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广论

饿鬼道的痛苦

那些经常与极度吝啬者为伍的人，会投生到饿鬼道中。他们长期被饥饿干渴折磨，皮肤血肉干枯得像火炭，乱发披散遮盖着脸庞，嘴唇干裂到极点，舌头总是不停地舔舐。这当中分为三类情况：

第一种是饮食有外在障碍的：当他们走向泉水、大海、池塘时，总会被其他众生拿着刀剑长矛挡住去路，不让靠近水源，或是眼睁睁看着清水变成脓血，自己根本不愿饮用。

第二种是饮食有内在障碍的：有的嘴巴细小如针尖，有的嘴巴像燃烧的火把，有的脖子上长着巨大肿瘤，有的腹部膨胀如鼓。即使得到饮食没有外界阻碍，自己却始终无法进食饮水。

第三种是自身产生障碍的：有种叫"猛焰鬘"的饿鬼，任何食物饮料到了嘴边都会熊熊燃烧；有种叫"食秽"的饿鬼，只能以粪便污水为食；还有些只能吃不干净、腐臭变质的肮脏食物；更有甚者只能啃食自己的血肉，永远无法享用洁净美好的饮食。

这些地方，如《俱舍论释》所说：“诸饿鬼王名为琰魔，鬼众的本处是琰魔王国，位于我们南赡部洲下方五百由旬之处，从此处分散居住在其他地方。”《亲友书》也说：“饿鬼常须依附近邻，承受欲望无法满足的连绵痛苦，无法解除饥渴寒热的折磨，因恐惧而产生极强烈的痛苦。有的嘴巴细小如针孔，腹部却大如山丘，被饥饿逼迫，连低劣丢弃的秽物都无法获得，连寻找的能力都不具备。有的只剩皮包骨头赤裸身体，如同多罗树的枯枝叶，有的在夜晚口中燃起烈火，吃下的食物在口中燃烧。有的连最低等的污秽物、脓血粪便都无法得到，面对面互相争抢，只能食用颈部肿瘤成熟后流出的脓液。饿鬼们在夏季感到月亮灼热，冬季觉得太阳寒冷，令树木不结果实，他们瞥见的江河也会立即干涸。”

其中第一颂说明总体痛苦，其余各颂分别说明具体痛苦。“劳”指为食物而四处奔波；“畏”指看见手持刀剑、金刚杵、绳索的鬼卒而生恐惧；“下劣捐弃”指随意丢弃的秽物；“夜分”指到了夜晚口中燃火；“口中烧然”指不论吃什么都会烧灼口腔；“受用”指进食。眼睛如同被毒火焚烧，甘甜的凉泉与江河见到就会干涸。又有一类饿鬼看见的是熊熊烈焰，充满火炭；还有一类看见的是脓血河流，布满各种污秽虫类流淌不止，这是《俱舍论释》中所说。

《弟子书》亦云：“焦渴的饿鬼遥见清澈河流，急忙奔去欲饮时，河水顿时变成混杂发丝、青黑色污垢、腐烂脓血、臭泥血粪的浊水。凉风拂过山间清幽，檀香树荫下的末拉耶林，在他们眼中却变成烈焰遍烧，无数焦黑树桩杂乱倒地的景象。若奔向看似巨浪翻腾、泡沫汹涌的湖泊，见到的却是热沙迷雾弥漫，红色风暴肆虐的荒漠。他们伫立其中渴望云雨，云中降下的却是铁箭、炭烟、飞溅的熔岩火花，金色闪电劈打身躯。炎热时飘雪也感灼热，寒冷时靠近火焰仍觉凛冽，被猛利业力所蒙蔽，对此种种境界皆生颠倒。针孔般的嘴巴配上无量由旬的巨腹，痛苦众生纵饮大海之水，未至宽阔咽喉之内，就被口中毒火将点滴水分烧干。”

关于鬼道众生的寿命，《本地分》和《俱舍论》中说：鬼道以人间一个月为一天，按照这样的计算方式，寿命最长可达五百年。《亲友书》提到：“它们不间断地承受各种痛苦，因恶业形成的坚固业力之绳，将某类有情的寿命束缚——历经五千年乃至上万年都不会死亡。”注解中说明有一类饿鬼寿命长达五千年，另有一类寿命可达万年。《本地分》指出，三恶道中的身形大小并不固定，由于恶业力量强弱不同的缘故，形体大小也各不相同。

如果想到这些恶道的种种痛苦，就应该这样想：现在把手伸进火炭灰里住一昼夜，或者在严冬极寒的冰窟里赤身裸体住那么久，或者几天不吃不喝，或者被蚊虫叮咬身体，尚且难以忍受，何况寒热地狱、饿鬼、畜生互相吞食等种种痛苦，我怎么能忍受？要超越现在这种心态，直到能转变心意生起大恐惧，应当努力修习。如果虽然知道理解，但没有修习，或者稍微修习，都没有益处。

正如《事阿笈摩》记载：庆喜的妹妹家有两个外甥出家，教他们读诵经典，他们读了几天就懈怠不读了，交给目犍连子教导，仍然像之前一样。庆喜嘱咐说：“应该让这两个人生起厌离心。”目犍连子带他们到白天经过的地方，变化出有情大地狱，他们听到砍割等声音，就前去观看，看见砍割等各种痛苦，又看见那里有两个大锅，沸腾翻滚。他们问：“这里完全没有人进去吗？”回答说：“阿难陀有两个外甥，出家之后懈怠荒废时间，死后会投生到这里。”那两人十分恐慌，这样想：“如果被知道，现在或许就会被放进去。”然后回到目犍连子那里，详细报告所见。目犍连子告诉说：“二位沙弥，这样的过患，以及其他过患，都是由于懈怠产生的，应当发起精进心。”那二人于是发起精进，如果饭前想起地狱，就不吃饭；如果饭后想起，就会呕吐。

