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止觀卷第三(下)
隋天台智者大师说
门人灌顶记
次、圆教,但明一实谛。《大经》云:「实是一谛,方便说三。」今亦例此,实是一谛,方便说三。《法华》云:「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耳。」是为圆教二谛、三谛、一谛离合之相也。
其次说到圆教,只阐明唯一的真实真理。《大涅槃经》中说:“真理本是一谛,为方便教化而说三谛。”这里也依照这个道理,真理本质是一谛,为随顺众生而说三谛。《法华经》说:“再用不同的善巧方法,辅助显发最究竟的真理。”这就是圆教中关于二谛、三谛、一谛分合关系的要旨。
次、明四谛离合者,前三谛、二谛、一谛皆竖辩;四谛则横论。则有四种四谛,谓生灭、无生灭、无量、无作等。生灭四谛即是横开三藏二谛也。无生四谛即是横开通教二谛也。无量四谛即是横开别教二谛也。无作四谛即是横开圆教一实谛也。今将《中观论》合此四番四谛。论云:「因缘所生法」者,即生灭四谛也;「我说即是空」,即无生四谛也;「亦为是假名」,即无量四谛也;「亦名中道义」,即无作四谛也。
其次说明四谛的分合关系:前面的三谛、二谛、一谛都是纵向阐释,而四谛则是横向论述。这就形成了四种四谛,即生灭四谛、无生灭四谛、无量四谛、无作四谛等。生灭四谛即是横向展开三藏教的二谛;无生四谛即是横向展开通教的二谛;无量四谛即是横向展开别教的二谛;无作四谛即是横向展开圆教的一实谛。现在用《中观论》来对应这四种四谛。论中说:“因缘所生法”即是生灭四谛;“我说即是空”即是无生四谛;“亦为是假名”即是无量四谛;“亦名中道义”即是无作四谛。
二、明智离合者,诸经或说一智,二三四乃至十一智等。若说三智,可用观三谛;如其增、减,当云何观?
二、关于智慧分类的问题:各部佛经中,有时说一种智慧,有时说二种、三种、四种,甚至多到十一种智慧。如果采用三种智慧的讲法,可以用来观察三种真理;但如果遇到增减数目的情况,又该如何运用智慧来观照呢?
一、智者,经云:「一切诸如来,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唯一佛智即一切种智,一相寂灭相;种种行类、相貌皆知,名「一切种智」。此智观三谛者,若言「一相寂灭相」,即是观于中道;若言「种种行类、相貌皆知」者,即是双照二谛也。
智者大师在经中开示道:“一切如来,共同拥有同一个法身;同一个心识,同一种智慧,十力与四无畏也是如此。”唯一的佛智就是一切种智,它体认诸法同一实相、本来寂灭的真理;同时又能了知种种行为类别与现象相貌,这就称为“一切种智”。这种智慧观照三谛时,如果说“体认同一实相、本来寂灭”,就是在观照中道实相;如果说“了知种种行为类别与现象相貌”,就是同时观照真俗二谛。
若二智者,所谓权实。权即一切智、道种智,观于有、无两谛也。实即一切种智,观于中道谛也。
两种智慧,就是权巧与真实。权巧智慧指一切智、道种智,观察存在与空无两种真理。真实智慧即一切种智,观察中道真理。
三智观三谛,可解,不说。
三种智慧观照三种真理,可以理解,不必言说。
四智者,如《大品》明道慧、道种慧、一切智、一切种智。《释论》解此有多种,或因中但有理体,名为道慧、道种慧;果上事理皆满,名一切智、一切种智。或言因中权实,故言道慧、道种慧;入空为实慧,入假为权慧。或言果上权、实,故言一切智、一切种智。直缘中道,名一切智;双照二谛,名一切种智。或言因中总别,果上总别。或言道慧、道种慧,是单明权实;一切智、一切种智,是复明权实。如是等种种释四智,四智秖是照三谛也。
四种智慧,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的道慧、道种慧、一切智、一切种智。《大智度论》解释这四种智慧有多种角度:有时指修行过程中只证悟真理本体,称为道慧、道种慧;成佛时事相与真理皆圆满具足,称为一切智、一切种智。有时说修行阶段权法与实法的智慧,故称道慧、道种慧——证入空性是实慧,通达假名是权慧。有时指佛果上的权实二智,故称一切智、一切种智——直接契入中道真理是一切智,同时观照真俗二谛是一切种智。有时说因位中的总相别相智慧,果位上的总相别相智慧。有时认为道慧、道种慧是分别阐明权实二智,一切智、一切种智是圆融阐明权实二智。如此种种解释四种智慧,其实四智根本就是观照真、俗、中三谛的智慧。
若经中有明五谛,六七八九乃至无量者,但得此意释之,使入三谛也。十一智者,世智、他心智,两种照俗谛;八智,观真谛;如实智,观中道。是名「智有离合而三谛不动」。
如果经典中提到五谛、六谛、七谛、八谛、九谛乃至无量谛,只要把握根本原理来解释,最终都能归入三谛的体系。所谓十一种智慧中:世间智与他心智这两种,是用来观察世俗真理的;八种智慧是用来观照究竟真理的;如实证知的智慧则是观照中道实相。这就叫做“智慧可以分开或合并来运用,但真理本身始终不离三谛”。
复次,智、谛俱开者,随其多少自相摄,如三谛即有三智,二谛即有二智,此义可解。又智、谛俱不开者,且据一谛一智,不增不减,此亦可解。若智虽开合,终是实智,能显实体也。
再者,当智慧与真理同时展开时,它们会随着各自的分量自然融摄。好比三种真理就对应三种智慧,两种真理就对应两种智慧,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如果智慧与真理都不展开时,便只依据一种真理一种智慧,不增不减,这也不难理解。但无论智慧是展开还是收拢,终究都是真实的智慧,能够彰显万法的真实本质。
次、约谛、智合辩者,三藏真谛发一眼一智;俗谛发一眼一智;两谛共发一眼一智。慧眼、一切智,缘真谛;法眼、道种智,缘俗谛;佛眼、一切种智,共缘真俗两谛。不得道双照,秖得道前后共照耳。
其次,从真理与智慧相结合的角度来说明:三藏教中的真谛引发一种观照、一种智慧;俗谛引发一种观照、一种智慧;两种真理共同引发一种观照、一种智慧。慧眼与一切智,对应真谛;法眼与道种智,对应俗谛;佛眼与一切种智,共同对应真俗两种真理。这并非同时观照两种真理,而只是先后交替观照罢了。
通教,真谛发二眼二智;俗谛发一眼一智。一切智、一切种智共缘真谛;道种智缘俗谛。若作别接通者,俗谛发一眼一智;真谛发一眼一智;开真出中发一眼一智。智缘谛,亦如是。
在通教中,真谛能开启两种智慧和两种观照;俗谛则开启一种观照和一种智慧。一切智与一切种智共同观照真谛;道种智则观照俗谛。若以别教接引通教修行者:俗谛引发一种观照一种智慧;真谛引发一种观照一种智慧;从真谛中开显中道实相时,则生起一种观照一种智慧。智慧与真理的对应关系,也是如此。
别教三谛,一一谛各发一眼一智。智缘谛,亦如是。若别教作二谛者,俗中空,发一眼一智;俗中有,发一眼一智;真谛,发一眼一智。智缘谛,亦如是。
在别教的教法中,三种真理各自对应一种观照方式和一种智慧。智慧观照真理时,也是如此。如果别教将真理分为两种:世俗谛中的空性,对应一种观照和一种智慧;世俗谛中的存在现象,对应一种观照和一种智慧;真谛本身,也对应一种观照和一种智慧。智慧观照真理时,同样遵循这个规律。
圆教者,一实谛发三眼三智;智缘谛,亦如是。
圆教所讲的,是从唯一真实的真理中开发出三种观照眼目与三种智慧境界;以智慧观照真理时,其理趣也是如此。
问:云何以别接通?
问:如何区分接引通教的方法?
答:初空假二观破真俗上惑尽,方闻中道;仍须修观破无明,能八相作佛。此佛是果,仍前二观为因,故言以别接通耳。不以此佛果接三阿僧祇、百劫种相之因,故不接三藏;不将此果接十地之因,故不接别;不将此果接十住断无明,故不接圆。唯得以别接通,其义如此。
回答:最初通过空观和假观这两种修行方法,破除对真理和俗世的执着与迷惑,才能领悟中道实相;但还需要继续修行观法,破除根本无明,这样才能具足八相成佛的功德。这里所说的佛是修行成果,而之前的空假二观是成就此果的因缘,所以说这是用别教的果位来接引通教修行者。并不是用这个佛果来接引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百劫修相好之因的修行人,所以不接引三藏教;也不是用这个佛果来接引十地菩萨的修行因位,所以不接引别教;更不是用这个佛果来接引十住位断除无明的修行,所以不接引圆教。唯独能够用别教的果位来接引通教修行者,其中的道理就是如此。
○四、明得失者,「失」即思议;「得」即不思议也。若言智由心生,自然照境。如炬照物,若照、未照,此物本有;若观、不观,境自天然,谛智不相由藉。若言智不自智,由境故智;境不自境,由智故境。如长短相待。此是相由而有。若言境不自境,亦不由智故境,境智因缘故境;智亦例然。此是共合得名。若言皆不如上三种,但自然而尔,即是无因境智。此四解皆有过。所以者何?有四取则有依倚;依倚则是非;是非则爱恚;爱恚生一切烦恼;烦恼生故,戏论诤竞生;诤竞生故,起身口意业;业生故,轮回苦海,无解脱期。
第四、说明得失:“失”就是落入思虑分别;“得”就是超越思虑分别的境界。如果说智慧由心产生,自然能照见外境,好比火把照亮物体,无论照与不照,物体本来存在;无论观与不观,境界自然如此,真理与智慧互不依赖。如果说智慧不能独立存在,因为境界才有智慧;境界不能独立存在,因为智慧才有境界,就像长短相互比较,这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如果说境界不能独立存在,也不因智慧才成为境界,而是境界与智慧因缘和合才成为境界;智慧也是如此,这是共同和合而得名。如果说以上三种说法都不对,只是自然如此,那就是无因无缘的境界与智慧。这四种解释都有过失。为什么呢?有四种执着就会产生依赖,有依赖就会生是非,有是非就生爱憎,爱憎生起一切烦恼,烦恼生起故,戏论争竞就产生,争竞生起故,引发身口意三业,业力生起故,在轮回苦海中永无解脱之期。
当知四取是生死本,故龙树伐之。诸法不自生,那得自境智?无他生,那得相由境智?无共生,那得因缘境智?无无因生,那得自然境智?若执四见着,愚惑纷纶,何谓为智?今以不自生等破四性;性破故,无依倚,乃至无业、苦等;清净心常一,则能见般若。以是义故,自境智苦集不生,即是生生不可说。故身子默然。乃至无因境智苦集不生,即是不生不生不可说。故《净名》杜口,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应当知道,四种执着是生死的根源,所以龙树菩萨要破除它。一切事物并非自己生起,哪来的自我认知的智慧?没有他力生起,哪来的相互依存的智慧?没有共同生起,哪来的因缘和合的智慧?没有无因生起,哪来的自然如此的智慧?如果执着这四种见解,愚昧迷惑就会纷乱交织,这怎么能称为智慧呢?
