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
师在湘阴神鼎受请,小参。「拄杖未曾敲白月,先将折筋搅沧溟;鱼龙知命拏云去,倒岳倾湫吼怒霆。」以拄杖空中搅,云:「还有知性命者么?出来轰雷掣电看。」僧问:「师子在窟,爪牙锋利;师子出窟,野干潜踪。出与未出即不问,越格全提事若何?」师云:「祝融峰顶浪滔天。」进云:「果然牙爪如锋利,坐断千峰与万峰。」师云:「从教丧尽野狐踪。」僧一喝,归位。师云:「急领出去。」乃云:「睠兹湘山色,高卧颇适闲;未图诛茅遂,龙峰符命颁。回避苦无计,却将条例攀;勦除新露布,扶起古刹竿。三更日午打,北斗面南看;须弥芥子纳,牛头尾上安。逢人即不出,焰里鼓惊湍;逢人即便出,卍字空中刊。为人不为人,铁裹烂泥团。」提起拄杖,云:「临行解袋口,子细好生观;倾出一栲栳,光曜天地寒。」卓一下,云:「一椎直击碎,遍界黑漫漫。」
在湘阴的神鼎寺受邀请后,禅师主持了一场小型开示。他说:“拄杖还没敲到天上的白月,先拿折了的筷子搅动大海;鱼和龙知道命运,抓着云彩飞走,倒山倾海发出雷霆怒吼。”他用拄杖在空中搅动,说:“还有知道生命本性的人吗?出来,像雷声闪电一样显个身手看看。”
一位僧人提问:“狮子在洞里时,爪牙很锋利;狮子出洞时,野狗都躲起来。出洞和没出洞我不问,超越常规、全面提起是怎么回事?”禅师回答:“祝融峰顶浪翻天。”僧人接着说:“果然牙爪锋利,坐断千座山峰和万座山峰。”禅师说:“任凭你杀光所有野狐的踪迹。”僧人喝了一声,回到原位。禅师说:“赶紧领它出去。”然后说:“看看这湘山的景色,高处躺着很悠闲;还没打算割草住下,龙峰的指令就下来了。躲也躲不掉,只能顺着条例走;清除新的告示,扶起古刹的旗杆。三更天打中午的太阳,北斗星朝南看;把须弥山放进芥子,在牛头牛尾上安放。碰到人不出来,火焰里激流汹涌;碰到人时立刻出来,卍字在空中刻下。为人或不为,就像铁裹着烂泥团。”他提起拄杖,说:“临走时解开袋子口,仔细好好看;倒出一大筐东西,光芒照亮天地寒冷。”卓地一下,说:“一椎直击碎,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小参。「你等诸人总道:『我为生死事切,做工夫要紧。』且作么生是你做底工夫?莫是看话头、起疑情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是做工夫么?莫是是句亦铲、非句亦铲是做工夫么?莫是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是做工夫么?莫是内不住根本、外不依凡圣是做工夫么?莫是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是做工夫么?莫是一切处、一切时翻来覆去看是做工夫么?莫是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是做工夫么?莫是如失却一件要紧物相似,十二时中东讨西寻、寻讨不见,心中只是放不过是做工夫么?莫是佛来也杀、祖来也杀、自己来也杀,杀尽始安居是做工夫么?莫是向佛未出世时、祖未西来时会取是做工夫么?若如此,尽是痴狂外边走、尽是杂用心处、尽是无魂必死之地,正眼观来,总是死门,并非活路。赵州云:『老僧除却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此外别更无用心处。』且道者老汉寻常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者里见得七百甲子老禅和立地处,许你十二时中无片刻许虚弃底道理。所以道:『当参活句,莫参死句。』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活句下荐得,堪与祖佛为师。千差万别不出者一毫头,者一毫头能开千差万别之门,自古自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到者里有眼也无觑处、有心也无用处、有智也无辩处,须是你自解作活始得。若秖依他作解,反障自悟门。总有神通光明,不能直下发现。」蓦召众云:「山僧今晚将你从前黑山鬼窟一椎粉碎了也,还有自解作活者么?」众皆沉吟,师云:「依前只在鬼窟里。」