又带他们到其他白天经行的地方，在另一处变化出诸天，他们由于听到琵琶等声音，就前去观看，看见有天宫，充满天女而没有天子，询问没有天子的原因，回答说：“阿难陀有两个外甥，出家之后勤奋精进，他们死后，会投生到这里。”那二人十分欢喜，回来告诉目犍连子。教导说：“二位沙弥，这样的利益，以及其他利益，都是从勤奋精进而产生的，应当发起精进。”之后他们发起精进修习圣教时，看见如前引《真实相应经》中所说，从诸善趣投生到恶趣。问道：“圣者，我们如果从人天之中死后还会再生到三恶道吗？”告诉说：“二位贤首，直到未能断除诸烦恼，那时在五趣生死中，就像井上的辘轳一样，必须轮回转生。”那二人生起厌离心，这样说道：“今后不再造作烦恼行为，只愿为我们解说这样的正法。”目犍连子为他们说法后，二人证得了阿罗汉果。

所以能够灭除懈怠，能够发起精进，勤修正道，策发心意，令其希求解脱及证得解脱，根本原因就是赞叹修习苦谛。即使有大师住世，对于这个教授，也没有更超胜的可宣说了。就在这其中，发生下士、中士的意乐，次第极为明显。

修心要达到的境界，就是要在还没有生起这样的愿力之前，必须持续不断地努力修行。内邬苏巴也说过："要观察那些导致堕入恶道的因缘，看看过去有没有造作，现在有没有在造作，是不是想着将来要去造作。如果以前已经造作过，或者现在正在造作，或者盘算着以后要造作，那就必定会投生到恶道中去。如果真投生到那里，到时候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忍受得了吗？"这样想过之后，要专心思维，必须让内心如脑浆沸腾般焦急，坐立不安，想尽办法，尽一切努力生起恐惧怖畏之心。这是最关键的。

现在得到了宝贵的人身，如果能这样思考，就能净化过去造作的恶业，减少未来的恶业；过去所做的善业，通过强烈的愿力发愿让它增长扩大；对于将要新做的善业，能够顺利地去实践。这样就能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让这个暇满人身真正发挥价值。

如果现在不考虑这些，等到真的堕入恶道时，虽然想从那种恐怖中寻找救护的依靠，却再也得不到了。那时候，由于没有智慧分辨该做和不该做的事，就会失去取舍的能力。正如《入行论》所说："在还能行善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行善，等到被恶道的痛苦所逼迫时，我还能做什么呢？"又说："有谁能从这样的大恐怖中，好好地救护我呢？睁着恐惧的双眼，向四方寻找归依处，看见四方都没有依靠，然后就完全陷入迷茫昏乱。那里根本没有依靠，到时候我能做什么呢？所以从今天起，我要归依诸佛——众生的依靠，精勤从事救度众生的事业，以大力消除一切恐惧。"

这些只是粗略的说明，详细内容如《念住经》中所说，一定要阅读，反复阅读，并对所阅读的内容认真思考。

第二、修习获得后世安乐的方法分为两部分：一、通过净修皈依进入圣教最殊胜之门，二、对一切善乐的根本生起深切坚定的信心。

初说归依分四部分：一、依靠什么作为归依的因缘，二、通过这个因缘所要归依的对象，三、以什么方式正确归依，四、归依之后应当修学的次第。现在先说第一点。

死亡的原因虽然有很多种，但这里要说的就像前面讲过的：我们在这短暂的生命中很快会死去，自己无法做主；死后会投生到哪里，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些都是被业力所操控。就像《入行论》中说的：“就像在阴云密布的黑夜里，刹那间闪电照亮一切，同样地，依靠佛陀的加持力，世间众生的福慧偶尔会显现。但这样的善业实在太微弱，而造作重罪的力量却极其强大。”由于清净善业的力量弱小，黑暗恶业的力量极其强盛，所以众生大多会堕入恶道。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会生起极大的恐惧，进而产生寻求依靠的念头。正如陈那菩萨所说：“我们沉溺在无边的生死大海中，贪嗔等烦恼如同凶恶的大鲸鱼，不断啃噬着我们的身心，此刻不皈依还能依靠谁呢？”

总的来说，皈依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对堕入恶道等痛苦产生真实的恐惧；二是深信三宝有能力从这些痛苦中解救我们。如果这两点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皈依也就流于形式；如果这两个原因真切而强烈，那么皈依就能真正转变我们的心念。所以应当努力修习这两个根本原因。

第二、依靠它而确立的皈依对象分为两部分：一、明确说明皈依的对象，二、为什么要皈依这些对象的理由。现在先说第一点

正如《百五十颂》所说： “若有人能完全断除一切过失， 成为一切功德的源泉， 凡有智慧者都应归依他、 赞美他、恭敬他，安住于他的圣教之中。” 这是在告诉我们：具备辨别真正依止处智慧的人，应当归依真实不虚的依怙——佛陀世尊。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法宝与僧宝，正如《归依七十颂》所言：“佛法与僧团，是寻求解脱者的依怙。”

应当归依的对象具备四种特质：第一，自身已达到完全调伏的境界，证得了无所畏惧的境地。若未达到这种境界，就如同跌倒的人去扶另一个跌倒的人，无法从一切恐惧中救度他人。第二，善巧运用一切方法度化所应教化的众生。若不具备这种能力，即使前去归依，也无法成就所求的事业。第三，具有广大的慈悲心。若没有这种慈悲，纵然前去归依，也不会得到救护。第四，不以财物供养为喜，唯有以如法修行作为供养才能心生欢喜。若不具备这种品质，就会只关照以往有恩惠者，不能成为一切众生的归依处。

总而言之，自身真正解脱了一切怖畏，善巧掌握救度他人脱离恐惧的方法，普遍对待一切众生无有亲疏，大悲心周遍运转，平等利益一切有恩无恩之人——这样的对象才堪为归依处。这也唯有佛陀才具足，并非自在天等所能及，因此佛陀才是真正的归依处。正因如此，佛陀所说的教法及佛弟子众也都可作为归依处。

