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庵禅师通玄语录卷之一
侍者力端等录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从正法眼藏中流出,成清净轮,供养始祖释迦牟尼文佛。伏愿龙图丞奠,凤常新。此一瓣香,从涅槃妙心中流出,成光明轮,供养历代开法宗师暨本寺开山第一代韶国师及皇明中兴天童悟祖老和尚,惟冀孙枝繁衍,正法昌明。此一瓣香,从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中流出,成处处无碍净光明轮,供养中兴国清后住灵岩慈受阁上本师退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竟,僧问:「鸟啼花笑,满目青山,莫便是没量大人住处么?」师曰:「一段因缘天上来。」僧云:「其中事作么生?」师云:「不屈宗乘,遭逢有据。」僧礼拜,师云:「也须亲到者里一转始得。」乃云:「一着凭空起古今,硬剥剥为佛祖师,活卓卓开人天眼。」蓦拈拄杖,云:「看!看!通玄拄杖化为龙,吞却乾坤世界。云门大师忍俊不禁,道:『学我者拙,似我者死。』被山僧劈头一棒,直得饮气吞声。何也?行到定然能说到,得亲自尔用来亲。」举:「韶祖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悟祖曰:『通玄峰顶,别是人间,秪缘不荐,错认青山。』」师曰:「若也荡尽目前,自得眼空宇宙,依然靠着自己,宁免局于方隅?新通玄不图炫耀己灵,秪贵称提从上。」迺云:「通玄峰顶,高出人间,脚头到处,占断青山。」靠拄杖,下座。
上堂。禅师拈起一炷香,说道:
“这一炷香,是从正法眼藏里流出来的,化成一个清净的圆轮,供养我们的始祖释迦牟尼佛。祈愿佛法根基永固,法脉常新。
这一炷香,是从涅槃妙心里流出来的,化成一个光明的圆轮,供养历代传法的祖师,以及本寺开山第一代韶国师,还有明朝中兴天童寺的悟祖老和尚。只希望法脉枝叶繁茂,正法昌盛光明。
这一炷香,是从实相无相的微妙法门里流出来的,化成一个处处无碍、清净光明的圆轮,供养中兴国清寺、后来住持灵岩慈受阁的我的师父退翁老和尚,用来报答他法乳滋养的恩情。”
维那师敲完引磬,就有僧人问:“鸟在叫,花在笑,满眼都是青山。这难道就是那位无量无边的大觉者的住处吗?”
禅师说:“这一段因缘,是从天上来的。”
僧人问:“那其中的真意到底是什么呢?”
禅师说:“不违背宗门宗旨,遇事自有依据。”
僧人礼拜。
禅师说:“你也必须亲自到这里走一趟才行啊。”
接着,禅师说道:“凭空一着,贯通古今。硬邦邦地,堪为佛祖之师;活脱脱地,能开人天法眼。”
禅师突然拈起拄杖,说:“看!看!通玄寺的这根拄杖化成龙了,把整个乾坤世界都吞了下去。云门大师看了忍不住,说道:‘学我的人笨拙,模仿我的人死路一条。’结果被山僧我当头一棒,打得他只好忍气吞声。为什么呢?只有亲身行到,才能真正说到;只有亲自证得,用起来才亲切。”
禅师举出公案:“韶国师有首偈子说:‘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悟祖却说:‘通玄峰顶,别是人间,只因为没领会,错认了青山。’”
禅师评论道:“如果真能把眼前的景象都扫荡干净,自然能眼界空阔,涵盖宇宙。但如果还是靠着自己那点见解,又怎能免于局限在某个角落里呢?我新通玄不图炫耀自己的灵性,只珍重提举从上以来的宗旨。”
于是,禅师说道:“通玄峰顶,高出于人间。脚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青山。”
说完,禅师靠着拄杖,下座了。
上堂。「通玄峰顶,风云不次,不是人间日月。有恒心,外无法,从他逼塞虚空。满目青山,觅甚纤毫过患?」
师父上堂开示说: “通玄峰的峰顶上,风云变幻不定,不是人间的寻常日月景象。 只要内心保持恒常的定力,外界的一切现象都无法干扰。 任凭它们充满虚空,眼前只有无尽的青山。 哪里找得到一丝一毫的过失和问题呢?”