**小参开示** 你们各位总说:“我为生死大事操心,用功修行要紧。”但到底什么是你真正的修行?是不是看话头、起疑情就是修行?是不是一念万年、枯坐如死灰枯木就是修行?是不是把好句子坏句子全部扫掉就是修行?是不是执著于“主人公”观念、不落第二种见解就是修行?是不是内心不执著于根本、外表不依赖凡夫圣人就是修行?是不是像一个人对抗一万个敌人就是修行?是不是在所有地方、所有时刻翻来覆去地看着就是修行?是不是像扔剑砍虚空、不管砍到没砍到就是修行?是不是像丢了一件要紧东西,整天东找西找、找不到就放不下心就是修行?是不是佛来也要杀、祖师来也要杀、自己来也要杀、杀光才安心坐着就是修行?是不是向佛还没出世时、祖师还没西来时去领会就是修行?如果这样,全都是痴狂地向外乱跑,全都是杂乱的用心,全都是没灵魂必死的地步用正眼来看,全是死路、不是活路。赵州和尚说:“老僧除了早晚两顿粥饭是杂用心,此外更没有别的事情可费心。”你们说说,这老和尚平常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你要是能看明白这一点,七百多岁的老参禅师站立的地方,就允许你十二个时辰中没有片刻虚度的道理。所以说:“应当参活句子,不要参死句子。”在死句子下领悟,连自己都救不了;在活句子下领悟,就能做祖师佛的老师。千差万别都离不开这一毫头,这一毫头能打开千差万别的大门。从古到今,无论是佛还是祖师、天下老和尚,到了这里,有眼睛也看不见,有心思也没处用,有智慧也辨不明,必须你自己懂得怎么活才行。如果只是跟着别人的解释,反而会阻碍自己的觉悟之门。就算有神通光明,也不能当下直接显现。:“山僧今晚把你们从前呆的那个黑漆漆的鬼窟一棒打碎了,还有自己能懂得怎么活的吗?” 众人都在沉思,禅师说:“还照旧在鬼窟里!”
除夕,小参。「年穷,岁穷,柴米穷,盐酱穷,七事算来无不穷。穷到尽头无穷处,挝鼓升堂说穷法。无量法门难思海,未开口时已穷尽。凡圣俱穷人法穷,世界身心彻底穷;彻底之穷亦穷尽,穷到无穷始是穷。香严穷无锥卓地,栖贤穷无寸丝挂。二老当时称大穷,看来未及龙牙穷;龙牙之穷泼天穷,古今佛祖罕并同。大众!龙牙穷到世界身心俱穷底田地,正当今晚,将个甚么与诸人分岁,免得穷厮煎、饿厮炒?」良久,云:「诸人若也不嫌麤疏,山僧有个饱无不足、饥无不消底,将来与你共欢同乐。且道是甚么?不湿羹几碗,铁酸馅一盂,大家饱吃了,永劫绝饥虚。」喝一喝,下座。
除夕小参:一年到头了,年也到头了,日子也到头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七样东西算一算,没一样不缺。穷到了极点,再也没处可穷了,那就敲鼓升座,给大家讲讲这“穷”的道理。佛法无量无边,就像大海一样深奥难懂,可还没开口,其实就已经说尽了穷的道理。不管是凡人还是圣人,到了这个地步都穷了;人和法也都穷了;整个世界、身体和内心,彻底穷了个干净。就连这“彻底穷”本身,也穷到了尽头,穷到不再觉得有穷,那才是真正的穷。香严和尚穷得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栖贤和尚穷得连一丝线挂在身上都没有。这两位老前辈当年被称为“大穷”,可我看他们比不上龙牙和尚的穷。龙牙和尚的穷,简直是冲天之穷,从古到今,连佛祖都很少有能跟他比的。各位!龙牙和尚穷到了世界、身心全都穷到底的境地。正好今晚是除夕,我拿什么东西来给你们大家分岁呢?免得大家被穷追得煎熬,被饿逼得吵闹。如果大家不嫌我粗陋,我这里有个东西,吃饱了就不会觉得不够,饿了它就能消除饥饿。拿出来给大家一起分享快乐。你们说说看,这是什么?不湿的羹汤几碗,铁硬的酸馅饼一盆。大家一起吃饱了,永远都不会再挨饿了。(大喝一声,下了法座。)
