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华经卷第二
西晋月氏国三藏竺法护译
应时品第三
于是贤者舍利弗,闻佛说此欣然踊跃,即起叉手白众祐曰:「今闻大圣讲斯法要,心加欢喜得未曾有。所以者何?常从佛闻法说,化导诸菩萨乘,见余开士听承佛音得至真觉,甚自悼感独不豫及,心用灼惕,所示现议所不绍逮,我已永失如来之慧。假使往返山林岩薮,旷野树下闲居独处,若在䜩室谨勅自守,一身经行益用愁毒,深自惟言:『法号等入,世尊为我现若干教,而志小乘,自我等咎,非如来也。所讲演法大圣等心,为开士叹思奉尊者,为受第一如来训典,堪至无上正真之道。我等所顺而被衣服,所建立愿不以频数。』唯然世尊!鄙当尔时用自克责,昼夜寝念,虽从法生不得自在,偏蒙圣恩得离恶趣。今乃逮闻。」
这时,尊者舍利弗听到佛陀宣说这些法义,心中欢喜踊跃,当即起身合掌向世尊禀告:“如今听闻大圣开示如此精要的法门,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欢喜。为什么呢?过去常听佛说法,教化引导诸位菩萨,见到其他菩萨听闻佛音而证得无上正觉,我心中深感悲伤遗憾,独自未能参与,内心焦灼不安,觉得自己未能承接如来所示现的深义,已经永远失去了如来的智慧。即便我往返于山林岩谷、旷野树下,独自闲居静处,或在寂静处谨慎自守,独自经行时,心中却更加忧愁苦闷,深深自省:‘佛法平等普入,世尊为我示现种种教法,而我却志向狭小,执着于小乘。这是我自己的过错,并非如来的问题。佛陀所宣讲的法义,大圣以平等心为菩萨赞叹开示,是为了让修行者奉持尊者教诲,领受如来第一等的训导典要,从而能够抵达无上真正的觉悟之道。我们所随顺的衣着外表,所建立的誓愿,却未能如此广大深远。’是的,世尊!我在那时深深责备自己,日夜思虑,虽然从佛法中出生,却不得自在,仅偏蒙圣恩得以脱离恶道。如今终于有幸听闻这无上法门。”
时,舍利弗以颂赞曰:
那时,舍利弗用偈颂赞叹说:
「得闻佛乘, 一句之业, 超出本望,
怪未曾有。 所当受获, 非心口言,
覩大尊雄, 益怀喜欢。 假使有人,
能造行者, 闻安住音, 以为奇雅。
诸尘劳垢, 鄙已蠲尽, 音声之信,
亦悉永除。 我本昼日, 设经行时,
若在树下, 端坐一心, 设在林薮,
山岩之中, 心自思惟, 如此行谊。
呜呼自责, 弊恶之意。 因平等法,
而得无漏, 不由三界, 顺尊法居。
追悔过事, 以诫将来。 紫磨金容,
相三十二, 我已违远, 失不自严。
众相八十, 具足殊特, 种种积累,
不以璎珞。 根力脱门, 八部之音,
于平等法, 而自危削。 诸佛之法,
有十八事, 如是之谊, 我已永失。
音声所闻, 达于十方, 吾以得见,
愍世俗者。 一身独己, 昼日经行,
又自克责, 而内思惟。 我每夙夜,
深自料计, 反侧婉转, 忖度己身。
当问世尊, 如是之谊, 鄙何所失,
当复所失。 现在眼前, 于圣明日,
夙夜过去, 逝不休息。 见余菩萨,
而不可计, 世雄尊师, 之所开化。
彼等悉闻, 此佛音教, 为诸群萌,
讲演法力。 其法无想, 诸漏已尽,
普悉晓畅, 致微妙慧。 覩若干种,
诸所祠祀, 历外异学, 诸邪伪术。
由是之故, 解佛言教, 观见脱门,
即说灭度。 一切得解, 诸所见行,
寻时开了, 空无之法。 由是自谓,
已得灭度, 今乃自知, 非至泥洹。
得觐诸佛, 天中之天, 时人中上,
众会围绕, 三十二相, 光色巍巍,
因斯觉了, 至度无余。 我适闻说,
除于众热, 不以音声, 而得无为。
如我所知, 正觉师子, 诸天世人,
之所奉事, 则以力势, 恒住如斯,
第一初闻, 大圣之教。 波旬时化,
变为佛形, 无得为魔, 之所娆害。
如因缘行, 而引说喻, 无央数亿,
显现姟限。 善立彼岸, 至道意海,
得闻彼法, 除诸狐疑。 有百千佛,
及姟之数, 悉得覩见, 众灭度脱。
如斯诸佛, 所说经典, 善权方便,
随顺御之。 假使有见, 现究竟行,
当来诸佛, 众亿百千, 善权方便,
导御是党, 为讲说经, 诱进泥洹。
随其体像, 化以慧行, 悉而分别,
次第所有。 诸佛之法, 所当教诲,
寻即承圣, 受转经轮。 世雄导师,
现真雅训, 吾亦如是, 依蒙其像。
彼诸魔众, 而不敢当, 心未常怀,
邪疑之碍。 普兴柔软, 深妙之道,
以佛音声, 而得欢欣。 今日所有,
诸志犹预, 以弃沉吟, 住于圣慧。
我成如来, 无众结网, 诸天世人,
以为眷属。 今日得覩, 佛之道眼,
当劝助化, 于众菩萨。」
听闻佛陀的教法,哪怕只是一句的功德,也远远超出原本的期望, 真是稀有难得。应当获得的利益,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瞻仰伟大的世尊,心中更加充满喜悦。假如有人, 能够修行实践,听到这安住于正法的声音,都会觉得奇妙美好。 种种烦恼尘垢,皆已彻底清除,连对音声本身的执着, 也永远断除了。我过去在白日里,若是经行时, 或是在树下,端坐一心,若在丛林, 山岩之中,心中总是这样思惟,这样的修行。 唉!我常责备自己,这卑劣的心意。依靠平等之法, 而证得无漏,不再系缚于三界,随顺世尊的法而安住。 追悔往昔的过错,用以警诫未来。佛陀紫磨金身, 具足三十二相,我却早已远离,未能庄严自身。 八十种随形好,圆满殊胜,种种功德积累, 却不以璎珞装饰。根力解脱法门,八部众的音声, 对于平等之法,我却自我轻慢减损。诸佛的教法, 有十八种不共法,这样的法义,我已长久缺失。 佛陀的音声遍达十方,我如今得以亲见, 这位悲悯世间的圣者。独自一人,白昼经行, 又再克己自责,向内思惟。我每每在日夜之中, 深深思量计较,辗转反侧,审察自身。 应当请问世尊,这样的法义,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还将失去什么。现在眼前,在这圣明之日, 日夜过去,流逝不息。看见其余菩萨, 数量不可计算,都是世间的雄狮、尊贵的导师所教化。 他们全都听闻,这佛陀的音声教化,为一切众生, 讲说佛法的力量。那法门无有妄念,诸漏已尽, 普遍通达,获得微妙智慧。看见种种, 外道的祭祀,经历各种外道异学,种种邪伪之术。 因此缘故,理解了佛陀的言教,观见解脱法门, 便宣说灭度。一切皆得解悟,所有见行, 即时明了通达,空无之法。因此自认为, 已经证得灭度,如今才自知,并未真正达到涅槃。 得见诸佛,天中之天,此时人中最上者, 为大众围绕,三十二相,光明巍巍, 由此觉悟,达到究竟无余的解脱。我刚听闻说法, 便除灭一切热恼,并非仅凭音声,而证得无为。 如我所知,正觉的狮子,诸天与世人, 所共同奉事,便以这种威德力,恒常安住如此, 初次听闻,大圣的教诲。魔王波旬有时变化, 化作佛的形象,但不会为魔众,所扰乱侵害。 依照因缘行事,而引说譬喻,无量数亿, 显现极多的境界。善立于彼岸,到达菩提心海, 得以听闻那法,除去一切狐疑。有百千佛, 乃至极多之数,皆能得见,种种灭度解脱。 如此诸佛,所说的经典,以善巧方便, 随顺引导众生。假使有人得见,究竟的修行, 未来诸佛,百千万亿,以善巧方便, 引导教化这些人,为他们讲说经典,引入涅槃。 随顺他们的根机,以智慧行径化度,一一分别, 次第所有。诸佛的教法,所应当教诲的, 随即承奉圣教,受持并转动法轮。世间雄狮导师, 示现真实雅正的训导,我也是如此,依循他的榜样。 那些魔众,都不敢抵挡,心中从未怀有, 邪见疑惑的障碍。普遍发起柔和,深妙之道, 因佛陀的音声,而得欢喜欣悦。今日所有, 种种犹豫志意,都已舍弃沉吟,安住于圣慧。 我成就如来,无有烦恼结网,诸天世人, 作为眷属。今日得见,佛陀的道眼, 应当劝勉助化,一切菩萨。
佛告贤者舍利弗:「今吾班告天上世间,沙门梵志、诸天人民、阿须伦,佛知舍利弗曾以供奉三十二千亿佛,而为诸佛之所教化,当成无上正真道。吾身长夜亦开导汝以菩萨谊,尔缘此故兴在吾法。如来威神之所建立,亦本愿行念菩萨教,未得灭度自谓灭度。舍利弗!汝因本行欲得识念无央数佛,则当受斯《正法华经》一切佛护,普为声闻分别说之。」
