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
示新学菩萨。「佛说七种众生:有一种,闻如来常住无有变易,终不毕竟入于涅槃,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阐提等当来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生不信心堕三恶道。有一种,虽信涅槃常乐我净,却说如来有二种涅槃,有为涅槃无常乐我净、无为涅槃常乐我净。虽信佛性是众生有,不必一切皆悉有之;虽信有道,不信有得道之人;虽信三宝,不信三宝同一性相;虽信因果,不信受报;信不具足,戒亦不具足。是人虽得作戒,不得无作戒;虽得求戒,不得舍戒;虽得随有戒,不得随道戒;戒不具足,闻亦不具足。是人于如来十二部经,信六部、不信六部,虽信六部不能读诵为他讲说,虽能讲说为胜他故、为利养故、为诸有故,闻不具足,施亦不具足。是人虽行财施不行法施,虽行法施但行非圣施不行圣施,施不具足,智慧亦不具足。是人不能分别如来常无常乃至净不净,如来即是解脱、解脱即是如来,如来即是涅槃、涅槃即是解脱,于是义中不能分别,乃至一切义中不能分别,亲近恶友、增长恶法,如恒河中大鱼,久没暂出、出已复没。汝等今日受菩萨戒,尽道戒已具足,还得信心具足么?汝等若能信心具足,于一切境缘上不疑凡、不疑圣,不疑有、不疑无,不疑自、不疑他,直用直行,更不回头转脑,始得入此虚空平等地。此个虚空平等地,无汝等违背处、亦无汝等承当处,祇是汝等不能立地承当,便见千生万劫与伊违背;若信得千生万劫不曾违背,便好放下者立地承当。还信么?」举:「朱行军到南禅设斋,行入禅堂,不住口道:『直下是,直下是。』有僧便问:『直下是个什么?』行军便喝,僧云:『行军幸是解事底人,又恶发作么?』行军云:『唤作恶发即不得。』僧便喝,行军云:『钩在不疑之地。』僧又喝,行军便休。」师云:「识得行军者一喝,便有者僧两喝;不用得者僧两喝,便埋没了行军者一喝。」竖起拄杖云:「向者里信得及,一切具足。」
对新学菩萨开示说:“佛说过有七种众生。有一种人,听到如来是常住不变的,永远不会真正进入涅槃,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就连一阐提将来也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但他就是不相信,结果堕入三恶道。
还有一种人,他虽然相信涅槃有常、乐、我、净,却说如来有两种涅槃:一种是有为涅槃,没有常乐我净;一种是无为涅槃,才有常乐我净。他虽然相信众生有佛性,却认为不一定所有众生都有。他虽然相信有修行之道,却不相信有真正得道的人。他虽然相信佛法僧三宝,却不相信三宝的本质是同一的。他虽然相信因果,却不相信会真实受报。他的信心不圆满,持戒也就不圆满。
这样的人,虽然得到了形式上的戒,却没有得到无作戒体。虽然能求戒,却不能舍戒。虽然能随顺世间的戒,却不能随顺解脱道的戒。戒不圆满,听闻佛法也就不圆满。对于如来所说的十二部经典,他只信六部,不信六部。虽然信那六部,却不能读诵,也不能为别人讲解。就算能讲解,也是为了胜过别人,为了得到供养,为了世间利益。听闻不圆满,布施也就不圆满。
这样的人,虽然能行财物布施,却不能行佛法布施。虽然行佛法布施,行的却是非圣贤的布施,而不是圣贤的布施。布施不圆满,智慧也就不圆满。这样的人,不能分辨如来是常还是无常,乃至是净还是不净。他不知道如来就是解脱,解脱就是如来;如来就是涅槃,涅槃就是解脱。对于这些道理,他不能分辨清楚,乃至对于一切道理,他都不能分辨。他亲近恶友,增长恶法,就像恒河里的大鱼,长久沉没在水底,偶尔浮出水面,马上又沉下去了。
你们今天受了菩萨戒,解脱道的戒已经圆满了,你们的信心也能圆满吗?你们如果能让信心圆满,在一切境界和因缘上,不怀疑凡夫,不怀疑圣人;不怀疑‘有’,也不怀疑‘无’;不怀疑自己,也不怀疑他人。直接去用,直接去行,绝不回头转脑,这样才能进入这虚空平等的境地。
这个虚空平等的境地,没有你们可以违背的地方,也没有你们可以承当的地方。只因为你们不能当下承当,才觉得千生万劫都与它违背。如果你们相信千生万劫从来不曾违背,那就正好放下,当下承当。你们还信吗?”
