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解品第四
信解者。因间穷说。以信得入。悟解法要也。
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希有心。欢喜踊跃。
(及南云。湏菩提解空第一。而聲聞但念偏空。於菩薩法。心不喜樂。今乃捨空法證實道。故以解空人表敘)。
戒环曰。须菩提年德高众。故称长老。或曰具寿。或曰慧命。或经云。是人佛法中能得智慧命。是也。合先列大迦叶。而先须菩提者。亦当机故也。
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
(智者謂。依四諦以觀諸法。無我我所名空。以空故。萬法一異等相。實不可得。名無相。知一切法無相不可得。即於三界無所願求。不復造作三有生死之業。名無作。亦名無願)。
戒环曰。说法既久。指四十年说小教时也。以疲懈故。但念小乘空法。不复求进也。空无相无作。即小乘三解脱门也。菩萨法。即大乘法也。游戏神通等。即大乘行也。彼唯乐小。沈空趣寂。故于大法大行。心不喜乐。
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又令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
(戒環曰。釋上之失。為滯小故)。
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闻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希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自求得。
(及南曰。此乃慶今所得也)。
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
(行簡子曰。南華亦謂弱喪。正是此說)。
戒环曰。幼稚譬专蒙无知。舍父譬弃背本觉。他国譬沦滞五道。故曰至五十岁。或十二十。譬次第而沦也。
年既长大。加复穷困。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
(及南曰。遇向直方向之。且未能至也)。
戒环曰。年长穷困。四方求食。譬困五道历四生。以自活命。渐向本国。譬因遇佛教。遂能反省。
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琥珀。颇梨珠等。其诸仓库。委皆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
(及南曰。倉盈法喜之食。庫溢諸法之財。僮僕所以自奉。臣佐所以治民。譬自利利他事也。象馬牛羊。以譬五乘教授。商以迁有資無。賈以覆藏待價。商估猶商人也)。
戒环曰。其父譬觉皇也。先求不得。譬昔曾教化。后还退堕也。中止一城。譬华严法菩提场。其家大富财宝诸珍。譬道场所得法具无量功德也。仓库僮仆等。譬滋息。广被大千。故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由是群生咸求法利。故曰商贾众多。总譬出兴利泽也。
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及南曰。此節意謂。在昔迷淪。因教漸引。遂入正道也)。
戒环曰。穷子譬困于五道。从功德财。聚落荒浅。譬小乘权教。国邑盛丽。譬中乘渐教。其父所止。譬大乘正教。
父每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殁。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勤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戒環曰。父每念子等者。譬佛念二乘之子。久淪五道。性習昏淺。未堪說大也。思惟悔恨者。悔昔之教未深。恨今之機退失也。自念老朽等者。憂其無以續佛壽命也)。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
(補註曰。為人之用曰傭。任力取利曰賃。城譬乍入。舍譬深入。謂資籍權乘積漸深造也)。
戒环曰。佣赁而作。徒取小利。功非己有。譬资籍权教。终无实证也。到舍而住立门侧。譬虽值佛道。不能正入。犹依偏空而止。为乐小故。
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珍珠璎珞。价直千万。庄严其身。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与取。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命。此非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祥邁曰。此譬二乘初聞佛果萬德種智之事。而迷小怖)。
(及南曰。內音納。或出或納也)。
(及南曰。威德特尊以上。皆萬德種智之事。自窮子見父已下。即迷小怖大之事)。
(行簡子曰。若修大乘。必入生死。廣學萬行。故言逼迫)。
(補註曰。拂能去塵。白言不染。左右表拂去空假之塵。而歸中道也)。
戒环曰。遥见其父。譬未能亲证。踞师子床者。表无畏之德也。宝几承足者。尊万行之本也。万行本真。而能涉俗故。刹利居士皆悉围绕。二乘不能涉俗矣。因万行以成万德。故以真珠璎珞庄严其身。二乘无此庄严矣。吏所以治。民所以役。僮任轻。仆任重。譬一乘法中。所治所役轻重纤悉之法。无不俻者。所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但以不染不偏为尚。故执白拂侍左右。宝帐譬慈悲广被。故言覆。华幡譬众善下化。故言垂。水譬智。华譬因。香水洒地者。以妙智净众生心地也。散众名华者。以妙因严众生心地也。罗列宝物。所以示其玩好。出内取与。所以随其欲乐。譬成就大根而诱进小乘也。王谓国王。王等谓王之族。譬法报二身也。贫居里巷。譬二乘小道。肆力有地。譬进修有方。非得物处。譬大法难乘。衣食易得。譬小果易求。或见逼迫。譬虑佛道长久。久受勤苦。
