世諦故,如種種異味。(此以粳米可作多種般〔數〕飲食,兼假籍諸味資助,有生有熟。初則香美,停則臭爛。或增病除病,或益身損身。雖資益根大,而速飽速飢,非長久堅實。不同淳蜜和合,補藥為丸,因濟形命。故前喻一味法,此喻種種法也。)
△四中,如真金墮不淨處,隱沒多年不壞,而莫能知。有天眼者,(如來)與說令出之,隨意受用。論云糞穢(即不淨也)喻增上貪等者,(三毒現行,相貌麤惡,人所惡見,故如糞穢。故佛性論云:淨潔金寶,為糞所塗,違逆人心也。)偈云:猶如臰穢糞,智觀貪自爾。(舉貪攝於嗔癡。)金喻真如者,以性不改變,乃至在邪聚眾生身中,無異無別,光明照了。(如金入火,乃至作種種物,體不改變。)
△五中,如貧家有珍寶藏寶,不能言我在於此。既不自知,又無語者,不能開發云云。貧家喻根本無明者,論云:阿羅漢身中所攝煩惱,如地中珍寶,無天眼不見。如是自在智,為無明所覆。(凡夫亦同,但麤重所逼,此相不顯,故就羅漢顯之。貧家者,二乘人但免熱惱等苦,而都未得諸佛無量福智寶藏。如世人清貧無事,不得名國王長者,故云貧家也。然尅體辨,能藏寶者,乃是地也。故上下論文,皆云地藏。以根本無明,未有能所愛惡之相,故如地也。)寶藏喻法身佛性者。(然此下五喻,皆喻如來性。此明眾生有金,有無漏位之妙果也。五中,初二是能成之體性,後三是所成之三身。)論總顯五喻中所喻之法云:(此後五種所藏之法,論偈熟此一時。釋云:)佛性有二種:一者如地藏,(此第上喻。)二者如樹果。(第六。)無始世界來,自性清淨心,脩行無上道。(通明萬行本具也,即起信中本覺內薰之義。)依二種佛性,(五六所喻。)得出三種身。(七法,八報,九化也。)依初譬喻故,(寶藏。)知有初法身。(知有者,即是性義。法身萬德所依,如寶藏是衣食家產萬事之所依。)依第二譬喻,(菴羅。)知有二佛身。(亦是性義。果生熟漸等,故喻報化二身。)真佛法身淨,猶如真金像。(七金像,喻出纏法身也。第五寶藏,喻能成因性。此喻所成果相,故如金已成之相。)證大法王位,如轉輪聖王。(八輪王,喻報身也。法王登位,故如輪王。即第六果實,喻能成二身因性。此及第九,喻所成報化身相也。)依止鏡像體,故有化佛像。(九鑄像,喻化身也。鑄者,表隨時改轉,故如化也。論云:鏡像兼取,隨對機緣,無心而現,如影也。)
△六中如菴羅菓,內實不壞,種之於地,成大樹王。眾生佛性在無明㲉,如果種在核內云云。果喻見惑者,論偈云:如子離皮𥢶,次第生芽等(等於莖、輪、枝、葉、華、果)。見道斷煩惱,次第生諸地(內實喻二身性,已如上說)。
△七中,如人持金像,行詣他國,經遊險路,懼遭劫奪,裹以弊物。此人命終,像棄曠野。行人踐踏,咸謂不淨。得天眼者見,即為出之。一切禮敬,喻脩惑者。(弊物多時,必自然壞滅。如見道聖人,所有脩惑,決定漸斷。不同果核存〔之〕,則多時不杇。故佛性論云:身見先來已破,生道對治,數數習故,思惟煩惱,無復勢力,譬彼敗衣也。)
△八中如女人貧賤醜陋,而懷貴子,當為聖王,王四天下。此人不知,常作下劣,生賤子想,喻不淨地垢者。(即於前脩惑中分七地已前,名不淨地。由數數出觀,有漏心起故。第七地雖恒無相,乃作意加功用故。)佛性論曰:輪王在貧女腹中,胎不能行。七地已還,煩惱亦爾。雖名煩惱,而有三德。(意明胎雖隱覆王子,而能長養登地。煩惱亦爾,成就大悲之德,長養聖胎。)一無染濁,慈悲智慧所含養故。二無過失,不損自他故。三有功德,能成就佛法及眾生故。若長煩惱,即成凡夫,不能成就佛法。若斷煩惱,即成二乘,不能成就眾生。(今不長不斷,故成二益。)
△九中,如鑄師鑄金像成,列置於地,外現燋黑,內像不變。開模等像,金色晃曜,喻淨地垢者。(八地已上,無功任運,心心寂滅,自然流入佛智大海,故名淨地。)偈云:金剛定智斷故。(意云:鑄像已成,頓破燋模,頓顯金像。如金剛喻定,頓斷二障種子,便成佛也。)佛性論云:像已成熟,模未開時,諸物不能破,唯斧等能破。八地已上惑亦爾,唯金剛心能破究竟故。然上所用經論,但撮略取,意銷文說。然傳教人,還須具見經文、論文,方盡本末。故備引其文,一一配釋,在補卷中。
疏:二者、下如来自藏也。注云隐复文者,三种藏义中,此当隐覆矣。如人睡眠,自是心识昧略不行,便似不显现,非别有睡法来藏覆心识。问:诸经论皆云:睡法如盖,盖人心识。此复如何?答:亦有此义,即是前藏如来,故各如来藏之义也。法、喻皆有此二义。论次更有,文在别卷。
疏一、體含用下,(含攝中三義,今是一也。)謂體、性含於相、用,今但略云體、用相從攝耳。然此含者,謂即體之用依於即用之體,即用之體持於即體之用,非如櫃等盛貯餘物。故注有金器之喻,謂純一之金含於萬器,緣會即顯。亦如華嚴金師子章中之意,亦如明鏡含於萬像。故唯識說大圓鏡智相應心品能現能生身、土、智、影等。