佛告诉贤者舍利弗:“现在我要向天上世间一切众生宣告——包括沙门、梵志、诸天人民、阿须伦等——佛知道舍利弗你曾经供养过三万二千亿佛,并且受到这些佛的教化,将来必定成就无上真正的觉悟。我在漫长的修行中也一直以菩萨的教义引导你,正是因为这份因缘,你才出现在我的教法中。这是如来的威神之力所建立的,也是你过去发愿行持、忆念菩萨教化的结果,只是你尚未达到真正的圆寂,却自认为已经圆寂了。舍利弗!你若想凭借过去的修行,忆念起无量无数的佛,就应当领受这部《正法华经》——一切佛所护念的经典,并普遍为声闻弟子们分别解说。”
佛语舍利弗:「汝于来世无量无数不可计劫,供养亿百千佛受正法教,奉敬修行此方等经,具足众行当得佛道,号莲华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其世界名离垢。平等快乐威曜巍巍,诸行清净所立安隐,米谷丰贱人民繁炽,男女众多具足周备,琉璃黄金以为长绳,连绵路傍一切路边,有七宝树八重交道,行树枝叶华实常茂。莲华光正觉亦当承续说三乘法,而佛说法具足一劫,所可演经示奇特愿。劫名大宝严,所以名曰大宝严者?谓彼佛国诸菩萨众,诸菩萨众有无央数,不可思议无能限量,唯有如来乃能知数。菩萨大士在其佛土,为觉意宝行如莲华,无有新学久殖德本,净修梵行而无年限,亲近如来常应佛慧,具大神通志存法要,勇猛志强。诸菩萨众,具足如是无有缺减,是故其劫名大宝严,莲华光佛当寿十二中劫,不可计童子时也,其国人民当寿八劫。莲华光如来过十二劫,有菩萨名坚满,当授其决,告诸比丘言:『此坚满大士,吾灭度后当得无上正真道,号度莲华界如来正觉。』莲华光佛灭度之后,正法像法住二十中劫,其佛世界如前佛土等无差特。度莲华界如来亦寿二十二中劫,尔乃灭度。佛灭度后,其佛正法及像法住二十二中劫。」
佛告诉舍利弗:“你将在未来无量无数不可计算的劫数中,供养亿万千百尊佛,接受正法教导,恭敬修行此大乘经典,圆满一切修行,最终成就佛道,名号莲华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你所成就的世界名为离垢。那里平等安乐,光明巍峨,一切行为清净,国土安稳,米粮丰足价廉,人民繁盛,男女众多,一切圆满。琉璃与黄金制成的长绳,连绵排列在道路两旁,所有路边都有七宝树,八重交叉的道路旁,行树的枝叶花果常年茂盛。莲华光如来也将继续宣说三乘教法,而佛陀说法圆满一劫,所演说的经典展现殊胜宏愿。那个劫名叫大宝严。为何称为大宝严呢?因为彼佛国土中的菩萨大众,数量无边无际,不可思议,无法衡量,只有如来才能知晓其数。这些菩萨大士在其佛土中,如觉悟的珍宝,行持如莲花般清净,没有初学的新发意者,都是久远以来培植德行的,清净修行梵行而无时间限制,常亲近如来,契合佛的智慧,具足大神通,心志专注于法要,勇猛精进。这些菩萨大众,都如此圆满无缺,所以那个劫名叫大宝严。莲华光佛的寿命将是十二中劫,不可计算的童子时期,其国土人民的寿命则为八劫。莲华光如来度过十二劫后,有一位名叫坚满的菩萨,将得到授记。佛陀告诉比丘们说:‘这位坚满大士,在我灭度之后,将证得无上正真道,名号为度莲华界如来正觉。’莲华光佛灭度之后,正法与像法各住世二十中劫,其佛世界与前一佛土平等无别。度莲华界如来也寿命二十二中劫,然后灭度。佛灭度后,其正法及像法各住世二十二中劫。”
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那时世尊用偈语说道:
「卿舍利弗, 于当来世, 得成为佛,
显如来尊, 号莲华光, 普平等目,
教授开化, 众庶亿千。 奉事无数,
诸佛亿载, 于彼修力, 多所兴立,
所在劝化, 得为十力, 便当成就,
上尊佛道。 不可思议, 无央数劫,
劫当号名, 大宝严庄。 世界名曰,
为离诸垢。 其莲华光, 国土清净,
以绀琉璃, 遍敷为地, 紫磨金绳,
连绵为饰, 若干种树, 皆七宝成,
其树华实, 悉以黄金。 彼诸菩萨,
意皆坚强, 所造言行, 圣哲聪明,
善学佛道, 亿百千姟, 是等来现,
最胜法教。 佛最后时, 无有荫盖,
为童子时, 无所慕乐, 弃离爱欲,
即出家去, 便得成就, 上尊佛道。
斯最胜尊, 则得自在, 其命当寿,
十二中劫。 法教当立, 尽于八劫。
彼命限量, 劫数如是。 若大圣佛,
灭度之后, 当具足满, 廿二中劫。
尔时法住, 若干之数, 愍哀天上,
及世间人。 其佛正法, 灭尽之后,
像法当住, 廿二中劫。 彼大圣明,
舍利流布, 男神女鬼, 供养最胜。
其世尊德, 亦当如是。 告舍利弗,
且当自庆, 仁者国土, 严饰如是,
两足之尊, 自然无伦。」
舍利弗啊,你将在未来之世,成就佛果, 显现如来尊贵之身,名号为莲华光如来,以平等普照的慧眼, 教导开化无量众生,数量多达亿千万计。你曾奉事过无数诸佛, 历经亿载时光,在那期间修行精进,广建功德, 处处劝化众生,最终证得如来十力,成就无上尊贵的佛道。 这需要经历不可思议、无有边际的劫数, 那一劫将名为大宝严庄。你所成就的世界, 叫做离诸垢土。莲华光如来的国土清净庄严, 以深青琉璃铺满大地,紫磨金绳连绵交错作为装饰, 种种树木都由七宝构成,树上花果皆为黄金所成。 那里的菩萨们心意坚定,言行造诣圣明智慧, 善于修学佛道,其数有亿百千垓之多,他们都将显现于世, 弘扬最殊胜的教法。佛陀在住世的最后时期,智慧无有遮蔽, 早在童子时代,便对世俗无所贪恋,舍弃爱欲, 随即出家修行,最终成就无上尊贵的佛道。 这位最殊胜的世尊,将得大自在,其寿命长达十二中劫。 正法住世的时间,将满八劫。 佛陀住世的期限,劫数便是如此。待大圣佛陀涅槃之后, 像法住世的时期,将完整持续二十二中劫。 那时教法流传,利益无量众生,悲悯哀念天人与世间人民。 佛陀正法完全灭尽之后,像法将继续住世二十二中劫。 那位大圣明佛的舍利广布流传,一切天众鬼神都将虔诚供养。 世尊的巍巍功德,也将如此广大。世尊告诉舍利弗: 你应当心生欢喜,仁者的国土如此庄严妙好, 两足尊(佛陀)的成就自然圆满,无与伦比。
尔时四部众,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龙、鬼神、揵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闻佛世尊授舍利弗决,当成无上正真之道,心怀欣豫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各自脱身衣以覆佛上。时天帝释、梵忍迹天,及余无数亿千天子,各各取衣供养世尊,以天华、香意华、大意华散于佛上,诸天衣物悉在虚空罗列而住,天上伎乐自然而鸣,天上大声自然雷震,普雨天华,咸共举声而皆叹曰:「今所闻法自昔未有,前波罗奈鹿苑之中,始转法轮盖不足言,今佛世尊则复讲说无上法轮。」
当时,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以及天、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大众,听闻佛世尊为舍利弗授记,预言他将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心中充满喜悦欢欣,激动得不能自已,各自脱下身上的外衣覆盖在佛身上。这时,天帝释、大梵天以及其余无数亿千天子,也各自取来天衣供养世尊,并以天花、香意花、大意花散落在佛的上方。诸天所献的衣物在虚空中罗列悬浮,天上的伎乐自然鸣响,天上发出宏大的声音如雷震一般,普降天花。大众齐声赞叹道:“今日所闻的法义是从未有过的。昔日波罗奈城的鹿野苑中,初次转动法轮虽已难得,但如今佛世尊再次宣说的,才是无上的法轮啊!”