若能对《摄抉择分》所说的这些道理生起坚定信解，专心依止仰仗，必定能获得救护，所以应当至心发起确定的理解。在能够自救的两种因缘中，外在条件已经圆满具足——大师已然成就；然而内在条件尚未完备，即未能以真切之心持守归依而遭受苦恼。由此可知，虽未主动请求，佛陀仍以大悲心牵引而作助伴，且毫无懈怠，这无比殊胜的真归依处现在就安住于世，为众生作依靠，故应当归依于此。

《赞应赞》中说：“您亲自宣告：我是无依怙者的助伴，以大悲心拥抱一切众生。大师具足大悲，有悲悯之心常怀哀愍，精进于此无有懈怠，有谁能与尊者相比？您是一切有情的总依怙、最胜亲友，若众生不祈求您为依怙，故令众生沉溺苦海。若正确受持任何法教，下根者亦能获益，这些能利益他人的法门，除您之外无人能知。一切外在条件，尊者已圆满成办，由于众生内在力量未全，愚昧凡夫故而受苦。”

第三、通过什么道理来归依。《摄抉择经》中简要说明了四点：一要了解三宝的功德，二要了解三宝的差别，三要自己发心领受，四要认定三宝是唯一依怙而不寻求其他归宿。

要真正理解皈依的功德而诚心皈依，必须牢记三宝的殊胜功德。这分为三部分：佛的功德、法的功德、僧的功德。现在先说明佛的功德，分为四点来讲。

身体的庄严功德，应当正确思忆诸佛的殊胜相貌。正如《喻赞》中所赞颂的：

“佛陀的身相庄严尊贵， 殊妙双眼如甘露般清澈， 犹如无云的秋日晴空， 缀满璀璨星辰作装饰。 释迦尊身闪耀金色光芒， 法衣端庄覆盖身躯， 好似金山之巅， 被绚烂霞光温柔环绕。

世尊面容无需妆点， 圆满面轮光辉遍照， 纵使脱离云翳的满月， 也难以企及这般光明。 佛陀双唇如妙莲初绽， 恰似日光映照下的莲花， 蜂群望见心生疑惑， 误认唇纹为莲茎盘旋。

尊面辉映金色光华， 洁白齿列庄严齐整， 犹如清朗秋月之光， 倾泻入金山缝隙间。 应供世尊的右手， 具足千辐轮相殊胜庄严， 以此手抚慰众生， 令轮回怖畏者得安宁。 佛陀行走大地之时， 双足宛若妙莲浮动， 每一步印现莲华纹样， 世间莲花怎及此庄严！”

语言方面的功德是说，无论世界上的所有众生，在同一时间各自提出不同的问题，世尊都能在一刹那的智慧心中，用同一种声音同时回答所有提问，而这些众生也都能按照各自的语言理解领悟。应当思惟这不可思议的道理，正如《谛者品》中所说：“如果所有众生在同一时刻，发出各种不同的疑问，世尊以刹那智慧全然知晓，用一种音声回应每个问题。由此可知殊胜的导师，在世间宣说清净梵音，这善能转动正法轮，穷尽人天众生的痛苦边际。”又如《百五十颂》所说：“瞻仰世尊慈祥面容，从他那里听闻这些，极为悦耳的美妙音声，犹如明月倾注甘露。世尊言语能平息，贪欲尘垢如雨云，拔除嗔恨毒蛇，如同金翅鸟王。摧毁极端愚痴，如同日光破除黑暗，由摧毁我慢高山，所以又如金刚无坚不摧。契合真理故不欺诳，没有过失故随顺众生，善巧组合故易于理解，世尊言语具足善说。初次听闻世尊言语，就能摄受听者心意，进而正确思惟时，也能消除各种贪嗔痴。安慰贫乏众生，引导放逸者回归，令贪乐者生起厌离，世尊言语应机而说。能令智者心生欢喜，能增长中等根器者的智慧，能摧破下根者的愚暗，这些言语利益众生。”应当这样忆念。

心的功德分为两方面。智慧的功德，是指对于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和现象差别，所有该知道的事情，都像看掌中的庵摩罗果一样清清楚楚。如来的智慧毫无障碍地运转，能够完全遍及一切所知境界。除了佛陀以外，其他众生的所知范围太广，智慧能力却太小，都无法全面了知。正如《赞应赞》中所说：“唯有世尊的智慧能够遍知一切事物，除世尊外其他众生，只会觉得所知境界浩瀚无边。”又说：“世尊对一切现象，无论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整体还是个别，都如同看掌中酸果般清晰明了。就像风在虚空中自由穿行，世尊的智慧没有任何障碍。”应当这样忆念。

慈悲的功德是这样的：一切众生被烦恼束缚，不得自在，而佛陀同样被大慈悲所系缚不得自在。因此只要见到受苦的众生，就会恒常生起永不间断的大悲心。正如《百五十颂》所说：“所有众生都被烦恼所缚，世尊为解救众生，长久被慈悲所系缚。究竟该先礼敬世尊，还是先礼敬大悲心？世尊明知生死过患，却因大悲而长久住世。”《谛者品》也说：“见到愚痴黑暗常覆盖众生心识，令其陷入生死牢狱，殊胜的觉者便生起悲心。”又说：“见到欲望蒙蔽心意，贪爱执着尘境，沉溺爱欲大海，觉者便生大悲。见到烦恼众生被病苦忧恼逼迫，为解除众生痛苦，具足十力的佛陀生起大悲。觉者的悲心恒常生起，从未止息，安住于众生心意之中，所以佛陀毫无过失。”应当常常忆念这些教诲。

