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庸
大学之道章
求学的根本
释曰性觉妙明,儒曰明德,同一最上乘学问。第此明德,不独己之所有。一元方判,百昌之机捩已成。三有始形,刹海之渊源俱濬。有性无性,由兹一化之门也。故民之善者,吾以明德之理而导之。民之不善者,吾亦以明德之理而导之。必欲同游于非善非不善之地,乃所谓之至善也。此即释氏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义。夫此至善之道,必以何法为所修之因,亦以何境为能证之果。如来谓阿难曰:「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果不生不灭,无有是处。」盖不生不灭之义,即止也。止者,纯一无杂,具足清白梵行之相,即清净法身也。清净法身者,即自性之戒也。戒即有定,定者寂然不动,具足无量妙义,即圆满报身也。圆满报身者,即根本之智也,曰静曰安,不出定中之正受。定即有慧,慧者感而遂迥,具足恒沙妙用,即三髅化身也。三髅化身者,即六度万衍之德行也,安而后能虑也。三者俱备,则心无能之必,法无所修之法,能所浑忘,心法一如,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以无所得,故得之也。知止为因,能得为果,以是而修德行道,故曰君子,曰圣人。以是而利生出世,故曰菩萨,曰世尊。以是而复礼,故曰致知,以是而克己,故曰格物。物即知也,犹色不异空,致即格也,犹冰即是水,乃至诚意正心,齐家治国平天下,莫不以此戒定慧法而为体为用也。吹万曰:吾以天下为一身,复以万物为一心,知本非知,物本非物,珠帘绣柱黄鹄,钥统牙播起白鸥,好不正受。咦!
天命全章
天命全章
易在先天无形有理,无影之理,即天命也。在吾人谓之性,从来是不睹不闻者,《楞伽》所谓三昧乐正受意生身也。日用语默动静,无不是此不睹不闻的东西,随顺寂照,故谓之道,《楞伽》所谓觉法自性性意生身也。虽曰不睹不闻,又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通乎昼夜,故谓之教,《楞伽》所谓种髅遍现无行作意生身也。三者本是乾元一气,圣人得之而字之曰道。是道也,人人本具,若声之应响而无殊;个个圆成,似影之随形而不变。本自不能离者,何尝须臾离也?故大修行人,行住坐卧,应事接物,皆是此不睹不闻的。中立不倚,和而不流,谓之戒慎,谓之恐惧。第不睹不闻者,即至隐至微之体。虽幽也,而见莫见乎隐,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虽细也,而显莫显乎微,一毛端现宝王刹。致乎此者,故云慎独。矧是独内不着空,恒如如而了了,中也;外不着相,尝晓晓而明明,和也。果能致此中和之妙,自觉乾坤之交而为泰,非乾坤泰也,吾心之天地位也;品物之出而最灵,非品物灵也,吾心之万物育也。且道此心与天地万物是一是二?南泉曰:「马大师道个非心非佛,非逸禅譊篱,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有罪过不?」赵州便礼拜。
大道最初在天地形成之前,没有具体形状,只有无形的规律,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它在人身上叫做本性,从来就是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就像《楞伽经》里说的,那是通过禅定达到快乐境界时,从清净心中生出的身体形态。日常生活中,不管是说话、沉默、活动、静止,都离不开这个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它顺应事物又保持清醒,所以叫做道,就是《楞伽经》说的能觉悟万法本性的身体形态。虽然看不见听不到,它却能包容天地万物,巧妙成就一切,贯通白天黑夜,所以叫做教化,也就是《楞伽经》说的各种形态自然显现而不刻意造作的身体形态。这三者原本都是宇宙初始的同一元气,圣人领悟后给它取名为道。这个道,每个人本来就具备,就像声音遇到回声一样没有区别;每个人都圆满具足,如同影子跟随身体不会改变。它本来就不可能离开我们,又哪里需要片刻离开呢?所以大修行的人,行走停留坐卧之间,待人接物之时,都离不开这个看不见听不到的本体。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温和而不随波逐流,这就叫做戒慎恐惧。这个看不见听不到的本体,就是最隐密最微妙的本质。虽然深藏不露,但它的显现,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就像在微小的灰尘里运转整个佛法世界;虽然精细入微,但它的显露,没有比这更显著的了——就像在一根毛尖上显现出佛国净土。能达到这种境界,就是所谓的谨慎独处。何况在独处时,内心不执着于空,常常保持如如不动的清醒,这就是中道;对外不执着于表象,常常保持明明白白的觉知,这就是和谐。如果真能达到这种中道和谐的妙用,自然会感觉到天地交融而太平,其实不是天地太平,而是我的心灵达到了天地应有的秩序;万物生长出来具有灵性,不是万物本身灵,而是我的心怀让万物都得到滋养。请问这个心与天地万物到底是一体还是两回事?南泉禅师说:"马祖大师曾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随便破除了禅门规矩。