▲疏二、聖含下,(第二義也。)彼論如來藏品釋所攝名藏,文云:所攝名藏者,佛說約住自性如如一切眾生是如來藏。如如者,有二:一、如如智,二、如如境。並不倒,故名如如。言來者,約從自性來,來至至得,是名如來。故雖因、果,其體不二。但在因時違二空,故起無明,而為煩惱所雜,故名染濁;至果時與二空合,說名為清。如水體非清、濁,但由穢、不穢,故有清、濁云云。所言藏者,一切眾生悉在如來智內,故名為藏,以如如智稱如如境故。一切眾生決無有出如如境者,普為如來之所攝持,故名所藏眾生為如來藏。藏有三義:一、顯正境無此,離如如境,無別一境出此境故;二、顯正行無此,離此智外,無別勝智過此智故;三、顯正果無此,無別一果勝此果故。故曰無此。由此果能攝藏一切眾生,故說一切眾生為如來藏。(此意云:既三種離如來無有,即知悉從如來中現。故前云悉在如來智內。)
△疏三、因含下,(第三義也。)即義引彼品能攝名、藏也。文云:謂名能持藏者,謂果地一切過恒沙數功德住如來應得性時,攝之已盡故。若至果時方言得性者,此性便是無常。何以故?非始得故。故知本有,是故言常。
疏出生下,大段中第三义。注云论三义中无此者,指佛性论也。谓疏中前二义已含论中三义,三义犹局于疏中二义,况又今阙此门,故前注云局于此也。文中二:一、直释云云。
▲疏故十地下,二、引证,又二:一、以义通举。此通指诸教之义,皆约登地证契法身,方能修成种种报化功德妙用。
△疏是以下,二、以文证成。别引论文,释成上义。乃至人、天道行,皆是论文,其义可见。即起信中用大,文云能生世、出世间善因、果故,亦同此矣。此乃证于体大,故显发相大中恒沙性、德,名用大也。故注云:此理、智合为如来矣。如来即藏,藏含无漏因、果。证之,即能出生。出生故,即知本含此德。故以出生释如来藏。
疏此三义下,三、配属也。谓法身本无烦恼,无能隐覆,本具德用,不待出生,故云尅体。
疏出体下,文二:一、直指,二、会异。初中二:一、约论,如前已释;二、楞伽下,约经,经文可解。注云十地经者,经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来依此演说十二有支。彼论释云:一心者,第一义谛心也。疏胜鬘下,其文具在下劝信中疏及钞也。余此经及涅槃,皆可知也。
▲疏唯识下,会异也。据彼论文,名、义俱异;约此达彼,其体非二。故引密严证也。
疏:三、種類者,文三:一、約論佛性。論云:如來藏有五種下,即自體相品中文也。具云:自體相者,有二種:一者、別相,二者、通相。別相有三種。何者為三?一者、如意功德性,二者、無異性,三者、潤滑性。所言如意功德相者,謂如來藏有五種。何等為五?(五中皆有標、釋。䟽中撮略釋處,側注記之。今但以論釋處銷側注,即甚易記也。)一、如來藏(標也),自性是其藏義。(略示也。此下委釋。餘四皆例此矣。)一切諸法下,出如來自性無我為相故,故說一切諸法為如來藏。二者、正法藏,因是其義義。以一切聖人四念處等正法,皆取此性作境,未生得生,已生得滿,是故說名正法藏。三者、法身藏,至得是其藏義。此一切聖人信樂正性,信樂願聞,由此信樂心故,令諸聖人得於四德及過恒沙數等一切如來功德,故說此性名法身藏。四者、出世藏,真實是其藏義。世有三義:一者、對治可滅盡,故名為世;此法則無對治,故名出世。二、不靜住,故名為世;由虗妄心果報念念滅不住故,此法不爾,故名出世。三、由有倒見故,心在世間則恒倒見;如人在三界心中,決不得見苦法忍等。以其虗妄,故名為世;此法能出世間,故名真實為出世藏。五者、自性清淨藏,以祕密是其藏義。若一切法隨順此性,則名為內;是正非邪,則為清淨。若諸法違逆此理,則名為外;是邪非正,名為染濁。故言自性清淨藏者,勝鬘經言:世尊!佛性者,是如來藏,是正法藏,是法身藏,是出世藏,是自性清淨藏。由說此五藏義,故如意功德而得顯現。佛為顯此義,故說如意寶。譬如人以宿業故,感得如意寶珠;得此珠已,隨其意所樂事,自然得成。佛性亦爾,由伏事善知識,脩諸福慧,感得此性,便隨脩行者意,各各自得三乘之果。故如意功德是其別相。上釋第一如意功德,生銷疏說。餘二無異。三、潤滑及通相,皆在別卷。
▲疏胜鬘下,二、约经也。详论与经,义全同也。论中亦引,经为胜故。故疏注法界藏云:即论中初二也。然经唯四种者,译者前后不同故。而论中初引亦有五种。若会二译令同者,即疏引经标云:如来藏者,便是第一,即论中如来性也。法界者,即是第二,即论中正法藏,因、果是因义故也。余三全同。注华严者,即妙严品第一叹菩萨之德之文也。
▲疏此之四名下,三、辨其总、别。但辨经中四名,自然例显论中五名也。初总想者,今释四名,则以法界藏为总相。若约五名,初、二合为总相,义亦相当矣。注此本下,疏今所引,即藏中别行一卷之文。唯此四字是唐朝三藏菩提流支所译之本,在宝积经大部中。以加此四字,文即显故。
▲疏文在“这四种名称”之后,第三部分是辨明总相与别相。只要辨明经中的四种名称,自然就能类推显示论中的五种名称了。首先说总相:现在解释这四种名称,是以“法界藏”作为总相。如果就五种名称来说,将前两种合并作为总相,意义也是相当的。注文“此本”之下,疏文现在所引用的,即是经藏中单独流通的一卷文字。只有“法界藏身”这四个字是唐朝三藏法师菩提流支所翻译的版本,收录在《大宝积经》这部大丛书之中。因为加上这四个字,文义就更加显明了。