佛陀在行为上的功德，是指他的身体、语言和意念活动，都是自然而持续不断地利益一切众生。这种利益众生的方式，是根据众生不同的根器和因缘，凡是能够被度化的众生，佛陀都会让他们遇到完整的教法，远离各种苦难和障碍，必定完成所有应该做的事情。

正如《百五十颂》中所说： “世尊开示降伏烦恼的方法， 揭示魔障的欺骗行为， 说明生死轮回的本质， 同时也指出解脱恐惧的归宿。 怀着大悲心利益众生的佛陀， 凡是能够利益众生的事情， 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做到的呢？”

《赞应赞》中也说： “世尊若没有度化众生， 怎么会有众生的苦难减少？ 若没有让世间众生遇到佛法， 怎么会有如此殊胜的因缘？”

我们应当常常忆念这些教诲。

这是简要说明念佛的方法。如果从不同角度忆念佛的功德，就能通过多种途径生起清净信心；若能反复忆念、深入思维，这种信心就会变得强烈、持久、连续不断。对于佛宝之外的另外二宝——法宝和僧宝的功德，也应当这样修行。通过这样的实修，如果能够正确理解，就会发现许多经论其实都在开示三宝的功德，这些教言都能转化为实际修行的指导。

有人认为观察修和安住修都是分别念，在实修时应当舍弃。这种观点实际上阻塞了积累资粮、净化罪障的多种途径。对于利用宝贵人身获取无量佛法精髓而言，应当明白这种见解是很大的障碍。

如果能够经常这样修持，心就会随着修行而转变。所以在刚开始修心时会有些困难，等到后来就能自然而然地运转了。又如果能够这样想：希望我也能成为像我所忆念的佛陀那样，这就是发菩提心。这样日夜都能常常见到佛，即使在临终时遭受任何痛苦，因为忆念佛的缘故，终究不会退失信心。《三摩地王经》中说：“应当教导众生去领悟，就像有人经常观察思考，通过安住在这种观察中，心就能趋向这个目标。这样忆念能仁佛陀，佛身具有无量的智慧，若能常常修习随念，心就会专注于此。无论是行住坐卧，都要欢喜向往善知识的智慧，发愿我要成就无上殊胜的菩提。”《三摩地王经》中又说：“以清净的身口意，常常赞叹佛陀的殊胜功德，这样持续修心，昼夜都能见到世间依怙。即使在病痛苦难中，承受濒死的折磨，对念佛的信心也不会退失，任何痛苦都不能夺走这份信念。”博朵瓦说：“如果反复思惟，渐渐就能生起深信，渐渐净化相续，获得加持。因为对此产生坚定信解，所以能够诚心归依。如果对所学能够正确修习，那么一切事情都成为佛法。我们对诸佛的微妙智慧，尚且不应该当作占卜来看待。”他又说道：“譬如有一个占卜师说，我知道你今年没有灾患，你就会心安。如果他说今年有灾，要做这些事，那些事不要做，你就会努力去做；如果没能做到，心中就会不安，想着：他那样说了，我却没有做到。如果是佛陀制定的戒律，说这些应当断除，这些应当奉行，难道我们会放在心上吗？如果没能做到，难道会忧虑吗？反而会说：虽然教法中那样说，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不能实际实行，需要这样来做。轻视佛的教言，只凭自己的知见行事。”如果不加观察，随心所欲，只会造成言语上的混乱。如果不是这样，而是返观内心，详细观察，就会发现佛语极为真实。所以应当反复思惟佛陀的功德，努力引发至诚的定解。这种定解如果生起，那么对于佛陀所宣说的法以及修法的僧众，也能生起同样的定解，这样归依才算抓住了要领；如果没有这种定解，即使想要转变心意来归依，也无从生起，更何况其他的修行道呢。

佛法的功德，应当这样理解：以恭敬佛陀为因缘，我们应当认识到，佛陀具备的无边功德，是通过证悟和实践灭谛与道谛，消除过失、引发功德作为本质，从教法与证法中生起的。正如《正摄法经》所说：“诸佛世尊所有无量无边的功德，都是从法产生的，以法为修行根本，由法所化现，以法为主宰，从法出生，在正法的境界中修行，依靠正法，由法成就圆满。”

在僧伽的功德中，真正指的是那些圣者们。这也是通过忆念正法的功德，在如理修行的过程中来忆念他们。《正摄法经》中说：“对于僧伽，应当这样忆念：他们宣说正法，实践正法，思维正法，是正法的良田，受持正法，依止于法，供养于法，实践佛法事业，以法为修行境界，法行圆满，本性正直，本性清净，法性中具足慈悲，成就悲悯之心，常以远离烦恼为修行境界，始终趣向正法，恒常保持清净的修行。”

通过了解差别而皈依的道理，正如《摄抉择分》所说：应当通过认识三宝各自的差别来正确皈依。这里分为六个方面：

形相差别：示现成就无上正觉是佛宝的特征，所证悟的真理是法宝的特征，依循师长教导如法修行是僧宝的特征。

作用差别：按顺序来说，佛宝具有善巧转动法轮教化众生的作用，法宝具有断除烦恼痛苦的所缘境作用，僧宝具有勇猛精进增长善业的作用。

信解差别：依次应当生起亲近承事的信心，生起希求证得的信心，生起和合共住、同证法性的信心。

修行差别：依次应当修习供养奉侍的实践，修习禅观方法的实践，修习共同分享财物佛法的实践。

忆念差别：应当分别忆念三宝的功德，如经中说："如是世尊等。"