现在用"不由自生"等道理来破除四种执性;执性破除后,就没有可依靠的东西,甚至没有业力、痛苦等等;清净的心始终如一,这样才能体悟智慧。正因为这个道理,自我认知的智慧中,苦和集不再生起,这就是"生生不可说"。所以舍利弗默然不语。乃至无因认知的智慧中,苦和集不再生起,这就是"不生不生不可说"。所以《净名经》中维摩诘居士闭口不言,言语的道路已经断绝,心念的运作也已止息。
虽不可说,有四悉檀因缘故,亦可得说。或说自生境智,乃至或说无因境智。虽作四说,性执久破,如前。但有名字,名字无性,无性之字是字不住,亦不不住,是为不可思议。故《金光明》云:「不可思议智境,不可思议智照。」即此意也。
虽然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但基于四种教化众生的因缘,还是可以适当说明。有时说境界与智慧自然生起,乃至有时说境界与智慧本无因缘。虽然作了这四种解说,但众生固有的执着早已被破除,如前所述。这一切都只是假名概念,假名本身并无实性,无实性的文字既不常住也不断灭,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境界。所以《金光明经》说:“不可思议的智慧境界,不可思议的智慧观照。”正是这个含义。
若破四性境智,此名「实慧」。若四悉檀赴缘说四境智者,此名「权慧」。如是境智,凡夫两失,二乘一得一失,菩萨两得。何以故?
若能破除对四种自性的执着而证悟境界与智慧,这就称为“真实的智慧”。若是根据四种普施法门随顺因缘而宣说四种境界与智慧,这就称为“方便的智慧”。这样的境界与智慧,凡夫既不能证得境界也不能获得智慧,二乘圣者能证得智慧却迷失境界,菩萨则能二者兼备。为什么呢?
凡夫有四性,自行为失;无四悉檀,化他为失。二乘破四性入第一义,自行为得;不度众生,化他为失。菩萨具足,是故两得。
普通人常犯四种认识上的错误,所以自己的修行就有偏差;如果不懂得四种普度众生的方法,在教化他人时就会出现过失。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者破除了这四种错误认识而领悟了最高真理,所以自己的修行是正确的;但他们不去救度众生,所以在教化他人方面是有欠缺的。菩萨既破除了错误认识,又懂得普度众生的方法,所以自利利他两方面都圆满无缺。
又凡夫两失,是思议失;二乘一得一失,俱是思议;菩萨两得,俱不思议。此约通教辩得失。
再者,凡夫在两方面都有缺失,这是源于他们总是用寻常思虑去分别;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一方面有所得,一方面有所失,但他们的得失,也还是落在寻常思虑分别的范畴里;菩萨则两方面都圆满具足,并且这种境界完全超越了寻常思虑所能及的范围。这是依据通教的教理,来辨析其中的得失。
若别望通,通教两得,俱是思议;别教两得,俱不思议。若圆望别,别教教、道两得,俱是思议。何以故?教门方便,或言无明生一切法;或言法性生一切法;或言缘修显真修;或言真自显。执此还成性过,堕可思议中也。若证道者,即不思议也。
如果将别教与通教相比较,通教在教义和修行两方面都属于可思议的范畴;而别教在这两方面都属于不可思议的范畴。若从圆教的角度看别教,别教在教理设立与修行途径两方面仍属可思议。为什么呢?因为其教法作为权巧方便,有时说无明生起一切现象,有时说法性显现一切现象,有时强调通过修行彰显本真,有时主张真性自然显露。若执着这些说法,就会陷入对本质的僵化理解,堕入可思议的局限中。但若达到证悟境界,便是真正的不可思议。
若圆教教、证,俱不思议。何故尔?至理无说,为缘四说;但有假名,假名之名,名即无生。故教、证俱不可思议也。无思无念,故无依倚、戏论、结业,无业故无生死,是名自行为得。得于实体,能以不可说说,化导众生,令出生死,得于实体,是为自、他俱得体也。
如果从圆融无碍的教法来说,教理与证悟都是不可思议的。为什么这样说呢?究竟的真理本来无法言说,但为了顺应众生的根机而作四种方便解说;这些不过都是假借的名称,而假名本身当下就是无生无灭的。所以说,教法与证悟都是超越思议的。没有思虑没有妄念,自然就没有依赖、没有戏论、没有业力束缚,没有业力也就没有生死轮回,这就叫做自行成就。证得了真实本体之后,能够用不可言说的方式来说法,教化引导众生,使他们超脱生死轮回,同样证得真实本体,这就是自利利他都成就了本体。
第四、明摄法者,疑者谓:「止观名略,摄法不周。」今则不然。止观总持,遍收诸法。何者?止能寂诸法,如灸病得穴,众患皆除;观能照理,如得珠王,众宝皆获,具足一切佛法。《大品》有百二十条及一切法,皆言当学般若。般若秖是观智,观智已摄一切法。又止是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
第四、说明统摄范围。有人怀疑说:“止观这个名称太简略,恐怕不能统摄所有修行法门。”实际上并非如此。止观如同总持法门,普遍含摄一切法。为什么呢?止能够使诸法寂灭,好比针灸找到穴位,所有病痛都会消除;观能够照见真理,如同获得宝珠之王,一切珍宝自然具足,这就圆满含摄了一切佛法。《大品般若经》中列举的一百二十种修行及一切法门,都强调应当修学般若。般若就是观照的智慧,而观照的智慧已经含摄了一切法。再者,止是王三昧,一切三昧都归入其中。
今更广论摄法,即为六意:一、摄一切理,二、摄一切惑,三、摄一切智,四、摄一切行,五、摄一切位,六、摄一切教。此六次第者,有佛无佛,理性常住;由迷理故,起生死惑;顺理而观,是故论智;解故立行;由行故证位;位满故教他。事理、解行、因果、自他等次第,皆止观摄尽也。
现在再详细说明止观法门包含的内容,可分为六个方面:第一、包含一切真理;第二、包含一切烦恼;第三、包含一切智慧;第四、包含一切修行;第五、包含一切阶位;第六、包含一切教法。这六方面的次序是:不论佛陀是否出现世间,真理恒常存在;因为迷失真理,所以产生生死烦恼;顺应真理来观察,因此形成智慧;通过理解而建立修行;经由修行证得阶位;境界圆满后教导他人。无论是事相与真理、理解与实践、原因与结果、自利与他利等所有次序,全都包含在止观法门之中。
○一、以三止三观摄一切理者,理是谛法,如上开合,偏圆不同;权实之外,更无别理。除摩黎山,余无栴檀;若更有者,即是妄语。既以止观显体,即摄一切理也。
用三种止观来统摄一切真理:真理就是真实的法则,如同前面分析的那样,有偏有圆各不相同;但在权巧与真实之外,并不存在别的真理。就像除了摩黎山,其他地方再没有檀香木;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虚妄之言。既然通过止观来显明根本,自然就统摄了一切真理。
○二、止观摄一切惑者,以迷谛故,起生死惑。迷,即无明。若迷权理,则有界内相应、独头等无明。与见思诸使合者,名「相应」;不相应者名「独头」。是事不知,故起贪。不知者是「无明」;起贪是「行」;贪者是「识」;识共四阴起是「名色」;色动诸根是「六入」;六入所着是「触」;触随顺尘是「受」;受所喜乐是「爱」;爱俱生缠是「取」;造当来生业是「有」;未来阴起是「生」;阴熟是「老」;舍阴是「死」。是十二轮更互为因果:烦恼通业;业通苦;苦通烦恼,故名「三道」。
其次说到止观包含一切烦恼迷惑:因为对真理迷惑不解,所以才产生生死轮回的困惑。这种迷惑就是无明。
如果是对权宜之理产生迷惑,就会有三界内的相应无明和独头无明。与种种见解、思想等烦恼共同生起的,称为"相应无明";不与这些烦恼共同生起的称为"独头无明"。
正是由于对真相无知,才会生起贪欲。这种无知就是"无明";生起贪欲就是"行";贪欲本身是"识";识与受想行识四蕴共同生起就是"名色";名色活动于各种感官就是"六入";六入接触外境就是"触";触觉随顺尘境就是"受";对感受产生喜乐就是"爱";爱与烦恼纠缠共生就是"取";造作来世业力就是"有";未来五蕴生起就是"生";五蕴成熟就是"老";舍弃五蕴就是"死"。
这十二个环节互为因果:烦恼通向业力,业力通向苦果,苦果又通向烦恼,所以称为"三道轮回"。
《成论》云:「前行后三中,后行前七中。七是业,复是道,能通后世;后三非业,而能通七,亦得是道。」经中亦呼为「十二牵连」、「十二轮」。束缚不穷,故名为「轮」;三世间隔,故名「分段」。覆真谛理,不得解脱,此即是病。说病即知药,药即从假入空止观。观药即知病,故此惑为入空止观所摄也。
《成实论》中说:“前面的行支引发后面三支,后面的行支又引发前面七支。这七支既是业力,也是道路,能够通向后世;后面三支虽不是业力,却能连通前面七支,也可以说是道路。”佛经中也称其为“十二因缘”、“十二轮”。束缚众生循环不息,所以称作“轮”;三世隔断流转,所以称为“分段”。这些遮蔽了真理实相,使人不得解脱,这就是病症。明白了病症就知道需要药方,药方就是从假相证入空性的止观法门。通过观察药方就能认清病症,因此这些迷惑烦恼正是被证入空性的止观所统摄的内容。
若迷实理,则有界外相应、独头等无明。所以者何?界内虽断相应、独头,而习气犹在。小乘中,习非正使;大乘实说,习即别惑,是界外无明也。故《宝性论》云:「二乘之人,虽有无常、苦、空、无我等对治,于佛法身犹是颠倒。」颠倒即是「无明」独头;无漏智业为「行」;三种意生身,亦是五种意生身——意即是「识」;身即「名色」、「六入」、「触」、「受」;无明细惑、戏论未究竟灭,即是「爱」、「取」;烦恼染、业染、生染未究竟,即是「有」;三种意因移,即是「生」;其果变易,即是「老死」。
如果迷失了真实真理,就会产生三界之外的相应无明和独头无明。为什么呢?因为即使在三界之内断除了相应无明和独头无明,但它们的习气仍然存在。在小乘教法中,习气不被视为根本烦恼;但按大乘的真实教义来说,习气就是别惑,这属于三界外的无明。所以《宝性论》说:“声闻缘觉二乘之人,虽然具备了无常、苦、空、无我等对治方法,但对于佛的法身仍然存在颠倒认识。”这种颠倒认识就是“无明”独头;以无漏智慧所造作的业就是“行”;三种意生身,也就是五种意生身——意就是“识”;身就是“名色”、“六入”、“触”、“受”;细微的无明惑业、戏论未能彻底断除,就是“爱”、“取”;烦恼染、业染、生染未能完全清净,就是“有”;三种意生身的因缘迁移,就是“生”;其果报不断变易,就是“老死”。
束此十二,是无漏界中四种障,谓:缘、相、生、坏。缘即烦恼道;相即业道;生、坏即苦道。故知界外有十二因缘。所以者何?降佛已下,皆有无明;无明润业;业既被润,那得无苦?此十二轮虽不退界堕下,不妨从无明轮至老死,从老死轮至无明。障于实理,良由此惑。此惑为「入假」、「入中」两观所治。
将这十二种束缚归纳起来,就是无漏境界中的四种障碍:缘障、相障、生障、坏障。缘障指的就是烦恼道;相障指的就是业道;生障与坏障指的就是苦道。由此可知,在超越凡俗的境界之外,依然存在着十二因缘的运转。为什么呢?因为即便是佛陀以下的圣者,仍存有微细的无明;无明会滋养业力;既然业力受到滋养,怎么可能不产生苦果?这十二种轮回虽不会让修行者从不退转的境界堕落,但仍会形成从无明轮转至老死,又从老死轮转至无明的循环。正是这种迷惑障碍了真理的显现,而这样的迷惑正是通过"入假观"与"中道观"两种修行方法来对治的。