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即遣傍人。急追将还。
(見子便識。譬昔緣已熟。財物有付。譬法有授。年朽猶故貪惜。譬曠劫所修不妄與也。遣人急追。譬令菩薩說頓法)。
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警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愈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问绝躃地。
(補註曰。父命追子。實欲親之。而子驚悶絕。乃自棄也。譬二乘初聞華嚴。怯其頓說。盖頓教以煩惱即菩提。而二乘以煩惱為冤賊。故稱怨也。頓以生死即涅槃。而二乘以生死為苦縛。故大嘆)。
戒环曰。不犯而被捉。譬不求而强化。急执而强牵。譬不从而强牵也。菩萨示生三界。而一乘以三界为牢狱。故云无罪被囚。菩萨出入尘劳。而一乘恐丧定果。故云此必定死。由是如聋若哑。闷然不解。故曰转更惶怖闷绝躃地。
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须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窹。莫复与语。
(戒環曰。見其驚急悶絕。令姑息之。譬捨頓開權也。冷水能蘇悶絕。譬權教能治煩惱)。
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趣。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臣。以求衣食。
(祥邁曰。此譬知其志劣難堪大乘。故權息之也。不云我子。未即顯實也)。
戒环曰。使者放之。譬舍顿也。随意所趣。譬开权也。从地而起。即从迷而觉也。往至贫里以求衣食。即依二乘贫所乐法。为入道资粮也。
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直。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若。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
(祥邁曰。此先敘設權也)。
(及南曰。除糞譬斷煩惱。煩惱惑業糞穢心地。二乘作諸觀以除之。菩薩煩惱涅槃相相留礙。而云亦共汝作者。以同事攝也)。
(行簡子曰。但息一切人當求。是名除糞秪如今求佛求菩提。是名運糞入。不名運糞出)。
戒环曰。密遗二人者。使秘菩萨行者。示二乘法也。形色憔悴。即所谓隐其自在之力。倍与汝直。譬因乐小而示近果也。顾汝除粪。即所谓以贫所乐法度之。具陈上事。譬顺佛扬化。
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于窓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更着麤弊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
(補註曰。瘦悴塵坌。譬二乘伏斷煩惱。不得其要。翻為煩惱所擾也。左逆右順。右手執器。譬順方便道而誘之)。
戒环曰。先取其价。譬乐小慕果。然后修因。所以四谛法中。先果后因也。其父愍怪其乐小弃大也。又以他日于窓牖中等。譬又多设方便。循其小儿。潜施密化。使令慕大也。
后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须盆噐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弊使人。须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
(及南曰。此乃方便叱省而親厚之。使安而無怯也)。
戒环曰。当加汝价。譬自预流而进四果。盆噐譬助道等法。米面譬资粮等法。盐醋所以和味。使于诸法均调适中也。老弊使人譬二乘已陈之法。如所谓已陈刍狗也。
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后。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
(祥邁曰。貶己衰老。褒子心力。譬斥大褒小。權進其功。兒。憐愛之稱)。
戒环曰。言自今如子等者。益亲厚而进之也。更与作字。譬改预流而进后果。上皆譬设权。
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
(及南曰。正譬滯權也)。
戒环曰。谓虽欣佛化。而志尚卑劣。今且令于二乘法中。断除十使烦恼之粪也。
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处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窮子過二十年。久漸親父。而猶住門側。譬依二乘教斷結之後。聞方等教)。
戒环曰。扬大而不谤。折小而不疑。是谓心相体信也。进可语大。退不滞小。是谓入出无难也。犹在本处。譬未能顿入。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与取。悉汝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
