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善迷又山性证禅师,南滨谭氏子。母张,早岁丧父,张抚之甚艰。既长,使就乡塾,资性超卓,目无先生,张数苦之,不听。千夫一公,师舅氏也,张因托夫使依高峰。年十四,芟染命字,冷眼督参:念佛是谁?越三月,一日,托盒上方丈,失脚堕丹墀,盒碗坠地,杂碎作声,因契悟。走见峰,峰急问:「念佛是谁?」师竖一指,命道偈,应声曰:「念佛是谁?我有一指,识得这个,不生不死。」峰曰:「且去,待闲打你。」出谓人曰:「老汉者回打我不得也。」是夜,峰落堂,唤师至,谓众曰:「汝等参随老僧多年,终日抱个不哭孩子不肯放下,反冷眼沙弥之不若,奈何?」峰出堂,众挽师征诘,说偈应对,百余人皆克口而出,众皆悲感下泪。新宁尹沈公参峰,遇宗旨淆讹处,辄谓曰:「汝问冷沙弥去。」因于师处多所发明,沈公甚心服,屡请嘱师,峰却之曰:「孺子大远在。」沈公益敬重。后侍峰入浙,沈公于舟中忽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忘却了也。」「如何是第二句?」师曰:「记起了也。」「如何是第三句?」师曰:「再道即不堪。」同孔茂弘见梵受俍亭禅师,茶话次,茂弘甚言此事趣极,师曰:「祗饶宗通趣极,犹是真常流注。」亭良久,点首叹服,指谓众曰:「冷上座法门龙象也。」师曰:「和尚谤某甲作么?」亭笑曰:「赃私现在。」师顾茂弘曰:「是你讨得的。」复侍峰还蜀。康熙乙卯,受嘱出住湖广忠司之善述,次迁圆通。
別菴禪師同門錄
荊州善迷又山性證禪師,是南濱姓譚人家的孩子。母親姓張,他小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張氏辛苦撫養他長大。長大後,讓他去鄉裡讀書,他天資聰穎,目中無人,看不上老師,母親屢次為此苦惱,他也不聽。千夫一公是他舅舅,母親於是拜託舅舅讓他去高峰禪師那裡修行。十四歲時,剃度出家,師父給他取了法號,用嚴厲的眼光督促他參禪:念佛的是誰?過了三個月,有一天,他端著飯盒去方丈室,不小心踩空摔在臺階下,飯盒摔到地上,裡面東西碎了一地,發出聲音,他因此開悟。跑去見高峰禪師,高峰連忙問:「念佛的是誰?」他豎起一根手指,高峰讓他說偈語,他立刻回答:「念佛是誰?我有一指,認識這個,不生不死。」高峰說:「先去,等有空再揍你。」他出來對人說:「這老頭這回打不了我了。」當天晚上,高峰禪師走進禪堂,叫他過來,對眾人說:「你們跟隨我參禪多年,整天抱著個不哭的孩子不肯放下,反而不如這個剛來的冷眼小和尚,怎麼辦呢?」高峰走出禪堂,眾人拉著他追問,他隨口說偈語應答,百來個人都在他面前說不出的話,他都脫口而出,眾人都感動得流淚。新寧縣令沈公來參訪高峰,遇上宗旨模糊混亂的地方,高峰就對他說:「你去問那個冷眼沙彌吧。」所以沈公從他那裡得到了很多啟發,沈公非常心服口服,多次請求高峰讓他接法,高峰推辭說:「這孩子差得遠呢。」沈公更加敬重他了。後來他隨高峰去浙江,沈公在船上忽然問:「什麼是第一句話?」他說:「忘記了。」「什麼是第二句話?」他說:「記起來了。」「什麼是第三句話?」他說:「再說下去就不行了。」同孔茂弘去拜見梵受俍亭禪師,喝茶聊天時,茂弘大談這件事多麼有趣,他說:「就算明白了宗門的趣味,還是落在永恆不變的境界裡。」俍亭禪師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讚歎,指著他對眾人說:「這位冷上座是法門裡的龍象啊。」他說:「和尚你為什麼誹謗我?」俍亭笑著說:「證據確鑿。」他看著茂弘說:「是你招惹來的。」後來又侍奉高峰禪師回四川。康熙乙卯年,受師囑咐,出來住持湖廣忠司的善述寺,後來又遷到圓通寺。
上堂。举:「聚云示众:『有三种法,名曰三关。若也透得,方许亲见聚云。第一种要脚掌掉后,若一向在前,直饶走到弥勒下生,也没个休歇底日子。第二种要鼻孔朝天,若一向朝地,直唤作寻香逐臭,纵有擒风捉月、拿空击水手段,全没交涉。第三种要脑后具眼,若一向照前,则阿娘阿爷衣食冻馁、枯瘦如柴,为儿底毫无顾盻。听吾偈:黄昏钟响日头红,晓来依旧月当中。讨火童子吹波浪,征西戎马面朝东。』」师云:「不肖儿孙则不然。第一种还要脚掌朝前,若必定掉后,直饶倒退三千里,跛跛跌跌也不得到家稳坐。第二种还要鼻孔朝地,若必定朝天,一朝猛风暴雨霎时灌杀,直饶苏醒起来,与三世诸佛同孔出入,也没甚利害气息。第三种还要眼在面门,若必定在后,未免丧却目前,尽大地有情无情、虚生浪死,为导师底全不照管。听吾偈:清秋月色满庭阶,无数花阴送影来。夜尽更阑收拾去,枝头霜露泪盈腮。恁么道,且道与聚云老人相去多少?」
