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則 大光達磨(佛祖)
示众云。迷头认影怎做得眼里有筋。越圣超凡敢想必心中无事。有真不掩伪善分别者么。
林泉老人对大家说：迷失了本心却去追逐虚幻的影子，这样的人眼里岂能没有毛病？妄想超越凡圣的境界，必然是心中还存着挂碍。若是真正明白的人，自然不会让虚假蒙蔽，你们当中可有人能分辨清楚？
舉僧問大光誨禪師。達磨還是祖否(莫錯認)。光云不是祖(劈腹剜心盡情吐露)。僧云。既不是祖。又來作甚麼(你便不道)。光云為汝不薦(老婆心切)。僧云薦後如何(照顧刺破眼睛)。光云方知不是祖(頭正尾正)。
有个僧人问大光诲禅师：“达摩祖师算是真正的祖师吗？(可别认错了)”大光禅师回答：“不是祖师(这是剖开胸膛掏出心肝，把真心话全说出来了)”僧人追问：“既然不是祖师，那他来中国干什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大光解释：“因为你们没能领会(像老婆婆一样苦口婆心)”僧人继续问：“领会之后又如何？(当心刺瞎眼睛)”大光答道：“那时才知道他不是祖师(从头到尾都说得明明白白)”
师云。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初造石霜。长坐不卧。麻衣草屦。亡身为法。遂令主性空塔院。一日霜知缘熟。试其所得。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光云有一人不求进。曰凭何。云他且不为名。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云他亦不道今日是。如是酬对往复无滞。盘桓二十余祀。众请出世。僧问只如达磨还是祖否。光云不是祖。这僧迷己逐物以伪为真。大光不惜唇皮分明指示。故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僧不达此意展转狐疑。又问。既不是祖又来作甚么。光云为汝不荐。可谓前箭犹轻后箭深犹。自不知痛痒。飜覆更问荐后如何。光云方知不是祖。为伊十字轰开。更不囊藏被盖。欲使这僧不离花下路便见洞中天。丹霞借此美景良辰。分付赏心乐事。颂曰。
师父说：潭州大光山的居诲禅师，最初到石霜禅师门下参学时，长期打坐不卧，穿着麻衣草鞋，为求佛法不惜忘身。后来被安排掌管性空塔院。有一天石霜禅师知道机缘成熟，想试探他的悟境，就问："朝廷每年放榜录取的举人，在宫门谢恩时要不要跪拜？"居诲回答："有个人根本不想求取功名。"石霜追问："那他凭什么立足？"居诲答："因为他不在乎虚名。"石霜再问："除了今天，还有其他时机吗？"居诲说："他也不认为今天有什么特别。"两人就这样对答如流。居诲在石霜门下参学二十多年后，应大众恳请出世弘法。有僧人问："达摩祖师算是真正的祖师吗？"居诲答："不是。"这僧人迷失了自己，追逐外境，错把假相当真。大光禅师不惜唇舌为他点明，正如经上所说："一切有形相的都是虚妄，若能看清所有相的本质，就能见到真理。"这僧人不解其意，反而更加疑惑，又问："既然不是祖师，那他来中国做什么？"居诲答："就因为你不明白。"这好比前一支箭射得轻，后一支箭射得深，可他还不觉得痛。僧人反复追问："明白之后又如何？"居诲说："那时才知道他不是祖师。"禅师就这样直接点破，毫不遮掩，想让这僧人不必远求，当下就能见性开悟。丹霞禅师借着这个机缘，用颂古来表达其中的妙趣。他的颂词说：
少林續焰事堪奇(佳運傳千載)。臘夜方開雪後枝(清香遍九垓)。黃蘗昔年曾有語(道甚麼來)。大唐國裏沒禪師(將謂忘却)。
少林传承的火焰事迹真是奇妙，(美好的法脉流传千年)。 寒冬深夜才绽放的雪后梅枝，(清香弥漫整个天地)。 黄蘗禅师当年曾说过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呢)： “大唐国境内没有真正的禅师”，(还以为他忘了这话呢)。
师云。嵩山少林寺乃魏沙门䟦陀制。菩提达磨应般若多罗之谶。梁大通元年泛舶至此土。会武帝问答不契。遂渡江之魏。止洛阳嵩少面壁九年。遇神光立雪断臂。叶缀花联心灯续焰者矣。筠州黄蘗希运禅师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与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蘗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林泉道。若不得后语。前话也难圆。大光不见有祖。黄蘗不道无禅。还知二大宗师眼高四海傍若无人处么。不踏今时路。常游劫外春。
师父说：嵩山少林寺原本是北魏时期僧人跋陀建造的。菩提达摩应验了般若多罗的预言，在梁朝大通元年乘船来到中土。当时与梁武帝对话未能契合，便渡江前往北魏，驻锡在洛阳嵩山，面壁静修九年。后来遇到神光禅师为求法立雪断臂，这才使禅宗法脉如花叶相续、心灯传焰。
筠州黄檗希运禅师曾对大众开示："你们这些人尽是些只会吃酒糟的汉子，像这样行脚参学，怎会有今日的成就？你们可知道大唐国境内其实没有真正的禅师吗？"这时有位僧人站出来问："那各地教导徒众、统领丛林的大德又该怎么看待呢？"黄檗答道："不是没有禅法，只是缺少明师。"
林泉老人对此评唱：若不是有后面这句应答，前面的话也难以圆满。大慧宗杲不认为有祖师可循，黄檗希运不说没有禅法。诸位可明白这两位大宗师眼量高于四海、旁若无人的境界？不踏当今世俗路，常游劫外天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