(及南曰。此令轉教菩薩之譬也。大般若告湏菩提云。汝當為菩薩說般若。下文云。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演。即轉教事)。
戒环曰。譬如说般若。渐引入实也。长者有疾。譬方等之后。名相未遣。人多法执之病。佛亦病之。将死而语宝藏。譬化缘将毕。故说般若。为法华先导。如方语之宝藏。未即付也。般若教中。六度万行具备。故譬仓库盈溢。然未为圆教故。其中宝物又有多少。或取以自利。或与以利他。圣人之用心如是。宜当体法。
所以者何。今我与汝。更为不异。宜加用心。令无漏失。
(及南曰。和同父子之情。使無疑間。而欣領寶藏也)。
戒环曰。我汝不异等。譬般若之理一切皆如。无二无别。是入圆顿之门。故宜加用心。
尔时穷子。即受教勅。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飡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
(及南曰。既領寶藏。而略不希取。譬受敕以大乘轉教而自於此无有志願也)。
戒环曰。下劣之心亦未能舍。譬但念空无相无作而已。上总喻昔失。
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跉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覔。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
(祥邁曰。自我求之本始之覺。真父子德性之用。真寶藏生而固有。誰獨具無。柰何自失於背馳。自迷於勿乎。故佛慈憂慮。急使退復。倘能心相体性。斯可遇會得之。曾無難者。彼且驚愕而失己。稱怨以疑。佛設作真慈。多方善誘。終則跉俜窮困於四生五道。可為長嘆矣)。
戒环曰。子志既大。父乃聚族。始定父子。全付家业也。复经少时等。譬般若之后。大机已熟。可一变而至道也。自鄙先心。譬舍小趣大。临欲终时。命子会族。如化城云。如来自知涅槃时到。便集菩萨声闻。为说是经。则声闻为子。菩萨为族也。聚族宣言此是我子。即于天人众中说。我昔曾化故往我法中之譬也。于某城中舍吾等者。自昔之后。汝今悉忘之譬也。盖彼时根性未定。后还退堕。流浪五道。故曰跉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等者。指本名字以证父子之的也。其本字某。即化城云。尔时所化之众。汝等比丘声闻弟子是也。我名某甲。即第十六我释迦是也。本城推覔。此间遇会。譬昔依本性阐化。至此顿门乃适然契会也。此实我子等。结上的证全付家业。譬授记作佛。绍法王位也。我有财物皆是子有者。此一大事。人人本具。不从外得也。先所出纳是子所知者。即平常运用见闻之法。非今别有也。
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悕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戒環曰。結喻今得也)。
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
(戒環曰。須菩提真佛子。為合譬故言似)。
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着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蠲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精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精进故。所得弘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着弊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
(及南曰。三苦者。一苦苦。若根若境。乖違逼迫生老病死。諸現苦相。二壞苦。因樂變異。生諸憂惱。所謂樂未畢。哀又繼之。即愛別離求不得之類。三行苦。即念念遷謝之相。五趣蘊苦。皆行苦攝一)。
戒环曰。叙滞权也。云今日者对多生言。谓多生乐小。而今犹濡滞也。于一切法。妄起惑染。颠倒分别。种种戏论粪污心地。名戏论粪。一日之价。譬小果之利所获不多。
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槃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
(戒環曰。說如來智慧。即般若教)。
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随力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戒環曰。此以般若轉教菩薩。而自不希水也)。
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恡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
(今得法華。始知般若之時。已欲全付。但以樂小自迷。若我樂大。則全付久矣)。
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
(觀今說一視。昔彈偏。足知佛心本以大化)。
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戒環曰。結度今得也。佛子所應得者。一乘修證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