疏四、行相下,文二:一、總相;二、初、真如性下,別相。初中又二:一、標;二、然真、妄下,釋。具如起信疏云云。別中亦二:一、性,二、相。初中標云:真如即指論文,性字即指經中自性。於中又二:一、勝鬘下,約經。(對論詳之,其意可解。)二、論中亦可約論云:文云:所言空者,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謂離一切差別之相,以無虗妄心念故。(故經云:脫離一切煩惱藏。)所言不空者,以顯法體空無妄故,即是真心,常恒不變,淨德滿足。(故經云:具過恒河沙不思議佛法。故判云:義全同此也。)疏後生、滅中又二:一、標,二、釋。初中生、滅者,合於差別,經、論皆攝故。注具如論、疏者,論判云:是二種門,各皆總攝一切法。彼疏云:生、滅必賴於真如,真如不必藉生、滅。故不動之法亦在動門,如波必濕,濕不必波也。餘義可知。然無為法唯是無漏,不善之法唯是有漏。善及有為,皆通有漏、無漏。又無為、不善,一向相非;(不善必乖於無為,無為必非不善。)有為及善,互通是、非。(善中有有為、無為,有為中復有善、不善,故言互通。)然此展轉分二之義,作看,似頭緒紛然;細詳,則昭然易見。
疏:五、業用,文二:一、標;二、初直下,釋。釋中二:初不變二義,可解;後生滅下,隨緣也,又二:一、別,二、總。別中二:一、染緣起;二、能知下,淨緣起。疏由後下,總也,又二:一、以論引經,經即阿毗達磨經;二、長行下,以經(勝鬘)釋論(阿毗達磨)。云性者,如來藏者,彼論具云:所言性者,如聖者勝鬘經言:世尊!如是說:如來藏者,是法界藏、出世間法身藏、出世間上上藏、自性清淨法身藏、自性清淨如來藏故。注唯識下,彼論釋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言隨自宗者,彼以賴耶為諸法之因,故釋云界,界是因義;以此如來藏為諸法之本,故釋云性,即如來自性也。疏是依者,是所依也,生死、涅槃是能依故;是持者,是能持也,生死、涅槃是所持故。本文具云:住持者,亦當所住也,生死即當能住;是建立者,亦是能也,生死、涅槃是所建立之法。謂如來藏能建立、能持生死、涅槃,是生死是涅槃所依、所住之處也。疏諸道者,六道也。證涅槃下,具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證涅槃。世尊!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不欲涅槃,不樂願涅槃故。餘義在別卷。
疏文第五部分:作用表现,分为两段:一、总纲提示;二、从“初直下”开始,具体解释。解释部分又分两层:首先是“不変”的两种含义,这部分容易理解;其次是“生灭下”开始的“随缘”义,又分两段:一、分别说明,二、综合说明。分别说明中包括:一、染污缘起;二、从“能知下”开始的清净缘起。疏文“由后下”是综合说明,再分两段:一、引用论典来印证经文,所引经文即《阿毗达磨经》;二、从“长行下”开始,用《胜鬘经》来解释《阿毗达磨论》。所谓“性”,即如来藏,该论完整表述是:所说的“性”,正如圣者《胜鬘经》所言:世尊!如此宣说:如来藏,是法界的宝藏、出世间法身的宝藏、出世间最上乘的宝藏、自性清净法身的宝藏、自性清净如来藏的缘故。注文“唯识下”,该论解释说: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而有六道轮回及涅槃证得。文中说“随自宗”,是指该宗以阿赖耶识为一切法的因,所以解释“界”为因义;此处以如来藏为一切法的根本,所以解释为“性”,即如来自性。疏文“是依”,是指所依止,生死与涅槃是能依止的;“是持”,是指能持载,生死与涅槃是所持载的对象。原文完整表述是:所谓住持,也相当于所住之处,生死则相当于能住;所谓建立,也是能建立,生死与涅槃是所建立的法。意思是如来藏能建立、能持载生死与涅槃,生死与涅槃都以如来藏为所依止、所安住之处。疏文“诸道”,指六道。“证涅槃下”完整内容是:依于如来藏,所以有生死;依于如来藏,所以证得涅槃。世尊!如果没有如来藏,众生就不会厌离痛苦,不会乐于追求涅槃,不愿趋向涅槃,不乐于发愿证得涅槃。其余义理详见其他卷章。
疏:六、勸信中文七:一、明相應信,二、明不信之相,三、明信順之益,四、證諸行之本,五、明難信所以,六、正勸須信,七、揀信器。初中注引寶性論者,即是為何說品中文也。具云:問曰:真如佛性如來藏義,住無障礙究竟地菩薩、第一聖人亦非境界,以是一切智者境界故。何故乃為愚癡顛倒凡夫人說?答曰:以是義故,略說四偈。處處經中說。內外一切空。有為法如雲。及如夢幻等。此中何故說。一切諸眾生。皆有如來性。而不說空寂。(釋曰:此上猶是假立,助成問意也。下方正答云:)以有怯弱心。輕慢諸眾生。執著虗妄法。謗真如佛性。計身為有我。為令如是等。遠離五種過。故說有佛性。此四偈以十一偈略釋。(略引六偈,餘在別卷。)以眾生不聞。(不聞如來藏。)不發菩提心。或有怯弱者。欺自身諸過。(不識如來藏故,自謂定實是梵。)妄取眾生過。(自欺,欺他也。)不知客染心。實無彼諸過。(妄空。)自性淨功德。(真有。)以取虗妄過。(認他。)不知實功德。(迷自也。)是故不得生。自他平等慈。聞彼真如性。起大勇猛力。及恭敬世尊。智慧及大悲。增長五種法。不退轉平等。無一切諸過。唯有諸功德。取一切眾生。如我身無異。速疾得成就。無上佛菩提
