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广论

第四，选择能通向解脱的道路。

就像室利胜逝友说的：“沉溺在轮回的洪流里，苦海没有边际，却还欢喜放纵不知满足和畏惧，什么东西在我心里？贫穷、灾难、寻求、守护、毁坏、分离、疾病、衰老、衰弱，这些就像掉进了永远燃烧的大火，还觉得快乐，难道不是疯了吗？”他又说：“唉，世上有眼睛的瞎子，虽然眼前常见这些，过后却一点也不稍微思考，你的心难道是金刚做的吗？”我们应当自我鞭策激励，修习认识到生死轮回的所有祸患。就像《七童女因缘论》里说的：“看到世间的一切都在变动不安，就像水中的月影；看到欲望就像发怒的毒蛇，盘起身子昂起头的影子。看到这些众生，被苦火普遍烧灼煎熬，大王啊，我们乐于出离，前往尸陀林。”依靠正法观察世间，一切都是刹那不停、灭坏无常的，就像水中的月亮被风吹动。那些欲望和尘境，利益很小害处却很大，等同于毒蛇身体所现出的影子。又看到五道众生，被炽热猛烈的三种苦的大火所烧灼逼迫，由于看到这些，所以厌弃舍弃三界轮回，生起像北方孩童那样的心，欣乐地想要出离解脱。所谓北方孩童，传说是这样的：北方炒面很稀有珍贵，每天只能吃蔓菁。孩童饥饿，想吃炒面，向母亲索要。母亲没有炒面，给他生的蔓菁，他说我不要这个。接着给他干的蔓菁，他也说不要。再给他新煮的蔓菁，他又说不要。更给他煮熟放冷的蔓菁，他还是说这个也不要。心里不高兴地说：这都是蔓菁啊。就像这样，我们凡是见到、听到、忆念起世间的任何安乐，一切都应该这样想：这是世间，那也是世间，这些都是苦，是无法治愈的苦，要生起像要呕吐一样厌恶的心。这样去思惟，过去从无始以来漂流在生死中，要厌患出离；以及思惟今后如果不出离，仍然会漂流，要让心里真实地生起畏惧，不只是嘴上说说。就像《亲友书》里说的：“生死轮回就是这样，所以要知道，无论是生在天上、人间，还是地狱、饿鬼、旁生之处，都不美妙，生处就是盛满各种痛苦的器具。”投生在生死轮回中，才是一切损害的根本，所以应当断除。这又要依靠灭除两个因，就是烦恼和业。这两个之中，如果没有烦恼，即使有很多业，也不会受生。如果有烦恼，即使没有过去的业，也会轻易地造作聚集新的业。所以应该摧毁烦恼。摧毁烦恼，要依赖修习圆满无误的道。