时诸天子赞颂曰:
这时,天人们齐声赞颂道:
「于世无双比, 今者转法轮,
为男女讲说, 阴衰所从起,
彼第一畅说, 十二展转事,
今导师演说, 少能信乐者。
从世雄大圣, 面闻无数法,
往始至于兹, 未聆如斯典。
大导师所说, 我今代劝助,
勇猛舍利弗, 而乃得授决。
为叹本发意, 所供养佛数,
我当蒙及逮, 得佛世最上。
已所造净行, 频数若干种,
奉过去诸佛, 愿获佛道谊。」
世上无人能及您,如今转动法轮, 为男女众生解说,身心现象如何生起, 您透彻阐明,十二因缘辗转相续的道理, 如今导师演说此法,却少有人能信受欢喜。 从世尊大圣者面前,听闻过无数教法, 但从过去直到现在,未曾听过如此经典。 大导师所宣说的妙法,我今代为赞叹随喜, 勇猛的舍利弗,如今得以授记成佛。 赞叹他最初发心时,供养诸佛的功德, 我也将同样获得,成就世间最尊贵的佛果。 我所修习的清净行持,种种无数善法, 供养过去一切诸佛,誓愿证得无上佛道。
于是舍利弗白世尊曰:「我今无结狐疑已除,现在佛前得授予决,为无上正真道。」又曰:「大圣!斯千二百得自在者,昔来岂不住学地乎?当来如是此佛教耶?斯诸比丘,顿止行门遵尚法律,度老病死咨嗟泥洹,是诸比丘无央数千,供养世尊,学诸所学,畏吾我、惧三世,毁诸见众邪?行立灭度,已怀此想得至道场。初未曾闻如是像法,心每犹豫。善哉!世尊!愿说要谊,使此比丘疑网悉除。今四部众意咸怅怅,当令坦然无余结恨。」
这时,舍利弗对世尊说:“我现在已经没有疑惑,心中结缚都已消除,在佛前得到授记,将成就无上真正的觉悟。”他又说:“大圣!这一千二百位已得自在的比丘,难道他们从前一直停留在修学阶段吗?将来也会依照这样的佛教导修行吗?这些比丘们,曾经止步于修行法门,遵循戒律仪轨,为了度脱老病死而赞叹涅槃。这数千比丘,供养世尊,学习各种教法,是因为畏惧自我执着、害怕三世轮回,所以才要破除种种邪见吗?他们修行并证得灭度,怀着这样的想法而到达道场。但以前从未听过像这样的教法,心中常常犹豫不定。善哉!世尊!恳请您宣说核心要义,让这些比丘们心中的疑网全部消除。如今四众弟子心意都感到茫然,愿您让他们心地坦然,不再有残余的困惑与执着。”
佛告舍利弗:「向者吾不说斯法耶?以若干种善权方便,随其因缘而示现之,如来、至真、等正觉所分别演,皆为无上正真道故,我所咨嗟皆当知之,为菩萨也。又舍利弗!今吾引喻重解斯谊,有明慧者当了此譬喻。如郡国县邑有大长者,其年朽迈坐起苦难,富乐无极财宝无量。有大屋宅,周匝宽博垣墙高广,其舍久故,数百千人而在其内,唯有一门及监守者。堂屋倾危梁柱腐败,轩窓既多多积薪草。时失大火,从一面起普烧屋宅。长者有子,若十若二十。欲出诸子,诸子放逸嬉戏饮食,卒见火起各各驰走,周慞诘屈不知所出。父而念曰:『今遭火变屋皆然炽,以何方便免救吾子?』时父知子各所好憙,即为陈设象马车乘游观之具,开示门合使出于外,鼓作倡伎绝妙之乐,戏笑相娱令济火厄,当赐众乘。象车马车羊车伎车,吾以严办停在门外,速疾走出出避火灾,自恣所欲从意所乐。诸子闻父所勅所赐,象马车乘音乐之属,各共精进广设方计,土坌水浇奔走得出。长者见子安隐而出,四面露坐心各踊跃,不复恐惧,各各白言:『愿父赐我诸所见许若干种伎相娱乐具象马车乘。』
佛对舍利弗说:“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这个法门了吗?用种种善巧方便,根据众生的根机因缘来示现教导,如来、至真、等正觉所分别演说的,都是为了引导众生证得无上正真之道。我所赞叹的,你们都应当明白,这是为了菩萨道啊。
“舍利弗,现在我再用一个比喻来详细说明这个道理,有智慧的人应当能领会这个譬喻。好比在一个郡国县邑里,有一位大长者,他年纪很大了,行动坐卧都很困难,但他非常富有快乐,拥有的财宝无量无边。他有一所大宅院,四周宽广,围墙又高又大,但这房子已经很老旧了,里面有几百几千人居住,却只有一扇门和一个看守的人。厅堂房屋已经倾斜危险,梁柱也都腐朽败坏,窗户很多,里面还堆满了柴草。这时突然失火,从一边烧起,蔓延开来,整个宅院都烧着了。
“这位长者有许多孩子,十个、二十个不等。他想让孩子们逃出来,但孩子们贪玩放纵,只顾着嬉戏吃喝,突然看见大火烧起,各自惊慌奔跑,到处乱转,不知道从哪里出去。父亲心里想:‘现在遭遇火灾,房屋都在燃烧,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救出我的孩子们呢?’
“这时父亲知道每个孩子各自的喜好,就为他们陈设出象车、马车等可以乘坐游玩观赏的器具,打开门扇,指引他们到外面来,击鼓演奏美妙绝伦的音乐,用嬉戏娱乐的方式,让他们脱离火灾的危险,并许诺会赐给他们各种车乘:象车、马车、羊车、伎乐车,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门外,你们赶快跑出来,避开火灾,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
“孩子们听到父亲的吩咐和许诺,有象车、马车、音乐等等,各自都努力起来,广泛想办法,用土扑、用水浇,奔跑着逃了出来。长者看见孩子们都平安脱险,在四面空地上坐着,心中各自欢喜踊跃,不再恐惧了,孩子们都对父亲说:‘请父亲赐给我们之前答应过的、那些我们所看到的种种娱乐器具、象车马车等等。’”
「又舍利弗!彼大长者,等赐诸子七宝大车,珠交露幔车甚高广,诸珍严庄所未曾有,清净香华璎珞校饰,敷以缯褥氍毹綩𫄧,衣被鲜白铄如电光,冠帻履屣世所希有,若干童子各各手持,一种一色皆悉同等,用赐诸子。所以者何?今此幼童皆是吾子,宠敬等爱意无偏党,以故赐与平等大乘。
舍利弗啊,那位大长者,平等地赐给每个孩子七宝装饰的大车。车上垂挂着宝珠串成的帷幔,车身极其高大宽阔,各种珍宝装饰得庄严无比,是前所未见的。车中铺着洁净的香花璎珞作为点缀,铺设着锦绣的垫褥、毛毯和细软的坐具,覆盖的衣被洁白光亮如同电光,车上的冠帽、头巾、鞋履都是世间罕见的。许多童子各自手持宝物,种类颜色都完全相同,用来赠予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这些幼童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他们的疼爱、尊重和心意是平等无偏的,所以赐予他们平等的大乘佛法。
「又舍利弗!吾亦如是为众生父,停储库藏满无空缺,如斯色像,教化诱进得示大乘。诸子则寻获斯大乘,以为奇珍得未曾有,而乘游行。于意云何?长者赐子珍宝大乘,将无虚妄乎?」
舍利弗啊,我也是这样,作为一切众生的慈父,早已备好了圆满无缺的智慧宝藏。就像那位长者一样,我用种种善巧方便引导众生,最终为他们开示大乘妙法。众生一旦领悟这大乘法门,便如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珍宝,乘着它自在遨游。你觉得如何?这位长者将珍宝般的大乘赐予孩子们,难道是虚假的吗?