禅师举了个例子说:“从前,朱行军到南禅寺设斋供养。他走进禅堂,嘴里不停地说:‘当下就是,当下就是。’有个僧人便问:‘当下是个什么?’朱行军便大喝一声。僧人说:‘行军您本是明白事理的人,怎么又发起脾气来了?’朱行军说:‘把这叫做发脾气就不对了。’僧人也大喝一声。朱行军说:‘这一下钩到不疑之地了。’僧人又喝一声,朱行军便不再说话。”
禅师评论道:“能认得朱行军那一喝,才有这僧人的两喝。但若执着于这僧人的两喝,反而埋没了朱行军那一喝。”
禅师竖起拄杖说:“从这里信得过,一切就都圆满了。”
示新学菩萨。举:「宝寿开堂,三圣椎出一僧。」师云:「险。宝寿便打。」师云:「险。老僧者两险:有一险,高高山顶立;有一险,深深海底行。若辩得倜傥分明,敢道参学事毕。三圣道:『与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师云:「剜出他人心肝,争奈自己心肝太热?宝寿抛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遮尽自己面目,争奈他人面目长存?如今尽大地众生是个瞎眼底,老僧便要他开;尽大地菩萨是个开眼底,老僧更要他瞎。若不亲到者瞎底地位,不能行菩萨道;若不深信者瞎底道理,不能受菩萨戒。今因传掌,略为大众举扬:一盲引众盲,相将落火坑。文殊、普贤大人境界……」,掷下拄杖,云:「直须与么始得。」
给新学菩萨开示。举出公案:宝寿禅师开堂说法时,三圣禅师推出一位僧人。师父说:“险。”宝寿便打。师父说:“险。老僧我这两险:有一险,是高高山顶立;有一险,是深深海底行。如果能辨别得清楚明白,敢说参学的事就圆满了。三圣说:‘这样接引学人,简直要让整个镇州城的人都瞎了眼。’”师父说:“挖出别人的心肝,怎奈自己的心肝太热?宝寿禅师扔下拄杖,就回方丈室去了。”师父说:“遮尽了自己的面目,怎奈别人的面目依然长存?如今全天下众生都是瞎了眼的,老僧我偏要让他们睁开眼;全天下菩萨都是开了眼的,老僧我却更要让他们瞎。如果不亲身到达这‘瞎’的境界,就不能行菩萨道;如果不深信这‘瞎’的道理,就不能受菩萨戒。今天因为传掌寺院,姑且为大家举扬一下:一个瞎子领着一群瞎子,互相搀扶着掉进火坑。文殊、普贤那样的大菩萨境界……”,说完扔下拄杖,道:“必须这样才行。”
度僧。「一切法不可得,家还可得么?家不可得,更出个什么家?一切家不可得,身还可得么?身不可得,更舍个什么身?一切身不可得,心还可得么?心不可得,更识个什么心?诸仁者!只为汝无始劫来,用诸妄想习气,攀援执吝,颠倒流转,无有休歇。如来大慈,开个出家之门,使汝一刀两断。既得断已,方知无家可出、无身可舍、无心可识。然虽如是,也须亲到者个田地始得。乱说即不可,祇如二祖见初祖说个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三祖见二祖说个觅罪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忏罪竟。』即今有人说个觅家了不可得,澹归亦云:『与汝出家竟。』且道还当得也无?」良久,云:「学语之流,槌杀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我者里若有恁么人,便有恁么事,不是汝长连床上、书本子里斗凑得来、荅应得去,便道我解也、会也、当得了也。四果圣人证得人空,不证得法空,犹有一分人空未证在。他有人空底法,便有一分证得人空法底人在。菩萨当体即空,眼睛卓朔地,犹迟八刻在,何况汝五欲麤重境界、人我是非、名闻利养、成亏得失,暗地里件件打熬不过,口但说空,行在有中,腊月三十日到来,总被黑面老子算将去,还说得一切法不可得么?诸仁者!家不可得,却须出得家后看;身不可得,却须舍得身后看;心不可得,却须识得心后看。直饶汝说个不可得底亦不可得,到澹归者里一刀两断。我者里才有恁么人,便没有恁么事。诸仁者!汝试自己微细揣摩,还有一丝毫断不得底么?若有一丝毫断不得底,千生万劫相牵相引,未有了日,快须领取吹毛利刃。」举起刀,度与侍者云:「不许留根。」