岁夜,小参。僧问:「晴空雪尽露千山,极目风光万境闲。坐断残更天地转,斩新条令又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句?」师云:「五九四十五,太阳来入户。」进云:「恁么则一击晓钟惊梦破,带烟寒艸返青痕。」师云:「南柯打尽十更长。」进云:「吹开碧落烟岚色,谁是松阴旧住家?」师云:「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进云:「龙生金凤冲霄汉,一笛声中奏落梅。」师云:「吉嘹舌头三千里。」进云:「秖如华山千万重,惟在巨灵抬手;净名方丈室,能容狮象翻身。五位正偏,乞师剖析。」师云:「言前无的旨,句下绝追寻。」进云:「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壶风月劫空前。」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万象森罗一法印。」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不萌枝上雪华开。」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无影树林藏赫日。」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宝殿虚明月不照。」进云:「与么荅话,犹未出他古人窠臼在。」师云:「逢人但恁么举。」进云:「可谓东风醉尽山东李,不必啼鸦再报春。」师云:「急须合取口着。」乃云:「半千衲子水云逢,山寺寥寥翠霭中。露柱无心吞佛祖,钵盂开口噇虚空。懒烹露地牛分岁,岂羡香严锥也穷?一夜铁华生碓觜,普天瑞气拥禅丛。」卓拄杖,下座。
除夕夜,禅师小参开示。有僧人问:“晴空万里,雪化尽后露出群山,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清净风光。断除残余光阴,天地转换,全新的修法又颁布出来。请问什么是全新的修法?”禅师回答:“五九四十五,太阳照进家门。”僧人继续问:“这么说来,晨钟一击惊醒迷梦,带着烟雾的寒草又返绿了。”禅师说:“南柯一梦做了十个更次。”僧人又问:“风吹开蓝天烟霭,谁才是松阴下原来的住家?”禅师答:“子规鸟半夜还在啼叫到血,不相信东风叫不回来。”僧人再问:“龙生金凤飞冲天,一支笛子吹奏落梅调。”禅师说:“舌头尖利能说三千里。”僧人追问:“就像华山千万重,只有巨灵神能抬手;净名居士的方丈室,能容得下狮子大象翻身。五种正偏位次,请师父剖析。”禅师答:“言说之前没有真实旨趣,语句之下绝不可追寻。”僧人问:“什么是正中偏?”禅师答:“一壶风月在劫难之前就没有了。”僧人问:“什么是偏中正?”禅师答:“万物万象都融于一个法印。”僧人问:“什么是正中来?”禅师答:“不发芽的枝头开出雪花。”僧人问:“什么是兼中至?”禅师答:“无影的树林藏着烈日。”僧人问:“什么是兼中到?”禅师答:“宝殿虚明,月光照不到。”僧人最后说:“这样回答问题,还是没跳出古人的框框。”禅师说:“遇到人只管这样说就好。”僧人感叹:“真像东风吹醉山东的李树,不必乌鸦再报春天。”禅师说:“赶紧闭上你的嘴巴。”随后开示:“五百僧众在云水路相逢,山寺寥寥笼罩在翠霭中。露柱无心吞下佛祖,钵盂张开嘴吃空虚空。懒得烹煮露地牛来过岁,哪会羡慕香严禅师即使贫穷?一夜铁华生在碓嘴上,普天祥瑞拥戴禅院丛林。”说完用拄杖敲地,下座。
小参。「佛眼和尚道:『如今参禅人有二种病:一、是骑驴觅驴;二、是骑却驴了不肯下。』又云:『你不要觅、不要骑,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你作么生骑?』」山僧道:「你便是驴,尽大地是个驴,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你若秖下得、骑不得,亦是病;既下得了,又须骑得,方始是无病。骑得、下得,须是解倒骑驴底人始得;若是不解倒骑得底,未免骑了不肯下、下了不肯骑。所以道:『除非自解倒骑驴,一生不着随人后。』到者里,更教甚么人骑?更教甚么人下?又更有甚么驴可骑?更有甚么驴可下?终日骑驴,不曾跨着驴脊;终日步走,不曾离却驴背。恁么人骑恁么驴,更有恁么病。年来丛林凋落,佛法扫地,要觅一个半个解倒骑驴底了不可得矣!大慧云:『杨岐一头驴,秖有三只脚;潘阆倒骑归,攧杀黄番绰。』者个便是解倒骑驴底人。虽然,我更要问你:既是潘阆倒骑归,因甚攧杀黄番绰?者里会得去,许你倒骑驴子上杨州,蹋破洞庭波底月;若也未会,丛林堪叹日凋伤,驴上骑驴笑杀人。」
现在来说个小参话题。佛眼和尚曾说过:"如今参禅的人有两种毛病:第一种是骑着驴子找驴子;第二种是骑上驴子却不肯下来。"他又说:"你不需要去找,也不需要去骑,你本身就是那头驴子。整个世界都是那头驴子,你打算怎么骑呢?"