上堂。「香炉峰,气融融,千秋月,万古风。」蓦拈柱杖曰:「划破重重锦缝,好看宝印当空。」
住持上堂开示说: “香炉峰上,气象融融,千秋明月,万古清风。” 忽然拿起拄杖,说道: “划破一层层的锦绣云霞,好让大家看清——宝印正高悬在空中。”
上堂。「青山无异路,步步绝回互。直上通玄峰,茫茫空四顾。」
师父上堂开示说:“青山之间没有不同的道路,每一步都断绝了回头相望的可能。径直登上通达玄妙的顶峰,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茫茫无际的空旷。”
上堂。举:「沩山普请次,此外更有何法?静板鸣,几曾锁断奔驰?一僧抚掌呵呵大笑归去,不属渐次,如何通信?沩曰:『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却为虚空钻耳穴。至晚间,问其僧,又将泥水滞春风。『你见甚么道理?』实诚不敢相欺。僧曰:『朝来未吃饭,闻板声欢喜。』直得天下归仁。沩曰:『赚杀人。』才有纤毫,万劫不如。此沩山之所以尔也。」颂曰:「万里眼开泥水路,飞腾直上无回互,朴落非他仍是渠,佛堕祖堕菩萨堕。」
上堂时,举了个公案: 有一次,沩山禅师带着大家出坡劳动。除了劳动,还有什么法门呢?静板一响,什么时候锁得住奔忙的心?有个僧人拍手哈哈大笑,转身回去了。这不属于渐修渐悟的次第,怎么传达消息呢?沩山说:“这是观音菩萨入道的门径。”却像在虚空里钻耳朵眼。 到了晚上,沩山问那个僧人:“你明白了什么道理?”老实说,不敢骗你。僧人说:“早上没吃饭,听到板声就高兴。”简直让天下都归于仁心了。沩山说:“骗死人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执着,万劫都不如。 这就是沩山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颂曰: 万里眼开泥水路, 飞腾直上无回互。 朴落非他仍是渠, 佛堕祖堕菩萨堕。
天童悟祖忌日,上堂。「一着凭空,风行雷厉;千机顿赴,岳撼波腾。只者是从上先宗立命之神符、据要之关节,若欲克绳祖武、远绍门风,不是将一转来博一下去,直须向和声送出时兜底掀翻、浑身放倒处连赃捉败。纵具恁么手脚,做他烜赫儿孙正未可在。」随拈起柱杖,云:「看,看!悟祖一生用不尽底,得到通玄手中转换落落地,定点窄之淆讹、控驰纵之去住。你独角擎天来,我当头拽脱你;你四棱蹋地来,我首尾收据你;你涌现琼楼王殿来,我尽情折卸你;你拥驾银山铁壁来,我立地推倒你;你四方八面来,我旋风打散你;你开旗展阵来,我乘间擒住你。总不恁么来,挝动涂毒鼓,八万四千毛窍,窍窍如金刚钻,擂来擂去;三百六十骨节,节节如夺命丹,攻上攻下。然而不立死者,未之有也。众中有个是他脚下滴血孙子出来道:『通玄将一棒恁样搬弄。是则是,但秪下手不紧。何也?如载一车宝剑,将一柄出来用了,又将一柄出,争如我秪消寸铁,却能杀人?』通玄便随声问他:『你底寸铁聻?』他若拟议,便与劈头一棒,云:『我者个一向缩在指甲缝里,你说的确长几许?』悟祖见与么登答,笑口扯开十丈,曰:『诸供养中,法供养最。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不待三十年后,敢保此话大行。」
天童悟祖的忌日,上堂开示。
“一招出手,凭空而起,像狂风一样迅猛,像雷霆一样激烈;千种机变,瞬间齐发,像山岳震动,像波涛翻腾。这就是历代祖师安身立命的根本法门、把握关键的要诀。如果想继承祖师的志向、延续宗门的家风,不是拿一个东西来换另一个东西那么简单,必须要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彻底掀翻它,在全身放松的地方连根带赃一起抓住。就算你有这样的本事,想做他光耀显赫的子孙,恐怕也还不够。”
随即拿起柱杖,说:“看,看!悟祖一生都用不完的东西,到了我通玄手里,变得坦坦荡荡、清清楚楚,能判定细微的差错,能控制进退的去留。你独角擎天而来,我就当头痛击你;你四棱踏地而来,我就从头到尾收拾你;你涌现琼楼玉殿而来,我就尽情拆毁你;你驾着银山铁壁而来,我就立刻推倒你;你从四面八方而来,我就用旋风打散你;你开旗展阵而来,我就乘机擒住你。就算你不这样来,我敲响涂毒鼓,八万四千个毛孔,每个毛孔都像金刚钻,擂来擂去;三百六十个骨节,每个骨节都像夺命丹,攻上攻下。这样还不死的人,从来没有过。”
众人中如果有他的嫡传子孙站出来说:“通玄你这样舞弄一根棒子。道理是对的,只是下手不够狠。为什么呢?就像载了一车宝剑,拿出一把用了,又拿出一把,哪比得上我只要一寸铁,就能杀人?” 通玄就立刻问他:“你那一寸铁呢?” 他如果犹豫思考,就给他劈头一棒,说:“我这个一向藏在指甲缝里,你倒说说看,它到底有多长?”
