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光七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生存。因此,圣人把自己放在众人之后,反而能领先;将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这不正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够成就他自己。
(四以字細看,首以為也,次以因也,是以事因也,未以用也。先,尊也。存,猶壽也。上私字單貼人,下私字兼天地說。此一章示韜光宜法天地的意思。天地人一也,天無私覆,地無私載,人無私存。天既長覆,地既久載,人胡為而不久存也?天之所以能長、地之所以能久者,因其不自認其生,故所以能長生。能久生也是這個事。因聖人法之,後其身而不干祿,高尚其志,身似不尊也,而人反尊之。外其身而不加愛,芻粟自飽,身似不壽也,而反不死。此豈不是用人無私存之道也耶?故所以能成其三無私焉耳。人心同天地,何用晦跡為?)
(“以”字要仔细看:第一个“以”是“以为”的意思,第二个“以”是“因为”的意思,“是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的意思,最后一个“以”是“用”的意思。“先”是尊贵的意思。“存”如同长寿的意思。上面一个“私”字单指人,下面一个“私”字兼指天地来说。这一章是阐明韬光养晦应当效法天地的意思。天地人本是一体,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地承载万物,人无私地保存自身。天既然能长久覆盖,地既然能长久承载,人为什么不能长久保存呢?天之所以能长久、地之所以能持久,是因为它们不认为自己是在刻意生长,所以才能长生。能长久存在也是这个道理。因为圣人效法这一点,把自身放在后面而不去追求禄位,使自己的志趣高尚,看起来身份似乎不尊贵,人们反而尊敬他。把自身置之度外而不格外爱惜,像草料谷物一样自然饱足,看起来生命似乎不长寿,反而不会灭亡。这难道不是运用了人无私保存自身的道理吗?所以才能成就那三种无私的境界罢了。人心与天地相同,何必刻意隐藏行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