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广论

第二、按照寂天菩萨的教法来修行，分为三个部分：

一、先想一想：如果能够做到自他交换，会有什么好处；如果做不到，又会有什么坏处。

二、如果能够这样去思考，那么自他交换的慈悲心就一定能生起来。

三、具体修习自他交换方法的步骤。

现在开始讲第一部分。

想想看，把为自己着想换成替别人着想，有什么好处；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坏处。

《入行论》里说： “如果有人想快速、有效地，救护自己，也救护他人，他就应该把自己和别人的位置对换一下，并且秘密地、殊胜地修持这个法门。”

又说： “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是从利益他人中产生的；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是从只顾自己利益中产生的。这哪里需要多说呢？看看那些凡夫愚人，只做利己的事；再看看佛陀，一心行利他之事。观察这两者的差别就明白了。如果不能真正地交换——把自己的快乐给他人，把他人的痛苦自己承担——那么，不仅成不了佛，就算在生死轮回中，也得不到快乐。”

这就是说，我们应当好好想一想：只爱自己、只为自己打算，是一切衰败和损害的大门；而爱护他人、为他人着想，才是一切圆满的根本。

如果修习“把自己换成别人、把别人当成自己”的这种心念，就一定能够生起这种心念。就像以前的仇敌，光是听到名字就害怕，后来如果和好了、成了朋友，那么即使没有他在身边，也会因为想念他而感到非常难过，这一切都是随着心念转变的。所以，如果能练习把自己看成别人，把别人看成自己，这种心念也能生起来。就像这部论里说的：“不要因为困难就退缩，一切都能通过修行达成。以前听到名字就害怕，后来没有他反而不快乐。”又说：“把自身当作别人，这样就没有困难了。” 如果有人这样想：别人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怎么可能对他生出像对自己一样的心呢？要知道，就连我们自己的身体，也是父母的精血形成的，原本是别人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我们长久以来习惯了，才产生了“这是我”的执着。如果在别人身上也练习这种爱护和执着，就像对待自己一样，这种心念也能生起来。就像那部论里说的：“就像你把别人的一滴精血聚合体，错误地执着为‘我’一样，你也应该这样去练习对待别人。” 这样好好地思考修习的好处和不修的坏处，就能真心地喜欢并去修习，而且也会看到，只要去修习，这种心念就能生起来。

那么，修行“自他交换”这个道理，具体该怎么做呢？ 说到“自他交换”，有人说就是“把自己当成别人，把别人当成自己”。这可不是硬把别人想成我，也不是把别人的眼睛等东西想成我的，然后这样去修心。 真正的意思是：要改变那种只爱自己、不管别人的心态。应该生起这样的心：爱别人就像爱自己一样，放下自己就像放下别人一样。所以说，交换的是自己的快乐和别人的痛苦。 要知道，这其实就是把对自己的贪爱执着，看作敌人一样，去灭除那种只顾自己安乐的自私心；同时，把对别人的关爱，看作一种功德，去灭除那种不管别人痛苦的冷漠心。要努力修习去除别人的痛苦，总而言之，就是不要只顾自己的快乐，而要尽力去除别人的痛苦。