悟祖如果看到这样的对答,一定会笑得嘴巴咧开十丈宽,说:“在所有的供养中,法供养是最殊胜的。这才是真正的精进,这才是真正的法供养。” 不用等到三十年以后,我敢保证这话一定会广为流传。
禅堂,上梁,小参。拈拄杖,卓一卓,云:「踏在这个区处,直须具有逼死蛇化神龙之手脚;若不具有逼死蛇化神龙之手脚,土石砖瓦安能使之放光动地?跨入个条门限,直须具有点顽铁成精金之本事;若不具有点顽铁成精金之本事,竹头木屑如何教他作用通天?所以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道不虚行,因人而显。』山僧忝绍悟祖之门风……」拈起拄杖,云:「合行悟祖之法,令死蛇来也与三十、神龙来也与三十、放光动地底来也与三十、顽铁来也与三十、精金来也与三十、作用通天底来也与三十,直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是佛、是祖,若圣、若凡,都卢打成一片,并这一片亦教纤尘不立,然后从处处无碍净光中突出,向上全提一句,如杲日之丽长空、若冰轮之临广。莫是汝诸人还彀得着也无?若彀得着,则见我天童老祖涌身通玄峰顶,高十万八千丈;其或未能,且看生面开今日,别有声光在后时。」
在禅堂上梁仪式的小参法会上,禅师拿起拄杖,往地上一顿,说道:
“站到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得有能把死蛇逼成活龙的本事;要是没有这种本事,土石砖瓦怎么能让它们放光动地呢?跨进这道门槛,就必须得有能把顽铁点成精金的手段;要是没有这种手段,竹头木屑怎么能叫它们作用通天呢?所以说:‘法没有固定的样子,遇到机缘就是宗旨;道不会凭空运行,要依靠人才能显现。’我山僧惭愧,继承了悟祖的门风……”
他又举起拄杖,说:
“就该实行悟祖的法门,让死蛇来也给他三十棒,神龙来也给他三十棒,放光动地的来也给他三十棒,顽铁来也给他三十棒,精金来也给他三十棒,作用通天的来也给他三十棒。一直要把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是佛、是祖,是圣、是凡,全都打成一片。就连这一片,也要让它一丝尘埃都不留。然后从这处处无碍的清净光明中,猛然显露出向上全提的那一句,就像明亮的太阳高悬长空,又像皎洁的圆月普照大地。你们各位,够得着吗?如果够得着,就能看见我天童老祖涌身站在通玄峰顶,高达十万八千丈。要是还够不着,那就且看今天新开的面目,日后自会有别样的声光显现。”
上堂:「是法住法位。」拈拄杖,卓一卓,云:「此通玄峰顶,是诸人所依住之法位也。若耽住此玄,纵得虚明自照,不是通玄峰顶。直饶不依住此玄,亦无不依住知解,亦未是通玄峰顶。且如何是通玄峰顶?登之不假白云梯,自在全提向上机。」
禅师上堂开示说:“一切事物都安住在其本来的位置上。” 他拿起拄杖,往地上一顿,说道:“这通玄峰顶,就是你们大家所依靠、所安住的本位。但如果沉迷执着于这个‘玄妙’的境界,就算能得到一点虚明自照的体验,那也不是真正的通玄峰顶。就算你能做到不依靠、不执着于这个‘玄妙’,也还没有摆脱‘不依靠’的知见和想法,那也还不是真正的通玄峰顶。那么,究竟怎样才是通玄峰顶呢?攀登它不需要借助白云做的梯子,自在无碍,完全把握那向上超越的契机。”
上堂。「诸人总道得到我之通玄峰顶,还见通玄峰顶也未?若真个得见我之通玄峰顶,且问你:如何是通?如何是玄?如何是峰?如何是顶?有者道:『处处净光无碍之谓通,头头妙叶无方之谓玄,玲珑峻拔无极之谓峰,空明廖廓无上之谓顶。』此是人间之通玄峰顶,非不是人问之通玄峰顶。不是人间之通玄峰顶,毕竟是何人得到?拟心早已落平地。」卓拄杖,云:「迥绝扳跻秪是他。」
上堂说:“大家都说已经到达我所说的通玄峰顶,但你们真的见到通玄峰顶了吗?如果真的见到了我所说的通玄峰顶,那我问你:什么是‘通’?什么是‘玄’?什么是‘峰’?什么是‘顶’?有人说:‘处处清净光明、没有障碍叫做通,事事微妙变化、没有固定方式叫做玄,玲珑挺拔、没有极限叫做峰,空明辽阔、至高无上叫做顶。’这是人间的通玄峰顶,不能说不是人间的通玄峰顶。但如果不是人间的通玄峰顶,那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到达呢?一旦动念思量,就已经落到平地上了。”说完,把拄杖往地上一顿,说:“超越一切攀爬、远离一切努力的,正是它。”
上堂。问:「通玄峰顶是何面目?」师云:「若有面目,则非通玄。」曰:「何以庐山有真面目乎?」师曰:「汝身在此山中耶?」乃云:「若有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销殒,不是通玄面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亦不是通玄面目;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分,无别无断,亦不是通玄面目;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亦不是通玄面目;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来却是馒头,亦不是通玄面目。若然者,则通玄之面目毕竟不可得而见也。秪者毕竟不可得见底,莫便是否?」随呵呵大笑,曰:「通玄非面目,面目非通玄,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者个决不是通玄。」
