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双超不离答。文二:初、章名。
二、双超不离答。文分两部分:一、章名。
超境第五
超越境界
超,出也。境谓色等六尘界。上难者先以有无名相求真,次征出有无之所以。今显真体超出色声妄境,故不可以应化为真。故前云果出有无之域,乃曰超境。若了色性本寂有无元真,故下云岂曰有无之外别有一有而可称哉。故科曰双超不离也。
超越,就是超出。境指的是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尘境。前面提问的人先用“有”和“无”这些名相来寻求真理,接着又追问“有”和“无”产生的根源。现在阐明真理的本体是超越色、声等虚妄境界的,所以不能把应化显现的形象当作真理本身。因此前面说“果位超出‘有’与‘无’的领域”,这才称为“超境”。如果明白了色的本性本来就是寂静的,“有”和“无”从根本上就是真实的,所以下文说“难道是在‘有’和‘无’之外,另外有一个‘有’可以称呼吗?”因此这一科的标题叫“双超不离”。
△二:正答。文二:初、破泛难三:初、纵夺破。
第二段:正式回答。分为两部分:第一、破除一般性的诘难。其中又分三小节:第一、通过先退让后驳斥的方式破除。
无名曰:有无之数,诚以法无不该、理无不统。
无名氏说:关于“有”和“无”的讨论,实在是由于佛法无所不包、真理无所不统摄的缘故。
此纵也。诚,实也。法即万法,理谓物理。前有名者所陈有无,实能该统诸法道理,生则有摄、灭则归无故。
这是一种推论的表达。"诚"是真实的意思。"法"指一切事物,"理"指事物的道理。前面有学者提出的"有"和"无"的观点,确实能够涵盖一切事物的道理——事物生起时可以被"有"的概念所包含,事物消亡时则归于"无"。
然其所统,俗谛而已。
然而他所讲述的,只是世俗的道理罢了。
夺破也。俗谛从缘,故有无可统。则知前章所明,但以俗难真耳。
破除(执着)。世俗的道理是随因缘而生,所以有和无不能一概而论。由此可知前一章所讨论的,只是用世俗的见解来诘难真理罢了。
△二、引经破。文三:初、引经。
第二、引经破斥。分为三部分:初、引经文。
经曰:「真谛何耶?涅槃道是。俗谛何耶?有无法是。」
经文说:“什么是真谛?涅槃境界就是真谛。什么是俗谛?执着有无的分别就是俗谛。”
皆上句问,下句答。虽真俗二谛不即不离,然而难者以俗混真为问,故今引经。且就不即门以示之。涅槃此曰无为,既无生住异灭为作之相,真谛岂有无可摄也?故知前说有无能统者,即俗谛且。
上面是提问,下面是回答。虽然真谛与俗谛既不相同又不分离,但提问的人将俗谛与真谛混淆来问,所以现在引用经文。暂且从“不相同”这个角度来说明。涅槃在这里称为无为,既然没有生、住、异、灭这些造作变化的相状,真谛又哪里有“无”可以包含呢?所以知道前面说“有”和“无”能够统摄的,只是就俗谛而言罢了。
△二、推释。
其次,推论解释。
何則(何謂有無是俗諦耶)?有者有於無,無者無於有。
为什么这么说呢(为什么说“有”和“无”是俗谛呢)?所谓“有”,是指相对于“无”而显现为“有”;所谓“无”,是指相对于“有”而显现为“无”。
无而忽有故曰有于无,有而忽无故曰无于有。
没有而忽然出现,所以说是从无到有;有了又忽然消失,所以说是从有到无。
有无所以称有,无有所以称无。
事物存在时我们称之为“有”,事物不存在时我们称之为“无”。
有其无故称有,无其有故曰无。
事物正因为没有自性,才说它存在;也正因为存在是假有,才说它空无。
然則有生於無(因無生有)、無生於有,離有無無、離無無有。有無相生,其猶高下相傾。
然而,“有”是从“无”中产生的(因为“无”能生出“有”),“无”也是从“有”中产生的;离开了“有”就没有“无”,离开了“无”也没有“有”。“有”和“无”相互依存而产生,就像高和低相互对照一样。
倾,夺也。似高下相形夺也。
倾,就是夺取的意思。就像高低相互比较而显现出差别。
有高必有下,有下必有高矣。
有高的地方就必然有低的地方,有低的地方也必然有高的地方啊。
△三、结非。
三、总结否定。
然则有无虽殊,俱未免于有也。
那么,“有”和“无”虽然看起来不同,但都还没有脱离“有”这个范畴。
有有故有无,乃不过有为对待所摄,故曰俗谛耳。
因为执着于“有”,才产生了“无”的概念,这终究没有超越有为、相对的范畴,所以称之为世俗的道理。
△三、结责。
△第三部分:总结并责备
此乃言象之所以形、是非之所以生。
这是言语和形象得以显现、是非对错得以产生的根源。
此出过也。形,现也。因有无故,言象可现、是非可生。下责云。
这是超越了表象。形,就是显现。因为有了有和无的分别,言语和现象才得以显现、是非对错才得以产生。下面责问道。
岂足以统夫幽极而拟夫神道者乎?
