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
示众。「真智如如,不湛不摇;法身历历,无垢无净。头头显妙,法法皆真。若论即心即佛,也是迷头认影;若论非心非佛,未免忘前失后。所以道:隔林见烟知是火,隔墙见角知是牛。秪如水底鱼踪、空中鸟迹,又且如何觅捕?」竖拂子,云:「摩泥妙宝原无价,要识真金火里看。」
对大家开示说:“真正的智慧,就像如如不动的境界,既不沉没也不动摇;法身清清楚楚,没有污垢也没有清净。每一件事都显现着奥妙,每一种法都是真实的。如果谈论‘心就是佛’,那也是迷失了头、错认了影子;如果谈论‘不是心也不是佛’,那又难免忘了前面、丢了后面。所以说:隔着树林看见烟,就知道有火;隔着墙看见角,就知道有牛。那么,水底的鱼踪、空中的鸟迹,又该怎么去寻找捕捉呢?”举起拂尘,说:“摩尼妙宝原本无价,要识别真金,得在火里看。”
除夕,示众。「经年岁夜守虚轩,且剔残灯待晓天,人世纸钱烧不尽,山僧野兴乐悠然。从他爆竹声声碎,任我生柴渐渐添,报到亥时交子位,旧年去了又新年。」
大年三十晚上,禅师对大家说: “整年岁末都守在空寂的禅堂里, 暂且拨亮残灯等待天亮。 人世间烧纸钱的风俗没完没了, 我这山野僧人的兴致却自在悠闲。 任凭外面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我只管往火堆里慢慢添着柴火。 等到亥时过去、子时到来, 旧的一年走了,新的一年又来了。”
示众。「百年三万六千日,反复原来是者汉。且道者汉是阿谁?状元本是天生定,莫把冯京作马凉。」
禅师对大家说: 人活一百年,也就三万六千天, 翻来覆去折腾的,原来就是这个人。 那你们说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状元郎的命啊,是老天早就定好的, 可别把冯京错认成马凉。
示众。「倚天长剑孰当锋?圣谛凡情总没踪,片月独涵秋水净,蟾声历历大千同。」
倚着天的长剑,谁能挡得住它的锋芒? 圣人的真理和凡人的情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月亮独自映照在清澈的秋水中, 青蛙的叫声清清楚楚,整个大千世界都是一样的。
示众。「横开竖劈,银山铁壁绝遮栏;倒弄颠拈,伏虎降龙非分外。且看山僧鼻孔在甚么处?咄!咄!咄!」
对大家说: “横着打开,竖着劈开,就算是银山铁壁也挡不住; 颠倒摆弄,反过来拿捏,降伏猛虎、降服恶龙也不算稀奇。 你们且看看,我这老和尚的鼻孔长在什么地方? 咄!咄!咄!”
示众。「囫囵一个子,撒出满乾坤,非大亦非小,无古亦无今。大则包天地,小则不容针,隐显随收放,高低任纵横。若能亲荐得,便是个中人。参。」
开示大众。 “一个圆圆满满的东西,撒出来遍布整个天地。它既不算大,也不算小;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 说它大,它能包下天地;说它小,它连一根针都容不下。它隐藏或显现,全看你是收起来还是放出去;它位置是高是低,任凭你自由纵横。 如果你能亲自领悟到它,那你就是明白其中奥妙的人了。好好参究吧。”
示众。「威音王已前众生成佛,威音王以后佛成众生。正当威音王时,且道佛与众生成个甚么?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
禅师对大家说:“在威音王之前,众生都成佛了;在威音王之后,佛却成了众生。那么,正好在威音王那个时候,你们说说看,佛和众生究竟成了个什么?苦瓜从根到梢都是苦的,甜瓜从蒂到尖都是甜的。”
示众。「春日蝙和百鸟啼,桃红李白花满枝,分明露尽深深意,会得原来是祖机。」
春天蝙蝠飞舞百鸟鸣叫, 桃花红李花白开满枝头, 这一切清楚显露着深意, 领悟到它原本就是祖师的心机。
示众。「翠竹黄花,便是祖师西来大意;青山绿水,无非诸佛净妙法身。历历全彰,明明显露,为甚当面错过,不自领会?秪因悟入桃园里,竟到如今尚未归。」
禅师对大家开示说: “翠绿的竹子,黄色的花朵,这些就是祖师从西方来的根本用意; 青色的山峦,绿色的流水,这些全都是诸佛清净美妙的法身。 这一切清清楚楚地完全显现,明明白白地显露在外, 为什么你们当面错过,自己不去领会呢? 只因为你们悟入了桃花源里,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示众。举:「那咤拆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见木身为父母说法。师云:那咤四大分张,百骸散尽,未审末后将个甚么作本身出为父母说法?」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禅师对大家开示,举了一个例子说:“哪吒拆下骨头还给父亲,割下皮肉还给母亲,然后显现出木头身体,为父母说法。” 禅师问道:“哪吒把身体拆得四分五裂,骨头都散尽了,不知道最后他拿什么当自己的真身,出来为父母说法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禅师又说:“就像那万古不变的碧绿深潭,倒映着空中的明月;你反反复复去打捞,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