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則 上藍本分(對機)
示众云。一椀来。一椀去。一椀不来一椀住。自来不会爱便宜。袖手赤闲无可做。且道谁是其人。
开示大众说：一碗来，一碗去，一碗不来一碗住。从来不爱占便宜，袖手清闲无事做。且问到底是谁人？
舉僧問上藍超禪師。如何是上藍本分事(張口喫飯。舒手穿衣)。藍云。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便吐肝膓說與他)。僧云不借不求時如何(本自圓成何勞特地)。藍云不可拈放闍棃手裏得麼(言如劈竹。心似直弦)。
有个僧人问上蓝超禅师：“什么是上蓝本分事(就像张口吃饭、伸手穿衣那样自然)？”上蓝回答：“不从千圣那里借，也不向万机去求(这已是掏心掏肺说给他了)。”僧人追问：“既不借也不求的时候怎样(本来圆满具足，何必特地追求)？”上蓝说：“难道能放在你手里让你拿着吗(说话如劈竹干脆，心思像弦般直率)？”
师云。洪州上蓝令超禅师。初住瑞州上蓝山。唱夹山之道。学侣俱会。后于洪井剏禅苑。还以上蓝为名。化道益盛。这僧自不守分故问他人。岂知汝未开口已前早不本分了也。那堪叉手并脚退后进前。向禅床边口角头取覆他人。恰似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此之所谓闲管天下徒增话[撢-早+(革*月)]。故上蓝便吐肝膓为伊分析道。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其实本分一事。彼彼各各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莫能摸索。这僧果似韩獹逐块。便问不借不求时如何。岂免上蓝点道不可拈放阇棃手里得么。意似责他不于言外觅漫向舌边寻。件件参差头头蹉过。若非丹霞说破。更是远之远矣。颂曰。
师父说：洪州上蓝寺的令超禅师，最初在瑞州上蓝山建立道场，弘扬夹山善会禅师的禅法，各地学人都来聚会。后来又在洪井创建禅苑，仍然以上蓝为名，教化事业更加兴盛。这僧人不安守本分却去追问他人，哪知你还没开口之前，早就偏离本分了。更不堪的是还装模作样行礼进退，在禅床前靠口舌转述他人见解，就像人数别人的珍宝，自己却半文钱都没有。对于正法不实际修行，就算听闻再多也是如此。这就是所谓闲操别人的心，徒增口舌是非。所以上蓝禅师便倾吐心肠为他分析道："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其实本分一事，每个人本来具足，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所以虚空之中无处寻觅。这僧人果然像韩国的猎犬追逐土块，接着问："既不借也不求时又如何？"难免被上蓝点破："总不能把这事放在你手里吧？"意思是责备他不从言外体会，只顾在舌头上寻找。样样都错失，件件都偏离。若不是丹霞禅师说破，更是离道远之又远啊。颂说：
一片靈明本妙圓(剔圌[囗@?]處好生觀)。箇中非正亦非偏(這邊那畔總難逢)。寶峰瑞草無根蒂(看你怎生)。不待春功色自鮮(莫教飄入眼特地出還難)。
一片灵明的心本来圆满奇妙(要仔细看清这剔透之处)。其中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偏面(无论这边那边都难以触及)。宝峰上的瑞草没有根蒂(看你如何领会)。不需借助春风的力量，色泽自然鲜亮(莫要让它在眼前飘过，一旦显现就再难捕捉)。
师云。寒山子道。吾心似秋月。一轮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况此一片灵明亘古亘今。本自妙圆了无空缺。更须就里参详个中体究。非隐非显非正非偏。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终日寻不得有时还自来。宝峰瑞草虽无根蒂而缀叶联芳禅花心苑。赖有声名而该天括地。空劫威音之际那待春功。古佛兴化之时潜通晓意。虽非着色还自鲜明。不涉威光果能遍照。有具眼者试请辨看。瞎。
老师说：寒山子曾说过：“我的心就像秋天的月亮，一轮明月光明皎洁。没有任何东西能跟它相比，这让我怎么形容呢？”更何况我们本自具足的灵明觉性，从古到今始终如此，本来就是微妙圆满、毫无缺憾的。但还需要我们深入参究、细细体会——它既不隐藏也不显露，既不在正面也不在偏处。看似在前方，转眼又到了后面，整天寻找却找不到，有时候它自己又会显现。就像宝峰的瑞草虽然没有根蒂，却枝叶繁茂花开满园；禅心花园不靠外在声名，却能包容天地。在万物未生的空劫时代，它何曾需要等待春天到来？古佛教化众生之时，它早已默默通达晨光般的智慧。虽然不着色彩却自然鲜明，不显露威光却遍照十方。各位有慧眼的人，不妨试着辨别看看。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