更料简之。何以故?三种意生身,凡有多种。
要再仔细分辨一下。为什么呢?因为三种意生身,本来就有很多种类。
若析、体二乘及通菩萨等,先断界内惑尽,而未曾修习假、中者,生于界外,界外惑全未被伏,其根则钝。若于彼习观时,必须次第历劫修行,学恒沙佛法,先破尘沙。尘沙虽不润生,能障化道,故须前断。断此惑者,止是调心方便,伏界外惑;进断三道,相应、独头,枝本皆去。故知假观正摄得尘沙,亦摄得无明。
如果是通过分析(析)和体证(体)这两种途径修行的二乘圣者,以及通教菩萨等人,他们虽然已经断尽了三界之内的烦恼惑业,但从未修习过假观和中观法门,那么当他们往生到三界之外时,三界之外的烦恼惑业丝毫未被降伏,这样的根器就属于钝根。当他们在那里修习观法时,就必须按照次第经历多劫修行,学习如恒河沙数般无量的佛法,首先要破除尘沙惑。尘沙惑虽然不会滋长生死轮回,但能障碍化度众道的修行,所以需要先断除。断除这种惑业,只是调伏内心的善巧方法,用以降伏三界之外的烦恼;进而断除见思、尘沙、无明这三道惑业,无论是与心念相应的,还是独自生起的,枝末和根本的烦恼全都去除。由此
若别圆二人,通惑先尽,别惑被伏,生彼界者神根即利;但修中观,治彼三道。从于初地乃至后地,地地中皆有三道。地地无明分分灭,业灭、苦灭。地地相应去时,独头亦去。地地虽有智,智与无明杂;杂故,亦得呼为智障,障上分智故。唯佛心中无无明,则烦恼道尽;烦恼道尽,故业尽;业尽,故苦尽。三道究竟,唯在如来。是故中观摄得界外惑也。
若是别教圆教两种修行人,粗重烦恼已经断尽,细微烦恼尚被降伏,投生到更高境界的人自然根机敏锐;只需修习中观法门,就能对治三种烦恼障碍。从初地菩萨直到最终佛果,每一修行阶位都存在着三种烦恼障碍。随着每一阶位的无明烦恼逐渐消除,业力也随之消减,痛苦也随之消减。当修行与每个阶位完全相应时,那些偶发的烦恼也会随之消除。虽然每个阶位都有智慧显现,但这智慧仍与无明烦恼相互交织;正因为相互交织,所以也可称为智慧障碍,它障碍着更高层次的智慧发展。唯有佛陀心中彻底没有无明,因此烦恼障碍完全断尽;烦恼断尽的缘故,业力也就断尽;业力断尽的缘故,痛苦也就断尽。三种烦恼障碍的彻底清净,唯有如来才能达到。所以说中观法门能够统摄超越三界之外的烦恼。
○三、止观摄一切智者,诸智离合,如前所说;三观往收,无不毕尽。世智不照理,十一智中已摄。若广明二十智者,亦为三观所摄也。
第三、止观能统摄一切智慧:各种智慧的分合关系,正如前面所说;用空观、假观、中观这三种观法来统摄,没有不能完全涵盖的。世间智慧不能照见真理,但已包含在十一种智慧之中。如果要详细说明二十种智慧,也同样被这三种观法所统摄。
○四、止观摄一切行者,前智是解,解而无行,终无所至。行有两种,所谓慧行、行行。若三藏中慧行、行行,乃至圆中慧行、行行。慧行是正行,行行是助行。
第四、止观包含一切修行方法。前面所说的智慧是理解,只有理解而没有实践,终究无法达到目标。修行有两种,就是慧行和行行。不论是三藏教中的慧行与行行,乃至圆教中的慧行与行行,都是以慧行为主要修行,行行为辅助修行。
毘婆舍那能破烦恼,复须奢摩他力助正知见。正、助两行随智而转,如足随眼。若三藏中,无常、析观是慧行;不净、慈心等是行行。此两行随析智入空也。若通中,体法如幻化,是慧行;历一切法数息、念处、缘事止观,是行行。此两行随体法智入空也。若为化众生,修道种智,缘俗理,属慧行;缘俗事者,属行行。此两行随道种智入假也。若中道缘于实相,一道清净,是慧行;历一切法门诸度皆是摩诃衍,十二因缘即是佛性,念处即是坐道场等,是行行。此两行随中智入实相也。
观察实相的智慧能够破除烦恼,还需要修习止定来辅助正确的知见。正修与助修这两种修行都要随着智慧运转,就像双脚要配合眼睛行走。在声闻教法中,观想无常、分析事物本质属于智慧修行;观想不净、修习慈心等属于实践修行。这两种修行都是随着分析智慧契入空性。在大乘通教中,体认诸法如幻如化属于智慧修行;依次修习数息、四念处、缘起事相上的止观属于实践修行。这两种修行都是随着体认诸法的智慧契入空性。为了度化众生而修习道种智时,缘于世俗真理属于智慧修行;缘于世俗事相属于实践修行。这两种修行都是随着道种智契入假有。在中道实相中,缘于诸法实相、唯一清净法界属于智慧修行;遍修一切法门,认识到所有波罗蜜都是大乘法,十二因缘即是佛性,四念处即是菩提道场等,都属于实践修行。这两种修行都是随着中道智慧契入实相。
复次,根本四禅,定慧等故,两摄。欲界,定少慧多,观摄。中间亦尔。四空,定多慧少,止摄。四无量心:前三心,观摄;舍心,止摄。九想、八念、十想,观摄。八背舍:前三背舍,观摄;后五,止摄。九次第定、师子奋迅、超越等,是止摄。
再者说,根本的四禅境界,因为定力与智慧均衡,所以同时包含止与观两方面。在欲界修行时,定力较弱而智慧较强,属于观法所摄。中间禅境也是如此。至于四空定,则定力深厚而智慧相对薄弱,属于止法所摄。
四无量心中:慈、悲、喜这三心属于观法所摄;舍心则归于止法所摄。九想、八念、十想这些修行方法,都属于观法范畴。
八背舍中:前三背舍属于观法所摄;后五背舍则归于止法所摄。九次第定、狮子奋迅三昧、超越三昧等深定境界,都属于止法所摄。
四念处是慧性,观摄。若作四意止说者,作心记录不净等,此属止摄;而终是观为主。四正勤,为成念处,一往观摄。若两恶不生,止摄;两善为生,观摄。四如意足,从四因缘得定,即果为名,止摄。五根:信、进、慧三根,观摄;念、定,止摄。又,信、念两属。五力亦如是。七觉分:择法、喜、进等,观摄;除舍、定,止摄;念,通两处。八正:正见、正思惟,观摄;正业、正语、正命,属戒,即止摄;正念、正定、正精进,止摄。四谛:三谛是有为行,属观门;灭谛是无为行,属止门。十六行,皆是观门。
四念处属于智慧的性质,主要归于观修范畴。如果从四种意念修持的角度来说,用心专注观察不净等现象,这属于止修的范围;但根本还是以观修为主。四正勤是为了成就四念处,大体属于观修。如果做到恶念不生,属于止修;促使善念生起,属于观修。四如意足是从四种因缘获得禅定,以果报立名,属于止修。五根中的信根、精进根、慧根属于观修;念根、定根属于止修。同时,信根和念根也可兼属两类。五力的划分也是如此。七觉分中的择法、喜、精进属于观修;除舍、定属于止修;念觉分则贯通两类。八正道中,正见、正思惟属于观修;正业、正语、正命属于戒律范畴,即止修;正念、正定、正精进属于止修。四谛中的苦谛、集谛、道谛是有为法,属于观修法门;灭谛是无为法,属于止修法门。十六种观行都属于观修法门。
四弘誓,依四谛起,如彼。十八不共法:三业,随智慧行,观摄;三无失,止摄;知三世,观摄;余可知。四无畏者:一切智无畏,属观摄;漏尽,止摄;至处道,观摄;障道,止摄。三三昧门,止摄。三解脱门,观摄。六度者:前三是功德,止摄;后三是智慧,观摄。又,五度功德,止摄;般若,观摄。又,六度皆是功德庄严,止摄。
四弘誓愿是依据四谛建立的,道理如前所述。十八不共法中:身口意三业随智慧而行,属于观法范畴;三业无过失,属于止法范畴;了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属于观法范畴;其余条目可依此类推。四无畏包括:一切智无畏属于观法;漏尽无畏属于止法;至处道无畏属于观法;障道无畏属于止法。三三昧法门归为止法所摄。三解脱门归于观法所摄。六度之中:布施、持戒、忍辱前三度属功德积累,归止法所摄;精进、禅定、智慧后三度属智慧开发,归观法所摄。另一种分法:前五度皆属功德,归止法所摄;般若智慧单独归观法所摄。再一种分法:六度全体都是功德庄严,统归止
乃至九种大禅、百八三昧,皆属止摄。十八空、十喻、五百陀罗尼,皆观摄。如是等一切慧行、行行,无不为止观所摄。当知止观名略,摄义则广。
乃至九种大禅、一百零八种三昧境界,全都属于"止"的范畴。十八种空观、十种譬喻、五百种陀罗尼法门,全都属于"观"的范畴。像这样一切智慧修行与实践修行,没有不被止观所统摄的。应当明白"止观"这个名称虽然简略,但含摄的义理却十分广博。
○五、摄一切位者,若云:「一地即二地,二地即三地,寂灭真如,有何次位?」此则无有次位。又大乘经中处处皆说一切地位。良以无生、无灭,正慧无所得,能治烦恼、业、苦。三道若净,于无为法中而有差别,次位何嫌?
第五、统摄一切修行位次:如果说“初地就是二地,二地就是三地,寂灭真如之中哪有什么次第位次”,这便是否定了修行阶位。然而大乘经典中处处都在阐明菩萨的修行阶位。正因为通达无生无灭的真谛,以无所得的真正智慧,能够对治烦恼、业力、苦痛这三种轮回根本。当这三道障碍清净时,虽在无为之法当中仍会显现修证层次的差别,这样的次第位次又有什么可质疑的呢?
若析法入空,有无二门所断三道,如《毘昙》所明七贤、七圣、四沙门果;《成论》所明二十七贤圣等,差别位相;乃至非有、非无门位,皆为析空观摄。
如果用分析事物来理解空性,无论是通过"有"或"无"这两种途径来断除三种烦恼障碍,就像《毗昙》中阐明的七贤位、七圣位、四种沙门果位;《成实论》所说的二十七种贤圣阶位等不同修行层次;乃至通过"非有非无"法门所证的果位,都属于分析事物归于空性的观法范畴。
若体法四门入空所断三道,如《大品》明三乘共位,干慧乃至八地悉同入空止观摄。
如果通过体悟法性的四种途径证入空性,所应断除的三种烦恼障道,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共同的修行阶位,从乾慧地到第八地,全都属于证入空性的止观法门所涵盖。
若从空入假,修历别行,不得意者,成三十心伏惑之位,即用空假两观摄。若得意,能破三道,成十地位,即第三观摄。或纯用假观摄,乃至四门亦如是。
如果从空性进入现象层面,修习分别观行的修行者,若未能领悟真谛,便停留在三十心降伏烦恼的阶段,这时要用空观和假观来统摄。若能真正领悟,就能破除见思、尘沙、无明三道,成就十地菩萨的果位,这就属于第三中道观的范畴。或者纯粹运用假观来统摄,其他四种法门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若圆信、解、行,即事而真;从观行入相似,进破无明,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凡四十二位,同乘宝乘,直至道场。《涅槃》说十五日,月光用转显,譬其智德;十六日,月光用渐减,譬其断德。亦如十四般若,是因位;十五如妙觉,是果位。皆用中观摄。乃至四门亦如是。
若能以圆满的信心、理解和修行,在当下事物中体悟真理;从观照修行进入相似境界,进而破除无明烦恼,开启、示现、觉悟、契入佛陀的智慧见解;凡经历四十二个阶位,共同乘坐珍宝车乘,直至成就佛道。《涅槃经》以十五日的月光愈加明亮,比喻智慧功德的显发;十六日的月光逐渐暗淡,比喻断除烦恼的功德。又如十四种般若智慧,属于因位修行;十五日圆月如同妙觉,属于果位成就。这些全都由中观法门统摄。乃至四教法门也是如此。
问:大乘不明地位,止观何所摄耶?