这部分内容分为两点：第一，消除障碍；第二，说明具体的修行方法。现在先说第一点。

修行这颗心有两种障碍。

第一种障碍是：执着于自己的快乐、别人的痛苦，认为自己和别人的身体是各自独立、互不相干的，就像青色和黄色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东西。接着，对于由这身体产生的苦乐，也这样想：“这是我的苦乐，所以我应该去修习或去除；那是他的苦乐，与我无关，所以可以轻视、不管它。” 对治这个障碍的方法是：要明白自己和他人并没有固定不变、各自独立的本质，彼此只是相互依存、相对而言的。对自己，也能生起像对他人一样的心；对他人，也能生起像对自己一样的感受。就像那座山和这座山，比如，人站在这座山上，会把对面的山看作“那座山”；但如果人走到对面山上，就一定会把刚才的山看作“这座山”。所以，这和青色不同，青色不管对谁来说，都只会被看作青色，不会被看成其他颜色。就像《集学论》里说的：“修习自他平等，坚固菩提心。自和他只是相对来看，错误地像看此岸和彼岸。彼岸本身并不是‘彼岸’，是相对于谁才成了‘彼岸’？自己尚且不能固定地成为‘自己’，又是相对于谁才成了‘他人’？” 这说明了，所谓自他，只是由于观察的角度不同而假立的名相，完全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第二种障碍是：又想，别人的痛苦伤害不到我，所以为了消除别人的痛苦，我不需要努力。除去这个障碍的方法是：如果这样想，那么人因为害怕年老时会受苦，就不应该在年轻时积累财物，因为年老时的痛苦并不会伤害到年轻时的自己。同样，手也不应该去解除脚的痛苦，因为脚是“别的部分”。年老和幼年、前生和后世，这只是一个例子。即使是前天和后天、上午和下午等，也都应该这样去理解。如果说年老和幼年属于同一个生命相续，手和脚属于同一个身体，所以和自他的关系不同——那么要知道，所谓的“相续”和“身体”，也是由许多个刹那、许多个部分假合而成的，并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自我和他我，也都是在这个假合的身体和相续上安立的概念。所以说，自己和他人都是相对而成立的，完全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然而，由于无始以来串习、贪爱、执着的强大力量，对于自己生起的痛苦就无法忍受。如果能够对他人也修习起这种关爱和执着，那么对于他人的痛苦，也就能生起无法忍受的慈悲之心。

像这样清除了自他交换的各种障碍之后，正式开始修行的人，要明白：由于我们对自己贪恋的力量，产生了“我爱”这种执着。就是因为这种执着，从无始以来在生死轮回中，一直到今天，才发生了各种各样不愉快、不可爱的事情。我们总想为自己谋利，让自己圆满，但用的方法不对，经过无数劫的时间，自己的利益和他人的利益，全都没有达成。不仅没有达成，反而只是遭受了各种痛苦的逼迫和烦恼。如果能把为自己谋利的心，转移到利益他人上面，那早就已经成佛了，圆满地实现了自己和他人所有的利益。正是因为以前没有这样做，所以经历了漫长时间，辛苦劳累却毫无益处。现在才真正明白，最大的仇敌就是这个“我爱”的执着。今后应该依靠正念和正知，坚定决心，努力把它灭除。那些还没生起的，要防止它生起；那些已经生起的，要让它不再持续。《入行论》说：“这个执着在生死轮回中，上百次地损害我。心啊，你虽然想为自己谋利，经历了那么多劫的时间，费了这么大的辛苦，结果你只是引来了痛苦。”又说：“如果你从过去就能做这样的事，那么除了佛的圆满快乐，肯定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像这样，不执着于自己，不维护自己的利益，要反复地修炼自己的心，把自己的身体、财物以及所有的善根功德，都毫无顾虑地布施给一切众生。

而且，既然已经布施给他人了，就应该真正利益对方，不应该对他人做出不正当的行为。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等等，应该消除只顾自己利益的心。就像经文里说的：“心啊，你一定要明白，你应当为他人服务。除了利益众生，你现在不要想别的。眼睛等感官是为他人服务的，不应该用来谋求私利。眼睛等感官在利益他人时，也不应该做不正当的事。” 如果发现自己为了自身利益而舍弃利益他人，或者用身体、语言、意念去伤害别人，就应该这样想并立刻制止自己：这个自私的心，在过去已经让我遭受了无尽的痛苦。现在，如果我错把自私自利当成是好事，跟着它走，将来一定会产生巨大的痛苦。就像经文里说的：“你过去伤害我，已经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我看见你，你还能往哪儿逃？我应该摧毁你的傲慢。现在你应该放弃‘我有私利’的想法。我已经把你卖给别人了，你不要厌烦，要尽力去做。如果我放纵自己，不把你布施给众生，你一定会把我交给地狱的狱卒。像这样，你长久以来舍弃我，让我受苦很久。现在想起这些怨恨，我要摧毁你的自私心。” 这样反复思考爱护他人的好处，就会从心底里生起勇气和决心。还没生起的舍弃利他之心，不让它生起；已经生起的，让它不再继续。对于他人，要生起可爱、可亲、可意的想法。