禅师上堂说法。有人问:“通玄峰的顶峰,到底是什么样子?”禅师回答:“如果它有固定的样子,那就不是通玄了。”对方又问:“那为什么说庐山有它的真面目呢?”禅师反问:“你的身体难道就在这座山里吗?”禅师接着说:“假如有一个人彻底觉悟,回归本源,十方世界的虚空都消失殆尽,这也不是通玄的真面目;当‘能见’见到‘所见’的时候,那个‘能见’本身并不是真正的见,真正的见超越了能见与所见,连‘见’这个概念都够不着,这也不是通玄的真面目;一切智慧的本体清净无染,没有二元对立,没有分别,没有间断,这也不是通玄的真面目;扇子一下子蹦到三十三天,碰到了帝释天的鼻孔,东海的鲤鱼挨了一棒,大雨像盆倒水一样倾泻,这也不是通玄的真面目;观世音菩萨拿钱去买烧饼,放下手来却变成了馒头,这也不是通玄的真面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通玄的真面目,终究是无法看见、无法得到的。只是这个终究无法得见的东西,难道就是它吗?”说完,禅师呵呵大笑,说道:“通玄不是固定的样子,固定的样子也不是通玄。它深不可测像深渊,广阔无边像天空,但就连这个说法,也绝对不是通玄本身。”
上堂。「到头无路是通玄,峰顶犹然在半天。到了通玄重到顶,方知无路是通玄。」
师父上堂讲法,说道: “走到尽头没路了,这反而是通往玄妙境界的途径; 就算登上了山峰的顶端,其实也还悬在半空之中。 当你真正抵达那玄妙之境,再重新站上顶峰, 才会明白:原来无路可走之处,正是通往玄妙的门径。”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我有知乎哉?『欲得成此○』,无知也。『先须防于○』,有鄙夫问于我。『若是真○』,空空如也。『人○○』,叩其两端而竭焉。」颂曰:「头固不欠,尾亦不剩。竭尽两端,透出性命。」
上堂时,举出公案:“五祖法演禅师对大众开示:‘人的性命大事,第一要紧的是○’,我有什么知识吗?‘想要成就这个○’,其实是无知啊。‘先要防备于○’,有个粗鄙的人来问我。‘如果是真正的○’,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人○○’,我叩问他的两头,把道理说尽。”颂道:“开头不缺,结尾不多。把两头道理说尽,性命大事就透脱出来了。”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待渠转过身来。『欲得成此○』,另自与伊方便。『先须防于○』,正坐不当堂,因我得礼你。『若是真○』,从这里倒,从这里起。『人○○』,明暗双双,是何道理?」颂曰:「从这里倒,从这里起。明暗双双,是何道理?」
上堂时,举出一段公案: 五祖演和尚对大众开示说:“人的性命大事,第一要紧的是——” 等大家转过身来。 “要想成就这件事——” 再另外给大家一个方便法门。 “先要提防的是——” 正坐在堂上,却不恰当;因为我,才礼拜你。 “如果是真的——” 从这里倒下,也从这里站起。 “人——” 明与暗双双相对,这是什么道理?
颂词说: 从这里倒下,也从这里站起。 明与暗双双相对,这是什么道理?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浑焉周匝。『欲得成此○』,廓尔悬殊。『先须防于○』,情不附物。『若是真○』,一切智智清净。『人○○』,无二无分,无别无断。」颂曰:「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无二无分,无别无断。」
上堂时,举出一段公案: 五祖法演禅师曾开示大众说: “人的性命大事,第一要紧的是——” 说到这里,他画了一个圆,表示圆满周遍。 “要想成就这个——” 他又画了一个圆,但这个圆却显得空廓独立,与众不同。 “首先必须防备——” 接着他画了一个圆,表示心念不附着于外物。 “如果是真正的——” 最后他画了一个圆,表示一切智慧都清净无染。 “人——” 他又画了两个圆,表示没有分别,没有分割,没有差别,没有间断。
颂词说: 天上的月亮是圆的,人间的月亮是半圆的。 其实没有两个月亮,没有分别,没有分割,没有差别,没有间断。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示众:『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灵光独耀。『欲得成此○』,迥脱根尘。『先须防于○』。不拘文字。『若是真○』。本自圆成。『人○○』,即如如佛。」颂曰:「本自圆成,谁是得者?唤作如如,早变了也。」
上堂时,举出一段公案:五祖法演禅师曾对大众开示说:“人的性命大事,第一重要的是——”灵光独自照耀。“要想成就这件事——”彻底脱离感官与尘境的束缚。“首先必须防备——”不被文字概念所拘束。“如果是真正的——”本自圆满成就。“人如果——”当下就是如如不动的佛。