这部分内容分为两点： 第一点：用什么身份来断除生死轮回 第二点：修什么法门来断除生死轮回 现在先说第一点

就像《亲友书》里说的：“抱着错误的见解，或者投生为畜生、饿鬼、地狱，这些地方没有佛法；或者生在边远蛮荒之地，天生愚痴聋哑，或者生在长寿天。只要投生到其中任何一种情况，就叫做‘八无暇’，有了这些过失，就没机会修行。远离了这些过失，得到了有闲暇修行的条件，所以应该努力断除生死轮回。”这就是说，必须在现在得到这个有闲暇、条件圆满的人身时，断除生死轮回。因为一旦投生到那些没有闲暇修行的处境里，就再没有机会断除了，这前面已经说过。大瑜伽师说：“现在正是从畜生道里分出来的时候。”博朵瓦说：“过去在轮回里漂流了那么久，自己没能回来，现在也不可能自然就停止轮回、获得寂灭，所以必须主动去断除。而断除的时候，也正是现在得到这个有闲暇、条件圆满的人身的时候。” 再者，在家生活对于修习正法有很多阻碍，并且有很多罪恶和过失。出家生活则与此相反。要断除生死轮回的这个身体，出家更为殊胜，所以有智慧的人应该向往出家。如果反复思惟在家的过患和出家的功德，那么已经出家的人，能让心意更加坚定；还没有出家的人，也能在心中建立起觉醒向善的习性。这里的道理，我简略地说明一下。那些在家的人，如果富有，就要守护财产，为此辛苦操劳；如果贫穷，就要拼命追求财富，经历种种艰辛困苦。他们身处没有安乐的环境中，却愚昧地把这当作快乐，应当明白这是过去恶业带来的果报。《本生论》说：“对于像牢狱一样的家，永远不要认为是快乐的。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在家生活就是大病。一方面要守护而生烦恼，另一方面追求又很艰辛。无论富有还是贫穷，都没有安乐。对此感到欢喜，就是恶果成熟了。”所以，执着于拥有众多的资财用具，贪求无厌，不知满足，这不是出家该做的事。如果不是这样，那和在家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者，在家生活与佛法修行是相违背的，所以住在家里很难修习正法。就是前面那部论里说的：“如果经营在家的事业，就不能不说妄语；对他人犯罪，就不能不加以惩治惩罚。修行佛法会耽误家业，顾全家庭又怎能成就佛法？佛法事业是极其寂静的，家事却是在猛烈的躁动中完成，所以两者有互相违背的过失。真正爱惜自己的人，谁会住在家里呢？”又说：“骄慢和愚痴像毒蛇的洞窟，破坏寂静与喜乐。家庭多是猛烈痛苦的依托，像这样的洞窟，谁能安住呢？” 应该反复思惟这些在家的过患，发愿出家。

还要发愿：穿着粗劣的衣服，拿着简单的钵，靠乞讨维持生活，知足常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净化自己的烦恼，成为他人供养的对境。就像《七童女因缘论》里说的：“什么时候我能剃除头发，穿着捡来的衣服，快乐地住在寂静处？什么时候我能目光只看着轭木那么远的地方，手拿着瓦钵，挨家挨户乞食而不被人讥讽嘲笑？什么时候我能不贪图利养和恭敬，净化烦恼的刺和泥，成为村民供养布施的对象？” 还要发愿：用草做垫子，睡在没有遮盖的地方，任凭霜露打湿衣服，吃着粗劣的食物也能知足。在树下柔软的草地上，靠着法喜的快乐来生活、睡觉。“什么时候我能从草垫上起身，穿着被霜露打湿的厚重衣服，吃着粗劣的食物，对身体毫无贪着？什么时候我能躺在树下柔软的草地上，像那些鹦鹉一样，享受现世的法喜快乐？” 房顶上降下雪，博朵瓦说：“昨晚的心情，就像《七童女因缘》里描述的那样，心里非常欢喜，除了想这样修行，再没有别的念头了。” 还要发愿：住在长满药草的河边，看着水浪的起伏生灭，思考它和自己生命一样无常；用微妙的观察智慧，灭除自我执着——那是三界一切的根本，能生出所有恶见的源头；舍弃三界里所有的快乐，反复思考依报和正报的世间，都像幻化一样。“什么时候我能住在水边，药草长满地的地方，反复观察浪花的起灭，明白它和生命、世间一样无常？什么时候我能破除萨迦耶见——一切恶见的母亲？什么时候我能不再贪恋三界里的各种享受？什么时候我能彻底明白，无论是有情世间还是器世间，都像梦境、阳焰、幻影、浮云、寻香城一样虚幻不实？” 以上这些，都是发愿要出家，做这些事。伽喀巴说：“如果能以大仙人的行持，住在苦行的山间，那才算是文殊菩萨真正的孩子。” 霞惹瓦也说：“在那些在家居士忙碌匆忙的时候，应该披上庄严的僧衣去他们那里，让他们心里想：‘出家真安乐啊！’这样就种下了未来出家的习气。” 《勇猛长者请问经》也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痛苦的家庭，这样去修行？什么时候才能参与僧团的羯磨法事、布萨羯磨、解夏羯磨，安住在和合恭敬的僧业中？他应当这样生起爱乐出家之心。” 这说明在家菩萨也应该这样发愿。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向往受持近圆戒。《庄严经论》说：“应当知道，出家的身份，具有无量的功德。因此，即使是精进修持戒律的在家菩萨，也比不上出家。” 所以，不仅仅是为了修行解脱、脱离生死而赞叹出家身，即便是修学波罗蜜多和密咒乘来成就一切种智，也赞叹出家身最为第一。出家的律仪，就是三种律仪中的别解脱律仪。因此，我们应当敬重作为圣教根本的别解脱戒。