疏文第六部分,劝勉信心的内容分为七段:一、说明与佛法相应的信心;二、说明不信的表现;三、说明信受随顺的利益;四、证明一切修行法门的根本;五、阐明难以生信的原因;六、正式劝勉必须生信;七、拣择能生信心的根器。第一段中注释引用的《宝性论》文字,出自该论“为何说品”。原文是:问:真如、佛性、如来藏的深义,是住于无障碍究竟地的菩萨和第一等圣人都难以完全测度的境界,因为这是一切智者的境界。为什么反而要对愚痴颠倒的凡夫宣说呢?答:正因为这个缘故,略说四首偈颂。既然处处经中都说内外一切皆空,有为法如浮云,又如梦幻等,这里为什么又说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性,而不说空寂呢?(释文说:以上还是假立问答,帮助成立问题本身的意思。下面才是正式回答:)因为众生有怯弱心,轻视傲慢看待其他众生,执着虚妄不实的法,诽谤真如佛性,计执身体有实在的“我”。为了使这样的人远离这五种过失,所以才说众生有佛性。这四偈用十一偈略作解释。(这里略引了六偈,其余的在别的卷帙中。)因为众生不听闻(不听闻如来藏法义。),就不能发起觉悟之心。有的众生心性怯弱,因自身种种过失而轻视自己(因为不认识如来藏,就认定自己确实是罪业深重之人。),又错误地执取众生的过失(既欺骗自己,也轻视他人。)。他们不知道这些只是暂时染污的心,其实并没有那些真实的过失(妄执的过失本是空。),而自性清净的功德(真实本有。),却因为执取虚妄的过失(错误认取外相。),而不知道真实的功德(迷失了自性。)。因此不能生起自他平等的慈悲心。听闻那真如佛性的法义,便能生起大勇猛的力量,以及对世尊的恭敬心,智慧和大悲心也随之增长。这五种法增长后,就能达到不退转的平等境界,远离一切过失,唯有种种功德。看待一切众生,如同自身没有差别,便能迅速成就无上佛的觉悟。
▲疏離此下,二、明不信之損。言墮邪者,三聖觀云:信若不信法界,信則墮邪。(法界即如來藏性。)又云:不信自心是如來藏,非菩薩故。故密嚴下,引證也。文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不知即不信)。藏即賴耶識。前後頻引,故此略標。
▲疏必须了之下,三、明信顺益也。此言及用。华严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如前所引。据此,则了之方知也。胜鬘下,引证。此同净名观身实相,观佛亦然也。据比文意,反明若于在缠疑惑,则于出缠诸佛如来法身功德亦有疑惑。
▲疏文中“必须了之”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信受顺从而得的利益。这里说的是其作用。《华严经》说:不能明了自心,怎能认识正道?众生因颠倒的智慧,增长一切恶业。正如前面所引用的那样。根据这里的意思,只有真正明了自心,才能知晓正道。
下面引用《胜鬘经》来证明。这与《维摩诘经》中所说“观身实相,观佛亦然”的道理相同。根据这段文字的含义,反过来说明:如果对众生在烦恼缠缚中的真实本性心存疑惑,那么对于已解脱缠缚的诸佛如来的法身功德,也会产生疑惑。
▲疏華嚴下,四、證諸行本也。然華嚴九會:初會是總,是本;餘會是別,是末。故此三昧是法根本,以三昧體是如來藏。故彼經云:爾時普賢於如來前(常對佛故)坐蓮華藏師子之座,(表所入定自性無染,含果法故。)承佛神力,入於三昧,(心、境具故。)名一切諸佛毗盧遮那如來藏身。(光明遍照,即能觀大智;如來藏身,即所觀深理。凡雖等有,佛智方照。又大智亦通本有,本有真實識知遍照法界義故。顯於依、正離如來藏,無別自體,故入此也。復有釋言:廣大生息,謂慈悲無邊為廣,智慧無上為大,生相已盡為生息,萬德含攝是謂藏身,即出纏法身也。約本性者,凡、聖俱成,藏識包含種子,建立趣生為廣,本覺、理、量等佛名大,新新起故名生,染、淨不能動為息,在纏法身名藏。此不明體、相、用有六對也。)普入一切,謂佛平等性。(即如來藏,故入藏身即是佛平等性。)
▲疏文引《华严经》以下是第四点,证明一切修行皆以此为根本。然而《华严经》有九次法会:第一次法会是总说,是根本;其余法会是分说,是枝末。所以这“三昧”是诸法的根本,因为三昧的本体就是如来藏。因此那部经中说:那时普贤菩萨在如来面前(因为他常面对佛陀)坐在莲华藏师子座上,(象征他所入的定,自性清净无染,含藏一切佛果功德。)承蒙佛陀威神之力加持,进入了一种三昧境界,(因为心境都已具足。)这种三昧名叫“一切诸佛毗卢遮那如来藏身”。(“光明遍照”,是指能观照的广大智慧;“如来藏身”,是指所观照的深奥真理。凡夫虽然同样具有,但唯有佛的智慧才能完全照见。再者,这种广大智慧也通于本有,因为本有的真实心识了知、遍照法界的意义就是如此。显示依报(世界)和正报(众生)离开如来藏,就没有别的自体,所以普贤菩萨才进入这个三昧。另外还有一种解释是:广大生息,是说慈悲无边称为“广”,智慧无上称为“大”,生灭之相已经灭尽称为“生息”,万种功德含藏摄受就叫做“藏身”,也就是已出离烦恼缠缚的法身。从本性上来说,凡夫和圣者都同样成就,阿赖耶识含藏一切种子,建立六道众生称为“广”,本觉、理体、智慧等同佛陀称为“大”,不断生起新的作用称为“生”,染污和清净都不能动摇它称为“息”,尚在烦恼缠缚中的法身称为“藏”。这里没有具体说明体、相、用等六对含义。)能普遍融入一切,指的是佛的平等法性。(就是如来藏,所以进入这“藏身”三昧,也就是契入佛的平等法性。)
