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普安州慈云山普祥禅院
忠顺营孚世龙檀越请上堂。「新开梵刹慈云山，累及山僧杖指南，公案既圆不再举，羡君只手建精蓝。」问荅罢，乃云：「山僧素性简直，力薄才疏，秖宜居山自了，那堪领众行道？无耐请主龙公拽向荆棘林中，无可回避，秪得有条攀条、无条攀例。」遂以拄杖画圆相，云：「三世诸佛以此超凡入圣、历代祖师以此接物利生、山僧今日以此阐扬宗教、见前大众以此顿悟玄机，者里荐得，千了百当，更不须向鬼窟中作活计；其或未然，更听饶舌。」举：「昔有婆子供一庵主，常令二八女子给侍。一日，令女抱住，云：『正恁么时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举似婆，婆云：『我三十年秪供养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师云：「婆子虽具出格手眼，怎奈平地吃交？者僧非是具实而陈，总为皮下无血。若是山僧，当女子抱住，云：『正恁么时如何？』但与他痛捏一下，云：『切忌妄通消息。』管教婆子大兴供养。山僧与么批判，还有漏逗也无？检点得出，许具参学眼；如或未能，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
忠顺营的孚世龙施主请我上堂说法。
新开的寺庙在慈云山， 连累我这山僧拄着拐杖来指点。 公案既然已经圆满，就不再提了， 真羡慕你独自一人建起这清净道场。
问答结束后，我就说： 我这山僧向来性子直，能力薄、才学浅， 只适合住在山里自己修行， 哪能带领大众修行佛道呢？ 无奈请我的龙施主硬把我拽到这荆棘丛里， 没法推脱， 只好有枝条就攀枝条，没枝条就按惯例来。
于是我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个圆相，说道： 三世诸佛靠这个超凡入圣， 历代祖师靠这个接引众生、利益众生， 我这山僧今天靠这个阐扬宗门教义， 在座各位大众靠这个顿时领悟玄妙机锋。
这里要是能领会， 那就千了百当，彻底明白， 再也不需要到那死寂的鬼窟里做功夫； 如果还没领会， 那就再听我多啰嗦几句。
我举一个例子： 从前有个老婆子供养一位住庵的修行人， 常让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去服侍他。 有一天，老婆子让少女抱住他，问： “正在这时候，你怎么应对？” 庵主说：“就像枯木靠着寒岩，整个冬天都没有一点暖气。” 少女回去告诉老婆子， 老婆子说：“我供养了三十年，原来只供养了个俗汉。” 就把那庵主赶走了，还把庵给烧了。
我评说： 这老婆子虽然具备超常的眼光和手段， 怎奈自己也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那庵主倒不是故意撒谎， 根本是皮下面没血性、不中用。 如果是我这山僧， 当少女抱住，问“正在这时候，你怎么应对？” 我就狠狠地捏她一下，说： “千万别胡乱传递消息。” 保管叫那老婆子大大地兴起供养心。
我这样评判， 还有没有漏洞、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谁能检查得出来， 就算具备参学的眼力； 如果还不行， 那么—— 若不是经历一番彻骨的寒冷， 怎能闻到梅花扑鼻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