屾峰宪禅师语录卷八
嗣法門人(智質 智原)同閱
佛事
为东塔世益耆宿盖棺。「腊树霜催,叶坠日边寒影;故乡果熟,香飘劫外春风。时节既至,理合自彰,独露堂堂,超然不昧。世益老禅宿,其生平不被世缘惑性,迥脱尘劳,但依净念持身,竟趋寂灭,始知七十四年已来尽属刹那变易,石火电光不留朕迹。古德云:『藏身之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犹在半途,未是到家极则事,直须当下万缘寝削、一法不存,裂破虚空,别开生面始得。禅宿还委悉么?」卓杖,云:「嘶风木马峰头立,抱月泥牛海底眠。」
为东塔寺的年老高僧世益禅师送终。经霜的腊树被寒风催逼,枯叶飘落映着冷清的日光;故乡的果子已经成熟,香气飘散在灾劫之外的春风中。时节已到,自然显现本该如此的光景,独自显露分明境界,超越一切而不迷失。世益老禅师这一生,不被世间因缘迷惑本性,彻底脱离尘世劳苦,只凭清净的信念把持自身,最终趋向寂灭境界。这时才明白七十四年来所有经历都只是刹那间的变化,像火石闪光、雷电一晃而过,不留半点痕迹。古德说:"藏身的地方没有踪迹,没踪迹的地方也不要藏身。"这还只是半路功夫,并非到家究竟之事。必须当下让万种因缘全部消除、一法也不存在,粉碎虚空,另开全新境界才行。禅师您明白了吗?拄杖一击说:嘶风的木马立在山峰顶上,抱月的泥牛睡在海底之中。
为光禄大夫赵宗周对灵小参。「木鸡啼破劫初春,未始生前面目真,万象纵横尝独露,时人错唤本来人。既是本来人,为甚么错唤向这里?会得,则三世诸佛不知有;不会,则黧奴白牯却知有。三世诸佛不知有,山河大地颠倒走;黧奴白牯却知有,虚空背上翻觔斗。明明日午打三更,依旧面南看北斗。四句中有一句转功就位、一句功位齐彰,一句转位就功、一句功位俱隐,只消一句中荐得,便知诸佛不住涅槃、众生不住生死,善恶多无,罪福平等。宗周赵公还委悉么?其或不然,山僧别资一路去也。」举拂子,云:「看,看!此是宗周公一生受用不尽的,敬信三宝、酬答四恩衹是者个;齐家治国、接物利人衹是者个。只今则一念回光,万缘寝削,视富贵等于鸿毛,弃恩荣如脱敝屣,回头不住宰官身,顿教直入如来地。山僧恁么举扬,且道眉毛还在么?更听一偈:风高柳色黄金嫩,日暖梅花白雪香,向上脚头无别路,千差坐断绝商量。」喝一喝,下座。
贵宾赵宗周大人前来参加禅修开示。 “木鸡一叫,打破了天地初开的春天;还没出生前,本来的样子已经清清楚楚。万事万物虽然千变万化,但本来面目一直独自显现,可惜世人总是认错这个‘本来人’。 既然它就是本来人,为什么还要错认到这里?要是能领会,那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佛都不知道;要是不能领会,那黑牛白牛反而知道。 三世诸佛不知道,山河大地颠倒着跑;黑牛白牛却知道,虚空背上翻跟头。 明明中午十二点,却打半夜三更鼓,依旧脸朝南看北斗星。 这四句话里:一句是转功夫归位子,一句是功夫和位子一起彰显,一句是转位子归功夫,一句是功夫和位子都隐藏。只要从其中一句里悟透了,就知道:诸佛不住在圆寂境界里,众生不住在生死轮回里;善恶都无所谓,罪福完全平等。 赵大人,您明白了吗?如果还不明白,老和尚我另外指条路给您看看。” 举起拂尘说:“看,看!这就是赵大人一生享用不尽的宝贝——诚心信仰佛法僧三宝、报答父母师长等四恩,就是这个;管理家庭、治理国家、待人接物、利益他人,也是这个。 现在您只要一念回光返照,万种牵挂自然消除,把富贵看得像鸿毛一样轻,抛弃荣华像脱掉旧鞋一样干脆,回头不再执着官位身份,直接进入佛陀境界。老和尚我这样讲,大家说我眉毛还在不在?再听一首偈子: 大风中杨柳嫩绿如金,暖阳下梅花白里透香,向上用功没有别的路,千万差别到此为止,不必再多说。” 大喝一声,走下座位。