舍利弗白佛:「不也。安住!不也。世尊!其人至诚。所以者何?彼大长者救济诸子,而不欲令遇斯火害,随其所乐许而赐之,适出之后各与大乘,以故长者不为虚妄。究竟诸子志操所趣,故以方便令免患祸,况复贮畜无量宝藏,以一色类平等大乘赐子不虚。」
舍利弗回答佛陀:“不是的,安住!不是的,世尊!那位长者行为真诚。为什么呢?那位大长者救助孩子们,不愿让他们遭遇火灾的危害,依照他们的喜好许诺并给予他们,等他们出来后,又都赐予大乘。因此长者并非虚妄。他彻底了解孩子们的志向与追求,所以用善巧方便让他们免于灾祸,何况他本就储藏着无量的珍宝,以同一种平等的大乘赐予孩子们,这并非虚假。”
佛言:「善哉!舍利弗!诚如所云。如来、至真、等正觉超越十方光照众冥,解脱忧恐拔断根牙,枝叶华实如来慧现。法王神力为世之父,善权方便摄持恩议,行乎大悲道心无尽,愍哀三界大火炽然,黎庶不解故现世间,救济众生生老病死诸不可意结缚之恼,裂坏所着、脱婬怒痴,诱导三乘,渐渐劝示无上正真之道。适兴于世,覩诸群萌,妄想财业爱惜无厌,因从情欲致无数苦,于今现在贪求汲汲,后离救护便堕地狱、饿鬼、畜生,烧炙脯煮饥渴负重,痛不可言。正使生天及在人间,与不可会、恩爱别离,忧恼难量。一时离苦,歌舞戏笑不知恐畏,无所忌难不自觉了,不肯思惟计其本末,不求救护复见烧然。三界众生勤苦之患,吾当施立无极大安,无数百千不可思议诸佛正慧。其有盈逸迷惑欲乐,如来诱立道慧神足,善权方便化现佛慧,闻使佛力无所畏。众生难寤不肯寻受,因缘所缚,未脱生老病死忧患,未始得度三界烧炙,不了所归。何谓解佛慧者?譬如长者,立强勇猛多力诸士,救彼诸子使离火患,方便诱之适出在外,然后乃赐微妙奇特众宝车乘。如是,舍利弗!如来正觉以力、无畏建立众德,善权方便修勇猛慧,覩见三界然炽之宅,欲以救济众生诸难,故现声闻、缘觉、菩萨之道,以是三乘开化驱驰使弃爱欲,教诸萌类灭三界火、婬怒痴缚,色声香味细滑之法,三处五欲五欲烧人,不猗三界便得三乘,勤精三乘则超三界,进三乘者诸佛所训也。黎庶则至无央数集,世尊现戏行为娱乐,修此根、力、觉意、禅定、脱门、三昧正受,然于后世致大法乐,安隐欣豫无所罣碍。
佛说:“说得好啊!舍利弗!确实如你所说。如来、至真、等正觉的光明超越十方,照亮一切黑暗,解脱众生的忧愁恐惧,拔除烦恼的根本与枝叶花果,如来的智慧完全显现。法王以神力作为世间之父,以善巧方便摄持恩德与智慧,行持大悲之心永无止尽,怜悯三界如同被大火猛烈燃烧,众生不能理解,所以如来出现于世间,为的是救济众生的生老病死等种种不如意、被束缚的苦恼,摧毁他们的执着,脱离贪嗔痴,引导他们走向三乘,循序渐进地劝导开示无上正真之道。
当如来出现于世时,看到所有众生,心中充满妄想,贪著财物事业,吝惜不知满足,因为追随情欲而遭受无数痛苦,在现世中急切贪求,死后失去救护便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受烧炙、烹煮、饥渴、负重等痛苦,难以言说。即使生在天上或人间,也难免与厌恶的相聚、与亲爱的别离,忧愁烦恼无法估量。他们偶尔暂时脱离苦痛,便歌舞嬉笑,不知恐惧,无所顾忌,不能自我觉察,不肯思维省察事情的根本始末,不寻求救护,再次被烧灼。
三界众生承受勤苦灾患,我应当施予他们究竟的大安隐,以及无数百千不可思议诸佛的正慧。对于那些放纵逸乐、沉迷欲乐的人,如来以道慧与神足之力引导,以善巧方便化现佛的智慧,令他们听闻而获得佛力与无所畏。众生难以觉悟,不肯寻受教法,被因缘所束缚,未能脱离生老病死忧患,未能度脱三界的烧炙,不明白归宿。
什么叫做理解佛的智慧呢?譬如一位长者,召集强健勇猛的大力士,去救助那些孩子脱离火灾,用方便善巧诱导他们刚刚逃出火宅,然后才赐予他们微妙奇特的众宝车乘。正是如此,舍利弗!如来正觉以十力、四无所畏建立一切功德,以善巧方便修持勇猛智慧,看见三界如同燃烧炽盛的宅院,为了救济众生各种苦难,所以示现声闻、缘觉、菩萨之道,用这三乘来开化驱策众生,使他们舍弃爱欲,教导一切众生熄灭三界之火、贪嗔痴的系缚,以及色声香味触等外境,这些三处五欲焚烧人心,不依赖三界便能获得三乘,精勤于三乘便能超越三界,进修三乘是诸佛的教诲。
众生便来到无量无边的法会,世尊示现游戏神通作为娱乐,修习这些根、力、觉意、禅定、解脱门、三昧正受,从而在未来世获得大法乐,安稳欢喜无所挂碍。”
「又舍利弗!其有众生未兴起者,如来出世有信乐者,乐佛法教精进奉行,最后竟时欲取灭度,谓声闻乘。遵求罗汉孚出三界;譬如长者免济子难许以羊车。若复有人无有师法,自从意出求至寂然,欲独灭度觉诸因缘,于如来法而行精进,谓缘觉乘;出之火宅许以马车。假使有人,求诸通慧诸佛道慧,自在圣慧自从心出,无师主慧多所哀念,多所安隐诸天人民,欲利天上世间人民,灭度黎庶于如来法,奉修精进欲求大圣,普见之慧力无所畏,谓如来道,菩萨大士所履乘也;譬如长者劝诱其子免火患难,许以象车驱出火宅。父见子安济难无惧,自察家中财宝无量,等赐诸子高大殊妙七宝大乘。如来正觉亦复如是,覩无数众亿百千姟,使度三难懃苦怖惧,从其所愿开生死门,遂令脱出难崄恐患使灭度安。
舍利弗,还有这样的情况:有些众生尚未萌发求道之心,但当如来出现于世时,他们生起信心与欢喜,乐于接受佛法教导并精进修行,最终在生命尽头希望获得解脱,这称为声闻乘。他们追求阿罗汉果位,以求脱离三界束缚;就像那位长者,为救孩子脱离险境,最初许诺给予羊车。
如果有人没有师承教导,自发追求寂静境界,希望独自证悟、觉知因缘道理,在如来教法中精进修行,这称为缘觉乘;如同为救他们出火宅而许诺给予马车。
假如有人追求通达的智慧、诸佛的觉慧,自心中生出自在无碍的圣智,无需依赖师长而能自然明达,怀着深切的悲悯,愿使诸天与世人获得安稳,利益天上人间一切众生,救度民众脱离生死,在如来教法中精进修持,追求无上圣者普遍照见的智慧与无畏之力,这称为如来之道,是菩萨大士所践行的大乘;好比长者劝勉引导孩子脱离火灾危难,许诺给予象车带他们冲出火宅。
父亲见孩子们安然脱险、不再恐惧,察看家中无量珍宝,便平等赐予所有孩子高大殊胜、饰以七宝的庄严大车。如来证得正觉也是如此,看见无数亿万众生,为使他们度脱三界苦难、勤苦与恐惧,随顺他们的心愿打开生死之门,最终令其脱离险难怖畏,获得安稳的涅槃。
「又舍利弗!如来尔时从终始宅,以无数慧、力、无所畏,观众罹厄矜哀喻子,普劝进使归于佛乘,不令各各从意而灭度也,如来悉诱以佛灭度而灭度之。假使众生得度三界,以如来慧、脱门、定意、贤圣度门,安慰欢娱施乐法谊,惠以一貌佛之大道。如彼长者本许诸子以三品乘,适见免难各赐一类平等大乘,诚谛不虚,各得踊跃无有愠恨。如来如是,本现三乘,然后皆化使入大乘,不为虚妄。所以者何?当知如来等觉有无央数仓库帑藏,以得自在,为诸黎庶现大法化诸通愍慧,当作是知、当解此谊。如来等正觉善权方便,以慧行音唯说一乘,谓佛乘也。」
舍利弗啊!如来当初离开生老病死的宅院,用无尽的智慧、十力与无畏,看见众生陷于苦难,就像慈父怜惜孩子那样,用各种方法引导他们归于佛道,不让任何人随自己的意愿而独自证入涅槃,如来都是用佛的涅槃境界来度化他们。即使众生已经脱离三界,如来仍以智慧、解脱法门、禅定境界、圣贤的度化方法,给予安慰欢喜,施予法乐,最终授予唯一平等的佛道。就像那位长者原本答应给孩子们三种不同的车驾,等他们脱离险境后,却每人赐予同样珍贵的大车,真实不虚,让每个人都欢欣鼓舞而无怨无悔。如来也是如此,最初示现三乘教法,之后全都教化他们进入大乘,这不是虚假的。为什么呢?要知道如来具有无量的智慧宝藏,自在无碍,为了众生示现广大的教法,展现种种慈悲智慧。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应当理解这个含义。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运用善巧方便,以智慧言行只说一乘,那就是佛乘。