生福差别：指依靠圣者个体或教法能生起最殊胜的福德。佛与僧二者是依圣者个体生福；其中又可分为依靠一位圣者和依靠众多圣者生长福德，因为僧团必定由四人以上组成。

通过自己发愿而皈依的意思是：立下誓言，以佛陀为导师，以涅槃境界为修行目标，以僧团为修行路上的伙伴。通过这样的方式真正皈依，正如《毘奈耶广释》中所说。

如果不说其他而专门讲归依，是指明白了内外道的导师、他们的教法以及学法之人的优劣差别后，只把三宝当作真正的归依处，不去归依那些与三宝相反的导师等等，这才是应当归依的。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在导师方面的差别是：佛陀具足圆满无量的功德，而其他外道导师却与此相反。《殊胜赞》中说：“我舍弃其他所有的导师，我只归依世尊。为什么唯独尊崇佛陀呢？因为佛陀没有任何过失，具足一切功德。”又说：“对于其他外道的教法，我越是仔细思惟，就越是对归依处生起信心。那些不是遍智的宗派，因为教义的过失而破坏了人们的心识；心识被破坏的人，就看不见这位没有任何过失的大师尊者。”

在教法方面的差别是：佛陀的圣教，通过安稳的道路获得安乐的果报，能够止息生死的洪流，净化各种烦恼，永远不会欺骗追求解脱的人。这是唯一善妙、能清净罪业的教法，而外道的教法则与此完全相反。正如《殊胜赞》所说：“为什么依照尊者的教法，能从安乐的道路获得安乐的果报呢？因此，说法狮子（佛陀）的教法能够利益这些众生。”《赞应赞》也说：“指出应当趣向的和应当舍弃的，什么是清净、什么是杂染，这是雄尊（佛陀）的言语，与其他言论的差别就在于此。这纯粹显示真理，那只是欺骗的法；尊者的话与其他言论，除了这一点还需要什么差别呢？这是专一妙善的，那只是障碍的法；尊者的话与其他言论，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不同呢？由那些教法使人更加染污，由这教法能够获得清净；这就是依怙（佛陀）的言语，与其他言论的差别。”僧伽的差别由此也可以推知。

第四、归依之后要学习的顺序分为两部分：一、《摄抉择分》中所说，二、师长教授中所说。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在修行次第的开头有四个要点。其中第一个要点是亲近善知识，正如前面所说的。善知识是一切功德的源泉，认识到这一点后就要真诚地亲近。因为皈依佛，就是皈依指引道路的大导师。遵循这个原则的实际行动，就是亲近指引道路的师长。

听闻正法和如理思维，要根据具体情况：应当聆听佛陀所说的教法，或是佛弟子们传承的经典教义；同时要思考什么样的修行方法能够止息烦恼，就要专注地去实践。由于皈依法，对于教法和证法都应当亲自体证，这就是契合皈依法的实践。

依法修行，是指应当遵循导向涅槃的法则来修正自己的行为。由于皈依僧伽，要把那些趋向涅槃的修行者视为同道。其相应的实践，就是要与所有追求解脱的人们共同修学。

在第二部分第四类中，诸根不放逸的意思是说：当眼耳等感官对外境散乱之后，心念也跟着追逐外境摇摆不定，这时要深刻认识到这种散乱的过患，让心生起厌离而放下。受持学习戒律，是指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学习佛陀制定的行为规范。慈悲对待众生，是因为佛陀的教法以慈悲为根本特质，既然归依了这个教法，对一切众生也应该生起慈悲心，断除伤害众生的行为。应当经常精勤供养三宝，就是说每天都要对佛、法、僧进行供养。

第二、教导内容分为两部分：一、特殊学处，二、共通学处。其中第一部分又分为：一、应当戒止的修学，二、应当实践的修学。现在先说第一项。

正如《涅槃经》所说：“若皈依三宝，才可称为真正的在家居士。永远不应再去皈依其他天神。皈依正法之人，应当舍弃杀害之心。皈依僧伽之后，便不与外道同住。”这里提出了三点要求：不皈依其他天神、对一切众生舍离伤害之心、不与外道交往。

第一点是指，对于世间的大自在天、遍入天等天神，尚且不能将其视为究竟的依靠，更何况是鬼道、山神、龙王等。切不可因为信仰这些神灵而动摇对三宝的信心。但若只是请他们协助现前如法的事业，则未尝不可，就像寻求施主作为生计的助缘，依靠医生作为治病的帮手。

第二点是指，无论是对人还是牲畜，都不应施加鞭打、捆缚、囚禁、穿鼻，或强迫弱小者负重等行为。凡是存着伤害的念头，或做出损害众生的举动，都应当彻底远离。

第三点是指，不可与那些不信三宝为究竟归宿，甚至毁谤三宝的人共同生活。

三种修行应当学习的是：对于佛像，无论是塑造的还是绘画的，不论美观还是粗糙，都不应该嘲笑毁谤。放在有尘土或危险的地方，以及用来抵押典当等不恭敬的行为，都应当断除。应该把佛像当作值得恭敬的福田，就像对待佛陀本人一样。《亲友书》中说：“无论工匠手艺精巧还是拙劣，用木头等材料造出的佛像，有智慧的人都应当恭敬供养。”《分辨阿笈摩》记载：劫毗罗和摩纳婆因为对有学、无学的僧众，说了十八种侮辱的话。比如：“你们这些象头人，怎能懂得什么是如法、什么是不如法”等等，结果感召到十八种怪异头形的摩羯陀鱼身报，从迦叶佛时代开始，直到释迦牟尼佛法王住世期间，都一直生活在畜生道中。《杂事》中记载：拘留孙佛圆寂后，端妙大王下令建造大塔。有个工人曾经两次讥讽说：“现在要建造这么高大的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后来佛塔圆满建成，他深感懊悔，就用自己所得的工钱造了一个金铃，挂在塔上。因为他讥讽的恶业，后来转世容貌丑陋，身材矮小，但声音却特别悦耳动听，名叫善和。所以对于佛像，不应该评论说这个像什么、那个像什么。对于别人建造的种种佛像，无论造得精美还是尺寸宏大，都不应该讥讽毁谤或阻止等。大瑜伽师曾经捧着文殊菩萨像到阿底峡尊者面前，请他观看并说：“您看这尊像造得怎么样？如果好的话，就把绒巴迦格瓦供养的四钱金子拿去请购。”阿底峡尊者回答：“至尊文殊菩萨的身像没有不好的，这尊像的工艺属于中等水平。”说完就把佛像放在头顶恭敬。对于一切佛像，都应当这样恭敬对待。