为王孺人对灵小参。「性本圆明体本真,妄随生死觅疏亲,踏翻五浊回头看,永断尘劳即佛身。尘劳既断,亲证佛身不动真,超越三有,于世间法起生死相,岂不昧其旨哉?兹惟王孺人壸仪柔德,闺范贤能,禀心孝道,事上无违,赋质幽闲,御下有节,何寿算限于天年?讵造物乖乎定数?以致唱随失序,琴瑟伤怀。信士王一利为室人王氏首七之辰,特请山僧举扬佛事,用助往生。若论向上一着,圣凡情尽,心识路绝,坐断报化佛头,不住威音那畔。谈玄结舌,正眼难窥,只得向第二门头别通消息。」举拂子,云:「见么?」击一下,云:「闻么?只此见闻,无余声色,向者里透得去,八万四千尘劳一时顿断,那有善恶罪福一切境界?旷劫无明直下销殒。孺人还委悉么?刹那弹指超尘劫,千叶莲胎燄里开。」
为王孺人举行灵前开示。心性本来圆满光明,本体本来真实,却因迷惑随着生死流转去寻找亲近疏远的关系。只要踏破五种浊恶回头观看,永远断除烦恼尘劳就是佛身。烦恼尘劳既然断了,亲身证得佛身不动摇的真实境界,超越三界,在世俗法中显现生死现象,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吗?这位王孺人具有温柔贤淑的德行,在闺门中尽显贤能,秉持孝道之心,侍奉尊长没有违背,生性安闲雅静,管理下人很有分寸。为什么寿数只限于天命?难道是造物主违背了定数?以致夫妻不能相随相伴,像琴瑟失和令人伤心。信士王一利为了妻子王氏的头七之日,特意请山僧举行佛法仪式,用来帮助她往生极乐。若要谈论那最上乘的禅理,圣人凡夫的情执都已断绝,心意识的路子都已走到尽头,超越报身化身的佛境界,不停留在威音王佛之前的无始状态。谈论玄妙会让人口舌结结巴巴,正法眼也难以窥见,只能向第二层的方便法门另外传递消息。举起拂尘说:看见了吗?敲击一下说:听见了吗?就这见闻觉知,没有其他声尘色尘,在这个地方能够透彻过去,八万四千烦恼立刻全部断灭,哪里还有善恶罪福等一切境界?无量劫以来的无明当下消灭。王孺人还能领会吗?在刹那弹指之间就能超越尘劫,千叶莲花的胚胎在火焰光中盛开。
为耿母方太太对灵小参。「薰风拂面藕花香,阁道回旋百宝光,弹指一门超出后,大千沙界露堂堂。此个本有如来智慧德相无尽大解脱法门,上至诸佛、一切圣贤,下及无量众生、情无情等,各各周遍圆满具足,诸佛之所护念、列祖之所保任,终不虚也。即今耿母方太太还知么?生前长育名门,年逾知命,处尊贵而勿矜,居贤能而不伐,一旦时至预知,嗒焉怛化,岂不是现王侯大家善女人身而为说法的样子?今辰筵开佛事,为用西资,山僧得得而来,指归向上一路,听我一偈:碧树蝉嘶夏日长,日沉圆鼓是家乡,泥牛斗入沧溟去,消息而今绝覆藏。」喝一喝,下座。
為耿母方太太做法會超度。「暖風吹在臉上,蓮花香味陣陣飄來,高高的臺階上閃著寶石般的光芒,一彈指間就跳出這條路,整個世界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出來。這個本就有的如來智慧德相,是無窮無盡的解脫法門,上到諸佛和一切聖賢,下到無數眾生,包括有情無情的一切事物,每一個都圓滿具足,諸佛都守護著它,歷代祖師都護持著它,這絕不是假的。