我这位山僧说:"你本身就是那头驴子,整个世界都是那头驴子,想骑就骑,想下就下。你如果只会下驴却不会骑驴,那也是毛病;既然能下得来,就必须能骑得上去,这样才算没毛病。要做到既能骑又能下,必须是懂得倒着骑驴的那个人才行;如果不懂倒着骑驴,就不免会出现骑上就不肯下、下来了又不肯骑的情况。所以说:'除非自己能倒着骑驴,一生就不用跟在别人后面了。'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叫谁来骑?还要叫谁来下?又有什么驴子可以骑?又有什么驴子可以下?整天骑驴,却从未跨上过驴背;整天走路,却从未离开过驴背。这样的人骑这样的驴,哪里还有这些毛病呢?
这些年寺院道场衰落,佛法被边缘化,想要找一个半个懂得倒骑驴的人都找不到了!大慧宗杲禅师说过:'杨岐有一头驴,只有三条腿;潘阆倒骑着驴归来,摔死了黄番绰。'这个人就是懂得倒骑驴的人。虽然如此,我还要问问你:既然是潘阆倒骑着驴回来,为什么会摔死黄番绦?如果这里能领悟得到,就允许你倒骑着驴上扬州,踏破洞庭湖上的月亮;如果还是不能领悟,只能叹息道场日渐衰败,驴上骑驴真是笑死人了。"
岁夜,小参。「百丈和尚云:『你者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腊月三十日且作么生折合去?』云峰和尚云:『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澹泊,看却今之丛林,更是说不得也。所在之处,或聚三百、二百浩浩地,只以粥饭丰厚、寮舍稳便为旺化也。兄弟!当时说不得,而今岂是说得?在处丛林,据位称师者,说禅说道,如盲摸象;视利视名,似石吸铁。担囊行脚者,曾不以己躬是念,一味打哄过日,但见一千五百处刺头便入,初不辨其邪正是非,惟便软煖趁热闹,师与弟子互相聋瞽,如打鼓弄猢狲相似。弄到腊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狲也走却,只落得一场热乱而已。当尔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眼前唯见众苦所迫,不恨自己平昔未曾向脚跟下真实究竟到大安乐田地,反怪佛法无灵验,真可悯也。兄弟!你道者些热乱境界从甚么处得来?还知么?从你最初发心时无正因行脚处得来,从你最初入此门时无正因担荷佛祖慧命处得来,一向只在谩人自谩处干弄,所以后来以至如此。今晚是个小年夜,直须打办在前,莫待自家大年夜忽然到来,临渴方才掘井时迟也。珍重!』」
年夜聚会时,老师说简短开示。百丈和尚说过:你们这帮年轻人,佛经、戒律、论典肯定不懂,进僧团学禅又学不会,到了年底三十那天该怎么交代啊?云峰和尚也说过:确实啊,各位禅修者!离佛陀时代太远,人心都淡薄了。看看现在的僧团,简直没法说。所到之处,有的聚集三百、五百人闹哄哄的,只把饭菜丰盛、宿舍舒服当作兴旺。兄弟们!过去没法说的事,现在难道就能说吗?现在各地的僧团,坐在位子上自称老师的人,讲禅论道就像盲人摸象;看利益看名声,像磁铁吸铁。挑着行李游方的僧人,从不把自身修行放在心上,整天混日子,见着一千五百处的热闹就往里钻,起初不分清是非对错,只求舒服暖和凑热闹。师父和徒弟互相欺骗,就像打鼓耍猴子一样。耍到年底三十那天,鼓也打破了,猴子也跑掉了,只落得一场慌乱。到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前只有各种痛苦逼迫着,不恨自己平时没在修行上真正下功夫达到安宁境界,反倒怪佛法没灵验,真是可怜啊!兄弟们!你说这些混乱境界从哪里来的?知道吗?从你最初发心时没有正确动机去参学得来的,从你最初入这个门时没有正确承担传承佛法的使命得来的。一直只在欺骗别人欺骗自己中空忙,所以后来才成这样。今晚是小年夜,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别等到自己大年夜突然到来,渴了才挖井,那就晚了。珍重!