第二、要修什么样的道，才能灭除这些烦恼呢。

就像《亲友书》里说的：“就算头发或衣服突然着火，也应该先放下灭火的事，努力追求不再轮回的境界，因为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应当通过持戒、智慧和禅定，证得寂静、清净、没有烦恼的涅槃境界，那是不老不死、没有穷尽、超越地水火风日月的地方。”我们应该学习宝贵的戒、定、慧三学。这三学，数量上固定就是三种：首先，从调伏内心的顺序来看，数量确定为三种：对于散乱的心，要让它不散乱，这就需要戒学；心还没有安定下来，要让它安定，这就是定学，也叫心学；心还没有解脱，要让它解脱，这就是慧学。通过这三学，修行者的一切修行都能圆满成就。从得到的结果来看，数量确定为三种：不毁坏戒律的果报，就是投生到欲界的人道和天道这两种善道；毁犯戒律的果报，就是堕入各种恶道；修习定学的果报，就是投生到色界和无色界这两种上界的善道；修习慧学的果报，就是得到解脱。总的来说，三学所产生的，就是增上生（更好的轮回生命）和决定胜。增上生有上界和下界两种善道，所以能产生这两种果报的法也有两种，这在《本地分》里有说明。另外，过去的先贤们，根据所要断除的烦恼，也承认有三种：彻底破坏烦恼，降伏烦恼的现行，断尽烦恼的种子，所以对应有三学。修习的次第是确定的，《本地分》中引用《梵问经》说明了这个道理：“首先要好好地安住于根本，其次让心乐于寂静，最后获得圣者的智慧见解，远离错误的见解。”这里，戒律是根本，因为其他两种学处都是从戒律产生的；其次，依靠戒律才能得到第二种——让心乐于寂静安定的禅定；心得到安定之后，才能如实地观见真理，从而得到第三种——成就圣者的智慧见解，远离错误的见解。三学各自的体性，如《梵问经》所说：“应当圆满六支，成就四种安乐的禅定，对于四谛各有四种观行，智慧恒常清净。”这里，戒学要圆满六支：具足清净的戒律，守护别解脱戒，这两支显示戒律清净能带来解脱和出离；行为规范和日常行持都圆满，这两支显示戒律清净不会被讥讽；对于微小罪过也看到大怖畏，显示戒律清净没有漏洞；认真学习各种学处，显示戒律清净没有颠倒。四种心住，指的是四种禅定。因为这在现世就能带来安乐而住，所以叫做“乐成就”，这就是定学。“四”指的是四谛。每种谛各有四种观行：苦谛中观无常、苦、空、无我；集谛中观因、集、生、缘；灭谛中观灭、静、妙、离；道谛中观道、如、行、出。通达这十六种观行，有十六种智慧相状，这就是慧学。如果是引导普通的中士道修行者，这里应该详细解释在三学中引导的道理。但现在不是这样，所以关于修习止观的心学（定）和慧学，将在上士道的时候再详细解释，这里就不多说了。

现在，我大概讲一下学习戒律的道理。首先要反复思考持戒的好处，让自己从心底里感到欢喜，愿意去持戒。

就像《大涅槃经》里说的： “戒律，是通往一切善法的梯子。 戒律是根本，就像大地是树木的根本一样。 戒律是一切善法的前导，就像大商队的首领是所有商人的前导。 戒律是一切正法的旗帜，就像帝释天的旗帜一样。 戒律能彻底断除一切罪恶，以及通往恶道的路。 戒律就像药树，能治疗一切罪恶的疾病。 戒律是险恶的轮回三界中的食粮。 戒律是盔甲和宝剑，能摧毁烦恼这个怨敌。 戒律是神奇的咒语，能驱除烦恼这条毒蛇。 戒律是桥梁，能让我们渡过罪恶的河流。”