虽然对正法哪怕只是四句经文，都应该远离不恭敬的态度，而且要断除所有不恭敬的行为。比如把经书当作抵押品、当成货物买卖、放在肮脏的地面灰尘堆积的危险地方、用鞋袜压着或者从经书上跨过去等等。对待经书应当生起恭敬心，要像对待真正的法宝一样。

听说慬哦瓦这位善知识，只要看见有人拿着经典走过来，就会合掌站立致敬；后来年纪大了站不起来，仍然会虔诚地合掌致意。还有记载说，阿底峡尊者来到哦日地方时，有位咒师原先不愿听法。尊者看见他用沾着口水的脏手翻动经书，心里非常难受，说道："真让人痛心啊，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咒师因此生起信心，开始跟随尊者听闻佛法。

霞惹瓦也说过："我们对待佛法有时候太过随意，什么轻慢行为都做得出来。但是不恭敬佛法与法师，正是毁坏智慧的根本原因。现在这样愚昧迷糊已经够严重了，千万别再继续积累导致愚痴的业因了。要是比现在还要愚昧，那还能做成什么事呢？"

如果对于僧团或出家人，见到出家相而不辱骂不诋毁，并且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分帮结派，视作仇敌，说什么"你们""我们"。应当敬重出家人，如同敬重僧宝。《劝发增上意乐会》中说："向往功德住在山林中，不该盯着别人的过失看，不要心生这样的念头：我比别人强、我最高明。这种傲慢是放逸的根本，永远不要轻视任何比丘，否则一劫都不能获得解脱，这是佛法修学的正确次第。"仲敦巴仁波切和大瑜伽师看见路上有碎黄布，都不会随意跨过，而是捧起来放在干净的地方。这样的行为做法，我们应该跟着学习。自己怎样恭敬三宝，众生也会同样恭敬你，正如《三摩地王经》所说："造作什么样的业，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

共同修学分为六个部分。首先要做的，就是反复忆念三宝的殊胜功德，不断坚定自己的归依之心。也就是说，要持续思考先前所说的佛门内外的差别、佛法僧三宝各自的特性以及它们无量的功德。

第二，要经常思念三宝的大恩，恒常精勤供养，在吃喝之前也应当先作供养。如《三摩地王经》所说：“我们能够获得饮食，都是依靠佛陀的福德，愚昧的人却不知道报答佛恩。”这是以获得饮食作为比喻，我们应当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安乐善妙，都是源于三宝的恩德，因此要以报答恩德的心意来作供养。这其中又分为两方面：一是供养的具体事项，二是供养的真诚心意。

供养的方式有十种：

供养身，是指亲自供养真实的佛身。供养塔，是指供养为佛所建的佛塔等。

现前供养，是指前面说的两种供养，在自身面前直接设供。不现前供养，是指佛和佛塔不在眼前，但为了十方三世一切佛和佛塔而设供养。另外，在佛圆寂后，为了供养佛而建造佛像和佛塔，即使只造一尊，也属于不现前供养。如果供养这两种时，心里这样想：这一法的本质，就是一切法的本质，所以现前供养这两者，也就等于供养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以及十方无边的佛塔。这就同时包括了现前和不现前的供养。

论中说：第一种现前供养能获得广大福报，第二种不现前供养比前者获得更大的福报，第三种同时供养现前不现前的比前者获得最大福报。所以对一尊佛或佛像等作供养时，应当忆念一切法性平等无差别，先要以心意普遍供养一切佛，这是非常重要的。

自作供养，是指不是因为懈怠、懒惰、放逸而让别人代劳，而是亲自亲手供养。教他供养，是指想到自己虽然财物不多，但众生贫苦福薄，没有能力供养，如果教导他们供养，他们将获得安乐，出于悲悯心，专门教导他人供养。又劝他人共同供养，是指自己与他人一起供养。这三种供养所得的福报大小，如前所说。

财敬供养，是指供养各种衣服、饮食、卧具、坐具、治病所需的医药，供养身体的日常用品，熏香、末香、涂香、花环、歌舞音乐以及各种灯烛，恭敬问讯礼拜，奉迎合掌，唱诵种种赞偈，五体投地礼拜，向右旋转绕佛，又供养田地等无尽布施，又供养摩尼宝、耳环、臂钏等各种庄严饰品，下至供养各种小铃铛，散布种种珍奇宝物，缠绕宝缕线，供养诸佛或佛塔寺庙。

广大供养，是指用这样的利养恭敬长期不断地供养。这又有七种：所供物品众多殊妙，现前不现前，自作教他，以至诚心欢喜心，猛利坚定的信心来供养，再将这善根回向无上正等正觉。

非染污供养，是指不是因为轻慢、放逸、懈怠而教他人供养，而是亲手供养，殷重供养，不以散乱心设供养，不夹杂贪心等染污心供养，不是为了从信佛的国王等人那里求得利养恭敬而供养，用如法的物品来供养。随顺物，是指清净的物品，远离不清净，如雌黄涂抹的、酥油灌洗的、用局啒罗香熏过的、遏迦花等以及其他不清净的物品。

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财物供养，也无从向他人求得，应当对一切世界中所有如来的一切供养具，以欢喜心和广大坚定的信心，周遍思惟，一切随喜，这样只需少许功力，就能修习无量广大的供养，积聚菩提道的广大资粮。应当恒常以真诚善心，生起欢喜心，精勤修学。