除夕,小参,兼为诸禅解制。「年亦穷,岁亦穷,封门积雪落穷冬,蒙头衲被颓然坐,万事收归一念中,腊月三十今夜到,风颠撒杀龙牙翁。元宵制向除夕解,条例不与诸方同,大悟方才称解制,若还不悟解无从,要知解制亲切句,透金刚圈吞棘蓬。此制若还解不得,猢狲仍在布袋中。一个猢狲苟能椎得死,日出来朝一点天地红。」
除夕的时候,举行了一场小参法会,同时为各位禅修者解制。“这一年走到了尽头,岁数也到了尽头,关门闭户,积雪堵住了路,穷困的冬天里,我裹着头巾和衲衣颓然地坐着,万般事务都收归到一个念头之中。腊月三十今晚就到了,龙牙禅师就像发疯发癫一样撒泼闹事。元宵节的禁制在除夕就解除,条规和规矩与其他地方不同,真正大彻大悟了,才叫解制;如果还没有悟道,解制就无从谈起。要知道解制的最贴切表达,就像穿透金刚圈、吞下荆棘蓬(比喻极难做到的事)。如果这个禁制还解不开,那么猢狲就还在布袋里。如果能把一个猢狲
正觉寺慈照大德礼忏,请小参。「一念心清净,是名佛出世;一念心垢染,是名佛灭度。此一念心未清净已前,举心动念是过?是愆?开口动舌是过?是愆?行、住、坐、卧是过?是愆?动用施为是过?是愆?一念心既清净已后,从前无明障蔽如昼破暗,从前烦恼惑业如日消冰,从前冤对愆尤如火烧干艸,从前贪、瞋、痴、慢如风卷残云。一念心清净时,即是发菩提心。菩提心才发,一切举心动念悉是佛之作用;一切开口动舌悉是佛之知见。一切行、住、坐、卧悉是佛之三昧,一切纵横顺逆悉是佛之真智。我小师元一于一念顷证此菩提大道心理,延请一十二众净侣,于二七日中转七轴《法华》、礼十卷《梁皇》。今日佛事半周之际,又复恳启山僧举扬般若,将期一会缁俗同得同证自利利他之行,是皆从菩提大道心中流出。所以道:『诸佛心中念念众生成等正觉,众生心中念念诸佛出世。』正当恁么时,是汝诸人还委悉得么?」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转凡成圣而今决,转圣成凡好再参!」下座。
《正觉寺的慈照大德在举行忏悔法会时,请我来讲一段话。》 心里头只要有一念清净,这就等于佛来到了世上;心里头只要有一念被染污,这就等于佛离开了世间。在这颗心还没清净的时候,无论是动个念头、起个想法,是不是过错?是不是罪过?开口说话、动舌头,是不是过错?是不是罪过?走路、站立、坐着、躺着,是不是过错?是不是罪过?做任何事情、采取行动,是不是过错?是不是罪过?一旦这颗心清净了以后,那么以前的无知和迷惑,就像白天驱散了黑暗;以前的烦恼和业力,就像太阳融化了冰块;以前的冤家对头和罪过,就像大火烧光了干草;以前的贪婪、愤怒、愚痴、傲慢,就像大风吹走了残云。当这一念心清净的时候,就是发起了觉悟的心。觉悟的心一旦发起,那么所有的动念、想法,全都是佛在起作用;所有的开口、说话,全都是佛的智慧和见解;所有的行、住、坐、卧,全都是佛的禅定境界;所有的顺境逆境、通畅阻碍,全都是佛的真实智慧。我的小徒弟元一,就在这一念之间证得了这个最高觉悟的大道真理,因此邀请了十二位清净的同伴,在十四天里诵了七卷《法华经》、礼拜了十卷《梁皇宝忏》。今天,这场佛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恳请我来讲解智慧的道理,希望这一场法会中的僧人和俗家弟子,都能共同得到、共同实践“自利利他”的行为——这些全部都是从觉悟的大道心中流出来的。所以经上说:“一切佛的心里,每一念都想让众生达到最高觉悟;一切众生的心里,每一念都想让佛来到世上。”正当这个时候,你们这些人能明白吗? 突然拿起禅杖敲了一下地说:“要从凡夫变成圣人,今天下定了决心;要从圣人回到凡夫,那还得再好好参悟!”说完便下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