龙树菩萨也说： “戒律是一切功德的依靠之处，就像会动的和不会动的万物都依靠大地一样。”

《妙臂请问经》里说： “一切庄稼都依靠大地，没有各种灾害才能生长。同样，依靠戒律的殊胜善法，用慈悲之水浇灌，才能生长。”

我们应该这样去思考。

如果不守护所受的戒律，过失会非常严重。 就像《苾刍珍爱经》里说的： “有人持戒是快乐，有人持戒是痛苦。守戒就安乐，毁戒就痛苦。”

这说明，受戒和学习戒律，既关系到持戒的好处，也关系到毁戒的过患。所以，我们也应该好好思考毁戒的过患，从而敬重和遵守戒律。

关于如何修行学习的道理。在四种犯错的原因中，针对“无知”的对治方法是：应当去听闻、了解清楚戒律和学处。

针对“放逸”的对治方法是：对于该做和不该做的事，心里要时刻记住，并且用正知不断地观察自己的身、口、意三门，清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善是恶。依靠自己或佛法的力量，对自己做坏事感到羞耻，这叫“知惭”；害怕别人批评指责而羞耻，这叫“有愧”。还要因为害怕恶行会带来不好的果报，心里怀着恐惧等等。应当这样去学习。

针对“不敬”的对治方法是：对于佛陀、佛陀制定的戒律、以及一同修行的道友，应该培养恭敬心。

针对“烦恼炽盛”的对治方法是：应该观察自己的心，哪种烦恼最强烈，然后努力修习对治它的方法。

如果不这样努力修行，反而想着违反这些，认为罪过轻微，对佛陀制定的戒律放纵随便，那么将来得到的只会是纯粹的痛苦。

就像《分别阿笈摩》里说的：“如果对佛陀大悲的教法，生起轻慢心，稍微违犯，由此就会增长痛苦，就像拆掉了篱笆，毁坏了庵没林。世间或许有人违犯了国王严厉的禁令，却没有受到惩罚，但如果无理违犯了佛陀的教法，就会像医钵龙王那样堕落成旁生。”

所以，应当努力修行，不要被罪业污染。

假设已经犯了戒，不要不加思考就轻易放弃，应该按照佛说的，承认所犯的罪过，努力忏悔改正。《梵问经》里说：“对于所学的戒律，要努力寻求理解，并勤奋修行，无论如何都不应放弃，就算有生命危险也不能亏失，要始终安住在正确的修行中，依照戒律的规范来行事。” 《成就真实尸罗经》里说：“各位比丘，宁可舍弃生命而死，也绝不能毁坏戒律。为什么呢？舍弃生命而死，只是让这一生的寿命结束。而毁坏了戒律，将会在百千万亿生中，常常远离善道，永远失去安乐，必定要承受堕落恶道的苦果。” 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告诫，所以应当宁可舍弃生命也要好好守护戒律。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就应该认真想一想：我剃除须发、披上僧衣，难道是毫无意义的吗？就像《三摩地王经》里说的：“已经在佛陀的圣教中出家了，却仍然明目张胆地做各种恶事，对钱财粮食生起坚固的贪着，贪求各种车乘、大象和马匹。这样不认真持守戒律的人，他们剃掉头发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有人想逃离轮回生死的牢笼，前往解脱的城池，却毁坏了戒律这条“腿”，那么他不仅无法真正到达，反而会在生死中不断流转，被各种痛苦逼迫折磨。这个道理，可以用一个比喻来说明，就像《三摩地王经》里说的：“好比一个人被强盗逼迫，想逃命活下来，但如果他的脚不能走路，仍然会被强盗抓住并摧残。同样的，愚昧的人毁坏了清净的戒律，却想脱离轮回世界，因为戒律毁坏的缘故，他无法逃脱，最终会被衰老、疾病和死亡所摧坏。” 所以这部经里又说：“对于身着在家服饰的居士，我所说的戒律，在那个时候，有些比丘却连这些都没有。” 这是说，对于居士要求圆满持守的五种戒律，有些比丘却都没有做到。如果在这样的时代，还能精进修持戒律，所得的果报将会特别巨大，所以应该努力鞭策自己。这部经里接着说：“如果有人经过亿万年恒河沙数那样长的时间，以纯净的心，用各种美妙的饮食、伞盖、幢幡、灯饰、花鬘，来供养百亿亿的佛陀。但如果在正法极度衰败、善逝的圣教即将灭亡的时候，能够在一昼夜间认真持守一条戒律，他所获得的福德，要超过前面那种供养的福德亿亿万倍。”