▲疏然雖下,五、明難信所以。如聞皇后懷帝王之胎,即無所疑;聞說貧醜女人懷轉輪王之孕(即前喻也),則不肯信。又如愚癡孩稚見不對雜穢色相之摩尼,即信淨明;見現此等影像之時,即不肯信。
**疏** 然而虽然以下,是第五部分,说明此理难以令人相信的原因。就好比听说皇后怀上了帝王的胎儿,人们立刻相信,毫不怀疑;但如果说一个贫穷丑陋的女子怀上了转轮圣王的胎儿(就是前面用的比喻),人们就不肯相信了。又好比愚痴的小孩,看到那颗没有混杂显现任何污秽色相的摩尼宝珠时,就相信它是清净光明的;但当看到这颗宝珠显现出种种影像的时候,反而不肯相信它的清净光明了。
▲疏愿诸下,六、正劝须信也。文二:一、能信,可知;二、妙理下,所信;三、二法难可了等者,先是胜鬘夫人对佛说:如来藏清净心,烦恼不军心,心不军烦恼。云何不触法而能得染心?然有烦恼,有烦恼染心,自性清净心而染者难可了知。佛即随喜:如是,如是,自性清净心而有染污,难可了知。有二法难可等,如疏所引也。次下文云:如是二法,汝及成就大法菩萨乃能听受,诸余声闻唯信佛语。
▲疏文“愿诸”以下,是第六部分,正式劝勉必须生信。文字分为三段:第一是“能信”,意思容易明白;第二是“妙理”以下,说明“所信”的内容;第三是“二法难可了”等句,这里先引述胜鬘夫人对佛所说:如来藏清净心,烦恼不染污心,心也不染污烦恼。为何不接触染法却能生起染污的心?然而确有烦恼,有烦恼染污的心,自性清净心却被染污,这实在难以透彻了知。佛随即表示赞许: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自性清净心却存在染污,确实难以透彻了知。有两种法义难以理解等,正如疏文所引用的那样。接下来下文说:像这样的两种法义,只有你以及成就大法的菩萨才能聆听领受,其余声闻众只能仰信佛语。
▲疏若料揀下,七、揀信器,文二:一、標;二、非器下,釋。釋中三:一、釋非器。寶性論偈云:唯依如來信信於第一義譬如無眼者不能見日輪。長行釋云:此偈明何義?略說一切眾生界中有四種眾生不識如來藏,如生盲人。何等為四?一者、凡夫,二者、聲聞,三者、辟支佛,四者、初發菩提心菩薩。如聖者勝鬘經中說言:世尊!如來藏者,於身見眾生非其境界;世尊!如來藏者,於取四顛倒眾生非其境界;世尊!如來藏者,於亂心失空眾生非其境界故。此明何義?身見眾生者,謂諸凡夫。以彼凡夫實無色等五陰諸法,而取以為有我、我所,虗妄執著我、我所慢;於離身見等滅諦無漏性甘露之法,信亦不能,何況出世間一切智境界!如來藏能證,能解,無有是處。又取四顛倒諸眾生者,所謂:聲聞、辟支佛人。以彼聲聞、辟支佛等應脩行如來藏常,而不脩行如來藏以為常;以顛倒取一切法無常,脩行如來藏無常;應脩行如來藏樂,而不脩行如來藏以為樂;以顛倒取一切法皆苦,脩行如來藏苦;應脩行如來藏我,而不脩行如來藏以為我。以顛倒取一切法無我,脩行如來藏無我;應脩行如來藏淨,而不脩行如來藏以為淨。心顛倒取一切法不淨,脩行如來藏不淨,以不知不覺故。如聲聞、辟支佛等,一切不能如實隨順法身脩行。以是義故,第一彼岸常樂我淨法,非彼聲聞、辟支佛等所知境界。如是之義,大般涅槃脩多羅中池水譬喻廣明此義(序中鈔文已引)。又散亂心失空眾生者,謂初發心菩薩離空如來藏義,以失變壞物脩行,各為空解脫門。此以何義?初發心菩薩起如是心:實有法斷滅,後時得涅槃。如是菩薩失空如來藏脩行。又復有人以空為有物,我應得空。又生如是心:離色等法別更有空,我應脩行令得彼空。彼人不知空以何等法是如來藏。偈言:不空如來藏,謂無上佛法,不相捨離相,不增(功德法也)減(煩惱也)一法。如來無為身,自性本來淨,客塵虗妄染,本來自性空。下文釋偈及廣引勝鬘,悉在別卷。
▲疏文接下来是第七部分“拣择信根法器”,分为两段:一、标出纲要;二、从“非器”以下开始解释。解释部分又分三段:第一段是解释“非器”(不堪受法之人)。《宝性论》中有偈颂说:只有依靠对如来的信心,才能信解第一义谛,就像没有眼睛的人看不见太阳一样。后面的长行文解释说:这偈颂说明什么道理呢?简略说来,一切众生之中有四种众生不能认识如来藏,如同天生的盲人。哪四种呢?一、凡夫;二、声闻;三、辟支佛;四、初发菩提心的菩萨。正如圣者胜鬘经中所说:世尊!如来藏的境界,对于执着身见的众生来说,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世尊!如来藏的境界,对于执着四种颠倒见解的众生来说,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世尊!