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則 洛浦淘金(珍寶)
示众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本自圆成何劳特地。有不昧灵知认得者么。
对大家说:从外面学来的,不是自家的珍宝。本来一切具足,何必刻意寻求。这灵明不昧的觉性,可有人认得?
舉僧問洛浦安禪師。眾手淘金誰是得者(閑管天下。自己掀下)。浦云。拳中舊寶。豈假披沙(著甚死急)。僧云恁麼則展手不逢也(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浦云莫將鶴唳擬當鶯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有个僧人问洛浦安禅师:“大家用手淘金,谁能得到真金?”(闲操心天下事,自己反倒摔跟头)。洛浦禅师回答:“拳头里本有的宝贝,何必去沙堆里翻找?”(何必这么着急)。僧人说:“照这么说,摊开手掌反而找不到了?”(一句随他走的话,让僧人行遍千山)。洛浦说:“别把鹤鸣错当成莺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师云。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久参临济。后嗣夹山。问答机缘具述投子。兹不复云。惯曾为旅偏怜客。自己贪杯识醉人。不悋慈悲为指示。恐伊蹉过谩劳神。其实本来真性妙觉明心。亘古亘今何甞离己。虽曩劫已来背觉合尘迷真执妄。从闻思修之三慧。守戒定慧之三学。祛除情执煅炼身心。要悟真常直明本性岂非众手淘金而寻得者。这僧迷昧年深贫穷岁久。乞儿见小利。饿眼覔苽皮。所以洛浦老婆心切。以周急之情惹继富之诮。道拳中旧宝不假披沙。这僧先难后易认影迷头。便道恁么则展手不逢也。洛浦见伊得少为足滞句承言。故云休将鹤唳拟当莺啼。可谓到则不点点则不到。其间利害端的在甚么处。道与痴儿休得哭。林间黄叶已经霜。若非遇着丹霞。险不飜成滞货。颂曰。
师父说:澧州洛浦山的元安禅师,早年长期参学临济宗,后来继承夹山禅师的法脉。他与投子禅师之间的问答机缘,在别处已有详细记载,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就像经常在外漂泊的人特别能体谅旅人,自己爱喝酒的人才懂得醉汉的滋味。禅师本是一片慈悲心想给他指点,又怕他错过机缘白费心神。其实我们本自具足的真如自性、妙觉明心,从古到今何曾离开过自己?虽然无始劫来我们背离觉悟沉迷尘世,执着虚妄认假为真,但通过闻思修三慧功夫,持守戒定慧三学法门,去除情识执着,锤炼身心,不正是要悟得这永恒真常、明明朗朗的本性吗?就像众人淘金终有所得。
这僧人迷失太久,穷困多年,就像乞丐见到小利就动心,饿汉只顾寻找瓜皮充饥。所以洛浦禅师老婆心切,怀着济人之急的善意,反倒落得个锦上添花的讥讽。他说"拳中本来就有宝,何须费力去淘沙",这僧人却先难后易,认影子当脑袋,竟然说:"照这么说,我伸手也遇不着真宝了。"洛浦见他得少为足,执着字句,便提醒:"别把鹤鸣错认作莺啼。"这真是:悟了不用指点,指点的未必真悟。其中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告诉痴儿不必哭泣,林间的黄叶早已历经风霜。若不是遇到丹霞禅师,险些就成了积压的滞销货。有颂为证:
淘金豈假披沙得(要不悶依本分)。不觸波瀾猶費力(擬拂迹已成痕)。露柱三更忽放光(爍破四天下)。此時未審何人識(除是丹霞)。
淘金哪需要拨开沙子寻找(关键是要安守本分)。不掀起波澜还白费力气(想要抹去痕迹却已留下印记)。午夜三更木柱忽然放光芒(照亮整个天地)。这个时候不知有谁能领会(除非是丹霞本人)。
師云。只為大分明。飜令越差忒。不必費神思。遶岸披沙覔。金剛不壞身。非止唯充國。戽殘麗水見應難。物物頭頭何隱匿。恁麼看來。是得非得已成費力。忽逢露柱放光明。論甚三更并半夜。見恠不恠其恠自壞。見有不有其有自朽。若非具爍迦羅眼摩醯首目決難覷透。還有識得的麼。萬松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眉毛眼上(瞎)。
老师说:正是因为太清楚了,反而更容易出错。不必费心思考,像绕着岸边翻沙寻找金子那样折腾。金刚不坏的真身,哪里只局限在一个地方?想要舀干丽水找金子实在困难,其实万物显现处处分明,哪里需要隐藏?
这样看来,执着得失反而白费力气。若是忽然遇到木桩放光开悟,还管什么三更半夜!见到怪事不觉得怪,怪事自然消失;执着存在的事物,执着自然瓦解。如果没有洞察真相的慧眼,绝对难以看透。
可有人明白这个道理?万松老人说:凡是表现出来的现象都是虚幻,若能看清所有现象的本质,就等于(把眉毛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