还有，如果心里想着：“犯了戒可以忏悔，以后也不用心防护，放纵自己继续犯戒。”这种想法，就像吃了毒药一样，虽然经上说可以忏悔清净，但实际上很危险。就像《弥勒狮子吼经》里说的：“弥勒菩萨，在末法时代、末劫之后五百岁，会有一些在家人和出家的菩萨出现在世间。他们会这样说：‘造了恶业，只要忏悔就能完全清净；犯了罪，犯了以后再悔改就行。’于是更加放纵地毁犯戒律，也不去防护。我说这些人是在造作导致死亡的恶业。什么叫导致死亡呢？就像一个人吃了毒药，他们也是一样，命终之后，会颠倒堕落。”经上又说：“弥勒，在这个圣洁的佛法戒律中，所说的‘毒药’，就是指那些违犯、超越所制定的戒律学处。所以说，你们不要自己吃下这毒药。”

如果受了别解脱戒，就应该用这样的道理来守护。对于密乘的修行者也是如此。就像《妙臂请问经》说的：“佛所说的别解脱戒，清净的戒律和调伏身心的规范，要完全、没有遗漏地持守。在家的密咒修行者，除了出家的形相、特定的羯磨仪式和少数遮止的戒条之外，其余所有的戒律规范，都应当学习持守。”这是说，即使是那些在家的密咒修行者，除了出家的外表、特定的仪式和少数遮罪之外，尚且要按照戒律的规定来行持，更何况是出家的密咒修行者呢？

还有一点，密咒的根本也是戒律。《妙臂请问经》说：“咒语的根本首先是戒律，其次是精进和忍辱，对佛有信心和菩提心，持咒不懈怠。就像国王拥有七宝，不厌倦地调伏众生，这样咒语才能成就，七种修行能调伏罪业。”《曼殊室利根本续》说：“如果念诵咒语却破坏了戒律，这不会有殊胜的成就，中等成就也不会有，连下等成就也没有。佛陀从未说过，破戒的人持咒能成功，这不会导向涅槃的境界、领域或任何地方。对于这样愚痴的恶人，咒语怎么可能成就呢？这种破戒的有情众生，怎么能投生到善道呢？连天道的乐趣都得不到，更不会有殊胜的安乐，何况佛陀所说的各种咒语，又怎么可能成就呢？”康垄巴也说：“就像遇到荒年，一切事情都围绕着粮食，同样，一切修行都围绕着戒律，应当精勤学习戒律。另外，戒律清净，如果不思惟业果，必定不能成就，所以思惟业果是真正的教导。”霞惹瓦也说：“总的来说，祸福都依据法，其中如果依照戒律所说，不需要改变，内心清净、能够忍耐观察、心意安稳、结果美好。”善知识敦巴说：“有一类人依据戒律却毁谤密咒，依据密咒却轻视戒律。除了我的尊长教导，没有其他方法能使戒律成为密咒的助伴，以及让密咒成为戒律的助伴。”觉𡁮也说：“在我们印度，凡是遇到大事或突发事情，会召集受持三藏的法師，问三藏经典里有没有禁止？决定之后，就按照这个去做。我们毗迦玛拉希拉的诸位师长，在这之上，还要再问：菩萨行中是否禁止？是否违背菩萨行？根本的意愿要随着戒律而转。”

这样持戒清净，就像内邬苏巴说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和内心的烦恼作斗争。不和烦恼斗，戒律不可能清净。如果不努力去降伏、断除烦恼，不修习禅定和智慧，那终究会在生死轮回里漂泊。”