又如《宝云经》和《建立三三昧耶经》所说，没有主人管辖的鲜花、果树及珍宝等，也应当用来供养。

正行供养，是指哪怕只有挤牛奶那么短的时间，精勤修习四无量心、四种法集、随念三宝，波罗蜜多，以及能够信解甚深空性，安住无分别中，对清净戒律起防护心，对菩提分、六度、四摄，精勤修学。

如果能用这十种供养来供养三宝，应当知道这就是圆满的供养。

在这样进行供养的时候，怀着六种心意来思维，哪怕只是对佛、法、僧三宝中的任何一宝作短暂的思维，也能生出无量广大的功德利益。这六种心意是：第一，三宝是无上具大功德的福田；第二，三宝是对我们有无上大恩德的；第三，三宝是一切众生中最尊贵的；第四，三宝就像优昙波罗花一样极其难得遇到；第五，三宝在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中是唯一出现的；第六，三宝是一切世间和出世间圆满功德的根本。怀着这样的心念来设立供养。这些都是依据《菩萨地》中所说而正确摘录的。要在平常持续不断地根据情况这样去修行，如果遇到殊胜的节日或大型法会，更应当随自己的能力进行微妙的供养。

再者，由于我们时刻都需要饮食，如果在享用时能首先不间断地供养，就能花费很少的力气而圆满积累广大资粮。所以，无论是享用清净的水还是其他食物，都应当首先诚心供养。这里要注意，不是用发霉的糕点或发黄的菜叶来供养，而是必须挑选美好的物品来供。

另外，供茶的时候，现在有些人像洒水除尘一样只弹一点点，这不能算是供养。这个说法是从霞惹瓦的语录中来的。好比有一块极其肥沃的田地，到了播种的时候却不播种，任它荒芜，这样浪费实在让人不忍心。同样地，三宝是能产生现在与未来一切安乐的最殊胜福田，在一年四季的所有时候，都可以持续不断地播种一切善乐的种子。还应该按照经上说的：“应当用信心的犁，来耕耘福田。”如果做不到，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赞应赞》中说：“像您这样的福田，三世间再没有第二处。在布施的对象中您最第一，您能清净众生，使法座清净。犹如虚空界，纵横无边无际，对您所做的利益或损害，果报也会无尽无边。”

对于这样殊胜的福田，如果我们还像对待普通田地一样视而不见，那就是我们缺乏善根的表現。所以，我们应当精勤不断地供养三宝。如果这样去做，由于在殊胜福田中种植善根的力量，我们在修学佛道的各个阶段，智慧力量都会增长。因此，在听闻佛法记不住文句、思考不能理解义理、修习时心续无法生起、智慧力量极其微弱的时侯，依靠福田的力量，就是重要的教授。

这也像吉祥敬母所说：“我作诗偈的善根，我的智慧依靠您（三宝）的缘故，就像夏季的江河，虽然细小却极大地增长。”又有这样的说法：“供养的关键并不在于物品，而是在于内心的信心。”如果有信心，即使用曼陀罗、清净的水，以及无主的各种供具等，都可以作供养。如果没有其他财物，就应该这样去做。如果现实中拥有财物却舍不得供养，心想：“我没有福德，非常贫穷，其他供养的财物我都没有。”那就如同博朵瓦所说的：“在一个肮脏的螺杯里，随便扔一点香草，心里想着‘这是栴檀冰片妙香水’，这就像瞎子欺骗明眼人一样。”

又如朴穹瓦所说：“我最初供养香草时，气味辛辣；后来供养四合长香，气味甘美；现在供养的是沉水香、嘟噜迦等，气味芬芳馥郁。”如果因为供养微少就轻视而不供养，那么永远都只能停留在微少的水平。如果即使微少也能发起殷重之心，渐渐就能得到上妙的供养，应该按照这位师长的行持来修学。据说这位师长每次配制一次香，都需要用二十二两黄金价值的香料。

那些已经获得资具自在的大菩萨们，尚且化现出百千万亿个身体，每个身体又化现出成百上千只手，前往一切世界，经过无量劫的时间供养诸佛。如果有人因为少许相似的功德就感到满足，说“我不指望靠这个求得菩提”，那是对正法极不了解而轻率胡说。因此，应当按照《宝云经》中所说的去做：“应当听闻诸经典中所说的广大供养、广大承事，以最殊胜真实的善心，增上意乐，回向诸佛及诸菩萨。”

想到对众生的慈悲，我们也应该帮助他人明白这些道理。这就是说，出于慈悲心，要尽力引导其他众生接受皈依。

第四，无论做什么事，遇到什么需求，都应当供奉皈依三宝，舍弃世间其他各种方法。意思是说，无论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无论遇到什么紧要重大的情况，都应该依止三宝，并按照三宝的教导进行供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该依从不顺应三宝的邪道仪式等，时时刻刻都要全心全意依靠三宝。

第五、了解皈依的殊胜利益后，应当日日夜夜精勤修持。分两部分说明：一、《摄抉择分》中所述的殊胜利益，二、师长教授中所说的殊胜利益。

在修行次第的开端有四个要点。第一个要点是获得广大福报，就像《无死鼓音陀罗尼经》中说的：“佛世尊的功德不可思议，正法的力量不可思议，圣贤僧众的境界不可思议，对三宝的信心不可思议，由此产生的善果报应同样不可思议。”《摄波罗蜜多论》中也说：“归依三宝所获的福报若有形相，整个三界的容器都显得太小，就像大海的水量，不是用手掌能够测量的。”

第二个要点是获得大欢喜，如《念集》中所说：“若能在日日夜夜中，时时忆念诸佛，真诚归依佛陀，这就是人所能获得的最珍贵功德。”对于佛法和僧宝也同样如此。想到自己如今找到了三宝这样究竟的归宿，实在是莫大的幸运，通过这样的思惟，内心自然增长欢喜。