度僧。“一切法都不可得,家还能得到吗?家不可得,那还出个什么家?一切家都不可得,身还能得到吗?身不可得,那还舍弃个什么身?一切身都不可得,心还能得到吗?心不可得,那还认识个什么心?各位仁者!只因为你们从无始劫以来,用各种妄想习气,攀缘执着,吝啬不放,颠倒流转,没有停歇。如来大慈大悲,开了个出家之门,让你们一刀两断。既然断了之后,才知道无家可出、无身可舍、无心可识。虽然是这样,也必须亲自到达这个境界才行。乱说可不行,就像二祖见初祖,说‘找心怎么也找不到’,初祖说:‘已经给你安好心了。’三祖见二祖,说‘找罪过怎么也找不到’,二祖说:‘已经给你忏悔罪过了。’现在如果有人来说‘找家怎么也找不到’,澹归我也说:‘已经给你出好家了。’你们说说,这算不算数呢?”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只会学舌的人,打死千个万个,有什么罪过?我这里如果有这样的人,就有这样的事,不是你们在长连床上、书本子里拼凑出来、应付过去,就说我懂了、会了、能当得了。四果圣人证得了人空,没证得法空,还有一分人空没证得。他有了人空这个法,就还有一分证得人空法的人在。菩萨当体即空,眼睛亮堂堂的,还差八刻钟呢,何况你们五欲粗重的境界、人我是非、名闻利养、成败得失,暗地里件件都熬不过,嘴上说空,行为却在有中,腊月三十到来,总被黑面阎王算账去,还说得了一切法不可得吗?各位仁者!家不可得,却要出得家之后再看;身不可得,却要舍了身之后再看;心不可得,却要识得心之后再看。就算你说个‘不可得’的也不可得,到我澹归这里一刀两断。我这里才有这样的人,便没有这样的事。各位仁者!你们试着自己仔细揣摩,还有一丝一毫断不了的吗?若有一丝一毫断不了,千生万劫互相牵连牵引,没有完结的日子,赶快领取这把吹毛立断的利刃。”举起刀,递给侍者说:“不许留根。”
度尼。「善女人!如来说:『一切众生妄受轮转,欲贪为本,得则成爱,不得成瞋,爱则相生,瞋则相杀,生杀相寻,穷劫不尽。汝等于人道中受此九漏不净之躯,皆由多生欲贪所感,若不猛自咬断,欲不堕落而得解脱,无有是处。』当日如来初度女人出家,大爱道尼、莲花色尼、耶输陀罗尼、无量百千诸尼俱成四道果,今日汝等向者里削发为尼,又成得个什么末山尼、妙尼等?入无为寂灭之海,建无为寂灭之幢,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还有人甘心也无?」良久,云:「城东老母不喜见佛,以如来威神力故,令其眼观上下四方总皆是佛,急以两手遮眼,乃至十指头无不是佛。汝道城东老母还见眼睛么?幸喜伊不会,若是会得,尽大地人冰消瓦解。即今便使汝等一时会得,也只好向者里削发为尼,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举刀,云:「不得动着一根头毛与我剃却。」
度化尼众。
“善女人!如来曾说过:‘一切众生之所以陷入生死轮回的妄念中,根源在于欲望和贪爱。得到了就产生贪爱,得不到就变成嗔恨。有了贪爱就会互相滋生,有了嗔恨就会互相伤害。这样生与杀循环不断,永远没有尽头。你们在人道中承受这个有九窍、污秽不净的身体,都是因为多生累世的欲望贪爱所招感的。如果不狠下决心彻底斩断它,却想不堕落、得到解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年如来初次度化女人出家时,大爱道比丘尼、莲花色比丘尼、耶输陀罗比丘尼,以及成百上千的比丘尼,都证得了四种道果。今天你们在这里剃发出家为尼,又能成为什么样的‘末山尼’、‘妙尼’呢?