颂文说:本自圆满成就,谁又是得到它的人呢?一旦把它叫做“如如”,早就已经变了样了。
大悲圣像起工,上堂。「尽森罗万象,是大悲光明幢,是大悲千手眼,是大悲无碍心,是大悲陀罗尼。」喝一喝,曰:「从这里一时成就慧身,自尔不由他悟。不由他悟,则现仪皆法。法莫大于得其本,本立则道生。道生一,一生二,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喝一喝,云:「雷奋青霄,枝枝撑玉。」复喝一喝,曰:「云垂大地,叶叶锵金。」又喝一喝,曰:「如意宝珠从信得,放开仙掌快擎来。」
大悲圣像开始建造,上堂开示。
“整个宇宙万物,都是大悲的光明旗帜,都是大悲的千手千眼,都是大悲没有障碍的心,都是大悲的神咒。”大喝一声,说:“从这里一下子成就智慧之身,自然不需要靠别人来觉悟。不需要靠别人来觉悟,那么显现的一切威仪都是佛法。佛法没有什么比把握它的根本更大了,根本确立了,道就自然生出来。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二’生出‘三’,‘三’生出天地万物。”
又大喝一声,说:“雷声震动在高高的天上,每根枝条都支撑着碧玉一样。”
再大喝一声,说:“云雾飘垂在大地上,每片叶子都铿锵作响像金子一样。”
又大喝一声,说:“如意宝珠从信心中获得,摊开仙人的手掌快速地捧过来。”
老和尚十周忌,上堂。「三千六百日以前,尽大地是一口太阿剑,撄之者命根立断;三千六百日以后,太阿剑是一个尽大地,磕着底毛骨不留。正当三千六百日,半勺清泉一炷香,平易处煞有淆讹,确实处不无商量。何也?南岳门中事,贵奇正以相生,在净光而变夺。于此奉重,死者生俨然,灼见分身之舍宅在于隐身;于此背驰,生者死无数,争知立命之先驱在于夺命?」蓦拈拄杖,云:「老和尚来也,将尽大地是一口太阿剑按在手上,以太阿剑是一个尽大地陷在脚心,尔诸人向甚么处出头?作么生相见?」卓一卓,云:「不得通玄开线道,是谁敢踏顶门行?」
老和尚圆寂十周年那天,师父走上讲堂说: “在三千六百天之前,整个天地就是一把锋利的宝剑,谁碰上去,性命立刻断掉; 三千六百天之后,这把宝剑又变成了整个天地,谁撞上去,连汗毛骨头都不会留下。 而就在这三千六百天的中间,只用半勺清水、一柱香,看似平平常常的地方,其实藏着很多曲折;看似明明白白的地方,却也有值得琢磨的道理。 为什么呢?因为南岳门里的事,讲究的是奇特与平实相互配合,在清净的光明中变换力量。 如果你真心敬重这一点,那么死去的师父其实活得很真切,能清楚地看到:他分身出去的住所,就在那个看不见的身影里; 如果你与这个道理背道而驰,即使活着的人,也死了无数次,哪里知道:保住性命的先行者,其实就在那个夺去性命的地方?” 说完,师父忽然拿起拄杖棍子说: “老和尚来了!他把整个天地变成一把宝剑,按在你手上;又把这把宝剑变成整个天地,陷在你脚心里。 你们这些人,要从哪里冒出头来?怎么跟老和尚见面?” 他用力把杖子往地下一戳,又说: “要不是在‘通玄’那里劈开一条路,谁敢踩着顶门走这一趟?”
上堂。举:「寒山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曰:『还识牛么?』州云:『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云:『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么?』『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师曰:「大小寒山与这伙废忘不通利底在牛迹里头出头没,自谓游戏神通、成就众生、净佛国土,带累十八上破家散宅底老儿苦苦叫断苍天,而苍天不为之应,却又饰辞褒赞,以为宛有大人之作。」乃拈起拄杖,云:「通玄今日将这伙撩天鼻孔一时穿却,收也不离我者里、放也不离我者里,且道者里是甚所在?」卓一卓,曰:「须知云外无云处,别有通玄一段奇。」
寒山曾问赵州:"你认得牛吗?"赵州说:"不认识。"寒山指着牛脚印说:"这是五百罗汉在游山。"赵州反问:"既然是罗汉,为什么却变成牛了?"寒山连声说:"老天爷!老天爷!"赵州呵呵大笑。寒山说:"你笑什么?"赵州也连声说:"老天爷!老天爷!"寒山赞叹说:"这小子还真有大人的风范。"
师父评论说:"堂堂寒山大师,竟然跟这帮脑子不开窍的家伙在牛脚印里钻来钻去,还自称是在展现神通、度化众生、净化佛国,结果连累了十八罗汉那位老人家拼命喊老天爷,可是老天爷也不搭理他。最后他还要说好话夸奖别人,说人家真有大人风范。"
说完拿起拄杖说:"我通玄今天要把这帮人的鼻孔全都穿起来,收也在我这里,放也在我这里。你们说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把拄杖往地上一顿说:"要知道在云外无云的地方,还有通玄的一段奇特境界。"