就像前面说的，要认识烦恼，想想它的害处，明白远离它的好处，用正念和警觉来防范。烦恼稍微冒头，就要立刻拿起武器，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它。每当心里生起任何烦恼，要马上把它当作敌人来战斗。如果不这样，一开始就容忍那些不合理的念头，让它滋长壮大，最后就变得无法对抗，只能被它牵着鼻子走。

这样努力，就算一时没能阻止烦恼生起，也要尽快斩断，别让它持续下去。应该像在水上画画一样，画过就消失，别像在石头上刻字那样留下痕迹。《亲友书》里说：“要了解自己的心，就像画在水、土、石头上。烦恼初起时要像画在水上一样容易消除，对佛法的喜爱要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坚固。”对于修行佛法，道理正好相反。

《入行论》也说：“我应该憎恨这些烦恼，和它们开战。这样的烦恼，只有靠能摧毁烦恼的对治法来消除。我宁愿被烧死，或者被砍头，也绝不向烦恼这个敌人低头屈服。”

善知识朴穷瓦说：“我虽然偶尔被烦恼压制，但我从下面咬牙切齿，一定要反击。”博朵瓦听了说：“如果能这样，烦恼当下就会退却。”

世间的仇敌，你赶走他一次，他跑到别的地方，等积蓄了力量还会回来报仇。烦恼不一样。烦恼在我们身上，如果能一次连根拔除，它不会跑到别处，也不会回来报复。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我们不够精进努力去破坏烦恼。《入行论》说：“赶走世间的敌人，他跑到别处，养好力气还会回来报仇。烦恼这个敌人不是这样。烦恼被智慧的利剑斩断，从我心里赶出去，它能去哪儿？难道还能住在别处回来报复我吗？只是我自己意志薄弱，不够精进罢了。”

女绒巴说：“烦恼生起时不能懈怠，应该立刻用对治法来遮除。如果一时遮除不了，就应该马上站起来，摆设曼陀罗和各种供品，供养祈祷上师和本尊，然后把心念集中在烦恼上，带着忿怒的心去念诵，这样就能折伏它。”

朗日塘巴也说：“他还说，换个地方走动一下，用力挺直脖子，也能折伏烦恼。可见他是在和烦恼斗争。”这就像阿兰若师说的：“白天黑夜只应该观察自己的心，哪有别的事？”依照这样去做，修行才能生起。另外，传说大觉窝一天之中，无论见到谁几次，每次都会问：“你生起善心了吗？”

