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林上睿禅师住北京慈明寺一门语录卷之四
小师悟旭等记录
康熙二上一年壬戌五月十日,师在郢州潼泉山,受岛国公兵部达护法等请。至癸亥四月四日,同邻城众护法檀越、诸山耆宿迎请入院,指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年五月初十这天,师父在郢州的潼泉山,接受了岛国公兵部达护法等人的邀请。到了癸亥年四月初四,和邻城的各位护法居士、各寺长老一起迎接师父入住寺院。
山门云:「广大慈门,十方洞廓,且喜到来,步步踏着。」
山门说:慈悲的佛门很大很大,通向四面八方,很高兴你能够来到,每一步都踏在正道上。
佛殿。「六载槁木死灰,五时奔雷掣电。虽然名贯古今,怎似一回觌面。」便爇香。
佛殿。「六年苦修像枯木死灰一样,五个时节修行像雷电飞奔。虽然名声传遍古今,但哪里比得上一次当面相见。」于是点燃香火。
伽蓝。「我无汝不立,尔无我不灵,蓦地相逢着,抚掌笑欣欣。」
寺庙里的护法神说:“咱们俩谁也离不开谁——没有你,我就立不住;没有我,你也不显灵。咱们就这么突然相遇在一起,真是拍着手笑呵呵啊。”
祖师。「危坐堆堆,分疏不下。家里人来,何须客话。」
祖师说:“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发呆,什么也说不清楚。家里自己人来了,何必说那些客套话。”
据室。「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薰风自南来,微凉生殿角。一人如龙得水,一人似虎靠山。若到慈明这里,直教一时按下。何以?不见道:齐之以礼。」
当日,兵部达公护法证中设斋,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假栽培,天然尊贵,爇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牟尼文佛、饮光以下诸大祖师,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阖国官僚,祝一人同乾坤之高厚,愿百辟齐日月之光辉。」次拈香云:「错节根盘大地,傲霜枝荫人天,奉为当期请主诸大檀护、诸山和尚、耆德高贤,常为济世津梁,永作法门柱石。」末上拈香云:「此一瓣香,名无能名,状何可状?有主有宾,绝偏绝党,个是第四回拈出,供养黄鹄峰前宝通堂上献堂先老和尚。」敛衣敷座。普明和尚臼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清滴滴,白寥寥,筯搅不开,匙挑不土,出格高流,愿观胜作。」问答毕,迺曰:「道无南北,遇缘即宗;事少安排,随时合度。坐微尘而不窄,行沙界以非宽。有时狮子嚬呻,春日照开芳草绿;有时象王回顾,香风吹尽落花红。本绝功勋,宁存轨则?」蓦拈拄杖曰:「你道因甚得到恁么田地?」随卓一下,云:「岂不闻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复举:「临济和尚初住河北,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可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师云:「临济正令虽行,未免放过一着。若于珍重便行处,更与劈脊一顿,免致后代儿孙向三日前后躲根。新慈明亦欲于此建立宝通宗旨,料诸上座向未开口已前一一领得,决弗以前后成禠、下去上来,更费山僧气力。」随喝一喝,曰:「但愿东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此门来。」普明和尚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兵部达护法证中诞辰,请上堂。僧问:「昔日南方行正令,今朝北地又重宣,不居南北底请师举示。」师云:「一着高一着。」进云:「凭将日月为天眼,托出须弥作寿山。」师云:「一步阔一步。」进云:「恁么则碁逢敌手方云妙,琴遇知音始见高。」师云:「谁是知音者?」僧作礼,师便打。良久,大喝一喝,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无量门开,如意自在。柳眼细而仰窥,煦日青连瑞霭;桃烦嫩而常笑,春风红映韶华。龟巢莲禁以遐龄,凤集桐花而振羽,云飞锦段,泉溢琼膏,四方仰德趋仁,一出光前裕后。正当今日,如何分付?」连喝两喝,曰:「好将整顿乾坤手,扶起如来正法轮。」
达护法奉命湖广敕封祐圣真君并酬佛德,请上堂。「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初步若正,千里万里一总不曾踏在岐路。无边刹海,自他不隔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脚跟卜顿超阶级,心地上长放光明。其中有个汉,不居家舍,不恋途中,不尚名闻利养,惟期济拔含灵。一向信口道,言言中节;一向信步行,步步通途。上与十方诸佛同一慈力,下与六道众生同一悲仰。置之庙堂,则元首明而化日舒长;处之帷幄,则股肱良而仁风溥遍。君臣道合,万国咸宁,宾主和融,十方同聚。有时为如来使,则定慧兼资;有时秉阃外权,则杀活并运。鹘眼龙睛,莫能窥其作略;星驰电卷,讵堪拟其指挥?」蓦竖拂子,召众,曰:「还会么?要识千古英雄,请看现前标格。」抛拂子,下座。