问:大乘佛法没有明确说明修行阶位,那么止观法门应该归属于哪个层次呢?
答:大乘经论皆明地、位,汝畏地位,入无地位,不免无缚。文字性离,即是解脱。虽说地位,即无地位。《中论》云:「如外人破世间因果,则无今世、后世;破出世因果,则无三宝、四谛、四沙门果。」无何等三宝?见既不灭,则无三藏中三宝、四谛、四沙门果。尚不得拙度道果,何处有后三番三宝、四谛、四沙门果?此斥外道全无四番三宝等也。若斥拙度者,但有三藏中三宝、四谛、四沙门果,无后三番道果也。
回答说:大乘经典都讲修行阶位,你因为害怕被阶位束缚,就干脆否定一切阶位概念,这样反而被"无位"的观念捆绑住了。文字本身空无自性,懂得这个道理就是解脱。所以虽然讲阶位,实际上并不执着阶位。《中论》说:"如果像外道那样否定世间因果,就否定了今生来世;否定出世间的因果,就否定了三宝、四谛和四种修行果位。"这里否定的什么三宝呢?既然烦恼没有断除,那就连小乘教法中的三宝、四谛和四种沙门果都谈不上。连最基础的修行果位都没有,哪里还谈得上更高层次的三宝、四谛和四种沙门果呢?这是在批评外道完全不具备这四重三宝等修行体系。如果是批评小乘修行者,他们虽然具备小乘教法中的三宝、四谛和四种沙门果,但却没有后面三个更高层次的修行果位。
如我所破者,即有三宝、四谛、四沙门果。何者?析破界内烦恼、业、苦,即有三藏三宝、四谛、四沙门果;若体破者,即有三番三宝、四谛、四沙门果。点此一语,治内之留滞,破外以闲邪,去二边之邪小,正三宝四谛则立,云何言无邪?但有位、无位,非证不了。今但信教,教有,则阶位宛然;教无,则豁同空净。无句义是菩萨句义,点空论位,位不可得,不应生诤也。
按照我所破除的方法,就会显现三宝、四谛、四沙门果。为什么呢?通过分析破除三界内的烦恼、业力、苦痛,就会显现三藏教的三宝、四谛、四沙门果;若是通过体性破除的,就会显现三番三宝、四谛、四沙门果。体会这句话,能对治内心的滞碍,破除外道的邪见,去除二边的偏邪与小乘执著,真正的三宝四谛就得以建立,怎能说没有呢?不过存在修证阶位与无阶位的区别,若非亲证不能完全明了。如今我们只要信受教法,教法说有时,修证阶位分明可见;教法说无时,则豁然如同虚空清净。无所得之义正是菩萨的真实义理,在空性中论说阶位,阶位本不可得,不应因此产生争论。
又约《中论》偈四句,亦得有地位义。偈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者,即破烦恼、业、苦,便有须陀洹若智若断,是菩萨无生法忍。六地齐二乘,七地为方便,十地为如佛,此位自明,云何言无?偈「亦名为假名」者,是渐次破界外三道,即有四十二贤圣位,云何言无?偈「亦名中道义」,即是圆破五住,便有六即之位,云何言无?秖用四句摄一切位;一切位不出四句,四句不出止观,故言「摄位」也。
再根据《中论》偈文的四句话,也能说明修行次第的存在。偈中说:"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这正是在破除烦恼、业力、痛苦的过程中,就有了初果圣者的智慧与断惑,也是菩萨证得的无生法忍。六地菩萨与二乘圣者境界相当,七地是成佛的预备阶段,十地则已接近佛陀的境界,这些修行位次明明存在,怎能说没有呢?
偈文"亦名为假名"——这是指逐步破除更微细的烦恼障碍时,就显现出四十二个贤圣阶位,怎能说没有呢?
偈文"亦名中道义"——这是圆满破除五种住地烦恼时,就呈现出六个"即佛"的修行阶段,怎能说没有呢?
仅仅这四句话就统摄了所有修行位次;一切修行阶位都不出这四句话的范畴,而这四句话又不出止观修行的范围,所以说"止观能统摄所有修行位次"。
○六、摄一切教者,《毘婆沙》云:「心能为一切法作名字;若无心则无一切名字。」当知世、出世名字悉从心起。若观心僻越,顺无明流,则有一切诸恶教起。所谓《僧佉》、《卫世》,九十五种邪见教生。亦有诸善教起:五行六甲、阴阳八卦、五经子史。世智无道名教,皆从心起。
六、统摄一切教法。《毗婆沙论》说:“心能为一切事物命名;如果没有心,就不会有所有名称。”要知道世间和出世间的名称,都是从心产生的。如果观察心念偏离正道,随顺无明的流向,就会产生一切邪恶的教法。比如数论派、胜论派等九十五种邪见教义。同时也会产生各种善的教法:五行六甲、阴阳八卦、五经子史。世间智慧中那些没有正道的名相教理,都是从心念生起的。
云何出世名教皆从心起?坚意《宝性论》云:「有一大经卷,如三千大千世界大,记大千世界事。如中、如小,四天下、三界等大者,皆记其事在一微尘中。一尘既然,一切尘亦尔。一人出世,以净天眼见此大经卷,而作是念:『云何大经在微尘内,而不饶益一切众生?』即以方便,破出此经,以益于他。」如来无碍智慧经卷,具在众生身中;颠倒覆之,不信、不见。佛教众生修八圣道,破一切虚妄,见己智慧与如来等。此约微尘,附有为喻。
为什么所有出世间教法都从心而生?坚意菩萨在《宝性论》中说:"有一部大经卷,如三千大千世界般广阔,记载着大千世界所有事情。无论是中等世界、小世界,还是四天下、三界等大小世界的事迹,都完整记录在一粒微尘之中。一粒微尘如此,一切微尘也都是这样。当有修行成就者出现,用清净天眼看见这部大经卷,便产生这样的念头:'为何如此重要的经卷藏在微尘之内,却不能利益一切众生?'于是运用各种方法,将经卷从微尘中取出,用来利益众生。"如来无碍智慧的经卷,本就具足在众生身内;只因被颠倒妄想覆盖,众生不能相信、无法得见。佛教导众生修习八圣道,破除一切虚妄执着,让众生发现自身智慧原本就与如来平等。这是借用微尘的比喻,来说明有为法中的真理。
又约空为喻者,《发菩提心论》云:「譬如有人见佛法灭,以如来十二部经仰书虚空,宛然具足;一切众生,无有知者。久久之后,更有一人游行于空,见经嗟咄:『云何众生不知不见?』即便写取,示导众生。」云何写经?谓令众生修八正道,破虚妄等。
再用虚空来打比方。《发菩提心论》中说:"好比有人看见佛法将要湮灭,就把如来所说的十二部经典,一字不差地书写在虚空中;但所有众生都没有察觉。过了很久之后,又有一个人在空中行走,看见这些经文不禁感叹:'为什么众生都不知道、看不见呢?'于是就把经文抄写下来,引导众生学习。"什么是抄写经文呢?就是让众生修习八正道,破除一切虚妄执着。
修有多种,若观心因缘生灭无常,修八正道者,即写三藏之经。若观心因缘即空,修八圣道,即写通教之经。若观心分别校计有无量种,凡夫二乘所不能测,法眼菩萨乃能见之,是修无量八正道,即写别教之经。若观心即是佛性,圆修八正道,即写中道之经。明一切法悉出心中;心即大乘,心即佛性;自见己智慧与如来等。
修行方法有多种: 如果观察心念因缘生灭、无常变化,依八正道修行,这便是遵循三藏经典的教法。 如果观察心念因缘本质是空,依八圣道修行,这便是遵循通教经典的教法。 如果观察心念分别计较有无量差别,凡夫与声闻缘觉无法测度,唯有法眼菩萨能够彻见,如此修习无量的八正道,便是遵循别教经典的教法。 如果观照心念本身就是佛性,圆满修持八正道,便是遵循中道之经的教法。 应知一切法皆从心中显现;心即是大乘,心即是佛性;若能自见本具智慧与如来无二无别。
又观心即假、即中者,即摄《华严》之经;若观心因缘生法生灭者,即摄三藏《四阿含》教,如乳之经;若观心即空者,即摄共般若,如酪之经;若具观心因缘生法,即空、即假、即中者,即摄《方等》,生酥之经;若但用即空、即假、即中者,即摄《大品》,熟酥之经;若用即中观心者,即摄《法华》,开佛知见大事,正直醍醐之经;若用四句相即观心,即有《涅槃》,同见佛性,醍醐之经。
再者,若观照心念本身即是假有、即是中道,这就涵盖了《华严经》的教义;若观照心念由因缘和合而生、有生有灭,则对应三藏中的《四阿含》教法,如同乳汁般基础;若观照心念本质为空,便对应共般若类经典,如酪浆般初显精粹;若完整观照心念因缘所生之法,即空、即假、即中三者融通,则含摄《方等》类经典,如生酥般醇厚;若专修即空、即假、即中三观,则对应《大品般若》类经典,如熟酥般凝练;若以即中观照心性,便契合《法华经》开示佛知见的大事因缘,如醍醐般究竟;若以四句相即之理观心,即通达《涅槃经》同见佛性之旨,亦属醍醐至味。
又若观因缘,又观因缘即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是名乳中杀人;若观析空,又观析空即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是名酪中杀人;若观即空,又观即空即是佛性,是名生酥杀人;若观假名,又观假名即是佛性,是为熟酥杀人;若观即中,又观即中即是佛性,是名醍醐杀人。今通言杀人者,即二死已断,三道清净,名为杀人,是为止观摄不定教。
再比如观想因缘法时,若能了悟因缘本身就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这就好比在乳中除灭烦恼;若观析诸法皆空,又能彻悟这种空性就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犹如在酪中破除执障;若观照当下即空,并领悟此空性即是佛性,恰似在生酥中斩断迷惑;若观察假名安立,又通达假名本身就是佛性,如同在熟酥中消融妄念;若直观中道实相,又证得中道即是佛性,好比在醍醐中究竟解脱。这里所说的"除灭烦恼",是指彻底断除生死轮回,使惑业苦三道恢复清净,所以称为除灭烦恼。这正是止观法门含摄的圆融教法。
略摄如上。广摄者,絓一切经教,悉用止观摄之,无不毕尽也。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如果要详细展开的话,那么所有佛经教法,都可以用止观来统摄,没有不能完全涵盖的。
复次,心摄诸教,略有两意:一者一切众生心中具足一切法门;如来明审,照其心法,按彼心说,无量教法从心而出。二者如来往昔曾作渐顿观心,偏圆具足;依此心观为众生说,教化弟子令学如来破尘出卷,仰写空经。故有一切经教,悉为三止三观所摄也。
再者,心能统摄一切教法,主要有两层含义:第一,一切众生心中本来具足所有修行法门;如来以明澈的智慧,照见众生心中的法性,顺应众生心性而说法,无量教法皆从心中流露。第二,如来在过去修行时,曾实践渐修与顿悟的观心法门,圆满具足偏圆二教;依据这种心观为众生说法,教化弟子学习如来破除尘障、展开经卷般的方法,仰写虚空中的妙理。因此一切经典教法,全都包含在三止三观之中。