世尊颂曰:
佛祖这样说道:
「譬如长者, 而有大宅, 极甚朽故,
腐败倾危。 有大殿舍, 而欲损坏,
梁柱榱栋, 皆复摧折。 多有轩闼,
及诸窓牖, 又有仓库, 以泥涂木。
高峻垣墙, 壁障崩𬯎, 薄所覆苫,
弥久雕落。 时有诸人, 五百之众,
皆共止顿, 于彼舍宅。 有无央数,
草木积聚, 所当用者, 满畜无量。
一切门户, 时皆闭塞。 有诸楼阁,
及诸莲华, 亿千众香, 而有芬气。
若干种鸟, 眷属围绕, 种种虺蛇,
蝠螫遁窜。 在在处处, 有诸恶虫,
有若干种, 狖狸鼷鼠, 其字各异,
呜呼啾㗌。 其地处处, 而有匿藏,
溷厕屎溺, 污秽流溢, 虫朋刺蕀,
充满其中。 师子狐狼, 各各㘁吠,
悉共咀嚼, 死人尸体, 何人闻见,
而不怖惧? 无数狗犬, 蹲伏窠窟,
各各围绕, 皆共𪙉掣。 假使此等,
饥饿之时, 普皆诤食, 疲瘦羸劣。
鬪相𬺈啮, 音声畅逸, 其舍恐畏,
变状如是。 有诸鬼神, 志怀毒害,
蝇蚤壁虱, 亦甚众多。 百足种种,
及诸魍魉, 四面周匝, 产生孚乳。
各取分食, 羯羠羝羊, 不得奔走,
归其处所。 虽诸鬼神, 来拥护之,
不能济脱, 令不被害。 彼诸鬼神,
亦食众生, 虽得饱满, 心续怀恶。
群品不同, 种姓别异, 若有死者,
皆埋冢埌。 彼志出外, 而游所处,
鸠桓香音, 志存暴弊, 舒展两臂,
往来经行, 无有呪术, 可以辟除。
于时诸犬, 取其两足, 扑令仰卧,
而就击之。 捉其两脚, 绞加颈项,
坐自放恣, 心意荡逸。 诸黑象众,
厥状高大, 体力强盛, 拔扈自在,
旬日饥饿, 行求饮食, 遥见蒭蒿,
奔走趣之。 有针𭉨虫, 及铁喙鸟,
在丘圹间, 见人死尸。 恶鬼凶崄,
放发叫呼, 诸魃凑满, 贪欲慢翰。
窓牖显明, 视瞻四顾, 于斯𨶳看,
不可得常。 诸邪妖魅, 及众饿鬼,
雕鹫鵄枭, 悉行求食。 其宅恐难,
如是品类, 有大园观, 墙壁𬯎落,
室宅门户, 圮裂破柝, 唯一男子,
而守护之。 其人在里, 止顿居跱。
尔时失火, 寻烧屋宇, 周回四面,
而皆燔烧。 无数千人, 惊怖啼哭,
于今火盛, 焚我子息。 又彼尊者,
举声称怨, 堂柱摧灭, 垣屏碎散。
神诸饿鬼, 扬声喜唤, 雕鹫数百,
飞欲避火。 无数鸠垣, 框榱怀懅,
百千妖魅, 慞遑驰走。 亲自目见,
火所燔烧, 无量群萌, 乌殟灰芦,
诸薄枯者, 为火所灾。 各各懊恼,
而见焚烧, 炙燎焦烂, 沸血流离。
于时此宅, 强猛之众, 一一鬼魅,
悉共噉食。 臭烟熢勃, 称赞香美,
一切奔骛, 周旋诘屈。 蜈蚣蚰蜒,
蚳蛆竝出, 厌魅勇逸, 多所龃齚。
头上火然, 游行嬉怡, 悉饥食噉,
火所烧者。 其屋宅中, 怖遑若兹,
百千人众, 烧丧狼藉。 于时宅主,
大势长者, 见之如斯, 急急孚务。
闻此灾祸, 愍念诸子, 建立伎乐,
宝乘诱出。 有诸愚痴, 不能解知,
于彼戏笑, 放逸自恣。 长者听察,
寻入馆内, 騃夫不觉, 无解脱想。
今我诸子, 暗蔽闭塞, 一切盲聩,
无有耳目, 以戏乐故, 而自系缚,
种姓孙息, 甚难得值。 凡品众庶,
若干等伦, 遭大灾火, 各各痛恼。
鬼神蛇虺, 心中怀毒。 无数妖魅,
欢喜踊跃。 诸狼狐狗, 亦不可计,
饥渴欲求, 饮食之具。 我子众多,
皆没于此, 设无火灾, 亦不可乐。
狐疑众结, 酷苦若是, 何况周匝,
普见炽然。 执愚意者, 于斯自恣,
诸子贪戏, 而相娱乐, 永不思惟,
父所言教, 心不自念, 速图方计。
尔时长者, 意自忖度, 吾生此子,
勤苦养育, 得无为火, 而见烧𤋲。
于何救子, 而脱孙息? 即自思议,
立造权计。 今我诸子, 耽媔音伎,
祸害乘至, 非戏乐时。 痛哉愚愦,
不覩酷苦, 诸童瑕猥, 不识此难。
今吾心怖, 子乐逸荡, 要从精进,
免济大墙。 即寻设计, 于舍之外,
施张伎乐, 游戏之具, 子所好慕,
吾皆办之, 调隐音节, 一时俱作。
诸子闻赐, 贪爱乐音, 各各速疾,
尽力劢励, 驱逐一切, 迸出灾屋,
得脱苦恼, 集子一处, 安隐欢然,
无复恐惧。 于是长者, 见诸子出,
心中宽泰, 意得自由, 广设众具,
师子之座, 吾身今日, 则获无为,
彼诸苦患, 已永尽除。 斯诸童子,
修精进力, 迷在灾宅, 而自放恣,
前者曾更, 无限眠寐, 火㷿然炽,
人遭此难, 阴盖所覆, 心不开解。
今日一切, 皆得解脱, 已致自然,
志之所愿。 父见诸子, 志在安隐。
于时诸子, 往诣长者, 唯愿天父,
各各赐我, 如前所许, 若干种乘。
本居遇火, 迷冥不寤, 大人勅教,
一切奉承, 当赐诸子, 三品之乘,
今正是时, 愿垂给与。 于时长者,
勅侍开藏, 紫磨天金, 明月珠宝,
上妙珍异, 世所希有。 极好奇特,
弘雅之车, 最尊难及, 庄校严饰,
周匝栏楯, 珠玑璎珞, 幢幡缯彩,
而为光观, 金银交露, 覆盖其上,
炜晔殖立, 珍宝诸华, 四面周匝,
而皆下垂, 车上重叠, 敷诸坐具,
天缯白褺, 而不可计。 又复加施,
柔软茵褥, 无量綩𫄧, 参席于车,
计所校饰, 车价亿千, 奇异珍宝,
无量兆载。 其象多力, 鲜白如华,
象身高大, 仪体扰驯, 调驾宝车,
以为大乘。 于时长者, 严车以办,
各以赐与, 诸正士畴, 皆是我子,
一切等给。 是时诸子, 欢喜踊跃,
各各处处, 欣庆相娱。 告舍利弗,
大仙如是, 为诸群生, 救护父母。
一切众庶, 皆是我子, 为三界欲,
所见缠缚。 计惟三处, 如彼火宅,
勤苦患恼, 具足百千, 此则所谓,
普然无余, 生老病死, 忧哭之痛。
佛为三界, 救度无余, 游在闲居,
若坐林树, 则常应时, 将护三处。
彼见烧炙, 皆斯吾子, 寤诸黎庶,
令得自归。 由此意故, 示现于彼。
一切黎元, 愚不受教, 坐着爱欲,
而自絷绁。 善权方便, 为大良药,
分别三乘, 以示众生。 适闻三界,
无量瑕秽, 则以随时, 驱劝令出。
其诸菩萨, 来依倚佛, 六通三达,
成大圣慧。 或有得成, 为缘觉乘,
逮不退转, 致佛尊道。 现在诸子,
因佛自由, 以是譬喻, 无有瞋恨。
缘是得近, 于佛道乘, 受斯一切,
得为最胜。 于是恢阐, 平等之信,
降伏弃离, 一切世色, 诸正觉慧,
殊异道德。 稽首归命, 于圣中尊,
根力脱门, 一心如是, 三昧之定,
亿数千姟, 诸佛之子, 常所宗重,
斯则名曰, 尊妙大乘。 昼则誓愿,
志存降魔, 夜每专精, 钦慕不勌,
于一年数, 若历劫数, 度脱众生,
无数千姟。 所喻宝乘, 则谓于斯,
以是游至, 于佛道场。 无数佛子,
以为娱乐, 其有听者, 安住弟子。
告舍利弗, 卿当知是, 计有一乘,
则无有二。 住至十方, 一切求索,
知人中上, 普行善权, 稍稍诱进,
从微至大。 先现声闻, 缘觉之证,
适德三界, 欲舍之去, 然后便示,
菩萨大道。 佛恩普润, 譬如良田,
随其所种, 各得其类。 种者所殖,
非地增减, 佛亦如是, 一切普等。
常示大道, 取者增减, 佛则于彼,
诸人者父。 我常观者, 众庶苦恼,
无数亿劫, 而见烧煮。 三界之中,
恐畏之难, 佛为唱导, 使得灭度。
诸贤无为, 今日乃知, 弃捐生死,
脱勤苦患。 其有菩萨, 住于是者,
至诚之决, 取譬若斯。 一切普闻,
佛之明日, 诸大导师, 行权方便,
所当劝助, 如诸菩萨, 瑕秽爱欲,
亦可恶厌, 心暗塞者, 而见污染。
是故导师, 为说勤苦, 现四圣谛,
当分别此。 假使众人, 不解众恼,
根着冥尘, 不肯舍离, 故为是等,
而示其路。 因从所习, 而致诸苦,
爱欲已断, 常无所着。 已得灭度,
于斯三品, 了无有异, 则得解脱,
若修八路, 便得超度。 告舍利弗,
何所为度? 受无所有, 则为解脱。
彼亦不为, 一切解脱。 无所灭度,
便见导师。 佛何以故, 而说解脱?
