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经
总说。
大圆觉何以称也?太空无形而森罗万象,太音无声而柷敔洋洋,太素无色而青黄黼黻。若然者,则隐处即圆而显处即觉也。以圆方觉,则觉无不圆;以觉归圆,则圆无不觉。故我薄伽老子于此藏金藏珠,万物一府死生状,以是而正受,以是而三昧。若十二大士者,则以是而当机,以是而咨询,相与犯垩挥斤,真可谓个中同一鼻孔,安得不以是而称之哉?安得不以是而诠之哉?
文殊章
中郎先生谓:「圆觉吃紧处在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且道清净觉相怎么样依?若依则宛然能所,不依则与佛旨相违,此处好疑。」予曰:「只须做个无依倚的便了,疑个甚么?从来这个东西本是无可依者,谓不依空亦不依不空、不依定亦不依不定、不依生亦不依不生、不依有亦不依不有,乃至不依世法佛法、不依生死涅槃,此这一切无可依处,是名依处也,所以谓之圆照清净觉相。」古德云:「老僧生身父母一时丧却,只是无你依倚处。如或不会,汝等诸人也是铁打心肝。」
知是空华,即无轮转。
中郎先生尝以此二句问人曰:「此知字是有心知耶?是无心知耶?有心则同情识,安能免轮回?无心则同土木,何以能知?学人透得此知字,一思过半矣。」予曰:「正当知时,何曾见个有有无无之心?此知正如水到成渠、池成月现,非知也,乃所以知也。但诸人常以生灭、去来、有无、凡圣为实境界,故于中必生必死、必去必来、必有必无、必凡必圣也。殊不知生灭、去来、有无、凡圣皆如空中所幻之华,本无实性,从空而有、从空而灭耳。即妙明性体本无生灭、去来、有无、凡圣等相,然亦不妨生灭、去来、有无、凡圣于中往来,故即轮转而无轮转也。其知亦若是。」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或问:「注云:『知处即离处,离处即觉处。』未识果如其说否?若实有幻可知,则知亦为幻,幻不离知;若实有幻可离,则离亦是幻,幻因离生;若实有幻可觉,则全觉是幻,幻从觉起。如之何其可耶?」荅曰:「圆觉自性非性,性有随诸性起。试观青青翠竹,郁郁黄花,此果真乎?果幻乎?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此亦果真乎?果幻乎?盖缘法身无相,假翠竹以现形;般若无情,对黄花而显相。又安知鱼跃鸢飞,即天机之变动也与?夫如是,则等幻知于一源,齐觉离于化府。方便可也,非方便亦可也;渐次可也,非渐次亦可也。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你看他又是甚么面孔?」
菩萨唯以大悲方便入诸世间。
菩萨以大悲方便现种种形,入诸世间开发未悟,何今世皆不能见?盖菩萨心本平等随众生现,众生之心如镜,镜若无垢形影随现,众生心净菩萨即现,所为不现则心镜不明故也。
随顺觉性。
此章专论随顺觉性之法,盖随顺即体认也。然虽有凡夫、菩萨、如来之别,揆其得力处,只在「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之句。一切即指前障碍究竟,得失解脱,乃至有性无性,齐成佛道者是也。所以如来具足圆觉,住持圆觉,则于此境随往无碍。此即古德所谓朝往西天,暮回东土,是名禁足;百花林里过,婬房酒肆行,是名禁足。虽然如是,不曾动我这一步在。以此观之,若动一步,即成妄也。要知此法,不在除境,而在忘心;不在忘心,而在见性。既见此性,在在处处,即从心不逾之妙,无入不自得之理,无可无不可之道也。咦!且莫造次。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二十五轮。
若云渐法,用观可也;若云顿法,何必用观?要知顿法之观,非观想之观,乃恒存之观也。谓此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三法,恒存乎自性而不变,非暂有暂无也。何以见之?试观吾人之天性中,有动自有静,有动静自有非动非静,然至静之中有至动之机,至动之中有至静之体,至静至动之中又有非静非动之妙存焉。若是,则至静之奢摩他也,至动之三摩钵提也,非静非动之禅那也,即邵子所谓一动一静,天地之至妙者欤!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欤!故予不曰观想之观,而曰恒存之观也。
修于禅那,先取数门。
此先取数门之句,或有解为数念之数,似觉远旨。余看此节,正与《大方等大集经》内佛为比丘所说之义同。彼经令诸比丘观出入息,见息出时,即作是念:「如是风者,从何处来?去至何处?」如是观时,远离身相,生于空相,不见内空,是名内空;不见我所及外色相,是名外空。观内外空已,后作是念:「我今修习入息相已,作大利益,能坏一切内外诸色。我坏如是内外色相,皆是入息观因缘也。以是因缘,令我不见内外诸色,即是空力。我今定知一切诸法无有去处,无有来处。」作是观已,所有觉观一切永断。此谓先取数门者,即观出入息之数门也。心中了知生、住等数,即我今定知一切诸法无有去处、无有来处是也。故此以调息之法作数门之解也。然此特顺经义解耳。若是明眼衲子,浑微尘世界于一身,纳成、住、坏、空于一息,看你诸人又作么生观想去?
音释噬
(〡,飴,中有物日〡。)嗑
(〡,合,卦名。)輶
(〡,山,輕車也。)輻
(〡,福,車也。)轂
(〡,谷,車〡也。)蹌
(〡,倉,動也。)飆
(〡,標,紅風也。)柷、敔
(上祝下語,栗器也。)黼黻
(上甫下弗,黑白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