○上六意摄法,次第可解。今直以一法摄一切法者:「一理」摄一切理、一切惑、一切智、一切行、一切位、一切教也。又「一惑」摄一切理、智、行、位、教也。又「一智」摄一切理、惑、行、位、教也。又「一行」摄一切理、惑、智、位、教也。又「一位」摄一切理、惑、智、行、教也。又「一教」摄一切理、惑、智、行、位也。
上面说的六种含义包含一切法,按顺序容易理解。现在直接用一个法来统摄一切法:用“一个真理”统摄一切真理、一切烦恼、一切智慧、一切修行、一切阶位、一切教法。又用“一个烦恼”统摄一切真理、智慧、修行、阶位、教法。又用“一种智慧”统摄一切真理、烦恼、修行、阶位、教法。又用“一种修行”统摄一切真理、烦恼、智慧、阶位、教法。又用“一个阶位”统摄一切真理、烦恼、智慧、修行、教法。又用“一种教法”统摄一切真理、烦恼、智慧、修行、阶位。
○第五、明偏圆者,行人既知止观无法不收,收法既多,须识大小、共不共意、权实、思议不思议意,故简偏圆。
第五、说明偏颇与圆满:修行之人既然明白止观法门能包容一切法,包容的法门既然众多,就需要认清大小乘的分别、共通与不共通的要义、权巧与真实的区别、可思议与不可思议的深意,因此要辨别偏颇与圆满的差异。
就此为五:一、明大小,二、明半满,三、明偏圆,四、明渐顿,五、明权实。夫至理不大、不小,乃至非权、非实。大、小、权、实皆不可说。若有因缘,大、小等皆可得说。以小方便力,为五比丘说小;以大方便力,为诸菩萨说大。大小虽俱方便,须识所以,故用五双料简,使无混滥。
这里分为五点说明:第一是阐明大乘与小乘,第二是阐明半字教与满字教,第三是阐明偏教与圆教,第四是阐明渐教与顿教,第五是阐明权教与实教。究竟的真理本无大小之分,乃至没有权实之别。大小、权实这些概念原本都无法用言语表述。但根据众生的根机和因缘,大小等教法都可以方便宣说。佛陀以浅显的方便之力为五比丘讲述小乘法,又以深奥的方便之力为诸位菩萨阐释大乘法。虽然大小二乘都是方便法门,但必须认清其根本用意,所以用这五对概念来辨析,使教法层次清晰不致混淆。
小者,小乘也。智慧力弱,但堪修析法止观,析于色、心。如《释论》解檀波罗蜜,破外道隣虚云:「此尘为有、为无?若有极微色,则有十方分;若无极微色,则无十方分。」若析极微色不尽,则成常见、有见;若析极微尽,则成断见、无见。此外道析色也。析心亦如是,若计有心、无心,皆堕断、常。此皆外道析色心也。
小乘,指的是小乘佛法。这类修行者的智慧力量比较薄弱,只能修习分析事物本质的止观法门,通过对物质现象(色)和精神现象(心)进行剖析来修行。
就像《大智度论》解释布施波罗蜜时,破斥外道关于"极微"(物质最小单位)的谬见那样:「这些微尘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如果存在极微色,就应该有东南西北等方位界限;如果不存在极微色,就不该有任何方位界限。」假如分析极微色不能穷尽其本质,就会陷入"常见"(认为事物永恒不变)和"有见"(执着实有);如果把极微色分析到彻底空无,又会落入"断见"(认为一切归于虚无)和"无见"。
这是外道通过分析物质现象得出的错误见解。分析精神现象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执着于有心或无心,都会陷入断见
论文仍明三藏析法之观云:「色若麁、若细,总而观之,无常、无我。」何以故?麁细色等从无明生;无明不实,故麁细皆假。假故无常、无性,即得入空。又介尔心起,必藉根、尘;无有一法不从缘生。从缘生者悉皆无常。或言「一念心六十刹那」,或言「三百亿刹那」;刹那不住,念念无常。无常无主,烦恼本坏;无业无苦,生死灭故,名为涅槃。是名「析色心观意」也。析名本于外道,对破邪析而明正析。何但外邪应须正析,若佛弟子执佛教门而生见着,亦须正析。所谓三藏四门生四见着,乃至圆教四门生四见着,戏论诤竞,自是非他,皆服甘露伤命早夭,金锁自系流转生死,宜须正析。
这段论文继续阐明三藏教义中通过分析事物来修观的方法:“物质现象无论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总体来看,都是无常的、没有独立实体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粗细物质现象都是从无明产生的;无明本身是不真实的,所以粗细现象也都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的,就是无常的、没有自性的,这样就能证入空性。再者,每一个微小念头的生起,必定要借助根(感官)和尘(外境);没有哪一法不是由因缘和合而生的。凡是因缘所生的事物,全都是无常的。有的说法是“一念心中有六十个刹那”,有的说是“三百亿个刹那”;每个刹那都在不停生灭,每一个念头都是无常的。因为无常,所以没有主宰,烦恼的根源就破灭了;没有业力也没有苦果,生死轮回也就息灭了,这就叫做涅槃。以上就是“分析色法与心法的观修要旨”。
“分析”这个词原本出自外道,这里是为了用正确的分析方法来破除错误的分析。不仅外道的邪见需要用正确分析来破除,就算是佛门弟子如果执着于佛教法门而产生见解上的执着,也同样需要用正确分析来破除。比如执着三藏教的四门教义而产生四种见解执着,甚至执着圆教的四门教义而产生四种见解执着,陷入无意义的争论,自以为是、否定他人,这就好比喝了甘露反而丧命早死,用金锁链把自己捆绑起来继续生死轮回,这种情况都应该用正确分析来破除。
故《大论》云:「破涅槃者,不破圣人所得涅槃;但为学者未得涅槃,执成戏论,故言破涅槃。」若尔,皆用析法方便破之。凡有四门,于一一门具足十法:识正因缘乃至不起法爱,能于诸门见第一义。故知三藏四门析法止观,断奠是小乘也。
所以《大智度论》说:“所谓破除涅槃,并不是要破除圣者所证得的涅槃;只是因为修行者尚未证得涅槃时,容易对涅槃产生执着而形成戏论,所以才说要破除对涅槃的执着。”照这样来说,都是用分析诸法的方便法门来破除执着。总共有四种法门,在每一个法门中都具足十种修行方法:从认识真正的因缘开始,直到不生起对佛法的贪爱,能够通过这些法门见证至高真理。由此可知,三藏教义中的四种法门通过分析诸法修习止观,确实是小乘的修行方法。
次、明大者,大乘也。智慧深利,修不生不滅體法止觀。大人所行,故名「大乘」。《中論》明即空者,申摩訶衍。摩訶衍即大也。衍中云:「欲得聲聞,當學般若」者,元此是菩薩法,大能兼小,傍挾聲聞。譬如朱雀門,天家所立,正通王事,不妨群小由之出入。雖通小人,終是天門。今摩訶衍亦如是,正為菩薩體法入空,雖有小乘,終名為大。例如三藏析法,雖有佛菩薩,終是小乘。所言大乘體法觀者,異於三藏。三藏名假而法實,析實使空。譬如破柱令空。今大乘體意,名實皆假;自相是空,本來虛寂。譬如鏡柱本自非柱,不待柱滅方空,(天)即影是空,不生不滅,不同實柱。
其次,说明“大”的含义,指的是大乘。智慧深远锐利,修习不生不灭的本质法门的止观。这是大德之人所实践的,所以称为“大乘”。《中论》阐明“即空”的义理,正是申明摩诃衍。摩诃衍就是“大”的意思。经论中说:“想证得声闻果位,应当修学般若智慧”,这原本是菩萨法门,因为大法能够兼容小乘,同时也摄受声闻行者。好比朱雀门是帝王家所设立,主要通行国家大事,但也不妨碍百姓由此门出入。虽然普通人也能通行,终究是帝王之门。现在的摩诃衍也是如此,主要是为菩萨体认诸法本质而证入空性,虽然包含小乘法义,终究名为大乘。例如三藏教通过分析诸法入空,虽然有佛菩萨修行,终究属于小乘。所说的大乘体认诸法本质的观法,与三藏教有所不同。三藏教认为名称是假而立但法是实有,通过分析实有使其空寂。好比拆毁梁柱使其空无。现在大乘体认诸法的本意,认为名称和实有都是假立;自性本质就是空寂,本来虚静。好比镜中柱影原本就不是实柱,不需要等待柱子消灭才成为空,(镜中影像本来就是空),不生不灭,不同于真实的梁柱。
又《大论》明摩诃衍人体法观者,引佛在一方木上,告诸比丘:「譬如比丘得禅定时,变土为金,变金为土;实非金土,变化所为。」色、心亦如是,非生非灭,无明变耳。本自不生,今那得灭。又引观一端㲲,即具十八空,是名「体法观」。
《大论》中阐明修习大乘佛法者通过体认诸法实相的观法时,引用佛陀曾在木板上告诫比丘们的开示:“好比比丘入禅定时,能将泥土化为黄金,也能将黄金变回泥土;其实本质既非黄金也非泥土,只是心念变化所现。”色相与心念也是如此,本无真实生起,又何来真实消亡?这一切不过是无明妄动所显现的幻相罢了。诸法本来无生,此刻又何曾有灭。经中又举观察一块白布为例,当下就能具足十八种空性的体悟,这便是“体认诸法实相的观法”。
复次,三藏所析,名为「随情观色心」,析有之观,亦是事观。所入之真,真非佛性,不会实理,但随情为真耳。大乘体法,名「随理观色心」,如寻幻得幻师,寻幻师得幻法;亦如寻梦得眠,寻眠得心。寻幻色心得无明;寻无明得佛性。体法通理故名「随理观」。
再者,三藏教法通过分析的方法,称为"随情观色心"。这种分析存在的观法,也属于事相层面的观修。由此所证入的真理,并非真正的佛性,未能契会实相真理,只是随顺凡情而暂称为真谛罢了。
大乘教法则从体性上把握诸法,称为"随理观色心"。如同追寻幻象而找到幻师,追寻幻师而了悟幻法;又像追寻梦境而发现睡眠,追寻睡眠而觉悟心性。追寻幻化色心而照见无明本源;追寻无明根本而显发佛性。这种体达诸法直通实相的观法,故而称为"随理观"。
体法止观,凡有四门,于一一门皆具十法成观。此观非但体外道果报色心,絓预一切执,计三藏四门,乃至圆四门未得入者,执门成见,皆体如幻,断奠名「大乘止观」也。若得今之用观意,大乘诸门生执,尚须空破。终不同彼世间法师、禅师,称老子「道德」、庄氏「逍遥」与佛法齐,是义不然。圆门生着,尚为三藏初门所破,犹不入小乘,况复凡鄙见心?萤、日悬殊,山、毫相绝,自言道真,慢瞿昙者,宁不破耶?
通过体认实相的止观修行,共有四种法门,在每一法门中都需具备十种方法才能成就观照。这种观法不仅能体察外道果报的身心现象,更能破除一切执着。无论是执着于三藏教的四种法门,甚至圆教四种法门却未能契入的人,若将法门执为固定见解,都应体悟其如幻本质,这样才能真正称为"大乘止观"。若能掌握现在所说的观照要义,那么大乘各法门所产生的执着,尚且需要以空性破除。终究不同于那些世间法师、禅师,将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逍遥游》与佛法等同看待,这种见解是不正确的。即便是圆教法门产生的执着,尚且会被三藏教初级法门所破,连小乘境界都未能进入,更何况凡夫鄙陋的执着心识?这好比萤火与太阳天差地别,如同山丘与毫毛相距万里。那些自称已得真道,却轻慢佛陀的人,难道不应该破除这种妄见吗?