无所逮者, 乃成佛道。 当得如我,
为圣法王, 以安隐谊, 现出于世。
告舍利弗, 是吾法印, 是佛最后,
微妙善说, 愍伤诸天, 及于世间,
在所游处, 常能独行。 假使有人,
讲说是典, 若有劝助, 代欢喜者,
闻其妙法, 当奉持之, 为悉供养,
过去诸佛, 奉持此法, 至不退转。
假使有人, 信乐斯经, 往古已见,
过去导师, 亦悉奉顺, 诸圣至尊,
加得逮闻, 如是典摸, 皆得曾见,
吾之仪容。 又亦观察, 我比丘众,
常观勤视, 今现菩萨, 信斯典者,
德亦如是。 一切皆瞻, 是诸菩萨,
其信此经, 则亦如是。 顽騃暗夫,
不肯笃信, 若说此经, 诸得神通,
诸声闻党, 非其所逮, 缘觉之乘,
亦不能了。 今我所有, 诸声闻等,
舍利弗身, 坚固信之。 仁辈如是,
信大法典, 现在尽悉, 不着因缘。
假使不应, 斯经卷者, 则为谤讪,
佛天中天。 暗冥辈类, 常怀爱欲,
未曾解了, 无所生法。 又其毁谤,
善权方便, 世间所有, 佛常明日。
其闻佛说, 讲此罪福, 志不欢乐,
颜色为变。 我今现在, 及灭度后,
若有诽谤, 如是典比。 不使比丘,
书写斯经, 佛说罪缘, 皆谊普听。
没失人身, 堕无择狱, 处于其中,
具足一劫。 又无央数, 过是之限,
若罪竟已, 常在痴冥。 假令得出,
于地狱中, 便当堕于, 禽兽畜生,
为狗蛊狐, 其形燋悴。 当入人宅,
或复见害。 设有憎恶, 佛经典者,
其色变异, 黯𪐨如墨。 罪之所为,
颜常若漆, 身体羸瘦, 而无润泽。
为诸品类, 所见贱秽, 瓦石打掷,
啼哭泪出。 其人常被, 挝捶榜笞,
饥渴虚乏, 躯形瘦燥。 当坠畜生,
骆驼驴骡, 常负重担, 而得捶杖,
心中燠㶶, 厄求刍草。 谤佛斯经,
获罪若此。 虽得为人, 身疽癞疮,
状貌痤陋, 肌色伤烂。 假使行人,
县邑聚落, 童子轻易, 戏弄扠踏。
其愚騃子, 若后寿终, 即当堕生,
边夷狄处, 当为含血, 蠕动之类,
或为聋痖, 不得自在。 假使诽谤,
此经获罪, 常多疾病, 体生疽虫,
无数之命, 唼食其躯, 心常忧瘀,
疾不离己。 告舍利弗, 不信此经,
彼男子者, 无黠无明, 所在悭贪,
性常嚵𭇓, 生盲无目, 人所弃捐,
人坐不信。 于佛大道, 口中常臭,
恶气外薰, 鬼神厌魅, 详触娆之,
普世俗人, 无用言者。 假使不乐,
斯道地者, 所在穷乏, 常当贫匮。
身未常得, 着好被服, 财业虽丰,
不敢饮食。 有所造作, 当所为者,
假使欲求, 安隐之具, 设有所得,
寻复亡失。 兴发恶行, 果报如此。
假使呼医, 合诸方药, 善知方便,
而疗治之, 有不除差, 及转增剧,
恒被疾病, 不得所便。 设复发意,
兴立余事, 则遭扰扰, 鬪诤之业,
又见毁辱, 而被楚挞, 彼犯律者,
常遇此恶。 若有诽谤, 斯经之罪,
未曾得见, 世雄导师。 人中帝王,
佛之法教, 卒暴隧鬼, 阿须伦神,
恒当罹殃, 耳聋闭塞, 愚痴騃瞆,
不得闻经。 设有诽谤, 斯经典者,
然于后世, 永无所见。 假使毁呰,
斯经罪果, 殃无数亿, 百千之计,
若干姟劫, 如江河沙, 常当瘖痖,
口不能言。 佛所立道, 常师子吼,
毁者地狱, 以为游观, 勤苦恶趣,
用作居宅, 已所犯罪, 致殃如斯。
人多疾患, 自速瘖疴, 若在世间,
当获此咎。 坐在众会, 两舌欺言,
命欲尽时, 举贾生息, 其身恒遭,
若干苦痛。 无央数亿, 百千众患,
颜貌常黑, 人所不喜。 殃暴疽疠,
常有臭气, 自见吾我, 颜色黧黮,
瞋恚怀毒, 怒害滋甚。 情欲炽盛,
无有节限, 有所好忤, 若如畜生。
告舍利弗, 今日世尊, 具足一切,
说其人罪。 若有诽谤, 斯佛经者,
欲计殃限, 不可究竟。 见是谊已,
当观察之, 今我故为, 舍利弗说。
不为愚騃, 不解道者, 分别论讲,
如斯像法。 其有聪明, 广博多闻,
秉志坚强, 常修忆辨, 若有劝发,
遵尚佛道, 尔乃听受, 未曾有法。
则以睹见, 亿百千佛, 殖无央数,
如意功德。 其人志性, 猛如月光,
尔乃听受, 如是典籍。 若有精进,
志常怀慈, 常于夙夜, 炤燿悲哀,
朽弃躯体, 不惜寿命, 尔乃听受,
于斯经卷。 常行恭敬, 无他想习,
其心专一, 不立愚愿, 恒处旷野,
若隐岩居, 彼等人仁, 尔乃听受。
结亲善友, 常相恃怙, 弃捐远离,
诸恶知识, 当得逮见, 如是佛子,
乃能值遇, 若斯言教。 不犯禁戒,
如宝明珠, 志习奉受, 方等诸经,
当见如兹, 佛圣子孙, 常专精此,
一品经卷。 设有骂詈, 毁辱经者,
恒以愍哀, 向于众生, 常志恭敬,
承安住教, 今故为之, 说是经法。
其在众会, 诵斯经者, 心常如应,
得无合会, 引无央数, 亿载譬喻,
故为是伦, 而见斯典。 又佛今日,
讲解道品, 所至到处, 踊跃而步。
假使比丘, 欲求善说, 若见此经,
当欣顶受。 其有奉持, 方等经者,
心常专精, 不乐余业, 执持一颂,
志不改易, 乃得听受, 如是弘模。
假使有人, 慕求斯经, 当崇敬之,
如如来身。 若人思侥, 欲学此法,
设令得者, 当稽首受。 其人不当,
念索余经, 亦未曾想, 世之群籍。
而行佛道, 志在根力, 悉舍离之,
讲专斯经。 告舍利弗, 佛满一劫,
举喻亿千, 分别解说。 设有愿发,
上尊佛道, 当以斯经, 宣畅布散。」
比如有位长者,拥有一座大宅院,已经非常老旧, 腐朽倾斜,快要倒塌。里面的殿堂屋舍,都快损坏了, 梁柱椽子,都快要断裂。有很多走廊房间, 以及各种窗户,还有仓库,是用泥土涂抹木头建造的。高高的围墙,墙壁屏障都已崩塌,屋顶覆盖的草苫, 年久凋落。当时有五百多人, 都一起住在这座宅院里。有数不清的 草木杂物堆积,日常要用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所有的门户,当时都紧闭着。有各种楼阁, 以及许多莲花,千百种香料,散发着芬芳。 各种鸟类,成群围绕,还有种种毒蛇, 蝎子蜈蚣到处爬窜。到处都有 各种恶虫,有好多种,猿猴、狐狸、鼷鼠, 名字各不相同,发出呜呜啾啾的叫声。 宅院各处,都有隐藏的角落, 厕所粪尿,污秽横流,虫群荆棘, 充满其中。狮子豺狼,各自嚎叫, 都在撕咬咀嚼死人的尸体,什么人听到看到, 能不感到恐怖害怕?数不清的野狗, 蹲伏在洞穴里,各自成群,都在互相撕咬。 假如这些动物饥饿的时候, 都会争抢食物,瘦弱疲惫。 互相争斗啃咬,声音传得很远,这座宅院的恐怖景象, 就是这样。又有各种鬼神,心怀毒害, 苍蝇跳蚤壁虱,也很多。百足虫等等, 以及各种魍魉鬼怪,在四面周围,繁殖养育后代。 