过去我们对自己非常贪爱执着，现在对别人也应该生起同样的贪爱执着之心。就像经上说的：“应该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

能对众生发起这种贪爱执着，原因是要想到他们的恩德，或者看到他们对我们的好处。这就像看到肥沃的田地，如果好好播种，就能结出很多上等美妙的果实，于是就会非常珍惜爱护。同样的，如果在众生的福田里播下布施等善行的种子，也能产生现世和究竟的一切利益安乐。如果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会生起贪爱执着，所以对这些道理应该好好思考。

《入行论》说：“众生和诸佛，同样能产生佛法，既然恭敬信仰佛，为什么不恭敬众生呢？” 这就像《令诸有情欢喜颂》里说的：如果杀害众生，就会导致他们堕入三恶道；如果救了他们免于被杀，就能引导他们投生善道，还能得到长寿。如果对众生偷盗或者布施财物，生起嗔恨心或者修习慈悲心，也都能引生善道或恶道的果报。

特别的是，正是因为缘着众生，才能发起菩提心；为了利益众生，才开始修行各种善行。所以，成佛也需要众生，要依靠众生才能圆满布施等善行。应当仔细思考这个道理。

《释菩提心论》说：“世间善道恶道的果报，那些可爱或不可爱的结果，都是由于对众生做了利益或损害而产生的。就连无上的佛果，也是依靠众生才能证得。人天道的各种资财，梵天、帝释天以及护世天王所享受的福报，在这三善道中，无不是由利益众生所引生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地狱、饿鬼、畜生道中，众生所遭受的痛苦不止一种，都是从损害众生而起的。饥渴、互相打击、以及侵害等痛苦，难以阻挡，无穷无尽，都是损害众生的果报。”

那些声闻乘的果报比较低劣，是因为没能广泛地利益他人。诸佛之所以能获得究竟的佛果，是因为广泛利益众生而产生的。应该思考这个道理，不应该有刹那的贪着自利之心。

就是前面那部论里说的：“对众生的离贪，应该像毒药一样舍弃。那些声闻乘的离贪，难道不是低劣的菩提吗？由于不舍弃众生，佛才证得了大菩提。如果知道利益和非利益的种种果报是这样产生的，那么怎么会有刹那间的贪着自利呢？”

这就是一心一意为他人着想、追求觉悟的果实，也能看到这都是从菩提心的幼苗里生长出来的。这颗心的根本，就是大悲心。所以，佛弟子们都喜欢修习它。如果多多修习，让它变得坚固，那么自然而然就能去实践那些极其艰难、广大无边的菩萨行了。

就像前面那部论里说的： “大悲心坚固是根本， 菩提心的幼苗由此生。 一心利他，追求觉悟的果， 这是佛弟子们应当修行的。 如果修习让它坚固， 那些不忍他人受苦的人， 就能舍弃禅定的安乐， 而投身于无间地狱去救度众生。 这真是奇妙啊，这真是值得赞叹， 这才是高尚修行者的法则。”

现在对于这个道理，我们也应该引用过去圣贤们的话，来建立坚定的理解。就像觉𡁮尊者说的： “不懂得修习慈悲的菩萨， 恐怕只有我们藏地的人才知道吧。”