○二、明半满。半者,明九部法也;满者,明十二部法也。世传涅槃常住,始复是满,余者悉半。菩提流支云:「《三藏》是半;《般若》去皆满。」今明半满之语,直是扶成大小。前已析体判大小;今亦以体析判半满,如前云云。
二、说明半满教法。“半”指的是九部经法,“满”指的是十二部经法。世间相传《涅槃经》讲常住佛性,才算是圆满教法,其余都属半教。菩提流支说:“《三藏》是半教;《般若》以后的经典都是满教。”现在要说明半满的概念,实为辅助判定大小乘。前面已用析空观和体空观判定大小乘;现在同样以体空观和析空观判定半满,如前文所述。
○三、明偏圆者,偏名偏僻;圆名圆满。通途一往唤小为偏,于何不得?别义分别,意则不可。半、小两名,克定局短,引不得长;偏义亘通,从小之大。譬如半月,齐上下弦。渐月不尔,始自弓娥,终十四夜,皆称为渐;唯十五夜,乃称圆满月。小、半亦尔,齐于析法,半字小乘,不得名「大」。偏意则远,从初三藏析法止观已上,别教止观去边入中已还,皆名为「偏」。故《大经》云:「自此之前,我等皆名邪见人也。」唯此圆教止观,一心三谛,随自意语,独当圆称也。
三、说明偏与圆:偏指的是偏颇不全;圆指的是圆满无缺。通常一概称小乘为偏,这样说有什么不可以呢?但若从特殊意义来区分,这种说法就不恰当了。"半教"与"小乘"这两个名称,是严格限定在局促短浅的范围,不能延伸扩展;而"偏"的含义则贯穿始终,从小乘发展到大乘。譬如半月,专指上弦月与下弦月。渐增的月亮则不同,从初一的弯月开始,直到十四夜的月亮,都称为渐增月;只有十五夜的月亮,才称为圆满月。小乘与半教也是如此,专指通过分析事物来理解真理的半字教法和小乘教法,不能称为"大乘"。而"偏"的含义更为广泛,从最初的三藏教通过分析修习止观开始,直到别教止观逐渐脱离边见趋向中道为止,这些都称为"偏"。所以《大涅槃经》说:"在此之前,我们都可称为持邪见之人。"唯有这圆教止观,能在一心中观照三谛,随顺自心自在说法,才独当得起"圆"的称誉。
○四、明渐顿者,渐名次第,藉浅由深;顿名顿足、顿极。此亦无别意,还扶成偏、圆。三教止观悉皆是渐;圆教止观名之为顿。此是按名解释,其义已显。今更广料简,使无遗滞。若前二教止观是渐而非顿,力不及远,但契偏真;圆教止观是顿而非渐,行大直道,即边而中;别教止观亦渐亦顿。何以故?初心知中,故名亦顿;涉方便入,故名亦渐。
四、关于渐修与顿悟:渐修是指循序渐进,由浅入深;顿悟是指当下圆满、究竟通达。这个区分没有其他用意,只是为了辅助说明偏颇与圆满的差别。藏教、通教、别教的止观修行都属于渐修;圆教的止观修行则称为顿悟。以上是按照名称直接解释,其含义已经很明显。现在再进一步详细辨析,使其没有遗漏滞碍。
像藏教、通教的止观是渐修而非顿悟,力量达不到深远境界,只能契合偏空的真理;圆教的止观是顿悟而非渐修,行走在宽广笔直的大道上,当下即能从边际契入中道;别教的止观则兼具渐修与顿悟。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修行者初发心时就能认知中道实相,所以可称为顿悟;但实践中仍需借助种种方便法门次第进入,所以又可称为渐修。
复次,前两观,观、教、行、证皆名为渐。别教,教、观、行皆名为渐;证道是顿。圆教,教、观、行、证皆名为顿。何故尔?前二观是方便说,草庵曲径,故教观四种俱渐。别观带方便说。若依方便行,先破通惑,故三种皆渐;后破无明见于佛性,故证道是顿也。圆观「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说最实事」,是名「教实」。「行如来行」,「入如来室、衣、座」等,「复有一行是如来行」,是名「行实」。所见中道,即一究竟,同于如来所得法身,无异无别,是名「证实」。
再者,前面两种观法——无论是教义、修行还是证悟,都称为渐修。别教的教义、观法和修行都称为渐修;唯有证悟境界是顿超的。圆教的教义、观法、修行与证悟,全都称为顿超。为什么这样区分呢?前两种观法是权宜之说,如同草庵曲径,所以教义与观法四方面都属于渐修。别教观法仍带有权便成分,若依权便修行,需先破除共通迷惑,因此教、观、行三者皆属渐修;待破除无明见到佛性时,证悟境界便是顿超。圆教观法则"正直舍权便,唯说无上道","唯此一真实,余二非真谛","宣说最究竟真理",这可称为"教法真实"。"践行如来之行","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等,"唯有一行是如来行",这可称为"修行真实"。所见中道实相究竟同一,与如来所证法身无二无别,这可称为"证悟真实"。
前两观,因中有教、行、证、人;果上但有其教,无行、证、人。何以故?因中之人,灰身入寂,沈空尽灭,不得成于果头之佛;直是方便之说,故有其教,无行、证、人。
前面两种观法,在修行阶段还有教法、实践、证果和修行者;但到了佛果位上,就只剩下教法,没有实践、证果和修行者了。为什么呢?因为修行阶段的人,已经将身体化为灰烬进入寂灭,沉溺于空无、断尽一切,所以不能成就最终佛果。这只是佛陀为引导众生而设的权宜之说,因此只有教法留存,而没有实际的修行、证果之人。
别教因中有教、行、证、人,若就果者,但有其教,无行、证、人。何以故?若破无明,登初地时,即是圆家初住位,非复别家初地位也。初地尚尔,何况后地、后果?故知因人不到于果,故云「果头无人」。
别教在修行阶段有教法、修行、证得和修行者,但如果从果位来说,只有教法存在,却没有实际的修行、证得和修行者。为什么呢?因为当修行者破除无明烦恼,登入初地时,实际上已经达到圆教的初住位,不再是别教所说的初地位次。初地尚且如此,更何况更高的地阶和最终佛果?由此可知,别教的修行者无法到达其教义所说的果位,因此说"果位上没有真实成就者"。
圆教因中教、行、证、人,悉从因以至果,俱是真实,故言「实有人」也。
圆教在修行阶段的教学、实践、证悟、修行者,都是从初始因位一直贯通到最终果位,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所以说"确实有真实的人"。
复次,前三止观,教、行、证、人,未被会时尚不知圆,何况入圆?佛若会宗,开渐显顿,悉皆通入。虽非即顿,而是渐顿。故《法华》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各乘宝车适子本愿。」「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开通渐法,悉令得入,以别理接之。故《涅槃》中得二乘道果,不隔圆常;因是修学,皆当作佛。即是从渐入圆,亦名开渐显顿意也。
再者,前面所说的三种止观法门,在教义、修行、证果和修行者这些方面,如果尚未融会贯通,连圆满的境界都还未能了解,又怎么可能契入圆融的境地呢?当佛陀融会各种法门的宗旨,开显渐修法门以彰显顿悟法门时,一切法门便都能通达无碍地融入。虽然这些法门本身并非直接的顿悟,却属于渐次趋向顿悟的路径。所以《法华经》说:“你们所修行的,正是菩萨之道。”“各自乘坐珍宝装饰的车乘,随顺了往昔的誓愿。”“透彻明了声闻乘的教法,知晓它是诸经中之王。”通过开显渐修法门,使所有修行者都能契入,这是以独特的教理来接引他们。因此《涅槃经》中指出,证得声闻乘的果位,并不妨碍最终成就圆满常住的佛果;依据这样的教法修学,
复次,四种止观入圆,不必并待行成入圆,不必并待开渐显顿入圆,入则不定。所以者何?一切众生心性正因,譬之于乳;闻了因法,名为置毒。正因不断,如乳四微;五味虽变,四微恒在。是故毒随四微,味味杀人。众生心性,亦复如是。正因不坏,了因之毒,随正奢促,处处得发。或理发,或教发,或行发,成证发。
再者,四种止观法门通向圆顿境界,并不一定要等到修行圆满才能进入,也不一定要通过渐次修习显现顿悟才能进入,进入的途径并不固定。为什么呢?一切众生的心性本具正因佛性,好比牛奶本身;听闻般若智慧等引发觉悟的因缘法门,就像在牛奶中放入毒药。正因佛性永不间断,如同牛奶中的四大微尘;纵然经历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五味转化,四大微尘始终存在。所以毒药随着四大微尘,在每一味中都能发挥毒力。众生的心性也是如此。正因佛性不会坏灭,般若智慧的毒力随着正因作用的深浅缓急,在任何阶段都可能显现作用。有的在理体上证发,有的通过教法启发,有的借修行引发,有的依实证触发。
如辟支佛利智善根熟,出无佛世,自然得悟。理发亦尔,久植善根,今生虽不闻圆教,了因之毒,任运自发,此是理发也。若闻《华严》,日照高山,即得悟者,此是教发也。闻已思惟,思惟即悟,是为观行发也。若是六根净位进破无明,是相似证发。若更增道损生,亦是证发也。此约圆家论入不定也。
就像辟支佛这样智慧敏锐、善根成熟的人,虽生在无佛出世的时代,却能自然领悟真理。从理上发心也是如此:长久以来培植善根,今生即便没有听闻圆教,觉悟的种子仍会自然萌发,这就是理上发心。若是听闻《华严经》,如朝阳照耀高山般当下悟入,这便是依教发心。听闻后深入思惟,通过思惟而觉悟,属于观行发心。若达到六根清净位次,进而破除无明惑障,属于相似证发心。若能持续增长觉慧、消减生死业力,则属于真实证发心。这些都是就圆教修行者而言,阐释不同因缘下觉悟的发起。
若前三教行人,各在凡地发者,即是理发。若闻于教,是为教发。若修方便,即是观行发。若于贤圣位中发,即是证发。此约三家入则不定也。
如果前面三种教法的修行人,在凡夫阶段生起觉悟之心,这就是从理体上生发。若是听闻教法后生起,就是依教法生发。如果通过修行方法生起,就是观行生发。如果在贤圣位次中生起,就是证果生发。这是根据三种修行路径而言,契入的方式并不固定。
复有不定而非杀人,如修无漏时,有漏不求自发,全不杀二死。若修中道发得无漏,长别三界苦轮海,乃是一死而非二死,亦名不定。
还有一类情况属于不确定但并非彻底断除,比如在修习无漏法时,有漏烦恼不请自来,这并未完全斩断两种生死。倘若通过修习中道而证得无漏智慧,从此永别三界苦海轮回,这只是断除了一种生死而非两种生死,这也称为不确定境界。
复次,四种止观当分圆、渐。三藏中有从初心方便来入真位,此名为渐。三十四心断结成果,岂不名圆?通、别中,初心乃至后心,岂无渐圆?圆中当体,理极称圆;亦有初心乃至四十一地,岂不是渐?妙觉究竟,岂不是圆?圆圆非渐圆,圆渐非渐渐。故知当分,皆具二义也。《法华疏》中应广说。
再者,四种止观各自都具备圆满与渐修的特性。在三藏教法中,修行者从初发心运用各种方法进入真理境界,这称为渐修。而通过三十四心断除烦恼成就果位,这难道不算是圆满吗?在通教和别教中,从初发心直到最终成就,难道就没有渐修与圆满的分别吗?圆教当下体认的理体至极,可称为圆满;但其中也有从初发心直至四十一个阶次的修行,这难道不是渐修?最终妙觉究竟成佛,这难道不是圆满?究竟圆满不属于渐修而成的圆满,圆教中的渐修也不等同于其他教法的渐修。由此可知,每种止观在各自分位上都具备渐圆二重含义。《法华疏》中对此有详细阐述。
然渐渐非圆渐,可得成圆渐;渐圆非圆圆,不可得成圆圆。何者?《法华》云:「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故渐渐成圆渐。渐圆权设三教之果,不可更成妙觉之佛。例:小小非大小,可得成大小;小大非大大,不可得成大大。权权非实权,可得成实权;权实非实实,不可得成实实。何者?三教果头,有教无人,故权实不可成实实。半满、渐顿,例应如此分别,不复烦文也。
然而渐修法门虽非圆满的渐修,却可以成就圆满的渐修;渐教中的圆满并非真正的究竟圆满,不可能成就真正的究竟圆满。为什么呢?《法华经》说:“你们所修行的都是菩萨道。”所以渐修可以成就圆满的渐修。渐教中设立的圆满只是权宜之教的三教果位,不能再成就妙觉极果的佛位。譬如:小乘中的小果并非大乘中的小果,但可以成就大乘中的小果;小乘中的大果并非大乘中的大果,不可能成就大乘中的大果。权教中的权法并非实教中的权法,可以成就实教中的权法;权教中的实法并非实教中的实法,不可能成就实教中的实法。为什么呢?三教最高果位只是教法存在而无人实证,所以权教中的实法不可能成就真实不二的实法。半字教与满字教、渐教与顿教,都应当依照这个原则
观心往推,法相应尔,而人多不信,今用涅槃五譬释成此意。