各自取食,阉割过的公羊、公羊,无法奔走, 回到它们的地方。虽然有鬼神, 来守护它们,也不能救助它们, 让它们不被害。那些鬼神, 也吃众生,虽然吃饱了,心里仍然怀着恶意。 众生种类不同,种姓各异,如果有死去的, 都埋在坟地里。它们想出去, 到别处游荡,鸠槃荼鬼、香音神等, 心存暴虐,舒展双臂, 往来走动,没有咒术, 可以驱除它们。这时那些野狗,咬住人的两脚, 扑倒让人仰面朝天,就上去攻击。 抓住两只脚,绞在脖子上, 随意放肆,心意放荡。 那些黑象群,样子高大, 体力强盛,骄横自在, 饿了十天,行走寻找饮食, 远远看见草料,奔跑过去。 有针口虫,以及铁喙鸟, 在丘墓之间,看见人的死尸。 恶鬼凶险,披头散发叫喊, 各种旱鬼聚集,贪欲傲慢。 窗户看起来明亮,四处张望, 在这里观看,不能长久。 各种邪恶魔鬼,以及众多饿鬼, 雕、鹫、猫头鹰,都在寻找食物。 这座宅院的恐怖灾难, 就是这样种类繁多。有一个大花园, 墙壁倒塌,房屋门户, 破裂损坏,只有一个男子, 在守护它。这个人在里面, 停留居住。这时失火了, 很快烧到房屋,四周四面, 都烧了起来。无数的人, 惊恐啼哭,如今火势旺盛, 要烧死我的孩子们。那位尊者, 也出声抱怨,堂柱摧毁, 墙壁粉碎散落。各种饿鬼, 高声欢喜叫喊,数百只雕鹫, 飞起来想躲避火。无数鸠槃荼鬼, 屋椽恐惧,千百妖魅, 惊慌奔走。亲眼看见, 大火焚烧,无量的众生, 乌鸦、蚊虫、灰烬、芦苇, 那些薄弱的、干枯的,都被火所害。 各自懊恼,被大火焚烧, 烧灼焦烂,血水沸腾流离。 这时这座宅院里,强猛的鬼众, 一个个鬼魅,都一起来吃。 臭烟弥漫,它们却称赞香味美好, 一切都在奔跑,周旋曲折。 蜈蚣、蚰蜒,蛆虫一起爬出, 魇魅勇猛,多有争斗。 头上着火,还游走嬉戏, 都饥饿地吃那些被火烧的。 那屋宅之中,恐怖慌乱如此, 千百人众,烧死狼藉。 这时宅主,大势力长者, 看到这种情况,紧急救援。 听到这场灾祸,怜悯挂念孩子们, 设置歌舞音乐,用珍宝车乘诱导他们出来。 有些愚痴的人,不能理解知晓, 在那里嬉笑,放逸放纵自己。 长者观察后,随即进入馆内, 愚痴的人没有觉察,没有想解脱。 如今我的孩子们,愚暗闭塞, 一切如同盲聋,没有耳目, 因为贪图戏乐,而自己束缚自己, 种姓子孙,很难遇到。 凡夫大众,各种同类, 遭遇大火灾,各自痛苦烦恼。 鬼神毒蛇,心中怀有毒害。 无数妖魅,欢喜雀跃。 那些豺狼狐狸野狗,也不可计数, 饥渴地想求得饮食之具。 我的孩子众多,都陷在这里, 即使没有火灾,也不值得欢乐。 疑惑种种束缚,痛苦如此, 何况四周,普遍看到大火炽燃。 执着愚痴想法的人,在这里放纵自己, 孩子们贪恋游戏,互相娱乐, 永远不思考父亲教导的话, 心里不想着赶快想办法。 这时长者,心里思量, 我生下这些孩子,辛苦养育长大, 难道要被大火烧死吗? 怎么救孩子们,让子孙脱险? 随即自己思虑,设立权宜之计。 如今我的孩子们,沉迷音乐歌舞, 祸害降临,不是戏乐的时候。 可悲啊愚昧昏聩,看不到残酷痛苦, 这些孩童顽劣,不认识这场灾难。 如今我心生恐怖,孩子们乐于放逸, 必须通过精进,来免除大灾。 随即设计,在宅院外面, 布置歌舞音乐,游戏器具, 孩子们所喜欢向往的,我都准备好, 调和隐秘的音节,同时奏响。 孩子们听到赐予,贪爱音乐, 各自迅速,尽力勉励, 驱逐一切,冲出灾屋, 得以脱离苦恼,把孩子们聚集一处, 安稳欢喜,不再恐惧。 于是长者,看到孩子们出来, 心中宽慰舒泰,心意自在, 广泛设置各种用具,狮子座, 我今天,就获得了无为, 那些种种苦患,已经永远除尽。 这些童子,修习精进之力, 迷失在灾宅里,放纵自己, 以前曾经,无限地昏睡, 火焰炽燃,人遭此难, 被愚痴覆盖,心不开解。 今日一切,都得到解脱, 已达到自然,心志所愿。 父亲看到孩子们,心意在于安稳。 这时孩子们,前往长者那里, 祈愿天父,各自赐给我们, 像之前许诺的,若干种车乘。 原来住在火宅,迷惑不觉悟, 大人教导,一切奉行, 应当赐给孩子们,三种车乘, 现在正是时候,愿您赐予。 这时长者,命令侍从打开宝藏, 紫磨黄金,明月珠宝, 上妙珍奇,世间稀有。 极其奇特,宏大雅致的车, 最尊贵难及,装饰庄严, 周围有栏杆,珍珠璎珞, 幢幡彩绸,作为光饰, 金银交错如露,覆盖在上面, 光辉树立,珍宝各种花, 四面周围,都垂下来, 车上重叠,铺设各种坐具, 天缯白毡,不可计数。 又再加设,柔软垫褥, 无量毛毯,参差铺在车上, 计算所装饰的,车价值亿千, 奇异珍宝,无量无数。 拉车的象很有力,洁白如花, 象身高大,仪态驯顺, 驾驭宝车,作为大乘。 这时长者,庄严车乘已备好, 各自赐给,诸位正士们, 都是我的孩子,平等给予。 这时孩子们,欢喜雀跃, 各自各处,欣然庆祝娱乐。 告诉舍利弗,大仙就是这样, 为了所有众生,作为救护的父母。 一切众生,都是我的孩子, 被三界欲望,所见束缚。所见束缚。执着于三界,如同那火宅, 充满艰辛苦恼,具足百千种,这就是所说的, 普遍无一例外,生老病死,忧愁哭泣的痛苦。佛陀为三界众生,救度无一遗漏,安住于闲静处, 若坐在林中树下,便常应时,守护这三界。佛陀见众生被烧灼,这些都是我的孩子,唤醒众生, 让他们得以皈依。因为这个缘故,才示现于世间。一切众生,愚痴不受教化,沉溺于爱欲, 而自我捆绑。以善巧方便,作为大良药, 分别宣说三乘,来引导众生。刚刚听闻三界, 有无量污秽,便随顺时机,驱策劝勉令其出离。那些菩萨们,来依止佛陀,具足六通三达, 成就大圣智慧。有的能成就,缘觉乘的果位, 证得不退转,达到佛陀的尊贵之道。现在的孩子们, 因佛陀而得自在,用这个譬喻,心中没有嗔恨。由此得以接近,佛陀的道乘,接受这一切, 成为最殊胜的。于是广大开阐,平等之信, 降伏并舍弃,一切世间色相,诸正觉的智慧, 殊胜的德行。稽首归命,于圣中之尊, 根力解脱门,一心如此,三昧之定, 亿数千垓,诸佛的孩子们,常常所尊崇重视, 这就叫做,尊妙大乘。白天则发下誓愿, 立志降伏魔怨,夜里每每专心精进,钦慕不懈怠, 无论是一年之数,还是历经劫数,度脱众生, 无数千垓。所譬喻的宝乘,就是指这个, 以此游行到达,于佛道场。无数佛子, 以此作为娱乐,那些听闻此法,安住为弟子。告诉舍利弗,你应当知道,究其根本只有一乘, 并没有第二乘。安住并游至十方,一切处所寻求, 了知人中之上,普遍施行善巧方便,渐渐引导增进, 从微小至广大。先示现声闻,缘觉的证悟, 当德行在三界圆满,想要舍弃离开,然后便开示, 菩萨大道。佛陀的恩泽普润,譬如良田, 随其所种植的,各得其果类。种植者所播下的, 并非土地有增减,佛陀也是如此,对一切平等普遍。