如来藏的境界,对于散乱心、错解空义的众生来说,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这说明了什么呢?所谓“身见众生”,指的是凡夫。因为那些凡夫实际上并没有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等真实法体,却误认为有“我”和“我所”,虚妄地执着于自我、属于自我的东西以及由我执产生的傲慢;对于能远离身见等烦恼的灭谛、无漏的甘露法性,他们连信都信不了,更何况是出世间的一切智境界!如来藏能够被他们证悟、理解,是绝无可能的。另外,所谓“执着四种颠倒见解的众生”,指的是声闻和辟支佛。因为那些声闻、辟支佛等人,本应修行如来藏的“常”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常来修行;反而以颠倒的认知,执着一切法为无常,去修行如来藏的“无常”;本应修行如来藏的“乐”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乐来修行;反而以颠倒的认知,执着一切法皆苦,去修行如来藏的“苦”;本应修行如来藏的“我”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真我来修行;反而以颠倒的认知,执着一切法无我,去修行如来藏的“无我”;本应修行如来藏的“净”性,却不把如来藏当作清净来修行;内心颠倒地执着一切法不净,去修行如来藏的“不净”。这是因为他们不知、不觉的缘故。像声闻、辟支佛等,完全不能如实随顺法身来修行。因此,那第一义彼岸的常、乐、我、净之法,不是那些声闻、辟支佛等人所能了知的境界。这个道理,在《大般涅槃经》中用池水的譬喻有详细说明(序文部分的钞文中已经引用过)。再有,“散乱心、错解空义的众生”,指的是初发心的菩萨偏离了“空如来藏”的真实义,错误地执着于“有实在的法可以断灭,以后才能得到涅槃”来修行,各自将其理解为空解脱门。这是什么意思呢?初发心的菩萨生起这样的念头:认为有实在的法被断灭,以后某个时候才能证得涅槃。这样的菩萨就错失了空如来藏的真实义去修行。还有人把“空”当作一个实在的东西,认为“我应该得到这个空”。又或者生出这样的想法:离开色等诸法之外,另外有一个“空”,我应该修行以得到那个空。这些人不知道“空”究竟是怎样的法,它就是如来藏。偈颂说:不空如来藏,指的是无上佛法,与众生本性不相分离的状态,不增(指功德法)不减(指烦恼),浑然一体。如来的无为法身,自性本来清净,只是被客尘烦恼虚妄染污,其本来自性是空。下文对偈颂的解释以及广泛引用《胜鬘经》的内容,都在别的卷帙中。
△疏是器三者,二、釋是器也。勝鬘經云:勝鬘白佛言:三種善男子於甚深義離自毀傷,(意明無此三智,則不信如來藏為自毀傷也。)生大功德,入大乘道。何等為三?謂自成就甚深云云,如疏也。次下結云:是名仰推如來。除此三種諸善男子已,諸餘眾生於諸深法堅著妄說,違背正法,習諸外道,腐敗種子者,當以王力及天、龍、鬼、神力而調伏之。佛言:善哉,善哉!勝鬘!於甚深法方便守護,降伏非法,善得其宜。釋曰:准天台宗,約根利、鈍,有隨法行、隨信行,即是此中第一、第二智也。隨法即自力增勝,隨信即緣力增勝,謂遇佛了義教及真勝善知識而能隨順。失第三智者,謂尋讀了義最上頓教,或遇善友所說圓頓之理。理與情違,情難忍可,不以乖情而生疑惑?但須仰推世尊所知之法。理雖平等不殊,而智解有凡、聖、勝、劣。此甚深之法非是我所知之分齊,但當慇懃正觀矣。且為此釋,未敢指南。待撿勝鬘疏,續當具敘。
△疏又反三非下,謂反三非器,即三皆是器也。反者,謂離身見,離四倒,不失空如來藏等也。及三是器,即三非器者,例之可知。(謂一、無甚深法智等二、三云云。)
疏释经意者,文三:一、对前指体;二、言如来下,正释经文;三、总结成前意。于第二中又二:一、料;二、无起、灭下,释。释中二:一、释空藏,二、释不空。空中又二:一、销文所知生死等者,经云: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乃至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今释意云:以如来藏中本无起、灭,故前文作如是说。疏释上彼知、觉等者,文云:彼知、觉者,犹如虗空;知虗空者,即空华相。对上所知生死,此名能知之智。今释意中以如来藏中本无能知对缘之智,故前文作是说也。疏能执、能知者,计有生死,名能执;达无生死,名能知。