上堂说法。举出聚云禅师的开示:「聚云禅师对大家说:'有三种法门,叫做三关。如果能透彻理解这三种法门,才允许你亲自来见我。第一种法门要让脚掌向后甩,如果一直向前走,就算走到弥勒佛下生成佛的那一天,也没有歇脚停下来的日子。第二种法门要让鼻孔朝天,如果一直朝下闻地面,就只能叫作闻香追臭,就算有抓风捉月、拿空击水的本事,也跟真正的修行毫无关系。第三种法门要让脑后长出眼睛,如果一直只盯着前面看,那么爹娘就会挨饿受冻、瘦得像柴火棍,做儿女的却一点不回头看一眼。听我说偈子:黄昏钟声响,太阳却红艳艳;黎明到来时,月亮还在天正中。讨火的童子去吹起波浪,征西的战马却面朝着东方。'」
师父说:「我这个不肖徒孙就不这么认为。第一种法门还要脚掌朝前走,如果非要向后甩,就算往后倒退三千里,歪歪扭扭跌跌撞撞也回不到家里稳稳当当地坐着。第二种法门还要鼻孔朝下,如果非要朝天,万一猛风暴雨突然灌进去淹死,就算醒来之后跟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佛同个鼻孔进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厉害劲儿。第三种法门还要眼睛长在脸上,如果非要长在脑后,就免不了会错过眼前的事,整个大地上有情的无情的、白白出生忙忙碌碌死去,做领路师父的却完全不管不顾。听我说偈子:清朗秋夜的月色洒满庭院台阶,无数花儿的影子送来种种形状。等到黑夜过去夜深人静收拾起来,树枝头露水结成霜像眼泪挂满腮帮。这样说,你且说说与聚云老前辈相差多少呢?」
说戒,升座。「凤凰岭上朔风严,吹彻诸人心胆寒,争似当阳轰霹雳?」喝一喝,云:「一声突出震两关,且道是甚么幽关?汝等自从无始以来所造业缘藏在幽隐,此个关头不因一番敲击,谁能除破?是岂知罪由心起、心生罪生?心若不生,罪从何有?证上座今为汝等向顶门着针,汝等对证上座从毛孔出气,通身吐露犹较些子,如或垢匿在心、尘根不断,纵弥勒、释迦也没奈你何。毕竟如何乃得诸过尽净去?」复喝一喝,云:「雪点红炉无个事,不容眨眼尽销镕。」
讲解戒律,上堂说法。"凤凰岭上,冬天的北风真冷啊,吹得大家心里都发寒发颤。哪里比得上在当阳之处,猛然一声霹雳巨响?"于是大喝一声,说:"这一声大喝,一下子震开了阴阳两处关口。那到底是什么关口呢?你们大家从无始劫以来,所造的种种业障因缘,都藏在阴暗隐蔽的地方。这个关键之处,如果不靠这样一番猛烈敲打,谁能消除它呢?难道你们不知道,一切罪恶都是由心里生起的吗?心一生起,罪也就跟着生起;心如果不生,罪又从哪里来呢?證上座我今天为你们直接向头顶的穴位扎针,你们大家也要对我從每一个毛孔里呼出气来(完全敞开心扉、真诚吐露),这样全身都坦白出来才算得上有点样子。如果心里还藏着污垢、隐蔽罪过,尘俗的根性不断绝,那么就算弥勒佛、释迦牟尼佛也拿你们没办法。说到底,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所有过错彻底清净灭绝呢?"于是又大喝一声,说:"就像雪花掉进红通通的熔炉里,一点事都没有,根本容不得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融化消失了。"
一僧到,善述物,先禅人私与之坐。师次日问那僧:「参堂过了。」先曰:「参过。」师曰:「甚处人?」先曰:「江南人。」师曰:「汝因甚得知?」先曰:「某甲昨夜看过。」师曰:「甚么面目?」先曰:「而日一样。」师曰:「鼻孔在那里?」先无语。师掌曰:「谁教汝乱自走作?」
有个僧人来了,擅长讲论事理,先禅师私下里让他坐下。禅师第二天问那个僧人:“参堂去了吗?” 先禅师说:“去过了。” 禅师问:“你是哪里人?” 先禅师说:“江南人。” 禅师问:“你怎么知道的?” 先禅师说:“我昨晚看过。” 禅师问:“(他)长什么样?” 先禅师说:“跟今天一样。” 禅师问:“鼻孔在哪里?” 先禅师答不上来。禅师拍了他一下说:“谁让你乱跑乱走作?”。
师入堂次,肩副寺行果子,师曰:「一个一个。」肩曰:「连这一个也不消得。」师曰:「副寺忒不为众了。」肩曰:「秪如口挂壁上,将甚么吃?」师作咬势。肩曰:「甚么味?」师曰:「这堆砂几时作底?」肩举果,遂行。师顾众曰:「大家知味些好。」
师父走进佛堂的时候,副寺正端着水果分给大家。师父说:“一个一个地分。”副寺说:“连这一个也不用分了。”师父说:“副寺你太不为大众着想了。”副寺说:“要是嘴挂在墙上,拿什么吃呢?”师父做出咬东西的样子。副寺问:“什么味道?”师父说:“这堆沙子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底?”副寺举起果子,就一一分发。师父看着大家说:“大家知道滋味才好。”