上堂。举:「拾得一日扫地次,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名个甚么?姓个甚么?』拾得放下苕帚,叉手而立。寺再问,拾得拈帚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搥胸云:『苍天!苍天!』拾得问:『汝作甚么?』山曰:『不见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师曰:「拾得本生名氏虽则陈露昭昭,其奈天不可得而象、地不可得而形,一念普观无量劫底亦不可得而知,无怪乎寺主之茫然也。寒山枉着哭笑一上,至竟注疏不出。」随回视一众云:「且道拾得毕竟是何名氏?」良久,云:「待虚空落地时即向汝道。」
上堂说法。举了一个例子:“有一次拾得在扫地,寺主问他:‘你名叫拾得,是因为丰干禅师捡到你带你回来的。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姓什么?’拾得放下扫帚,双手交叉站着。寺主又问了一遍,拾得拿起扫帚扫完地就走了。寺主摸不着头脑,寒山捶着胸口说:‘老天啊!老天啊!’拾得问:‘你在干什么?’寒山说:‘你没看见东边有人死了,西边的人在帮着哭丧吗?’两人手舞足蹈,又哭又笑地走了。”师说:“拾得的本名和姓氏,虽然已经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了,可惜天无法用它来描绘形象,地无法用它来塑造形状,连一念之间观察无数劫的事情也无法完全知道,所以寺主感到茫然也就不奇怪了。寒山白白地又哭又笑了一场,到最后也没能解释清楚。”随后师回头看看大家说:“你们说说看,拾得到底是什么姓名?”过了很久,师说:“等虚空落地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上堂。举:「寒山因众僧灸茄次,将茄串向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云:『是甚么?』僧云:『这风颠汉。』山向旁僧云:『这汉不知费却我多少盐酱。』」师云:「寒山落得费尽盐酱,这汉到底不知滋味,旁僧徒自咽津,横竖嚼他不着,可惜这许多茄子堆烂在常住地面,此段罪过不同小小。诸人还识这风颠汉么?」蓦拈起拄杖云:「是甚么?」
上堂。举:「沩山灵祐禅师至国清受戒,才到松门,寒山与拾得从路旁透出,作大虫吼三声,祐屼然无对。寒山云:『自从灵山一别直至而今,还相记么?』祐亦无对。拾得拈起拄杖云:『老兄唤者个作甚么?』祐又无对。山云:『休!休!别后伊三生为国王,总忘却也。』」师曰:「寒、拾在三世国王面前竭尽本事、露尽丹衷,冀其敦故旧之谊、续夙昔之欢,安知彼自以尊严无上而不为之睬听,一片心机白白送在水里?虽然,我要问他:这两个咆哮大虫毕竟作么生摄伏?个条杀活拄杖毕竟作么生拈弄?不见道:声色之于化民,末也。兵者,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是知端拱无为、垂衣裳而治天下者,其唯尧、舜也欤?」
癸亥元旦,上堂。僧问:「爆竹一声催腊去,人人尽道是新年。新之与旧,是同?是别?」师拈起拄杖,云:「莫认这个作实法。」僧云:「则于法自在而无党无偏也。」师云:「击碎目前无剩迹,归元逞物任施为。」僧云:「荣发一切,端在斯时。」师曰:「背面总提如不见,青青黯黯那边看。」僧一喝,师曰:「鼓角动也。」乃云:「尽天下人总道今朝是第一个日子,既知是第一个日子,则知有第一时分,第一时分中有第一义谛,第一义谛中有第一三昧,第一三昧中有第一句子。」随震威一喝,云:「此一句子虽从第一三昧中而生,而不为第一三昧之所摄、不为第一义谛之所诠、不为第一时分之所收、不为第一日子之所该,而能该第一日子、收第一时分、诠第一义谛、摄第一三昧,有如是第一威德、有如是第一自在、有如是第一奇胜、有如是第一神变,故得如狮子之高步众会、如慧日之炤烛中天、如雷霆之荣发万物、如春波之捷赴大川,千圣挹其光华、群生被其至化,尊之为万象主而不自专于万象、推之为第一人而不自居于第一,焕乎其有文章、巍乎其有成功,荡荡乎吾无得而名焉。」
大士开光,玉京潘进士请上堂。「菩萨本有心光,亘古亘今、通天彻地,何籍重新开点而后显诸神用耶?东震旦天台支提山通玄沙门不敢增益毫末,于春风浩荡时,谨即以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流出一切智智清净之光,还复纳之顶门正眼以及通身、遍身八万四千烁迦罗眼。」随以拂子向空点云:「看!看!其光晃耀如紫金山,千日并炤所不能及。光之色相种种不同,别异无量:或如如意珠,燄轮掌上舒;或如垂罥索,已解诸有缚;或如应量器,积贮无上味;或如按莫邪,炤雪倚天遮;或如跋折罗,摧伏诸邪魔;或如金刚杵,怨敌无能拒;或如施无畏,显发其正气;或如日摩尼,幽暗生光辉;或如水月晶,热恼得冰清;或如架弓箭,神机速于电;或如杨柳枝,甘露洒随宜;或如白玉麈,缕缕随风舞;或如琉璃瓶,注水声冷冷;或如执旁牌,祸祟自推排;或如擎斧钺,威严不可说;或如碧玉环,温润且斓斑;或如宝莲华,皎洁无纤瑕;或如宝璎珞,千光互交错;或如大圆镜,智智同清净;或如合笥箧,全璞好藏挟;或如五色云,鸾凤舞纷纭;或如提军持,高步梵天时;或如吹法螺,法令听摩诃;或如击法鼓,历乱心花舞;或如张伞盖,覆护于在在;或如持数珠,圆明意自如;或如秉宝铎,拔苦与之乐;或如紫玉玺,提持能彻底;或如火燄轮,烁彼诸群昏;或如扶几杖,至顶高无上;或如胸合掌,翘勤无异想;或如顶化佛,端严甚殊特;或如展经卷,亲对黄金面;或如化宫殿,不随胎藏转;或如不退轮,坚固菩提身;或如与髻珠,摩顶在须臾;或如葡萄朵,繁盛其果蓏;或如洒甘露,无处不遍布。