这些烦恼要怎么断除呢？愚痴的罪业最重，也最难远离，它是其他一切烦恼的基础。对治愚痴的方法，就是多思维缘起法，要好好理解生死轮回是怎么流转的，又该怎么还灭。如果能这样修，那么五种邪见等等一切错误的见解，就都不会生起了。嗔恨心会带来今生和来世巨大的痛苦，会断掉一切善根，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像《入行论》里说的：“没有哪种罪过能像嗔恨心一样。”所以，要尽一切努力不让嗔恨心生起，要努力修习忍辱。如果不生嗔恨，那么今生也会非常安乐。就像《入行论》里说的：“如果能努力摧毁嗔恨，今生来世都会安乐。” 贪爱能让过去造的一切善业或恶业，力量逐渐增长，能产生生死轮回。尤其是在欲界，从接触外境、感受外缘开始，尝到滋味就会贪着，进而产生贪爱。应该多修习观想身体内外的不净，以及贪恋外境的所有过患，来正确地遮除贪欲。世亲大论师说过：“鹿、象、蛾、鱼、苍蝇，这五类众生分别被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欲害了。被一种欲害了都这样，何况我们常常接近这五种欲，怎么能不被它们所害呢？” 贪爱还容易生起、难以断除，指的是贪爱四件事：利益、名誉、称赞、快乐。以及对于与这四件事相反的情况，心里就不欢喜。应当修习对治的方法。总的来说，修习思维生死轮回的过患，特别是修习念死无常，就能让贪爱退去。傲慢，在今生最能障碍我们走上解脱之道，也是来世成为奴仆、下贱种姓等等的原因，所以应该断除。断除的道理，就像《亲友书》里说的：“应当常常思维老、病、死，与亲爱的人别离，以及自己所造的业，最终无法超越自己承受的果报。通过这些对治的方法，不要骄傲自大。” 如果对于四圣谛、三宝、业果的道理，获得了确定的见解，那么就不会再生起疑惑的烦恼种子。还有睡眠、昏沉、掉举、懈怠、放逸、无惭、无愧、忘失正念、不正知等等，这些随烦恼最容易生起，会障碍我们修习善法。应当了解它们的过患，修习对治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让它们逐渐减弱、消失。它们的过患是什么呢？就像《亲友书》里说的：“掉举、后悔、嗔恚以及昏沉，睡眠、贪欲和疑惑，要知道这五种盖，就像劫夺善法财宝的盗贼。”《劝发增上意乐经》里说：“如果喜欢睡眠和昏沉，痰病、风病和胆病，就会在身体里大量增长，让身体的四大极不调和。如果喜欢睡眠和昏沉，积聚饮食的污垢，肚子不清净，身体沉重，容貌不美好，说出的话也不清晰。”又说：“如果喜欢睡眠和昏沉，这个人就会愚痴，失去对佛法的希求心，变得幼稚，退失一切功德，退失善法，走向黑暗。”《念住经》里说：“一切烦恼所依靠的，唯一就是懈怠。谁有了懈怠，他就没有了一切（善）法的可能。”《集法句》里说：“如果行为放逸，就会毁坏凡夫的心。就像商人守护财货一样，有智慧的人应当不放逸。”《本生论》里说：“舍弃了惭愧心，即使成了天王，心意也违背正法。宁可过着瓦钵蔽衣的贫苦生活，也要观察内心烦恼的兴盛之事。”《亲友书》里说：“大王应当知道，安住于正念，善逝说这是唯一的要点。所以应当努力精勤守护正念，失去正念就会毁坏一切法。”《入行论》里说：“虽然有的人博学多闻，有正信，乐于精进，但由于缺乏正知的过失，还是会犯戒、被染污。”

如果做不到这样彻底断除烦恼和随烦恼，那么至少要做到不顺着烦恼走，不执着于烦恼那一套，要把烦恼看作仇敌一样。这是当下修行绝对不能缺少的，所以应该努力修习对治的方法，破除烦恼，清净自己内心所受持的戒律。大觉窝的弟子、吉祥的阿兰若师曾对内邬苏巴说：“智然啊！以后如果有人问你的弟子们，你们修行的核心教授是什么，他们肯定会回答说，是已经发了神通或者见到了本尊。但其实应该这样回答：是对业果的道理越来越确信不疑，对自己所受的戒律能够清净地守护和持守。” 所以说，修行有成就的表现，你也应该知道，就是无明等烦恼逐渐变得轻微了。能导致今生和来世巨大罪苦的事情，比如跟别人争斗。在争斗的时候，人们忍受一切痛苦，甚至拼命也要强忍，留下的伤疤等还会向人展示，说这是那时候受的伤。那么，为了断除烦恼而发起精进时，忍耐修行的苦行，就更是完全合理的了。《入行论》里说：“为了无意义的事被敌人打伤，如果尚且爱惜这伤疤，当作身体的装饰；那么为了追求大义而努力精进，这点小苦对我来说又算得上什么损害呢？” 如果能这样战胜烦恼，才称得上是勇士。战胜其他外在的怨敌，就像砍割尸体一样，那尸体就算你不杀它，它自己本来也是要死的。《入行论》里说：“能看轻一切痛苦，能摧伏嗔恨等敌人，胜过这些的才叫勇士，其他的就像砍尸体一样。” 所以，又如论中所说：“安住于烦恼的包围之中，却能以各种方式安然处之，就像野狗围着狮子，烦恼也无法侵害他。”对于修道所要对治的东西，不要让它侵害你，而要去战胜它。

已经讲完了中士道的修行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