解释经文含义的部分,文字分为三节:一、对应前文指明本体;二、从“言如來下”开始,正式解释经文;三、总结前文的意思。在第二节中又分为两部分:一、分析;二、从“无起、灭下”开始,进行解释。解释部分又分两方面:一、解释“空藏”,二、解释“不空藏”。在解释“空”的部分又分为两层:一、疏通文中所说的“所知生死”等概念,经文说:在本来没有生起的地方,虚妄地看见生起与寂灭,因此称为轮转生死,乃至也没有身体、心识去承受那样的生死。并非造作而有,所以是无;本性就是如此,所以是无。现在解释的意思是:因为如来藏中本来没有生起与寂灭,所以前文才这样说明。疏通上文“彼知、觉等”的意思,文字说:那能知、能觉的,如同虚空;认为虚空存在的认知,就是空中花影一样的表象。对应前面所说的“所知生死”,这里称为“能知之智”。现在解释的意思是:因为如来藏中本来没有能知、能对境分别的智慧,所以前文才这样说明。疏文中“能执、能知”的意思是:认为生死实有,称为“能执”;了悟生死本无,称为“能知”。
△疏此乃非唯下,二、顯德。於中,先且躡前空藏文勢;從方為自體下,正是顯德。真實識知等者,即起信之文。華嚴云:能見(同此無知見及上彼知覺者如空)及所見(同此無起滅也)見者(同上知空華者)悉除遣(結總上文)不壞於真法是名真見者(同此如法界等三句)。
**疏文说**“此乃非唯”以下是第二部分,彰显功德。其中,先是承接前面“空藏”部分的文义脉络;从“方为自体”以下,才是真正彰显功德。“真实识知”等语句,是引用《起信论》的文字。《华严经》说:能见的(与此处“无知见”以及前文“彼知觉者如空”相同)、所见的(与此处“无起灭”相同)、见者(与前面“知空华者”相同),全部消除遣除(总结上文),不破坏真如法性,这才叫做真正的见(与此处“如法界等”三句相同)。
▲疏如法界下,二、释不空藏也。佛性、法性者,彼论云:在有情数中,名为佛性;在非情数中,名为法性。前已引释。如云能造等者,楞伽、起信、宝性,皆有此文,大同小异。疏二、义之别者,如来藏,法界性也。一、体之同者,经云:知是法界性也。如即同义。疏岂须等者,灭旧惑,结上拂所知生死空也;添新生者,结上拂能知等。疏重宣者,义重,文不重也。应以四句拣之,谓文重,义不重等。
▲疏文中“如法界”以下,是第二部分,解释“不空藏”。所谓佛性、法性,依据《宝性论》所说:在有情众生范围内,称为佛性;在无情的事物范围内,称为法性。前面已经引用并解释过。疏文中“如云能造等”所指的,在《楞伽经》、《起信论》、《宝性论》中都有类似的文句,大体相同,略有差异。疏文第二部分“义之别”,是指如来藏,即是法界性。第一部分“体之同”,是指经中所说:“知是法界性也。”这里的“如”就是相同的意思。疏文“岂须等者”,意思是灭除旧有的烦恼,这是承接上文,扫除对所知(现象)和生死(空性)的执着;所谓“添新生者”,是承接上文,扫除对能知心识等的执着。疏文“重宣者”,是指义理重复,但文句并不重复。应当用四句(文重义不重、文不重义重、文义俱重、文义俱不
疏解云:汎論下,總方為二:一、總明諸教,二、別辨此經。初中四:一、立四種。第一名者,慈恩云:室盧迦三十二字處中頌也。(西方五種句:一、短句,上五字下三言四句為偈;二、前句,唯六、七字還四句為偈;三、中句,八字成句;四、後句,後從九字乃至二十六字;五、長句,從二十七字已上不限。)諸論指諸大乘經,皆云若干偈,即此也。如云華嚴十萬偈等,其中結偈處極少,餘悉是長行。故知十萬之數非伽他、祇夜、蘊駄等,乃是初三十二字之頌等也。疏蘊駄南頌者,瑜伽論每標頌文,皆云蘊駄南也。問:偈、頌以何為體?答:以名、句、文身為體,不同小乘。頌依於文及文士者,此乃室盧云云。(如上引。釋曰:文士者,即造頌假者。小乘凡此文及士,皆是頌依。)問:百法中何不開數?慈恩答云:進詮體義,劣於名、句;退為所依,不及之聲。故百法中不別建立。
疏解中说:接下来总体分为两部分:一是总体说明各种教法,二是特别辨析这部经。第一部分又包含四点:一、确立四种类型。第一种名为“室卢迦”,是指三十二字构成的居中颂体。(西方将句子分为五种:一、短句,上句五字下句三言,四句为一偈;二、前句,每句只有六字或七字,也是四句为一偈;三、中句,每句八字;四、后句,后句从九字到二十六个字;五、长句,从二十七字以上不限字数。)诸论典在指称诸大乘经时,都说是若干偈,就是指这种颂体。比如说《华严经》有十万偈等,其中真正以偈颂形式结尾的地方极少,其余大部分都是长行散文。所以知道十万这个数目,并非指伽他、祇夜、蕴驮南等类型的偈颂,而是指最初那种三十二字的颂体等。疏文中提到“蕴驮南颂”,是指《瑜伽论》中每每标示颂文时,都称作“蕴驮南”。问:偈、颂以什么为体?答:以名、句、文身为体,这与小乘不同。小乘认为颂是依托于文字以及创作文字的人,这就是“室卢迦”等说法的含义。(如前文所引。解释说:文士,就是指创作偈颂的假名施设者。小乘认为,凡此文字及作者,都是偈颂所依托的对象。)问:为何在百法中没有单独开列“数”这一项?慈恩回答说:若论其诠释体性的功能,它比名、句要弱;若论其作为所依的基础,它又不及声音。所以在百法中不另立一项。
△疏為何下,二、明八義,又二:一、正述;二、今此下,配經。言正唯三七者,謂鈍根重說(當時淨土之會,皆入三昧。雖無鈍根,而流轉末世,不妨有也。意令總覽長行對偈,方解義理。然後隨力唯誦持偈頌之文,自記得長行義),及增明前說(文相自明)。