而今总摄持,斯文实在兹。如是种种光,具含千手眼,一一手眼中,长放无量光。无量摄一光,一光复无量,交罗其光光,犹如宝丝网。是知垂慈愿普,绝无不了之因缘;仰吁情深,安有虚应之果报?因缘会遇,果报斯彰,因而无量光,由之以开显。」以拂子点一点,云:「不离此一光。垂慈愿普,无虚仰吁之深情;仰吁情深,自得垂慈之普愿。因而无量光,由之以交感。」又以拂子点一点,云:「不离此一光。华云涌处,瞻礼翘勤;光相垂时,蒙恩果遂。其开显也,原无剩迹;其交感也,安可思议?此之大悲境界,以广大圆满无碍为归向,从毕竟同,成毕竟异;从毕竟异,归究竟同。如灵源濬脉,散万派而还共朝宗;似精魄流光,影百川而原非二月。」随以拂子点一点,云:「也不离此一光。」放下拂子,云:「而今收此一光,还归拂子,从教一切智智清净之光,如云如盖,覆汝诸仁顶门,盘旋而不散。」
庄严玉翁护法,上堂。喝一喝,云:「此是顶王三昧,其得之者无不兼容并包,谓其广大也,广大出主其中;谓其圆满也,圆满不越于外;谓其无碍也,无碍通于中外,而中外之中外无得而拟也。其无碍也为何如?其圆满也为何如?其广大也为何如?到者里,扯个心包太虚、量周沙界来配合,直沧溟之一粟耳。若然者,则广大也我广大之、圆满也我圆满之、无碍也我无碍之,与过去正法明如来何预焉?若与过去正法明如来有预,而玉翁所生之国土殊胜、品位隆崇,则非过去正法明如来之所致。以其与过去正法明如来无预,故玉翁所生之国土殊胜、品位隆崇,莫之为而为、莫之至而至也。且毕竟功归何所?」复喝一喝,云:「不可不谓之至也。」
上堂。举:「韶国师初参法眼,因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云:『是曹源一滴水。』韶闻,豁然开悟。」师云:「曹源一滴水,瞪目不见底,一叶落当风,波浪滔天起。诸仁!还知韶国师么?揭开心外原无法,快见壶中别有天。」
上堂。「香炉峰瑞霭腾腾,擂鼓洞圆音历历,有眼如盲、有耳如聋底到来,作么生与伊个方便?」乃拈拄杖,卓一卓,云:「千年桃核里,幸有旧时仁。」
上堂。「声前活路,大海不宿死尸。劫外灵机,喷啑辊出师子。呵呵呵,啰啰哩,天上人间知几几?」
上堂。拈起拄杖,云:「历劫不知名。」卓一卓,云:「古今收不得。」横按,云:「千圣立下风。」以手弹三下,云:「谁敢当头?」
上堂。「炎炎赫日,烁石流金。虚空藏菩萨,善得安身法门。上高山,下平地,撞着道伴交肩过。唤转头来,与伊个护身符子。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上堂。「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清凉幢子高多少?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琉璃殿上行,扑倒也须粉碎。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拈拄杖,卓一卓,云:「无量义中时一说,浑家遂上渡头船。」
上堂。「一径直,二周遮,衲僧会得,撒土抛沙。捏出祖师心髓,五色披离似凤;努开菩萨面孔,千般绰约如花。不解慎初空护末,放教长笛出烟霞。」
上堂。举:「应庵华禅师示众云:『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师云:「玄关瞥转,佛祖难窥;正纽傍提,人天罔测。通玄有个道处:南岳、天台句非句,走盘珠向空中住。」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枉向这条路上打个回合。无佛处急走过,空教草鞋底脱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无妨无妨。恁么则不去也,从来姿韵爱风流。摘扬华,摘杨华,生涯簇绽凭君意,须是成家解破家。」
弟子姚文焕、万伟请为尊慈三七对灵升座。「追本报所生,无越于启悟。十地顿然超,宁复沦诸趣?请我为敷扬,谛听我示谕。」以拂子击案一下,云:「具是大勇识,等破一切句。一切了无依,自复其本素。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然于一一法,根茎枝叶喻。云礽不可量,一花一佛土。赫奕起真宗,是处大光裕。伟业焕文明,法灯亦分布。灌溉心地开,香乳乘空注。佛佛而母之,何取人天路?忉利花雨飞,缤纷无旦暮。泳游性海中,缘感随相赴。机致正繁兴,众流齐截住。珍御已全抛,琐屑无心顾。灵光独迥然,四山顶高步。智用绝罗笼,度尽复谁度?室内自闲闲,儿孙将底付。」以拂子作○相,云:「触处生光辉,团圞无回互。」
弟子方振宗母潘氏五十寿,上堂。「一切智智清净是母,无二无分、无别无断是子。子啐母啄,莫之为而为,非默化于荒忽之中;子觉母壳,莫之至而至,岂伺候于毫发之间?母不自知为母,于业则含生、于体则载物,是为真母;子不自知为子,于业则云礽、于体则随顺,是为真子。子之于母,浑然相忘而游于法性之海,故日用应缘而错;母之于子,廓尔卢而住于净智之地,何时中机感之不赴?所以,未到者个田地,进一步,理上三生六十劫;退一步,事上三生六十劫。若到者个田地,进一步,总持机变,一劈华山分两路;退一步,别有商量,万年流水不知春。亲亲之道,犹星日之联辉;佛佛之寿,如山河之带砺。更讨甚竺土大仙东西密付?好教他台岳丰干更为饶舌。」