如果这样，那该怎么修行呢？必须从最初开始，一步一步地学习。朗日塘巴尊者说过：“霞婆瓦和我，有十八种‘人’的方法，一种‘马’的方法。所谓‘人’的方法，就是发起广大的觉悟之心，无论做什么事，都学习着去利益一切众生。所谓‘马’的方法，就是说，对于还没生起的觉悟心，要防止它生起；对于已经生起的，要让它无法安住、不能增长——这指的就是我们对自己的贪爱和执着。所以，要特别尽力地去对治这个‘我爱执’，反过来，要尽力地去利益众生。” 有一位大瑜伽师对善知识敦巴说：“我有‘风息平等转’等等，如此这般的禅定境界。” 敦巴尊者回答他说：“你修的禅定就算坚固到耳边打鼓都破坏不了，但如果没有慈悲心和觉悟心，死后还是会投生到那种昼夜都该后悔的地方。” 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那样会变成投生到没有机会修行的、或者无色界等处的凡夫的因。康壠巴尊者说：“我们对于已经觉悟的佛陀和众生，常常颠倒行事；那么众生对我们，也应当这样颠倒行事。” 这句话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是否建立起了大乘的根本，是否真正进入了大乘之门，一切区别都在于有没有这个。所以，无论何时都应该观察这一点，让这个心生起来。如果生起来了，那很好；如果还没生起来，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应该常常去亲近那些开示这个法门的大善知识，常常和这样修心的道友一起居住，阅读讲解这个法门的经论，勤奋地修习能生起此心的因、积累福德资粮，净除障碍它的罪业。自己如果能这样净修自心，那就一定能种下圆满的种子。这实在不是小事，理应心生欢喜。正如大觉窝所说：“想要进入大乘之门，觉悟的心就像日月，能驱除黑暗、止息热恼。即使历经无数劫，也要努力让它生起。”

第三，发起这个心的程度。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应该要清楚明白。

第四、正确接受仪轨的方法。

就像大觉𡁮尊者说的：“想要在这一生修行成就，就应当努力持续地修习慈悲喜舍这四种清净的心境，应当去除贪欲和嫉妒，按照仪轨正确地发起菩提心。”如果已经修好了心，对发菩提心有了坚定的理解，就应当去行持这个发心的仪轨。

这部分内容分为三点：第一，让还没得到的人得到；第二，已经得到的人要守护好，不让它损坏；第三，万一损坏了，要有补救的方法。其中第一点又分为三部分：第一，所接受的对象是什么；第二，能接受的人是谁；第三，接受的具体规则是怎样的。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觉窝大师在《尊长事次第》里只提到：“要具备德相的阿阇梨。”没有更详细地说明。各位前辈大师们说：“光是具备愿心、遵守菩萨的学处还不够，还必须具备行心的律仪。”这和胜敌论师所说的：“应当前往具备菩萨律仪的善知识那里。”完全一致。《十法经》里提到，由他人引导而发心的，说有“声闻”，这是指由声闻劝导，让人生起厌离心而受持发心，并不是说让声闻来主持发心的仪轨。

能够接受发心仪轨的对象，总的来说就像胜敌论师所说的：“如果是善男子或善女人，身心条件都圆满具足。”意思是说，只要是天、龙等众生，他们的身体和心意能够发起愿心，就都可以作为这个仪轨的对象。不过，这里具体要说的，就像《道炬释论》里讲的：“要对生死轮回感到厌烦，常常想到死亡，并且具备智慧和大悲心。”也就是说，前面提到的那些修行道次第已经修过心的人，是那些对菩提心略微生起、心意有所转变的人。