一僧着颂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公案,有「丝毫那许瞒得渠」之语呈似师,师云:「意作么生?」僧曰:「昨因堂中举桂林之问,故有此颂。据某之见,本无三界万法,不过因心识而有。」师曰:「未在。」僧请师闲示,师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此二语出《唯识论》。因地藏住院时,法眼、修山主、洪进三人行脚过院投宿,至晚围炉次,商量浩浩,藏同至炉边验云:『只如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眼云:『是别。』藏竖两指,眼云:『是同。』藏亦竖两指,便起去。次日,三人辞行,藏指庵太古石问云:『古人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且道这片石在心内?在心外?』眼云:『在心内。』藏云:『行脚人着甚来由,担片石在心头上走?』三人行至半途,眼云:『此老说话大有来历。』同行云:『犬口争出象牙?』眼云:『未可草草,二兄要去前去,我返亲近。倘渠有长处,我则依住;如无,我随后赶来。』眼遂返依地藏,后为地藏之嗣。开堂时,有长庆首座子昭与法眼同参,闻法眼开堂,昭挂拂子一枝到法眼处,问:『和尚开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眼云:『我当时不会长庆一转语。』昭云:『何不问来?』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昭竖起拂子。眼云:『此是长庆处学得底,上座分中又作么生?』昭无语。眼云:『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昭云:『不拨。』眼云:『两个。』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聻?』此非得地藏炉头同别之旨乎?后法眼之嗣韶国师悟后,呈偈于法眼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眼云:『即此一偈,可绍吾宗。』此非得地藏唯识唯心之旨乎?后来开堂为人,有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又有僧问:『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以至建立宗旨种种言句,莫不本于初见地藏之血脉,岂可草草忽略耶?山僧曾记居高梁时,有桂林学人号大参者至虎蹲,言及桂林验众,有语云:『古人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山僧云:『这老汉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参云:『他别有缘故。』山僧云:『既有缘故,汝还参他去。』今观上座下个丝毫那许瞒得渠之语,似与桂林之问同一差讹。我观桂林设问之意,盖谓三界万法可谓宽广矣,而唯心能知、唯识能识,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恁么会又争得?不见古人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又云:『眼前一物即不是,但有丝毫都是尘。』云门云:『法身三种病、二种光。三种病且置,秪如道:面前有一物,是光不透脱。会得一切法空,隐隐地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山僧今日且为法眼代下一转语,待地藏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且道这片石在心内心外?』向道:『和尚问得恁么颠倒。』待伊问:『汝又作么生?』向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大众会么?如再不会,还与下个注解。」遂画○相云:「唤作三界万法得么?」复画○相云:「唤作唯心唯识得么?于斯荐得,镕钗钏鉼镮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乳,不则未免同桂林之问,而堕云门之光不透脱也。」复示偈曰:「把得乾坤入画图,河山大地尽琼琚。尘尘刹刹分明也,唯识唯心总一如。」