孝华仁侍者二七,小参。「剡溪风雨愁相对,寂尔抽身太不情,本事独能人莫及,深深海底解横行。力仁,力仁,果能脚脚到底,则沧溟之浅深瞒汝一毫不得。要知宇宙之宽广,还须随我上通玄。猛回首,漫沉吟。」蓦卓拄杖,云:「得到顶头双眼碧,不消指点自分明。」
松隐居法姪冰华和尚大悲忏期圆满,同监院三贤请就本庵上堂。僧问:「通玄云叆叇,法雨润冰翁,如何是灵岩的的大意?」师竖起拂子,云:「此是收顶句。」进云:「通结其在斯乎?」师云:「着眼听得分明,犹未是观音入理之门。」进云:「更不消说长生话也。」师云:「果解旁通线道,不妨与汝商量。」三贤问:「设供修斋即不问,松隐堂中忏期已圆,功归何所?」师云:「琉璃瓶贮得此花。」进云:「昨夜出山露片云,今日和尚到来,是何消息?」师云:「玛瑙钵盛得此果。」贤便礼拜,师云:「福慧足矣。」问:「层岩形虎踞,空瀑势龙飞,是目前句?非目前句?」师云:「其辨之者,草木为之稽首。」进云:「更有一句作么生?」师云:「土石为之放光。」进云:「则诸佛云集于无垢界中也。」师云:「谁道不是大悲神力之所致?」乃震威一喝,云:「于此收顶句中,着眼听得分明,草木为之稽首,土石为之放光,谁道不是大悲神力之所致?其广大也,竖穷三际,横遍十方;其圆满也,包含森象,函盖乾坤;其无碍也,在谷满谷,在坑满坑;其功德也,斗充佛座,量莫能穷;其果证也,高超等妙,福慧隆崇;其度脱也,尽虚空界法性身同如是广大、如是圆满、如是无碍、如是功德、如是果证、如是度脱,谁得而广大之?谁得而圆满之?谁得而无碍之?谁得而功德之?谁得而果证之?谁得而度脱之?我法姪冰华和尚以一念大悲心而总持之也,所以云:心同虚空界,量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通玄到者里更有所说,是增益,非道也;若无所说,是减损,非道也。道在我冰华法姪、三贤监院。」
师至万年祝寿,堂头法叔老和尚暨两序大师请上堂。问:「当年临济访平田,今日通玄登法座,是同?是别?」师云:「昨向浅草中信手打着一个。」进云:「正是卧龙才奋迅,丹凤便翱翔也。」师云:「争看麒麟头角,焕然虎豹文章。」进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师云:「不待三十年后,敢保此话大行。」问:「万年春色差胜蓬壶,寿量品中愿为收取。」师云:「问得恰好,答亦不难。」进云:「未兆形名是何消息?」师云:「当初记得分明甚,待到今朝一字无。」进云:「是为某甲说?为答某甲话?」师云:「伶俐衲子目不徒然。」僧礼拜,云:「伏惟,伏惟。」师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问:「古刹重光即不问,玄峰独踞是如何?」师云:「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进云:「和尚今日到来,利生接物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进云:「可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潮也。」师云:「秪要十分成现,将来用得恰好。」乃云:「天台南岳不隔毫端,万年松在祝融峰,元是平田常住物。谁知平田常住物,元来长在祝融峰?既绝远近之殊,亦无彼此之异,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分、无别、无断,于无二、无分、无别、无断中演出一道无量寿真言。」随竖起拂子,云:「重重碧影摩天蜜怛哩孤。」击一下,云:「落落圆音匝地蜜怛哩智。」复以拂子作[○@收]此相,云:「千岁宝掌,当年游历浙东西,看尽佳山水。若会得这个意,岂止千岁而已?」随暧视左右一匝,云:「自古及今体会这个意底,岂竟寂尔无闻?」迺起身,靠拄杖,呵呵大笑,云:「分明说向你,秪有我万年法叔老和尚。」
佛诞日,举西堂、后堂升座。问:「炽然说法,大地得闻,和尚升堂,是谁秪领?」师云:「剩得一身刚带影,见人无力举藤条。」进云:「如何是真实为人句?」师靠却拄杖,僧拜而起,师云:「十分抑逼将来,秪得倩一转打发。」乃喝一喝,云:「此无碍辨门,应手拓得开,自尔领得无尽法财,衲僧巴鼻、师子爪牙,杀活拄杖是我故有,何虑不听我使唤?轻轻将山河大地一击百杂碎,舌覆三千底,荡然无所倚,而后飏一微尘,普摄十方,歌跃青山阇黎即云水,调翻白雪云水即阇黎,非措置之所能,岂安排之可得?苟能当体穿来一下,收在钵袋里,最初威音、末后娄至,有口没处开、有手没处插,天然胜概迥尔独尊,无佛处说佛、无法处说法、无僧处说僧,是为转大法轮,朝得之则夕被于天下,夕得之则不越宿而被天下。」复喝一喝,云:「其孰能逾于此?」
乙丑四月二十四日,举彬远璋子继住通玄,上堂。师曰:「临末垂梢日,归根得旨时。喜将收顶句,分付克家儿。」便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