要进入无为寂灭的大海,树立无为寂灭的旗帜。我不敢轻视你们,你们将来都应该成佛。还有人甘心这样吗?”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城东有位老妇人,不喜欢见到佛。因为如来的威德神通力,让她眼睛看到上下四方全都是佛。她急忙用两手遮住眼睛,结果连十个手指头也全都变成了佛。你们说说,城东老妇人还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吗?幸好她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她明白了,全天下的人都会像冰消瓦解一样彻底解脱。就算现在让你们一下子都明白了,也只好在这里剃发出家为尼。你们说说,这其中的利害关键究竟在哪里?”
举起剃刀,说:“不许动一根头发,让我来给你们剃掉。”
舍利入塔。举:「《菩萨处胎经》佛告诸大众:『念我古昔所行功德、舍身受身,非一非二。今为汝等说一形法。诸佛全身舍利,在下金刚刹中。金刚刹厚八十四万亿里,中有碎身舍利,彼刹名妙香,佛名不住。如来碎身舍利,下八十四万亿里,国土名清净,佛名遍光。复下有国土,名施无尽藏,佛名劝助。复下有国土,名法鼓,佛名善见,乃有全身舍利。过去千万亿佛,皆留舍利。彼土舍利,我亦有分。』」师召大众云:「释迦牟尼佛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抖下了也。全身碎身,非一非二。此土彼土,非一非二。先佛后佛,非一非二。即今丹霞山奉佛舍利,下镇海螺峰顶,与八十四万亿里诸金刚刹,非一非二。上至帝释梵天,下至龙宫海藏,中至阿育轮王,大至须弥卢,小至一叶一针锋许,所有浮图,非一非二。世界安宁,帝王长寿,护法宰官、舍山檀越、庄严信士、勤苦道流,与现前云集四众,若见若闻,随其根性,所得如来智慧德相,非一非二。诸佛一形法,有如是威德自在,不可思议。汝辈各各当人分上,还识得者个消息也无?」蓦竖一指云:「释迦牟尼佛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尽从者里与诸人节节相拄、孔孔相通,地水火风,生老病死,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一切时、一切处,金莲涌地、宝盖垂天,水火无伤、砧锤俱陷。若能撒手无依,把得便用,推倒浮图,飏却舍利,不为分外。如其不然,打一回葛藤,添一些眼目。从缘有者,始终而成坏;非从缘有者,历劫而长坚。丹霞山佛舍利是从缘有?非从缘有?若道从缘有,为什么历劫长坚?若道非从缘有,争奈王宫示生,双林示灭?若道释迦牟尼佛多劫修行,福慧两足,宛尔不同,则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作么生得通去?就使通去,又作么生得化去?若能觑破千差,打成一片,重建浮图,高抬舍利,尘尘涉影,刹刹交光,也不为分外。更若迟疑,翻成担误,且教掘地深埋,卓个尖尖锥子,千回百匝,寸步休离,各各当人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依旧与释迦牟尼佛节节相拄,孔孔相通,火宅浮图、鬼家舍利,日中逃影、衣底藏珠,总被人唤作日用。而不知底百姓,却有三世诸佛、十方诸大菩萨恭敬围绕,以诸香花而散其上,弹指赞叹道:『吾不如汝!吾不如汝!』也不为分外。」复召大众云:「一形法有如是威德自在,不可思议。康熙壬子春三月二十六日,专为举扬,与古冈善男子方古木、古弘、古飘结般若缘,入金刚地。大众证明。」便捧舍利入塔。