有一个僧人写了一段偈颂,内容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公案,其中有一句“丝毫那许瞒得渠”,然后把这话呈给禅师看。禅师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僧人说:“昨天因为堂中有人提到桂林的提问,我就写了这个偈颂。按我的见解,本来就没有三界和万法,它们不过是因为心和意识而产生的。”禅师说:“不对。”僧人请禅师指点,禅师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这两句话出自《唯识论》。当初地藏禅师住持寺院时,法眼、修山主、洪进三人云游到寺院借宿,晚上围着炉子时热烈讨论。地藏走过来问:‘山河大地跟你们自己,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法眼说:‘不一样。’地藏竖起两根手指。法眼又说:‘一样。’地藏又竖起两根手指,然后起身走了。第二天,三人辞行时,地藏指着庵前的太古石问:‘古人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你们说,这块石头是在心里还是心外?’法眼说:‘在心里。’地藏说:‘行脚的人,何苦把一块石头担在心里走来走去?’三人走到半路,法眼说:‘这老和尚说话大有来历。’同行的人说:‘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吗?’法眼说:‘不能轻率看待。两位师兄要往前走,我就回去亲近他。如果他真有过人之处,我就住下;如果没有,我再赶上来。’于是法眼返回,拜地藏为师,后来成了他的传人。法眼开堂说法时,有个长庆首座,叫子昭,与他一起参学。听到法眼开堂,子昭挂一支拂子到法眼处,问:‘和尚开堂,继承了谁的衣钵?’法眼说:‘地藏。’子昭说:‘太辜负了长庆先师。’法眼说:‘我当时不会长庆的一转语。’子昭说:‘为什么不问?’法眼说:‘万物之中独自显露,这话是什么意思?’子昭竖起拂子。法眼说:‘这是从长庆那儿学来的,上座你自己是怎么理解的?’子昭无话可说。法眼说:‘万物之中独自显露,是排除万物还是不排除?’子昭说:‘不排除。’法眼说:‘这是两个。’周围的参学者都说:‘排除万物。’法眼说:‘万物之中独自显露呢?’这不就是得到了地藏炉火边的“同”和“别”的真意吗?后来法眼的传人韶国师开悟后,给法眼呈上偈颂说:‘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法眼说:‘仅凭这首偈颂,就可以继承我的宗风。’这不就是得到了地藏“唯识唯心”的真意吗?后来他开堂接引众人,有僧人问:‘什么是曹源一滴水?’法眼说:‘是曹源一滴水。’又有僧人问:‘什么是佛?’法眼说:‘你是慧超。’他所建立的宗旨和各种语句,没有不是来源于最初见地藏时的血脉,怎么能轻率忽视呢?山僧曾记得在高梁时,有个桂林的学人叫大参的,来到虎蹲,提到桂林考察众人时说过:‘古人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为什么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山僧说:‘这老家伙这么大年纪还说这种话。’大参说:‘他另有缘故。’山僧说:‘既然有缘故,你还是去参他吧。’现在看您这句‘丝毫那许瞒得渠’,好像和桂林的提问犯了同样的错误。我看桂林提问的意思是:三界万法够宽泛了,而唯心能知道、唯识能认出,可为什么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这样理解又怎么行呢?没见古人说:‘如果有人识得了心,大地上连一寸土都没有。’又说:‘眼前有一物就不对,只要有丝毫都是尘埃。’云门说:‘法身有三种病、两种光。三种病先放着,就说眼前有一物,这是光不透脱。领会了万法皆空,隐隐约约有个东西在,也是光不透脱。’山僧今天暂且替法眼代下一转语。等地藏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且说这片石头在心里还是心外?’我回答说:‘和尚问得这么颠倒。’等他问:‘你又怎么说?’我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大家明白了吗?再不懂,我就给个注解。”于是画了一个圆圈说:“叫它三界万法行吗?”又画一个圆圈说:“叫它唯心唯识行吗?在这里悟了,就好像把钗、钏、饼、环熔成一块金子,把酥、酪、醍醐搅成一团奶,如果不这样,难免跟桂林的提问一样,落入云门的‘光不透脱’里。”然后又说了一首偈颂:“把得乾坤入画图,河山大地尽琼琚。尘尘刹刹分明也,唯识唯心总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