第三个要点是获得禅定境界，第四个要点是获得究竟清净。这是指通过修习禅定和智慧之学，最终证得解脱。

在第二部分的四个要点中：第一，具有强大守护这一点，将在后面详细说明。第二，对一切错误见解的障碍都能减轻或彻底消除，是指由于曾经信奉、依止恶劣的老师、错误的法门、不好的朋友而造下的各种恶业，都能逐渐减轻，最终获得清净。第三，能够进入正道修行者的行列。第四，被佛陀、同修道友以及对佛法有清净信心的天人们所爱护、欢喜，是指因为走上了正道，被佛陀等人所喜爱。诸天如何欢喜呢？他们欢喜地这样说："我们因为成就了皈依，从那里命终后投生到天界。这些人如今既已成就皈依并持续修持，将来也会成为我们天众中的一员。"

教授所出利益分为八点：一、成为真正的佛弟子：虽然判断内道外道有多种标准，但大家公认的是觉慧与寂静论师的说法——以是否真诚皈依三宝来区分。从真心皈依开始，直到退失信仰之前，都算佛弟子。所以想要进入佛门，必须诚心将三宝当作真正的导师来依止。若没有这个基础，无论做多少善事，都不能算真正的佛弟子。二、成为一切戒律的根本：《俱舍论释》说："受持皈依是接受一切戒律的基础。"《皈依七十论》也说："居士皈依三宝，这是八种戒律的根本。"意思是说，通过皈依能坚定追求涅槃的决心，由此决心自然产生持戒的动力。三、消除往昔罪业：《集学论》用猪的譬喻说明皈依能净化罪业：有位天子本要投生为猪，因皈依功德避免了堕落。经中说："若人皈依佛，决不堕恶道，舍离人身後，反得天神身。"皈依法与僧也是如此。所以往昔罪业，重的可以减轻，轻的能够消除。四、积累广大福报：如前文所说。五、不堕恶道：根据前面所说可知。六、不受人非人侵害：如经云："恐惧众生多投靠，山林园苑树木中，此种依靠非尊贵，亦非最胜依怙处，纵依此类依附处，不能解脱诸痛苦。若能皈依佛法僧，通达苦谛与集谛，依止八支圣道法，渐证涅槃寂灭乐。以智慧眼观四谛，此皈依处最尊胜，此皈依处最第一，依此方能离众苦。"这里可以用风索外道等典故作为例证。七、所求皆得成就：无论进行何种如法之事，若能先供养皈依三宝，虔诚祈祷，则容易成功。八、速成佛道：如《师子请问经》说："依信心断除无暇。"意指获得珍贵人身，值遇皈依处，修学殊胜法门，由此不久当成就佛果。应当如是忆念皈依利益，每日昼夜各三次精勤修持皈依。

第六、即使开玩笑乃至面临生命危险，都应当守护不舍弃三宝的誓言。我们的身体、性命和财物终究都会失去，如果为了这些而放弃三宝，将会导致生生世世辗转受苦。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舍弃皈依。要时常这样思惟，并多次发愿：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说舍弃皈依的话。

各位前辈们曾经提到过一种修行方法：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应当学习皈依当地的如来。不过这种说法并没有确切的经典依据。

这六种共同学处，是依照《道炬释论》中所说的。各别学处等三种，出自契经的记载。后三种学处，则来源于《归依六支论》。如该论所说：“应当对佛像、经偈乃至破碎的黄色袈裟布，都生起敬信，视同导师亲口宣说的教法；不诽谤、恭敬顶戴；对清净或未清净的修行人，都应观为善知识。”《摄决择分》中也有相关阐述。迦摩跋尊者曾说：“这些学处，内隖苏跋尊者想必也曾宣讲，我与阿兰若师都是从他那里听闻的。”这段记载出自这位祖师所传的《壠跋嚩道次第》。

如果违反了这些修行规则，应当视为过失和舍弃的情况。有人说违反六条就算舍弃，指的是前三条各自的修行规则，以及持续修习归依、不为活命而舍弃、供养三宝这三条。也有人说要违反九条才算舍弃，指的是再加上违反后三条各自的修行规则。其余的违反只是造成过失的原因。但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连宁可牺牲生命也不舍弃这一条都违反了，实际上就是舍弃了归依。虽然这样的人并未完全舍弃三宝，但若同时贪爱执着于与三宝相悖的其他导师等三种对象，并且不承认真理、不真心归依，这也构成舍弃。如果没有触犯这些根本条款，仅仅是违反了修行细则，还不算真正舍弃的原因。

因此，皈依是进入佛法的大门。如果真心皈依而非空谈，便是依靠了最殊胜的力量，内外障碍都不能伤害你。这样的功德特质容易生起、难以退失，且会成倍增长。所以如前所述，通过畏惧苦难和忆念功德等途径，诚心皈依，努力遵守皈依的学处，实在是最关键的要领。

如果有人这样想：这样忆念死亡以及思惟死后将堕入恶道而生起怖畏心，能够从中救护我们的归依处就是三宝。如果归依三宝并能遵守相关学处，那么三宝究竟如何救护我们呢？正如《集法句经》所说："我能开示断除生死之箭的道路，佛陀是引导我们的大导师，你们应当依教奉行。"佛是我们归依的导师，僧伽是修行路上的助伴，所以真正的归依处是法宝。若能证得法宝，便能从恐惧中获得解脱。即便是最基础的法宝，也是通过初修行时，逐渐远离一分过失、修持一分功德，在断除烦恼和证悟真理两方面不断增上而建立的，并非离开这样的次第修行，会突然从其他地方凭空得来。

因此在这个时候，必须清楚分辨善业与恶业及其果报的差别，按照正理来取舍并修正自己的行为，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如果不能时常思惟善恶二业及其果报，不能如理取舍，就无法阻断堕入恶道的因缘。即使心中畏惧恶道，也无法真正摆脱这种恐惧。所以，要想从恶道的果报中获得救度，必须在因地时就纠正内心，不让它跟随不善的念头转动。而这又依赖于对业果法则产生坚定不移的深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