这怎么能够统摄那深奥的终极真理,而比拟那神妙的佛法呢?
幽极者,无为之理幽深以至于极。神道者,道不可思议故曰神,岂以言象是非之理而统之耶?
幽深到极致的,是无为法理的深奥达到了顶点。神妙难测的道,因其不可思议所以称为神,哪里是能用言语、形象、是非的道理来概括的呢?
△二、答正难三:初、明前章意。
第二、回答正面的诘问分三部分:首先阐明前一章的含义。
是以论称出有无者。
所以这部论著说“超越有和无”的。
前位体论云果出有无也。
前面论述本体时说过,真正的觉悟超越于有和无的分别。
良以有无之数止乎六境之内。
正是因为关于“有”和“无”的讨论,其范围仅限于我们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所能认知的境界之内。
核体中所陈有无二相,不过色等六境。
探究本体时所讨论的有无两种现象,都不超出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感知对象。
六境之內,非涅槃之宅(應化非真實故),故借出以祛之。
六种感官所对应的境界之内,并非涅槃安居的所在(因为应化示现并非真实不变的缘故),所以要借由出离来消除对它的执着。
祛,遣也。位体中言出,乃假借之以遣核体中执应之惑。
消除,就是破除的意思。在探讨本体时提到“显现”,其实是借用这个概念来破除那些执着于本体中应有具体对应形态的迷惑。
△二、正显超境。
其次,正式说明超越境界。
庶悕道之流,髣髴幽途、托情绝域,得意忘言。
真正求道的人们,仿佛行走在幽深的路径上,将心神寄托于超脱尘世的境界,领会了真意便不再拘泥于言辞。
总劝离执也。庶,望也。悕,求也。髣髴者,近也。幽途者,正道也。托情者,寄心也。望求道之人,不可任情执而远真旨,当以非有非无正解,髣髴近于正道,寄解心于绝六尘之域,得意趣而亡出有无之言,固可求道矣。
这是总体的劝诫,要远离执着。"庶"是希望的意思,"悕"是追求的意思。"髣髴"是接近的意思。"幽途"指正道。"託情"是把心寄托于此。希望追求大道的人,不能任由自己的情感执着而远离真正的宗旨,应当以"非有非无"的正确见解,逐渐接近正道,将理解的心寄托在超越六尘的境界,领会其中的意趣而忘却"有"和"无"的言说,这样自然可以求得大道了。
体其非有非无。
体会它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此示正解也。体,解也。真常法体即应化,而不可以有无声色推求,方为体解。
这是指明正确的理解。"体"就是领悟。真实恒常的法体本应随缘显现,却不能凭有无、声音、形色去揣测,这样才能真正领悟。
岂曰有无之外别有一有而可称哉?
难道是在有和无之外,另有一个可以被称作“有”的东西存在吗?
此明不离义。若即应而真、真不离应,故非有无相外别有真佛之体。
这说明的是不分离的道理。如果应化身当下就是真实本体、真实本体不离开应化身,那就不是在有无表象之外,另有一个真实佛陀的本体。
△三、示前经意。
三、揭示前文经文的含义。
經曰三無為者(前引之經也),蓋是羣生紛繞,生乎篤患。篤患之尤,莫先於有。
经文里说的“三无为”,(这是前面引用的经文),是因为众生纷扰杂乱,产生于深重的烦恼。深重烦恼中最严重的,没有比执着于“有”更先、更根本的了。
此明经意。纷绕者,妄心纷飞、众惑缠绕。笃,重也。患,害也,即善恶等业也。由妄动故,造业受报,故曰笃患。推其过尤,本因执有而兴。
这里说明经文的意思。“纷绕”是指妄心纷乱飞扬、各种烦恼缠绕。“笃”是沉重的意思,“患”是祸害,也就是善恶等业力。由于妄念发动,造作业力承受果报,所以说“笃患”。推究这个过失的根源,本是因为执着“有”而产生的。
絕有之稱(平)莫先於無。
彻底否定存在的说法,没有比“无”更早的了。
经说无为为真,欲绝有为惑业故。权教三乘皆说择断惑业,永离苦果而证无为,方为真实。
佛经中说无为法才是真实,是为了断除众生由有为法产生的迷惑与业力。方便教法中,声闻、缘觉、菩萨三乘都说要通过选择、断除迷惑与业力,永远脱离苦果而证得无为,这才算是真实。
故借无以明其非有。
因此借用“无”这个概念,来说明它并非真实存在。
假借无为真实,以破有为颠倒。
借助“无为法”的真实本质,来破除对“有为法”的虚妄执着。
明其非有,非谓无也。
说它并非存在,并不是指它不存在。
经中明其虗妄非有,非谓无是真实。又三乘之人若明有为非有,更当了法性真常非谓断灭之无,故不可执权经疑实旨也。
经文说明这些虚妄现象并非真实存在,但并不是说“空无”就是终极真理。再者,修行三乘佛法的人如果明白了有为法并非实有,还应当进一步领悟法性真实常住,并非断灭意义上的空无。所以不可执着于方便教法的文字,而怀疑究竟真实的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