舍利子放入塔中。禅师举出《菩萨处胎经》中佛告诉大众的话:“回想我过去世所修的功德、舍身受身的经历,不是一也不是二。现在为你们说一种法相。诸佛的全身舍利,在下面的金刚刹土中。金刚刹土厚八十四万亿里,里面有碎身舍利,那个刹土名叫妙香,佛的名号叫不住。如来的碎身舍利,再往下八十四万亿里,国土名叫清净,佛的名号叫遍光。再往下有国土,名叫施无尽藏,佛的名号叫劝助。再往下有国土,名叫法鼓,佛的名号叫善见,那里才有全身舍利。过去千万亿佛,都留下了舍利。那些国土的舍利,我也有份。”
禅师招呼大众说:“释迦牟尼佛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下子全都抖落下来了。全身舍利和碎身舍利,不是一也不是二。这个国土和那个国土,不是一也不是二。先前的佛和后来的佛,不是一也不是二。就像现在丹霞山供奉的佛舍利,安放在海螺峰顶之下,和八十四万亿里外的各个金刚刹土,不是一也不是二。上到帝释天、大梵天,下到龙宫、海底宝藏,中间到阿育转轮王,大到须弥山,小到一片叶子、一个针尖那么大,所有的佛塔,不是一也不是二。世界安宁,帝王长寿,护法的官员、施舍山林的施主、庄严的信士、勤苦修行的道人,以及现在眼前聚集的四众弟子,无论是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闻,随着各自的根性,所得到的如来智慧德相,不是一也不是二。诸佛的这一种法相,有如此威德自在,不可思议。你们每个人在自己的本分上,还认不认得这个消息呢?”
禅师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说:“释迦牟尼佛的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都从这里和你们每个人节节相支撑、孔孔相通连,地、水、火、风,生、老、病、死,只有一个坚固紧密的法身,在一切微尘中显现,一切时间、一切地方,金色莲花从地上涌出,宝盖在天空垂下,水火不能伤害,砧板铁锤都会陷落。如果能够撒手放下无所依靠,把握住就能运用,推倒佛塔,扬弃舍利,也不算过分。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再打一回纠缠不清的葛藤,增添一点见识。因缘和合而有的东西,有开始就有结束,会形成也会坏灭;不是因缘和合而有的东西,经历劫难而长久坚固。丹霞山的佛舍利是因缘和合而有的?还是不是因缘和合而有的?如果说是因缘和合而有的,为什么经历劫难还长久坚固?如果说不是因缘和合而有的,奈何佛在王宫示现诞生,在双树林示现涅槃?如果说释迦牟尼佛多劫修行,福德智慧两者具足,显然不同,那么圣人的名号、凡夫的称呼就都是虚妄的声音,殊胜的相貌、低劣的形态都是虚幻的色彩,这样怎么能通得过去?就算通得过去,又怎么能化导众生呢?如果能够看破千差万别,打成一片,重新建造佛塔,高高安放舍利,每一粒微尘都涉入身影,每一个刹土都交相辉映,也不算过分。如果再迟疑,反而成了耽误,暂且教人掘地深埋,立一个尖尖的锥子,千回百转,寸步不离,每个人自己的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依旧和释迦牟尼佛节节相支撑,孔孔相通连,火宅中的佛塔、鬼家里的舍利,大白天里逃避影子、衣服底下藏宝珠,总被人叫做日常作用。而那些不明白底细的百姓,却有三世诸佛、十方各位大菩萨恭敬围绕,用各种香花散在他们身上,弹指赞叹说:‘我不如你!我不如你!’这也不算过分。”
禅师又招呼大众说:“这一种法相有如此威德自在,不可思议。康熙壬子年春天三月二十六日,专门为了举扬此法,与古冈的善男子方古木、古弘、古飘结下智慧的缘分,进入金刚之地。请大众证明。”于是捧着舍利子放入塔中。
龙护园伽蓝,升座。「当日,关将军三更时分骑赤兔马、提青龙刀,半云半雾在玉泉寺前连声大叫云:『还我头来!』被玉泉长老轻轻一拶,道:『颜良安在?』旷劫无明当下消释。且道:是还他头?不还他头?还与不还且置,祇如关将军没了头,为什么有口?汝等个个有口,为什么摸头不着?」众无对。师云:「久立,珍重。」