**疏文**“为何下”第二部分,说明八种意义,又分两层:一、正面阐述;二、“今此下”,配合经文。所谓“正唯三七”,是指针对根器较钝者需要重复宣说(当时净土法会上的听众,都已入三昧定境。虽然现场没有钝根者,但考虑到佛法流传到末法时代,不妨碍会有钝根众生。用意是让众生总体览阅长行文并与偈颂对照,才能理解义理。然后随个人能力,只诵持偈颂部分的文字,自己也能记住长行文的义理),以及为了增广阐明前面已说的内容(文字表述本身已很清楚)。
疏兼一、五、六者,谓此三通于直颂,皆容有少字随乐易受之意。意令一、有文持,文持者习长行,无者习颂;二、乐备览者习长行,乐讽咏者习颂;三、心力强者习长行,心力劣者易得受持,即习颂也。疏全非二、四、八者,非二者、此非孤赞;非四者、净土法众同住如来平等法会,无后来之徒故。如涅槃云佛昔日云云说经意,尔时复有利根众生为听法故。后至等,前十二分中已引;非八者、长行已说故。
这部疏文同时涉及第一、第五、第六这三种情况,是说这三种都适用于直接偈颂的形式,都允许有少量文字随顺众生的喜好而易于接受。其用意在于:第一,让有文字记忆能力的人——所谓“文持”,就是习惯学习长行散文的人,以及没有这种习惯的人学习偈颂;第二,喜欢完备浏览的人学习长行,喜欢诵读吟咏的人学习偈颂;第三,心力强健的人学习长行,心力较弱的人容易受持,就学习偈颂。疏文完全不属于第二、第四、第八这三种情况:不属于第二,是因为这不是孤立的赞颂;不属于第四,是因为净土法会中大众同住于如来平等的法会,没有后来加入的人。就像《涅槃经》中说佛昔日如何如何说法时的用意,那时也有利根众生为了听法而后到等等,这在前面对十二分教的引述中已经说过;不属于第八,是因为在长行中已经说过了。
△疏又慈恩下,三、引十義,亦二。准上,雖云十義,是十對也。每對皆上字是長行(利前,曲難,真取等),下字是偈頌(鈍後,直易,俗捨等)。一、為利、銳二根,二、為前、後二眾,三、為曲(屈曲顯等)、直(直言其事)、兩樂(樂曲樂直),四、為難(難解者,長行委曲說)、易(易解者,偈頌撮略而說也)、兩解,五、為真(就理真言)、俗(隨俗文飾)、雨隨(隨真反俗),六、為取(取善)、捨(捨惡)、兩分,七、為標(標列理、事)、釋(釋說義昧)、二別,八、為智、辨二殊,九、為解、持二異,十、為說、行二別。疏對會,可知者,配此,即對前八義也。謂利、鈍即前第三(但言為鈍根說煩,即知利根但要長行也。下皆例此曉之),前、後即第四,曲、直即第五,難、易即第六,真、俗即第二,標、釋即第八(云長行未說,即知但是標也),智、辨即第七(有利、辨故,增益明顯),解、持即第一(解義即須長行委尋;若已解,但要持於少文而攝多義,即須頌也)。唯取、捨、說、行,前中無也,以苦非諦當故。謂長行與偈頌,皆容互有也。餘八對前皆具也。前以八法收得此十六法,兼便以義列,覽之即解,智者詳焉。
△疏然长下,四、辨五例,亦二:一、正述其例。慈恩加文、质一对,今不取者,以长行及偈,译者不同。文、质在于译人,岂可一文一质?自有人译经,长行亦文;复有人译,偈中亦质。疏今经下,二、配属此经。
**疏** 然而“长行”以下第四部分,是辨析五种译经体例,也分两方面:一、正面叙述这些体例。慈恩大师增加了“文”(文采)与“质”(质朴)这一对体例,现在不采用的原因,是因为长行和偈颂,译者不同。文采或质朴在于译者本人,怎可能固定一种文体必文、一种文体必质呢?自然有译者译经,长行部分也有文采;另有译者,偈颂部分也显质朴。**疏** 现今这部经以下,二、将体例配属到本经。
▲疏今此段下,第二、别辨此经也。名少殊者,唯第四、结牒之文全同,余前三皆小有开合,下更示之。
▲疏文这一段落下面,是第二部分,具体辨析这部经。名称稍有差异的,只有第四项“结牒之文”完全一样,其余前三个部分都略有分合,下面会进一步说明。
疏皆長離偈合者,初段長行中,先且標本有覺心,後明悟即成佛,故云離;偈中但云皆以智慧覺,故云合。由此科文不全同前,故云名少殊矣。第二段即長行,先示無明行相,後方顯其本空。今便了達其空,故長離偈合。合者,了達二字含於達相、達性(達真空即性矣)。疏長先等者,長行云:永斷無明,方成佛道。然後徵釋無明性相。今乃在徵釋之後。又長行云:如眾空華滅於虗空等然後說彼知覺者猶如虗空等。今即幻滅之文,在拂迹後。疏長隱等者,長行但云發清淨心,此直云菩提心故。文殊章竟。
疏文部分都是长行与偈颂的对应关系:第一段长行中,先标出众生本来具有觉悟之心,后说明一旦觉悟便能成佛,所以说“离”;偈颂中只说“皆以智慧觉”,所以说“合”。由于这段科文与前面不完全相同,所以说“名称稍有差异”。第二段即长行部分,先指出无明的表现形态,然后才显示其本性空寂。这里则直接了达其空性,因此长行说“离”,偈颂说“合”。“合”的意思,是“了达”二字包含了通达现象与通达本性(通达真空即是本性)。疏文说“长行先示”等:长行中说“永断无明,方成佛道”,然后才追问解释无明的性质与相状。这里则将这部分放在追问解释之后。又长行说“如众空花灭于虚空等,然后说彼知觉者犹如虚空等”,这里则将“幻灭”的文句,放在扫除痕迹之后。疏文说“长行隐而偈显”等:长行只说“发清净心”,这里则直接说“菩提心”。文殊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