示众,拈拄杖曰:「黑漆杖子,不资余力,孟孟浪浪,穿过三世诸佛鼻孔。既在山僧手里,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有向释迦老子出气不得处,道得个转身句,此人当日日烧枫香供养伊。」良久曰:「白云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内院顾太夫人对灵小参。良久,召众,曰:「还会么?个是太夫人叶落归根、回身安养的时节。于兹会得,莲邦佛国验在目前,不须他觅;其或未然,重添注脚去也。」蓦竖拂子,云:「看,看!旷大劫来,威光赫奕,觌体全真,透顶透底,绝毫绝厘,在境则安富尊荣,在己则谦恭慎淑。兹是太夫人之本有,靡假于饰辞,所以临岐上路,撒手便行。其来也,如云出岫;其去也,似水归溟。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在在无情有应,随随普现色身。」复召众,曰:「且道是什么人得恁翛然受用?不见道: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便抛拂,下座。
小参。举让祖打牛打车语毕,拈竹篦召众曰:「毕竟打牛即是?打车即是?」众着语不契,请师指示。师良久,问众曰:「会么?」众曰:「不会。」乃云:「打牛也穿却鼻孔,打车也穿却鼻孔,总不恁么也穿却鼻孔。」众拟议,师以竹篦一齐打散。
师五旬诞辰,证中护法夫人赵氏、法名德正,率众檀护请上堂。拈香祝圣毕,迺曰:「释迦牟尼世尊才生下来,用手指天地,周行目顾曰:『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咄!七佛已前一段人事暴露尽矣。纵有尽力维持者,还盖覆得么?虽然,事无一向。」随拈起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则被有碍;声闻析谓之无,则被无障;缘觉谓之幻有,则被幻惑;菩萨当体即空,则被空瞒。且道衲僧分上唤作甚么?」随卓一下,云:「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便下座。
维新洪公护法受职,请上堂。机缘不录,迺云:「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拈拄杖,曰:「者个是境,作么生分别?分别与心境是一耶?是异耶?到这里,正如一团猛燄,触着则燎却面门,那容你说一说异来?果能提起便知、把得便用,则无欠无余、全尊全贵,建法幢、立宗旨,父作子述、纲举目张,可以展佛祖襟怀、可以挈人天命脉,更有甚么承当不尽底要别人赞助?且如何是本分一句?一副肝肠悬魏阙,十分光彩耀寰区。」
佛像开光,启建华严祝 国祐民道场,兵部达护法率众设斋,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释迦老子因甚倩人点眼?若向这里道得一转,许汝眼光烁破四天下,便可同游华藏世界、共坐菩提道场。主伴重重,极十方而齐唱;圆音落落,该尘刹以顿周。有世界以庄严而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而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而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为佛事、有世界以苦行为佛事、有世界以平等为佛事,乃至嬉笑怒骂、寂默忘言,无不皆是海印发光、般若流寓。以此真机、以此妙用,祝延圣寿,利益檀那,同沾锡土之恩、共沐垂裳之化,三草二木咸遂敷荣,九有四恩悉能酬报。此皆一人有庆,是以兆民赖之。且如何是太平无象底句?」喝一喝,曰:「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
上元华严道场圆满,刑部唐护法设斋,请上堂。「今朝正月十五,在处槌锣击鼓,剔起一碗莲灯,照彻虚空肺腑,突出鬼面神头,大地村歌社舞,头头华藏庄严,不用行寻墨数。便恁么去,有耳共闻;却恁么来,有目咸睹。既然闻见分明,那许别资一路?」喝一喝,云:「沿路惟思我看人,炊饭那知灯是火?」遂呵呵大笑。复举:「王常侍一日访临济,同到僧堂内,常侍曰:『这一堂僧还看经否?』临济曰:『不看经。』常侍曰:『学禅否?』济曰:『不学禅。』常侍曰:『经又不看,禅又不学,毕竟作甚么?』临济曰:『总教伊成佛作祖去。』常侍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临济曰:『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古今尽谓临济被常侍一问,直得瓦解冰消。殊不知临济恁么道,如虎网相似,纵有爪牙,管取无施展处。若是山僧则又不然,今日唐护法入寺办供,如问:『者一堂师僧还坐禅否?』对曰:『坐禅。』『还看教否?』『对曰:看教。』如云:『禅非坐卧,教岂名言?坐看何为?』山僧向他道:『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