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宜盂禅师语录

住顯聖寺，那天晚上有晚間開示。「本來沒什麼事，卻偏偏被迫趕著講，真是無奈。柳枝像被煙霧纏住，梨花上沾著露水，黃鸝的叫聲裡帶出鷓鴣天的調子，那曲調聽起來就像在喊冤。冤啊冤啊冤啊——東山的老兄躲到南山去了，化山主接了雲門的職位，舊的不走新的不來，前山後山春色密密麻麻。端師子靈巧地翻著筋斗，岑大蟲往哪兒闖哪兒就讓開。花巧虛假不如老實笨拙，說得好聽不如踏實去做。我有一句最關鍵的佛法，你們仔細聽我分析。早春二月到了末尾還是挺冷，今天正好是二月二十一。」

大家一起去山上砍柴，趁休息時我講幾句。

你們在毒辣的太陽下砍青柴，晚上昏暗的燈光下拼命打坐，這樣在廟裡過日子，簡直像自己在推鐵磨，自找苦吃。仔細想想，這些苦都是因為我這個老和尚的緣故。各位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啊。

（左右看看，大聲說）「禍事啊！」

從前小壽禪師因為砍柴時柴掉下來，忽然開悟，說了首偈子：『掉下來的不是別的東西，縱橫的也不是灰塵。紅眼睛撞到了火柴頭，山河大地全顯現出法王的身體，眼睛上不能栽眉毛。』

各位！小壽禪師挑柴，你們大家砍柴，是同一件事還是不同的事？先放一邊不談。只問你們：既然山河大地就是法王的身體，那麼砍柴就是砍法王的身體，燒柴就是燒法王的身體。可是不砍柴呢，廟裡又沒柴可燒。你們說說看，這事該怎麼辦？

（用手比劃砍柴的動作）「這些不過是茅草、枯枝、松枝罷了！」

說完就走下法座去了。

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我简单说几句。拿起拂尘说：今天七月十五，夏天过去了，秋天来得真快。修行人脚跟还没站定，草鞋又沾了泥。这连累了目连尊者，他用锡杖打开地狱大门，让无数劫来的冤亲债主，在片刻间停止痛苦。有个倔强的提婆达多，他要当地狱里的老大，大声说：“你们这群不机灵的家伙，东奔西跑。听我临走时说的话：你们要是到了人间天上，千万不要皈依佛、法、僧。到处去参访那些老秃驴，他们敲钟打鼓，竖起狗尾巴，摇唇鼓舌，让你们心里堵得慌。本来是大丈夫、好汉，怎么能被他们骗倒？”提婆达多真是诬蔑别人，反而诬蔑了自己。怎么看得出来？大喝一声，说：芭蕉在风雨中破了袈裟，海棠花被露水沾湿了像胭脂虎。

经过天华庵，有人请禅师做个简短的教导开示。"天华庵对着贺家池，月光映照寒空，大雁飞得迟缓。千手大悲观音菩萨的慈悲隐藏不住，梅花的香气飘散向南枝。"

有僧人问："古代大德传说千眼大悲菩萨，什么是正眼？"

古德回答说："就像一个人半夜摸枕头一样。"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从出生以来，有手就能抓东西，有脚就能走路，眼睛能看，耳朵能听，何止只是摸枕头那么简单呢？上到诸佛菩萨，下到老鼠的肝、虫子的手臂，都不妨碍它们染污与清净的分歧，也不会失去它们无所不在的奇妙功用。所以说：'灵明之光独自照耀，本体显露真实恒常。只要离开虚妄的因缘，就是如如不动的佛。'

佛是如如不动的，菩萨是如如不动的，众生和法界也都是如如不动的。它们都是同一个如，没有第二个如。有的人能在千个世界见到千个世界的身体，有的能在百个世界见到百个世界的身体。在这些世界里，有天龙八部、人间的国王、官员、命妇、大家、童男、童女，随着每一类众生演说种种法门，这是古人建立教化的门庭，依着人们的颠倒心而说法。

但假如能一下子歇息放下心念，哪里还会看到这么多事情呢？所谓：所见所闻就像虚幻的眼病，三界就像空中花，听闻的疾病消除后，根尘都不存在，感觉圆满清净。"然后竖起拂子说："还能看见吗？"又敲了一下说："还能听见吗？既然能看能听明明白白，那怎么说一个"觉圆"的道理呢？"收起拂子说："捧起水来，月亮就在手中；玩弄花朵，香气就沾上衣裳。"

临时开示。眼前风景遍地都是美好的春色光照，杨柳枝条仿佛睁开圆满通达的眼睛，溪水声好像怒吼的狮子吼声。山花像锦绣一样美丽，却难以用言语表达；好鸟呼唤春天，根本无法用图画去揣摩。领悟的人，抓一把泥土都能变成黄金；迷失的人，就像在船上刻记号找剑一样。你没看见金轮王统治四大部洲，所到之处都受人尊崇。也没看见寒山子，十年回不了家，连来时的路都忘记了。敲击拂子说：如果执着地坐在这个境界里，那禅宗的妙处就不算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