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则南泉至庄
舉南泉因至莊。(山裏師子村裏弄)偶莊主預偹迎奉。(不妨伶俐)泉云。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他知。何夙排辦。至於如此。(皆和尚道力所致)主云。昨夜土地神報。(咄這鬼頭)侍者便問。既是大善知識。為甚却被鬼神覷見。(今日遭人點檢)泉云。土地前。更添一分供養著。(果報靈通。究竟常樂)天童拈云。長蘆則不然。(別是一尊土地)若見這莊主恁麼道。便與捉住云放你不得。(不奈舡何。打破戽㪷)何故如此。(官人打見在)不見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并贓捉獲)。
南泉禅师有一次去庄上。山里狮子村里弄。正好庄主预先准备迎接。不妨伶俐。南泉说,老僧平常进出,都不让人知道。怎么今天提前安排,搞得这么隆重。皆和尚道力所致。庄主说,是昨夜土地神报告的。咄这鬼头。侍者就问,既然是大善知识,为什么反而被鬼神看见了呢。今日遭人点检。南泉说,在土地神面前,再添一份供养吧。果报灵通,究竟常乐。天童禅师评说道,长芦禅师就不这样。别是一尊土地。如果见到这庄主这么说,就会一把抓住他说,放你不得。不奈舡何,打破戽斗。为什么要这样呢。官人打见在。没听说过吗,来说是非的人,就是是非人。并赃捉获。
师云。丛林传悟本。住洞山二十年。土地神不识。神白主事。如何得识和尚一面。主事云。和尚斋堂上受食时。汝与覆却饭槛。和尚失声。忽能见之。次日。神覆饭槛。师失声曰。可惜常住物。神方识师一面。昔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一鬼使来追。僧曰。某甲身充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不。使曰。待为白王。若许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复来。竟觅其僧。了不可得。后有举问一僧。若被觅着时如何抵拟他去。洞山代云。被他觅得也。万松道。谩这老鬼不得。南泉庄头神报主事。预备迎奉。岂免遭人点检。云居锡见南泉道。土地前更下一分供养着。征云。是赏伊。是罚伊。祇如土地前见者。是南泉。不是南泉。万松道。莫错认。达观云。南泉被这僧一问。不免向鬼窟里作活计。万松道。瞎驴趂大队。真宗时。真州长芦登和尚。数年鼎新起就长芦寺。一夜梦有神人来。乞为土地。登曰。你做我土地不得。神曰。何故。登曰。你见我僧家过。或起瞋。神曰。某有长誓。遂下一臂呈登。登曰。若如是则可。遂与建祠堂。迨塑土地。一臂堕落。屡修复尔。方知愿力之重也。有僧问。长芦登不唯鬼觑见。他亦觑见鬼又作么生。万松道。三八日念诵。天童拈云。若见庄主恁么道。便与捉住云。放你不得。何故如此。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万松道。天童虽解捉鬼卖。未免庄头鬼乱。万松即不然。若见庄主道。昨夜土地报。便与弹指三下云。唵度噜度噜地尾娑诃。
师父说,禅林里流传着悟本禅师的故事。他在洞山住了二十年,连当地的土地神都不认识他。土地神就去找寺院的管事僧人,问:“怎么样才能见和尚一面呢?”管事僧人说:“和尚在斋堂吃饭的时候,你去把他盛饭的钵盂盖住。和尚一失声,你就能见到他了。”第二天,土地神真的去盖住了饭钵。师父失声说:“可惜了常住的财物啊!”土地神这才见到了师父一面。
从前在盐官禅师的会下,有一位管事僧人。忽然有一天,一个鬼差来抓他。僧人说:“我身为主事,没空修行。能不能宽限七天?”鬼差说:“等我回去禀告阎王。如果允许,七天后我再来;要是不允许,我马上就来抓你。”说完就不见了。七天之后,鬼差又来了,到处找那个僧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有人把这事举出来问一个僧人:“如果被鬼差找到了,该怎么应付他呢?”洞山禅师代为回答:“已经被他找到了。”
万松老人说:骗不过这老鬼。
南泉普愿禅师庄院里的土地神,向管事报告,让他们准备迎接。这难道就能避免被人检查吗?云居清锡禅师见了南泉,说:“在土地神面前,再添一分供养吧。”有人问:“这是奖赏他,还是惩罚他?还有,在土地神面前见到的,是南泉,还是不是南泉?”万松老人说:别认错了。
达观禅师说:南泉被这僧人一问,免不了在鬼窟里做活计。万松老人说:瞎驴跟着大队伍跑。
宋真宗的时候,真州长芦寺的登和尚,花了几年时间,把长芦寺修建一新。一天晚上,他梦见有神人来求做土地神。登和尚说:“你做不了我的土地神。”神人问:“为什么?”登和尚说:“你看见我僧人的过失,可能会起嗔恨心。”神人说:“我发过一个大誓愿。”说完就卸下一条手臂,呈给登和尚看。登和尚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于是给他建了祠堂。等到塑造土地神像的时候,那条手臂总是掉下来,修了好几次都这样。这才知道愿力的重大。
有个僧人问:“长芦登和尚不但鬼看见他,他也看见鬼,这又怎么说?”万松老人说: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念经的时候。
天童正觉禅师拈出说:如果看见庄主这么说,就一把抓住他说:“不能放你走。”为什么要这样呢?没听说过吗,“来说是非的人,就是是非人”。万松老人说:天童虽然懂得捉鬼来卖,但免不了庄头鬼捣乱。我万松就不一样了。如果看见庄主说“昨夜土地神来报告”,我就弹指三下,说:“唵度嚕度嚕地尾娑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