如今耿母方太太你知不知道?她生前出生於名門望族,年紀超過五十歲,處在尊貴的地位卻不驕傲,擁有賢能的品德卻不炫耀。到了那一天,她早就預知到時間到了,安靜地接受了死亡,這不就是現出王侯家善女人的樣子,為大家說法嗎?今天開設佛事,為了用西方淨土來幫助她,山僧特意趕來,指給她通往更高境界的路。聽我念一首偈:碧綠的樹上蟬在叫,夏日很長,太陽落下圓鼓就是家鄉,泥牛衝進大海裡去,從此消息再也不會隱藏。」大聲喝了一聲,走下講臺。
为柏林悦庵法姪封龛。「法幢摧殒,凋丧吾宗,慨此颓风,倏焉入灭。惟我柏林堂上悦庵法姪和尚,法门乔楚,丛社规模,单提洞上真传,兼备南山律仪。头头任运,道不违心;事事全该,心不违道。领众固宜克己,临事太煞忘身,以致三千里外迥绝淆讹,十八滩头了无回互。无心住世,乘愿再来,脚下既有儿孙,室中须识祖父。今则云龛既掩,玉户将扃,转功就位,芦花丛里密藏身;功位俱隐,明月堂前虚影像。且道:金风体露,来时无口一句作么生道?」遂封,云:「一片暮云横碧岭,阴森古殿锁秋苔。」
柏林悦庵法侄的封龕仪式。寺庙的法幢倒了,我们这一宗派凋零了,真令人感慨这股衰败的风气突然消逝。柏林寺的悦庵法侄和尚,是佛门中的杰出人物,寺庙的典范,单独传承了洞山的真传,还精通南山的戒律。他处处随缘行事,行持不违背本心;事事都能周全,本心也不违背道法。带领僧众时本就严格要求自己,处理事情时更是完全不顾自身,以至于在遥远的三千里外彻底断绝了疑惑杂音,在十八滩头毫无回环曲折。他已无心停留世间,乘愿再来,脚下既然有子孙,在屋子里就必须认识祖先。如今云龛已经掩上,玉门将要关上,转移功业回到本位,在芦花丛里密密隐藏自身;功业和本位都已隐去,明月堂前只剩虚幻的影子。且问:清风展露真体,来时没有口的这一句要怎么表达?接着封上四周,说道:一片傍晚的云横亘在青翠的山岭上,阴森的古殿锁住了秋天的苔藓。
起龛。「要识最初一步,直是禅床震动,唤作无缝幢子,着眼须知奉重。且道:三千里外不动威仪,毕竟去即是?不去即是?门门齐透长安道,脚头无事任纵横。」
火。「祖龙一炬,屈杀当人;金刚一燄,快杀当人。且道快屈同时还有差别也无?吾悦姪和尚既乘大愿而来,何乃急流勇退?观人心之不古,慨法道之下衰,故先我着鞭,遽尔迁化。抛下栗棘蓬,为渠和根倒断;倾出銕酸馅,须自尽底掀翻。白岩半只圣箭,却怪吹折中途;宝寿一橛生姜,可惜辣无长味。致使柏林一席,扬下多少淆讹,一任因邪打正,何碍因正打邪?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山僧今日得得为我悦姪点出末上一段光明,照天照地。且道竭力道不尽底毕竟如何通个消息?」掷火炬,云:「经有经师,论有论主,末后一句争怪得老僧?」喝一喝。
为王母苏孺人对灵小参。「莲花腊月喷幽香,彼土功圆此土忘,莫道寂光常寂寂,几声天乐树成行?兹惟王母苏孺人身亲劳悴、淑行无亏,佐阀阅之规模、辅壸仪之毓秀,年当知命,顿弃浮生,不染尘劳,且无留恋。到者里,须知即性无性,觉知闻见时时卓尔独存;无生而生,根尘处界处处昭然不昧。得恁么,则五十年来白业多而黑业少,善因积而罪因空。虽然如是,正眼观来犹是生死岸头事,直须向父母未生已前、色空不兆之初,坐断今时不堕空劫处识得根源,则不受生死之升沉,岂落佛祖之阶级?王孺人还委悉么?」击拂子,云:「来来来,实不来,迢迢古路生苍苔;去去去,实不去,海门月上珊瑚树。镜台拍破本无形,上下四维收不得。」擿拂子,云:「目前验取。」便下座。