观察心念向前推究,事物的表象本应如此,但人们大多不能信受,现在用《涅槃经》中的五个譬喻来解释这个道理。
第六云:「凡夫如乳;须陀洹如酪;斯陀含如生酥;阿那含如熟酥;阿罗汉、辟支佛、佛如醍醐。」《大论》云:「声闻经中称阿罗汉名为佛地。」故三人同是醍醐。此譬岂非释三藏中五味?渐圆意,类此得成。
《摩诃止观》第六卷说:“凡夫好比生乳;须陀洹果位如同乳酪;斯陀含果位好比生酥;阿那含果位如同熟酥;阿罗汉、辟支佛和佛则如同醍醐。”《大智度论》也说:“在声闻乘的经典中,称阿罗汉的境界名为佛地。”所以这三种圣者同样都是醍醐的境界。这个譬喻不正是解释三藏教法中五味次第的深意吗?循序渐进圆融的道理,依此类推便能通达。
三十二云:「众生如杂血乳;须陀洹、斯陀含如净乳;阿那含如酪;阿罗汉如生酥;辟支佛、菩萨如熟酥;佛如醍醐。」此譬岂不释通教中五味?支佛侵习,小胜声闻,故与菩萨同为熟酥。佛正习尽,名为醍醐。借此类通教当分,渐圆义显。
《摩诃止观》第三十二卷说:「未觉悟的众生如同混杂血水的生乳;初果须陀洮、二果斯陀含如同纯净的乳汁;三果阿那含如同凝炼的酪浆;四果阿罗汉如同初成的生酥;辟支佛与菩萨如同精制的熟酥;佛陀则如最醇厚的醍醐。」这个譬喻岂不是在阐释通教中的五重修行境界?辟支佛能渐除习气,略胜声闻行者,因此与菩萨同喻为熟酥。佛陀彻底断尽根本烦恼与细微习气,故称为醍醐。借此比喻通教本身的修行次第,其中渐进圆融的深意便得以彰显。
第九云:「众生如牛新生,血乳未别;声闻如乳;缘觉如酪;菩萨如生、熟酥;佛如醍醐。」此譬岂不是别教五味意?十住初、中,能断通见思尽,名乳,总拟声闻。十住后心小深,故拟支佛如酪。十行、十向,如生、熟酥。十地之初已名为佛,故如醍醐。借此显成别观当分渐圆意。
经文第九说:“初发心的众生就像刚出生的牛犊,血液和乳汁还未分离;声闻乘的修行境界如同乳汁;缘觉乘的境界如同酪浆;菩萨乘的境界如同生酥、熟酥;佛的境界则如同最精纯的醍醐。”这个譬喻不正是别教五重修行次第的深意吗?在十住位的初阶与中阶,能够断除共通的我见与思惑,称为乳味,总括对应声闻境界。十住位的后期修证稍深,因此对应缘觉乘如同酪味。十行位与十回向位,则如同生酥与熟酥。到了十地位的初阶已可称为佛,故而如同醍醐至味。这是借由五味之喻来彰显别教观法在每个修行阶段渐次圆满的深意。
二十七云:「雪山有草,名为忍辱;牛若食者,即成醍醐。」草喻正道;若能修正道,即见佛性。此譬岂不是圆意?不历四味即成醍醐。借此类成渐圆等之位。
二十七章说:“雪山上有一种草,名叫忍辱草;牛如果吃了这种草,就能直接产出醍醐。”这草比喻的是正道;如果能修持正道,就能见到佛性。这个譬喻难道不正是圆教的深意吗?不必经历乳、酪、生酥、熟酥四重阶段,当下就能成就醍醐至味。这是借这个譬喻来说明顿渐圆融等修行阶位。
第八云:「置毒乳中,遍于五味,皆能杀人。」此譬岂不譬于不定?即成四种理、教、行、证,而得入圆。
世尊说:“把毒药放在牛奶里,这毒性能贯穿奶酪、生酥、熟酥、醍醐所有制作阶段,只要喝了都能致命。”这个譬喻难道不是在说明不定法门吗?由此可推演出四种法义——理、教、行、证,都能令人契入圆教境界。
今约渐顿作如此料简。前三科,后一科,亦应如是。但小大、半满,齐分克定,不得同耳。
现在根据渐修与顿悟的差别来作这样的分析说明。前面三种分类与后面一种分类,也都应当这样理解。只是小乘与大乘、半教与满教的区分界限明确固定,不能混为一谈。
○五、明权实者,权是权谋,暂用还废;实是实录,究竟旨归。
第五、说明权与实的含义:权是权宜方便之法,暂时运用后终将舍弃;实是真实不虚之理,究竟永恒的旨归。
立权略为三意:一、为实施权,二、开权显实,三、废权显实。如《法华》中莲华三譬。诸佛即一大事出世,元为圆顿一实止观,而施三权止观也。权非本意,意亦不在权外;祇开三权止观,而显圆顿一实止观也。为实施权,实今已立;开权显实,权即是实,无权可论;是故废权显实,权废实存。暂用释名,其义为允。
权且简略分为三个层次:一是为真实法门而设立权宜法门,二是通过权宜法门彰显真实法门,三是舍弃权宜法门显露真实法门。正如《法华经》中以莲花作比喻的三重境界。诸佛如来为成就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本意就是要传授圆顿究竟的真实止观法门,因而先施设三种权宜止观作为接引。权宜法门本非究竟目的,但真实法门也离不开权宜法门;正是通过开展这三种权宜止观,才能彰显圆顿究竟的真实止观。为实设权,真实法门现已确立;开权显实,权宜即是真实,再无独立存在的权宜法门;因此废权显实,权宜法门消融后真实法门自然显现。暂时借用这样的表述方式来解释,最能契合其中深意。
问:何意用此权实?
为什么要用这些权宜之计和真实之法?
答:佛知众生种种性欲,以四悉檀而成熟之。
世尊知道众生有种种不同的根器和喜好,于是运用四种善巧方便的法门来度化他们。
若人欲闻正因缘,为说三藏;欲闻因缘即空,为说通观;欲闻历劫修行,为说别观;欲闻即中,为说圆观。是名随「世界悉檀」,亦名随「乐欲」,为实施权说权实止观也。
如果有人想了解正确的因缘道理,就为他解说三藏教法;如果有人想明白因缘本质是空,就为他解说通观法门;如果有人想学习历经多劫的修行方法,就为他解说别观法门;如果有人想直接契入中道实相,就为他解说圆观法门。这就是顺应“世界悉檀”的教化方式,也称为随顺“众生愿乐”,根据众生根器而施设权巧法门,演说权实相即的止观教法。
为生扶真之事善,说三藏观;为生扶真之理善,为说通观;为生扶中之事善,为说别观;为生扶中之理善,为说圆观。是名随「为人悉檀」,亦名随「便宜」而说权实止观也。
为了培养扶持真理的事相善根,就解说三藏教的观法;为了培养扶持真理的理体善根,就解说通教的观法;为了培养扶持中道的事相善根,就解说别教的观法;为了培养扶持中道的理体善根,就解说圆教的观法。这就叫作随顺"为人悉檀",也叫作随顺众生根机施设方便而演说权实止观。
为破邪因缘、无因缘,说三藏观;为破拙度,故说通观;为破共法,故说别观;为破带方便,故说圆观。是为「对治悉檀」说权实止观也。
为了破除邪因缘、无因缘的错误见解,所以讲说三藏教观法门;为了破除拙劣的度脱方法,因此讲说通教观法;为了破除共通的修行法门,所以讲说别教观法;为了破除夹杂方便权巧的修行,因而讲说圆教观法。这就是以"对治悉檀"的方式来说明的权巧与实相两种止观。
为思议钝根,拙度令入真谛,说三藏观;为思议利根,巧度令入真谛,故说通观;为不思议钝根,拙度令入见中,故说别观;为不思议利根,巧度令入见中,故说圆观。是名为一实而施三权。
对于思维迟钝的修行者,通过直接的方法引导他们领悟真理,因而讲述三藏观的教法;对于思维敏锐的修行者,通过善巧的方法引导他们领悟真理,因而讲述通观的教法;对于超越思维的迟钝根基,通过直接方法使其体认中道实相,因而讲述别观的教法;对于超越思维的利根行者,通过善巧方法使其体认中道实相,因而讲述圆观的教法。这就是以究竟实相为根本,施设三种权宜教法的深意。
权实相对,则有四种止观。为实施权,意齐此也。权实既兴,良由悉檀;权实可废,亦由悉檀。何者?众生烦恼结使厚,利智善根薄,故兴初观,生其事善;事善若生,烦恼伏薄,即废三藏观。为生理善,兴于通观;理善已生,即废通观。为生界外事善,即兴别观;界外事善已生,即废别观。为生界外理善,即兴圆观。是为兴废因缘,故说于权实止观也。余三悉檀兴废可解。
权与实相对,就产生了四种止观。为了真实而施设权巧,用意就在于此。权与实的兴起,确实是由于众生的根机不同;权与实的废止,也是由于众生的根机变化。为什么呢?众生烦恼执着深重,智慧善根浅薄,所以设立最初的观法,让他们生起事相上的善行;事善一旦生起,烦恼得以降伏减轻,便可废止三藏教的观法。为了让他们生起理体上的善根,便设立通教的观法;理善已经生起,便可废止通教观法。为了让他们生起超越凡俗的事相善行,便设立别教的观法;超越凡俗的事善已经生起,便可废止别教观法。为了让他们生起超越凡俗的理体善根,便设立圆教的观法。这就是设立与废止的因缘,所以要说权与实的止观。其余三种教化方法的兴废道理,可以依此类推。
若约五味教论兴废者,华严为大行人,废两权,兴一权一实;三藏废两权一实,但兴一权;方等四种俱兴;般若废一权,兴两权一实;法华废三权,兴一实;涅槃还兴四种,皆入佛性,无所可隔。
如果用五味教法来讨论兴废关系: 《华严经》是为大乘修行者所说,废除了两种权教,兴起一种权教与一种实教; 《三藏》经典废除两种权教与一种实教,只兴起一种权教; 《方等》经典则四种教法同时兴起; 《般若》经典废除一种权教,兴起两种权教与一种实教; 《法华经》废除三种权教,独兴一种实教; 《涅槃经》又重新兴起四种教法,全部汇归佛性,再无任何隔阂。
是故如来巧用悉檀,兴废适时,顺机而作,皆益众生。是故如来不空说法,为度人故,应兴、应废也。对三权说一实,实存权废,已如前说。
因此如来善巧运用各种教法,兴起或废止都契合时机,顺应众生根机而施设,都是为了利益众生。所以如来从不说无意义的法,为度化众生的缘故,该建立时就建立,该废止时就废止。针对三种权宜之法演说究竟实相,实相确立时权法便自然消融,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说明过了。
今更料简。四种止观皆实不虚。所以者何?若不开决,则无入理。今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一一止观皆得入圆。如快马见鞭影,即得正路。故四种皆实也。
现在再作详细说明。四种止观都是真实不虚的。为什么呢?如果不加以开显抉择,就无法契入真理。如今阐明声闻法门,其实是诸经之王,开启方便之门,揭示真实相状;每一种止观都能通达圆融境界。就像骏马看见鞭影,即刻步入正道。所以四种止观都是真实不虚的。
又四种皆权。何以故?四理皆不可说。权不可说,故非权;实不可说,故非实。非权而强说为权;非实而强说为实。等是强说,何意不名权为实耶?以有说故,故皆是权。
再者,这四种说法都属于方便法门。为什么呢?因为这四种真理都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方便法门本不可言说,所以并非真正的方便;实相真理本不可言说,所以也并非真正的实相。虽非方便却勉强称为方便,虽非实相却勉强称为实相。既然都是勉强安立的言说,为何不能把方便称为实相呢?正因为都是言语表述,所以全都属于方便法门。
又此权实,悉是非权非实。何以故?皆不可说故。此非权非实,不得异于向实。向以见理为实,实秖是非权非实,此义不异。若异者,应有别慧,应照别理。理惑既同,不可使异。对权故说实,废教故说理,故言非权非实。即教而理,权实即非权非实,无二无别,不合不散。非权非实,理性常寂,名之为「止」;寂而常照,亦权亦实,名之为「观」。观故称「智」、称「般若」;止故称「眼」、称「首楞严」。如是等名不二不别,不合不散,即不可思议之止观也。
再者,这种权宜与真实的教法,本质上都是既非权宜也非真实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真义都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这种非权非实的本质,与之前所说的真实境界并无差别。先前以见证真理为真实,而真实本身其实就是超越权宜与真实的——这个道理始终如一。倘若真有不同,那就应当有另一种智慧,去观照另一种真理。既然真理与迷惑同出一源,便不可能存在本质的差异。
因为有权宜教法的对照才说真实,因为要超越教相才说真理,所以才称为"非权非实"。就在教法之中体现真理,权宜与真实就是非权非实,二者没有对立也没有分别,既不刻意融合也不截然割裂。这种非权非实的真理本性恒常寂静,就称之为"止";在寂静中始终朗照,同时具足权宜与真实,就称之为"观"。
观照的缘故称为"智",称为"智慧";止息的缘故称为"眼",称为"首楞严定"。这些名称都是不二不别、不合不散的,正是这不可思议的止观境界。
此非但开实是非权非实;开权亦是非权非实,犹属开权显实意耳。
这不仅是揭示真理本身既非权宜之计也非终极实相;即便是权宜之法,本质上也是既非权宜也非实相,这仍然属于通过权宜之法来彰显实相的真义。
问:为一实施三权,唯有四种止观。若以别接通止观者,为权、为实?复何意不预四数?何意但言接通?何位被接?接入何位?