龙护园法会。「佛说一切苦厄,欲贪为本,所以欲贪便是祸水。若能于欲贪起处,一刀两断,自然祸水干枯,容易与如来法流水接。且道法流水与祸水相去多少?今日龙护园里借水官解厄之期,做个下元会,只是治标,不是治本。阎罗大王日日差四大无常向人间告报,争奈人间不知,落得自家衙门热闹。水官大帝名声普闻,一边治本无功,一边治标有效。如今要得治本么?须念念参取四大无常,不惟有却病之方,且有登真之诀。登真诀作么生道?刹那刹那不可得,遍地刀鎗三寸铁。」
为雷峰西堂仞千大师设供。拈香毕,云:「丹霞相聚了,也不是相见;韶阳相别了,也不是相见;雷峰堂中不复见,也是真相见。且作么生与老弟款曲家常?」举起手,云:「此是如来最后之供。」便拜。
先华首讳日,上供。「退步不须寻,前行何处讨?已擅白云宗,更落丹霞稿。本来无事人,爱说山中好,处则为远志,出即为小草。师翁!师翁!向者里受一分冷澹香烟,还当儿孙报德么?」还烧香,云:「且把华首台,全身总靠倒。」
送亡僧入普同塔。「丹霞建立十年,未有普同塔,承巡抚刘大中丞慈念,捐赀创造。今日送诸同住亡僧骨石到此,得有归藏,赞叹不及。虽则一期功德成就,争奈是个不了公案。澹归上座不惜眉毛,为汝等说破。」以杖指塔,云:「汝等不得向者里躲跟。中丞公深造此道,因汝等爱向者里躲跟,特造此塔供养于汝,汝等莫被中丞公热蹒。」复举:「世尊同耆婆到尸陀林,以杖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道?』耆婆云:『生人道。』又敲一髑髅,问:『此生何道?』耆婆云:『生天道。』又敲一髑髅,问:『此生何道?』耆婆罔知生处。」师云:「第三个髑髅耆婆罔知生处且置,且道第一、第二个髑髅耆婆还知生处么?」以杖敲骨石,云:「澹归将汝等髑髅一个个敲过,随汝等生人、生天、生修罗、生恶道,教汝等一个个罔知生处,汝等也莫被澹归热瞒。且作么生得不被热瞒去?」倒提拄杖,喝一喝。
为摛三仪知藏起龛。「仪上座!你还记得么?新年头佛法当日曾问老僧:『如何是初二日事?』老僧云:『十字街头石敢当。』你便喝,老僧云:『落。』你若用得者一喝,撒手卧长空;若用不得者一喝,却被十字街头石敢当碍煞。法界海中本无生灭,老僧今日不能远送,耑请乐大师助你一把火。临岐一句,你还会么?」竖起拄杖,云:「此去好埋三尺雪,再来别举一家春。」以拄杖击龛三下。
为大智达侍者起龛。「离者壳漏子,向什么处相见?不生不灭处相见,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喝一喝,云:「说什么离不离、生灭不生灭?只是者壳漏子向什么处相见?立地撒手,已是不唧溜汉。」卓拄杖一下,云:「达侍者!好去!好去!」
为客沙弥湛然举火。秉炬,云:「我不识你,你不识我,蓦地相逢,一团大火。」打圆相,喝一喝,撺炬。
为传瀜沙弥举火。「不向者里会得,流浪无穷;向者里会得,沉沦永劫。今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竖起炬,云:「会么?三千里外切忌髑髅咬住脚跟。」便爇。
为异能禅人举火。秉炬打圆相,云:「日里合龛,晚来举火,大众不须疑,云门一字普。」遂爇。
为玉流洲禅人举火。「玉流玉流,数千里外特地到者里讨个落处,虽未得了当,乘此正因也得个好处生、好处见。然虽如此,大丈夫儿须是斩钉截铁始得。」竖起火炬,云:「会么?烈燄光中有个辟支安坐,不是好手,且待薪尽火灭时为汝道破。」便爇。
为善因宗禅人举火。「善因!善因!你说不做米头即不住,如今做了米头却又去。去则实不去,常住是无住,好教领取临岐句。」以火炬打圆相,云:「会么?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