为周母陶孺人对灵小参。「寒食春风泣杜鹃,灵台镜破再难圆,浮生顿撇归何处?托体莲胎绝爱缠。爱缠既绝,佛境洞明,坐断淆讹,圣凡情尽。周母陶孺人自心即佛,性本天真,道在目前,不从外得,则头头上显、物物上彰,炽然生而当处无生,倏焉灭而当处不灭。孺人五十年来以贞静之德应事而事精详,以贤能之度御众而众悦服,世业以之振兴、家声以之推重,此虽内辅承顺之德,要且不出此个恩力。即今一朝谢世,倏掷五旬,升降难推,用资大法。若到者里,山僧有口只堪挂壁,更有何法示人?不得已,向第二门头通个消息。」拂一拂,云:「罪福性空,死生一致,于中那有男女之相、善恶之因?当体皆空,一齐放下。且道孺人未生面目毕竟如何?要知今日收归处,只在从前动用中。」
为福星三禅老宿起龛。「坐断毘卢顶𩕳,直透威音那畔,不居凡圣绝同条,脚下无私通一线。风梳杨柳碧沉沉,雨洗桃花红片片,三禅老宿不妨乘,上篮与春光多半。出门大地草蔓蔓,举头天外渠无伴。」以杖引龛云:「相随来也。」
茶毘。「秉金刚慧燄,触处周圆;烁摩醯正眼,不留朕迹。正偏兼到,把住虚空;背触俱非,横吞宇宙。须逢格外人,有此格外事。唯我三禅老宿住世五十余年,竖精进幢于末法,以波罗提木叉为度世梯航,六度万行兼摄无违,不离无作妙用,故建立宝坊于最难建立之地、接纳云水于不易接纳之所,人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而老宿皆出不思议自在解脱法门。度缘将毕,撒手便行,赖有继起贤嗣,家风克振。三周既及,自命阇维,谨承弟子圆彻、圆惺、圆本、圆溶等特请山僧举扬佛事。」拈起火苣,云:「看!看!锻炼古今、陶铸凡圣,总在者个。万里神光,一时焕彩,黄金骨百炼增光、白玉齿千锤不坏,摩醯首罗与阿刍瑟摩明投暗合、响应声和,三禅老宿住精进幢,放光动地,得大自在去也。」掷火炬,云:「象罔捏碎虚空骨,火里青莲透法身。」
入塔。「得旨南阳今古传,号称多子卫人天,团圞背面原无缝,个里藏身得样全。」指塔,云:「未有世界,先有此个幢子,上拄天、下拄地,仰弥高、钻弥坚,风吹不倒、雨滴不入,卓立当阳,天然尊贵,人天以之瞻仰、佛祖不敢正视,即今弹指顿开,全身奉重。三禅老宿须知:不假安排,现成受用,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只要后代儿孙知源识委,坐镇千秋,不离当处。且道:归根得地、事存函盖一句作么生道?」入骨衬,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為鬘雲無聞禪師掩龕。「從前放下話初圓,不待秋風已著鞭,狹路相逢呈舊面,白蓮開遍藕如船。」豎拂子,云:「衹者個非心非佛,何滅何生?坐斷千差,不通一線。諸人還知無聞禪宿麼?勞形悴志,恬性坦懷,慈能順物,不悅己而惡人;和以得情,且懷仁而友義。安閒處,一片婆心;臨危際,三分辣氣。度歲月于形骸之外,立言行于質直之中,不審是渠是我,從來無黨無偏,所以能不侔于人而伴于天,不達乎時而達乎命。恁麼也得,遇風即止;不恁麼也得,符到便行。今日逗到不變易處,萬緣寢息,一念迴光,末後事既有兒孫直下承當,不須枯木裏腦後瞠眼。且道退藏密室一句如何委悉?」遂掩,云:「風雨盡時愁亦盡,奇雲影裏笑呵呵。」(是日風雨驟止,故云。)
