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說經先後(刪定舊文)
夫法王说法,有条不紊。初说一乘顿教以立本,即华严也。次说三乘渐教以逗机,即阿含方等般若也。后说一乘圆教以显实,即法华也。楞严即般若法华之中,实大乘终极之教。故如来密因,菩萨万行,修证之法,一切毕竟。自此以往,无复进修,直透一乘圆妙之道。故法华会上,更无地位之说,纯谈妙法,随根印可,授记作佛而已。法华之后,便说涅槃,扶律常谈而终焉。扶律者,所以嘱后事。谈常者,所以示真寂。此独临灭遗付之事,非有加于法华也。说者不本扶律之意,辄判楞严于法华之后,亦称扶律谈常。若然,则是扶律之后,而又扶律。进修之后,而又进修。前则加于法华,后则赘于涅槃。倒置骈枝,紊于法王之法矣。以经证之,竛竮之子,既领宝藏,复何所求?化城之人,既到宝所,复何前进?灯明说法华以后,中夜涅槃,释迦说法华已,便于四众唱灭,复何枝蔓于楞严哉?如必以楞严居后,则阿难既于法华诸漏已尽,而复于楞严未尽诸漏;既于法华堪授佛记,而复于楞严未全道力;既先领悟妙法,而复不知真际;既已安住佛道,而复溺于婬舍。是皆倒置,理自不然。故判楞严在般若之后者,盖以般若之后,慧学方盛,定力未全,人或溺于多闻,失于正受,于是示首楞之大定,资般若之大慧,使定慧均等,学行两全,而究竟趋于一乘实相,此楞严所以说也。论三经大致,无非为一大事因缘,而必先般若以发明,次楞严而修证,终法华而印可,然后尽诸佛之能事,此其序固如是也。然导达禅乘,决择正见,无尚楞严矣。
法王讲经说法,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最初讲一乘顿教奠定根基,这就是《华严经》;接着讲三乘渐教接引不同根器的众生,包括《阿含经》《方等经》《般若经》;最后讲一乘圆教彰显实相,这就是《法华经》。《楞严经》正是介于《般若经》与《法华经》之间的大乘终极教法。因此如来的密因、菩萨的万行,所有修证法门在此达到圆满。从此以后无需再进修持,直接通达一乘圆妙境界。所以在法华会上,不再谈论修行阶位,纯粹演说妙法,根据众生根器予以印证,授予成佛记别而已。
《法华经》之后宣说《涅槃经》,以护持戒律和开示常理作为终结。护持戒律是为了嘱咐后世事务,开示常理是为了显示真如寂灭。这只是佛陀临入涅槃时的嘱托,并非在《法华经》之上另有增加。有些解说者不领会护持戒律的本意,擅自将《楞严经》判为《法华经》之后,也称作护律谈常。若是如此,就成了护律之后又再护律,进修之后又再进修。前则凌驾于《法华经》,后则赘余于《涅槃经》。这种颠倒重叠的安排,扰乱了法王说法的次第。
用经典来印证:贫苦游子既已获得宝藏,还有什么可求?化城行人既已抵达宝所,还有什么需要前进?灯明佛说完《法华经》即于中夜涅槃,释迦佛宣说《法华经》后便向四众宣告灭度,哪里还会穿插《楞严经》呢?如果非要认定《楞严经》在后,那么阿难既已在法华会上诸漏已尽,为何在楞严法会还存余漏?既已堪受佛记,为何在楞严会中道力未全?既已领悟妙法,为何还不识真际?既已安住佛道,为何又沉溺淫舍?这些都是逻辑颠倒,于理不通。
因此将《楞严经》判定在《般若经》之后,是因为般若法会之后,慧学虽然兴盛,但定力尚未圆满,有人会沉溺多闻而失去正受。这时开示首楞严大定,辅助般若大慧,使定慧均衡,学行兼备,最终趣向一乘实相,这就是《楞严经》的宣说因缘。综观三部经典要旨,无不是为一大事因缘,必然先以《般若经》开启智慧,继以《楞严经》实践修证,终以《法华经》授记印可,这样才能圆满诸佛度生本怀,这个次第本是如此。若要引导禅修、抉择正见,没有比《楞严经》更殊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