问:为了接引众生从一乘实相真理中施设三种权宜法门,于是有了四种止观修行方法。如果将别教接引通教的止观法门来看,它属于权教还是实教?为什么它没有被列入四种止观之中?为什么只说它用来接引通教?修行者在什么阶位会被接引?接引后进入什么阶位?
答:接得入教,此则属权;接得入证,此则属实也。四教论其始终,接但终而无始,故不入四数。诸教皆接,亦应有之。此义不用者,二教明界内理,二教明界外理,两处交际,须安一接,故但以别接通。若齐通为言,不论破无明,八地名支佛地,从此被接,知有中道。九地伏无明,十地破无明,即名为佛。但一品破,那得是极?故知接入别也。若望别教,是入初地位行也。
回答:通过接引进入教法,这属于权宜方便;通过接引证入实相,这属于真实究竟。四教论述从始至终的修行次第,而接引只涉及最终阶段而不涉及起始,所以不列入四教范畴。若说诸教皆有接引,理论上也可成立。此处不采用这种说法,是因为藏通二教阐明三界内的真理,别圆二教阐明超越三界的真理,在这两种体系的交界处,需要安立一个接引过渡,所以只采用别教接引通教的方式。若以通教修行者达到的阶位来说,若不涉及破除无明,在第八地称为缘觉地,从此被接引后,方知中道实相。第九地伏住无明,第十地破除无明,此时可称为佛。但仅破除一品无明,怎能算是究竟圆满?由此可知这是接引入别教。若依别教标准,这是进入初地菩萨的修行阶位。
若就谛论接者,通教真谛,空、中合论;从初已来,但观真中之空。破见思惑尽到第八地,方为说真内之中。故云:「智者见空及与不空。」被接方闻,闻已见理,即是入别位也。
如果从真谛的角度来讨论接引方式,通教的真谛是结合空与中道来阐述的。修行者从一开始就观察真谛中的空性,通过破除见思二惑达到第八地时,才被开示真谛内含的中道义理。正如经中所说:“智者既能洞见空性,也能通达不空妙用。”被接引的修行者听闻中道义理后契入实相,便进入了别教的位次。
三藏菩萨明位不尔,故不论接。别、圆发心已知中道,更将何接?故知接但在通也。
三藏教的菩萨修行位次明确,因此不需要接引。别教和圆教的修行者发心时已经了悟中道实相,还有什么需要接引的呢?由此可见,接引只适用于通教修行者。
问:三权皆得知实不?
问:三种权宜教法都能通向真实教法吗?
答:别教初知;通教后知;三藏初后俱不知。
别教在一开始就能明白;通教要到后来才能明白;三藏教则从头到尾都不明白。
问:若知,何意名权?若不知,二经相违。
问:如果已经明白,为什么还要称为权宜之法?如果还不明白,两部经典的说法岂不是相互矛盾?
答:别虽初知,带方便闻,教犹是权。通虽后知,可接者知,教终是权。其意可见。若言三藏不知,违二经者。《大经》云:「阿罗汉不知三宝常住不变者,所有禁戒亦不具足,不能得声闻之道。」此义今当通,任罗汉自力,不应知见常住。譬如天眼未开,不见障外;不闻他说,亦不能知。罗汉佛眼未开,又不闻佛说,那得自知常住?故《法华》云:「于自所得功德,生灭度想;若遇余佛,便得决了。」又云:「声闻、缘觉、不退菩萨,亦不能知。」当知不闻则不知也。经称知者,齐知己理。
回答:虽然有些人在修行初期就有所了解,但他们是带着方便法门来听闻教法的,这些教法仍然属于权宜之说。虽然有些人在修行后期才明白,但能够被接引的人所理解的教法,终究还是权宜之教。这其中的道理应当能看明白。如果说三藏教法不能使人了知真谛,这便违背了两部经典的教义。《大涅槃经》中说:“如果阿罗汉不知道三宝是永恒不变的,那么他所持的戒律也不会圆满,不能真正证得声闻的果位。”这个道理现在需要说明:若仅凭阿罗汉自身的能力,本不应该能认知到永恒真理。好比天眼尚未开启时,看不到障碍物之外的事物;如果没有听他人解说,也不会知道外界情形。阿罗汉的佛眼尚未开启,又没有听闻佛陀开示,怎么可能自己了悟永恒真理?所以《法华经》说:“声闻行者对自己所证得的功德,误以为已经达到究竟涅槃;如果遇到其他佛陀开示,才能得到究竟了悟。”又说:“声闻、缘觉乃至不退转的菩萨,也不能完全了知。”由此可见,没有听闻正法就不会真正认知。经典中所说的“了知”,是指达到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境界。
真谛无为,亦是于常,一相无变。若人分别真谛二相迁动者,不能发真;要须观空,方入无漏。如须菩提观空,憍陈如证无生智。又律仪不具足者,若能观空得道共戒,此是具足戒也。
真实之理是无为法,也是恒常不变的,始终如一没有变动。如果有人把真理看作有生灭变化的两种相状,就不能开启真实智慧;必须要观察诸法空性,才能进入无漏境界。就像须菩提观察空性而悟道,憍陈如证得无生智那样。还有持戒不圆满的人,如果能观察空性而获得与道相应的戒体,这才是真正的具足戒。
故《华严》云:「诸法实性相,常住不变异,二乘亦皆得,而不名为佛。」故知常住语通,得作此释。若不作此释,三藏不说大乘常住,声闻那得具声闻道、具禁戒耶?若作此释,道共戒无失,弥益其美。又举例释者,如《大品》云:「婬欲障生梵天,何况菩提?」为生梵天,须断欲;欲得菩提,断二边欲。欲名虽同,其意则异。此义亦尔。
所以《华严经》说:“一切法的真实本性,是永恒不变、始终如一的,连声闻、缘觉二乘圣者也能证得这种境界,但却不称为佛。”由此可知,“常住”这个说法适用范围很广,可以这样来解释。如果不这样解释,那么三藏教法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大乘的常住之理,声闻修行者又怎能具备声闻的道果、持守清净的戒律呢?如果按照这个解释,那么道共戒就不会有缺失,反而更能彰显其殊胜。
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大品般若经》中说:“淫欲会障碍投生梵天,更何况是证得无上觉悟呢?”为了生到梵天,必须断除淫欲;而要证得无上觉悟,则需要断除对有无、断常等二元对立的执着。虽然两者都用了“欲”这个名称,但含义却不同。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个道理也是同样的。
欲入真谛,须知无为常不变易;欲入实相,亦知常住一相不变。知常语同,大小则异。故三藏止观不知圆、实,不违经。
要契入真谛,必须明白无为法是恒常不变的;要证入实相,也要知道常住一相永不改易。虽然"知常"的说法相似,但大乘小乘的见地却有差别。所以三藏教法的止观不知圆顿实相,却也不违背经义。
《胜鬘》云:「若不知常住,所有三归皆不成就。」此云何通?远寻根本,三乘初业不愚于法。若取四念处闻慧为初者,此初知真谛常住,不起六十二见;以无倚着心,贤圣成就。此释同前意也。
《胜鬘经》说:“如果不知道常住真心,所有的三皈依都不能真正成就。”这该如何理解呢?追溯根本,三乘修行最初的基础正是对真理不迷惑。如果以修习四念处的闻慧作为起点,这初发心便能认知真谛常住不灭,不会生起六十二种邪见;因为心无所依附执着,圣贤功德自然成就。这个解释和前面的意思是相通的。
若古昔为初业者,先发菩提心,早知常住;畏怖生死,退大取小。法才王子及《涅槃》中退转菩萨,从初已来,归依一体三宝,熏修戒善。有受法,无舍法;心无尽故,戒亦无尽;一切戒善为此所熏。譬如大地冥益树木;树木萌芽悉得成就。小乘归戒不离菩萨戒,菩萨戒力能成就之,即此义也。若不作初业知常,三藏归戒羯磨悉不成就。若作此释,于大小两经义无相违。
从前初学佛法的人,先要发起觉悟之心,早日了知永恒不变的真理;因为畏惧生死轮回,才会退失大乘心而追求小乘。就像法才王子和《涅槃经》里所说的退转菩萨,他们从一开始,就归依佛、法、僧一体三宝,通过持戒修善来熏陶自己。这样的修行者只有不断领受佛法,没有舍弃佛法的时候;因为心量无穷尽,持戒也无穷尽;所有戒律善行都被这种心量所熏陶。好比大地默默滋养树木,树木的嫩芽都能茁壮成长。小乘的归依戒律并不脱离菩萨戒,反而是菩萨戒的力量能够成就小乘戒,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初学时不建立对永恒真理的认知,那么三藏中的归依戒律和修行仪轨都无法圆满成就。这样来解释,对大乘和小乘两部经典的义理就没有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