常开示大道,接受者根器有增减,佛陀则是他们, 众人的父亲。我常常观察,众生的苦恼, 无数亿劫以来,而见其被烧煮。三界之中, 种种恐怖畏难,佛陀作为向导,使他们得以灭度。诸位贤者达到无为,今日才知,舍弃生死, 脱离勤苦祸患。若有菩萨,安住于此的, 至诚的决定,取譬喻就像这样。一切普遍听闻, 佛陀的智慧光明,诸位大导师,施行权巧方便, 所应当劝勉辅助,如同诸菩萨,污秽的爱欲, 也是可厌恶的,心性暗昧闭塞的,而被见所污染。因此导师,为其宣说勤苦,开示四圣谛, 应当分别明了。假使众人,不了解种种烦恼, 根性执着于暗尘,不肯舍弃离开,所以为这些人, 而指示其道路。因随从所习染,而招致诸苦, 爱欲已断除,常无所执着。已经得到灭度, 对于这三品,了达没有差异,则得到解脱, 若修习八正道,便能超度。告诉舍利弗, 什么是度?领受无所有,就是解脱。 他也不为,一切法求解脱。无所灭度, 便能见到导师。佛陀为什么缘故,而说解脱? 无所证得者,乃成佛道。应当得如我一样, 成为圣法王,以安稳的教义,出现于世间。 告诉舍利弗,这是我的法印,是佛陀最后, 微妙善说,哀悯诸天,及于世间, 在所游化之处,常能独行。假使有人, 讲说这部经典,若有劝勉辅助,代为欢喜的, 听闻其妙法,应当奉持它,并悉皆供养, 过去诸佛,奉持此法,至于不退转地。假使有人,信乐此经,往古已曾见到, 过去导师,也都奉行随顺,诸圣中之至尊, 加之以得以听闻,如是经典法式,都得以曾见, 我的仪容。又亦观察,我的比丘众, 常常观视,现今出现的菩萨,信此经典者, 德行也是如此。一切皆瞻仰,这些菩萨, 其信此经,则也是如此。愚顽暗昧之人, 不肯笃信,若说此经,那些得神通的, 诸声闻众,并非他们所能及,缘觉之乘, 也不能明了。现今我所有的,诸声闻等, 舍利弗你,坚固地信受。你们这些人如是, 信受大法典,现在全都,不执着于因缘。假使不应,此经卷者,则为谤毁, 佛天中之天。暗冥辈类,常怀爱欲, 未曾解了,无所生法。又其毁谤, 善巧方便,世间所有,佛陀常是智慧光明。 他们听闻佛说,讲此罪福,心意不欢乐, 脸色为之改变。我今现在,及灭度后, 若有诽谤,如是经典者。不让比丘, 书写此经,佛说罪报之缘,都请普听。 失却人身,堕无间地狱,处于其中, 具足一劫。又无央数,超过这个期限, 若罪报受尽,常在痴暗冥中。假令得出, 于地狱中,便当堕于,禽兽畜生道, 成为狗、猪、狐狸,其形体憔悴。当进入人宅, 或许又被伤害。假若有憎恶,佛经典者, 其面色变异,黯黑如墨。罪业所导致, 容颜常如黑漆,身体羸瘦,而无润泽。 被各类众生,所见轻贱污秽,瓦石投打, 啼哭泪出。其人常被,捶打鞭笞, 饥渴虚弱,躯形瘦枯。当坠畜生道, 骆驼驴骡,常负重担,而遭捶打杖击, 心中焦灼,困厄求取草料。谤佛此经, 获罪如此。虽得为人,身患恶疮癞病, 状貌丑陋,肌肤色伤溃烂。假使行走于, 县邑聚落,童子轻易,戏弄脚踢踩踏。 那愚痴之人,若后来寿终,即当堕生, 边地蛮夷之处,或成为含血,蠕动的虫类, 或为聋哑,不得自在。假使诽谤, 此经获罪,常多疾病,体生疽虫, 无数生命,啃食其身躯,心中常忧愁郁结, 疾病不离己身。告诉舍利弗,不信此经, 那男子,无智无明,所在之处悭贪, 性情常贪婪,生来盲目无眼目,被人所抛弃, 人因不信。于佛大道,口中常臭, 恶气外熏,鬼神厌魅,详细侵扰触恼他, 普通世俗人,没有愿与之言谈者。假使不乐, 此道地者,所在穷乏,常当贫穷匮乏。身体未曾得,穿着好衣服,财产事业虽丰, 不敢饮食。有所造作,当所要做的事, 假使欲求,安稳的资具,假使有所得, 随即又亡失。兴发恶行,果报如此。假使叫医生,调配诸方药,善知方便, 而疗治之,有不除愈,及至转增剧重, 恒被疾病缠身,不得安便。假若再发意, 兴办其他事,则遭遇纷扰,斗诤之业, 又见毁谤侮辱,而被捶打,那犯律者, 常遇此等恶报。若有诽谤,此经之罪, 未曾得见,世雄导师。人中帝王, 佛之法教,卒暴隧鬼,阿修罗神, 恒当遭遇灾殃,耳聋闭塞,愚痴暗昧, 不得听闻经典。假使诽谤,此经典者, 然于后世,永无所见。但在未来世中, 将永远看不见佛法。 如果有人毁谤这部经, 所获罪报之深重, 纵使以百千亿劫计算, 如恒河沙数那样漫长, 也将常成哑者, 口不能言。 佛所立的正道, 本应如狮子吼般弘扬, 毁谤者却以地狱为游观处, 在恶道苦趣中, 当作自己的居所, 因自己造罪, 招致如此灾殃。
若人常患疾病, 自行招致喑哑之症, 活在世间时, 必得此报。 或在众人集会中, 搬弄是非、言语欺诈, 临命终时, 如举债生息般苦报现前, 其身常受种种苦痛, 无量百千种病患缠身, 面貌常现暗黑, 众人不喜见。 恶疮疽疾缠身, 常有臭气散发, 自见自我执着, 面色黧黑憔悴, 嗔恚怀毒, 怒害之心愈盛。 情欲炽燃, 无有节制, 所好所行, 犹如畜生。
告诉舍利弗: 今日世尊已具足一切智慧, 明说此类人之罪报。 若有诽谤此佛经者, 其罪殃之深广, 不可穷尽。 见此道理后, 应当深心观察, 我今特为舍利弗说明。 不为愚痴不解佛法之人 分别讲说如此妙法。 唯有那些聪明广博、多闻强记, 意志坚固、常修忆念辩才, 若有劝发心志、 遵行佛道者, 方可听受此未曾有之法。 如此之人, 能得见百千万亿佛, 种植无量如意功德。 其人心志清明, 猛利如月光照彻, 方能听受如是经典。
若有精进者, 心怀慈悲, 常于日夜 照耀悲心, 不惜身躯、 不恋寿命, 方能听受此经卷。 常行恭敬, 不杂他念, 心专一境, 不发愚愿, 常处旷野 或隐岩居, 如此之人, 方能听受。 结善知识为友, 常相依靠, 远离恶友, 方能得见如是佛子, 才能值遇如此教法。 不犯禁戒, 如宝珠般清净, 志愿受持方等诸经, 当能得见佛之圣子, 常专心于此一品经卷。
若有人骂詈毁辱此经, 恒常以悲悯心对待众生, 常怀恭敬, 奉持安住教法, 我今特为此等人说此经法。 在众人会中诵此经者, 心常如法相应, 能引无量亿载譬喻, 为此类人故, 得见此经典。
又佛今日 讲解道品法义, 所到之处, 皆踊跃而行。 若有比丘欲求善说, 得见此经, 当欢喜顶受。 若有受持方等经者, 心常专精, 不乐余事, 执持一偈, 志不退转, 乃得听受如此宏大法门。
若有人慕求此经, 当敬之如如来真身。 若人希求学此法, 若得遇此经, 当恭敬顶礼受持。 此人不应 另求余经, 亦不念想世间群书。 行佛道者, 志在根本力用, 舍离余杂, 专讲此经。
告诉舍利弗: 佛满一劫之久, 举亿万譬喻, 分别解说。 若有愿发无上佛道者, 当以此经 宣流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