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这样说会有罪过吗?"赵州禅师听了便向他行礼。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顺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有品德的人,不管在什么位置,都安安心心做好当下的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如果天生处在富贵里,就按照富贵的本分行事;如果天生处在贫贱中,就按照贫贱的处境行事;如果生活在边远民族的地方,就按照那里的规矩过日子;如果处在艰难困苦中,就坦然面对困苦。有品德的人无论到哪里,都能心安理得,找到自己的自在。
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何以故?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由此现在之心不住,故于一切处,随缘而不变也。《净名》云:「示行悭贪,而舍内外所有,不惜身命。」似行富贵之道也。「示人贫穷,而有宝手,功德无尽。」似行贫贱之道也。「示入于魔,而愿佛智慧,不随他教。」似行夷狄之道也。「示入老病,而永断病根,超越死畏。」似行患难之道也。古德云:「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污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义。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见闻觉知无障碍,色声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秪么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此真无入而不自得之君子。
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
天魂地魄,阳魂阴魄,神魂鬼魄,互相动静升降,而为五行之运。故精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精;神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为神;魄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为魄;魂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魂。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行回环不已,若有形也,视之而弗见;若有声也,听之而弗闻。以无形可见,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魂;以无声可闻,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是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华严》云:「勇健臂夜叉王,得普入一切诸法义解脱门;无碍胜力主空神,得普入一切无所着福德解脱门。」似这样鬼神,不是汝等烧纸钱、泼水饭的,切莫认错了。
至诚致曲二章
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沤相未起,圆湛之体即诚;法尘既空,性觉之明自尽。内无其我,尽我之性矣;外无其人,尽人之性矣;远无其物,尽物之性矣。赞之参之,亦复如是。此即释氏圆顿之法门,直下见性者也。若夫致曲一法,又自明心而见性。盖心之初动为念,曲者念头起处也。能知此念而非之,则灵光披露本来面目,恬然妙有生辉,遍用真常自在,此复其诚矣。然寂定不可无照慧,诚则有形也。照慧则能显事理,形则有着也。即事即理,而理无所碍,发越真精之明;即理即事,而事无所乖,应感活泼之动。到这里识相无相,真知无知,物则转为我矣,故曰变。我尚非我,心亦非心,体则浑成虚矣,故曰化。此由渐而入顿者也。如来逆流,自诚而明。菩萨顺至,白明而诚。二法相融,便登妙觉果海,得以证夫恒閟。
予怀明德一节。
《楞严》云:「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也。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声色之以化民末也。古德云:「要观学人有余涅槃,炉中灰即是。」德𬨎如毛,毛犹有轮也。又云:「要观学人无余涅槃,炉中灰飞尽。」即是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吹万曰:若论明德之体,纯用声色;若论明德之用,纯体清净。一毛孔中,尚有佛刹微尘数世界,何必拘拘于无声无臭也?第吾人日用视听言动,莫不是此无声无臭的所作为,只因知而故犯,尽皆当面错过了也。且道不曾错过的人,又向那里相见?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