为朱斗垣居士对灵小参。「炽热场中,潜行得路,顿获清凉,了无回互,藕花香里促君归,弹指不隔东西土。斗垣朱居士还会么?年登上寿,身历两朝,茂德坦怀,俭形节志,故能阅尽浮华,不啻梦幻空花,眷恋朋情,争似棚头傀儡?今则诸缘毕谢,不用临流假筏,直须到岸舍船。正恁么时如何指陈?」卓拄杖,云:「三台銕锯舞薰风,枯木龙吟着眼觑。」喝一喝。
封圹。「无阴阳地,踪迹难寻,响水滩头,独开生面。未始有天地已前,先有此一片稳密田地,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以日月为烛长夜之炬,以宇宙为安巨寝之室,或谓无缝塔,或谓安隐幢,寂寥无内,宽廓无外,得之者全身受用,永享太平。听我一偈:红尘不到藏真处,始信壶中别有春。湘北潭南通一脉,琉璃殿上得相亲。」
为晚香德星禅师起龛。「一向把断要津,今朝潜移一步,不动者边那边,直下更无回互。因甚如此?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秉炬。「尘说、刹说、炽然说,朔风吹下一天雪,携笻蹑屐送君归,君归却好个时节。德星禅宿还记得也无?前年送吾北行,眨眼错过,已是长别;今日送君西归,秖可短程,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观其平生作略,俭衣节食,忘世遗身,不知宠辱,岂徇利名?一介不取,一介不与,类芭蕉庵主勿顾拄杖之有无,似懒瓒禅流那管芋头之大小?抛却三间茅屋,放出一道神光,万境俱闲,重关直透,山僧岂无一言持赠?」掷火炬,云:「半湾寒影正逢渠,放下从头都自在。」
为佩南禅人对灵小参。「寒旭凄清,林风萧索,嗟尔英年,蜕然遽逝,虽四大之匪坚,惟一真而不昧。夫出世为沙门者,无论先觉后进,各乘愿力而来,弃俗离缘,披缁慕道,以至自利度人,报资恩有,方称出世来一生大事了毕。兹佩南上人才现沙弥相,始发丈夫志,朴茂有余,质讷无似。何故?年则倍云居之后,身命秖属颜回之半世,聚沙成塔尚欠合尖,到岸问津未应舍筏。叹童年而有寔行,逆顺难推;悟真常不堕妄缘,死生一致。但世眼观来,只觉有负师恩,未酬亲德,为上人有生缺陷事。天乎?人乎?到底孰知其是生耶?死耶?即今不道:何如恒河水童髦无殊,楼阁门后先总入?此是老比丘为幼沙弥说法,幼沙弥为老比丘谛听。」举拂子,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即今离却胞胎,且道一灵真性毕竟在甚么处?」拂一拂,云:「毘目仙人才放手,善财依旧去南询。」
为周门王孺人掩棺。「夏木无云障绿阴,南薰和瑟动商音。镜台扑破原无迹,生佛同源秖此心。兹惟王孺人,生不为寿,死不为夭,白云一片和天晓。来本不生,去本不灭,掷过威音那畔劫。繁花零乱藕花新,荼𧃲枝上空鶗鴃。孺人生前居常孝行,临事肃恭。事姑嫜于承顺,不辱壸仪;款亲党于得宜,无违懿德。何阎浮梦断,乐土信传,一旦竟尔云归,万事遽知放下。即今盖棺事定,特请山僧作津济佛事。听我一偈:清凉境里是何身,不惹纤尘体自真。楼阁门前回首处,亲乘宝筏出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