怎样接受这个仪轨，分为三个步骤：一、加行仪轨；二、正行仪轨；三、完结仪轨。

其中，最初的加行仪轨又分为三个部分：一、受持殊胜的归依；二、积累资粮；三、净化修行的意愿。

第一部分“受持殊胜的归依”再分为三：一、布置庄严的场所，安放佛塔佛像，陈设供养物品；二、劝请归依；三、说明归依后应遵守的学处。

现在先说第一点。

要选一个远离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的地方，把地面收拾平整干净，用牛的五种东西（比如牛奶、酸奶等）涂抹地面，再用檀香等高级香水好好洒一遍，撒上各种好闻的香花。准备好佛像，不管是铸造的还是泥塑的，还有各种佛经，以及菩萨像，把它们安放在床座或者精美的桌子上，挂上幡盖、香花等等各种供养用的东西，有多少就准备多少。还要提前准备好音乐、饮食、各种装饰品，用鲜花把传法上师要坐的座位装饰得漂漂亮亮。前辈们还会在之前先供养僧团，给饿鬼道的众生布施食物，积累福德资粮。如果没有条件准备这些供养品，那就像《贤劫经》里说的，哪怕是一块碎布，只要诚心，也能成为供养。有条件的话，就不要有任何虚伪做作，认认真真地去准备，广泛地兴办供养，让你的同伴看了都觉得“这也太隆重了吧，有点承受不起”。据说西藏的一些大德在莽宇和桑耶这些地方，在觉沃面前请求发菩提心时，觉沃尊者教导说：“供养太差的话，菩提心生不起来。”在所供养的佛像中，必须要有开光好的释迦牟尼佛像，这个不能少。佛经也必须要有《般若经》，至少是摄颂以上的版本。接着，按照《尊长事次第》里说的方法迎请诸佛菩萨圣众，念诵三遍“供养云陀罗尼”，并且要赞叹诵念。然后，弟子要沐浴，穿上干净的新衣服，双手合十，恭敬聆听。上师要开示福田海会（指诸佛菩萨圣众）的所有功德，让弟子从心底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教导弟子观想自己站在每一位佛菩萨面前，慢慢地念诵七支供养（礼拜、供养、忏悔、随喜、请转法轮、请佛住世、回向）。很多前辈说：“龙树菩萨和寂天菩萨传下来的法脉，都修完整的七支；而弥勒菩萨和无著菩萨传下来的法脉，只修礼拜和供养这两支。如果要修忏悔罪业，必须真心后悔，让自己心里感到难过；而发菩提心，必须内心充满踊跃欢喜才能生起。”这种说法没有道理。大觉沃师在发心和受戒的仪轨里，说的是“礼敬、供养等等”，用一个“等”字就把其他几支都概括进去了。《尊长事次第》中，在发心之前明确说了要修七支。而且从道理上讲，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那么龙树和寂天的法脉中，菩提心也应该生不起来了。

第二点，接下来要说明，对于传戒师父，应该把他当作佛来看待。所以要把他观想成佛，向他礼拜、恭敬、供养。右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合掌，为了发起菩提心而正式请求说：“就像过去如来、应供、正等觉，以及那些证入大地境界的大菩萨们，最初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一样。现在，我某某，也请求阿阇梨您，让我在今天，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这样重复说三遍。然后，应该传授殊胜的皈依。皈依的对象是：佛，就是世尊；法，指的是大乘的灭谛和道谛；僧，是指那些已经达到不退转圣位的菩萨。以这三者作为皈依的境。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证得无上觉悟宝藏之前，为了救度一切众生，我以佛为师，真正归依法，以僧为伴。怀着这样的总心愿，按照《道炬论》所说的“以不退转的心”，应当发起猛烈的愿望，让这样的心在任何时候都不退转。按照前面说的威仪来受持归依：“阿闍黎请忆念，弟子名叫某甲，从此刻开始，直到证得无上觉悟宝藏，我归依诸佛世尊，您是两足众生中最尊贵的。阿闍黎请忆念，弟子名叫某甲，从此刻开始，直到证得无上觉悟宝藏，我归依寂静、远离欲望的诸法，您是所有法中最尊贵的。阿闍黎请忆念，弟子名叫某甲，从此刻开始，直到证得无上觉悟宝藏，我归依不退转的菩萨圣僧，您是所有僧众中最尊贵的。” 像这样说三遍。在归依每一宝之前，各请忆念一次，而且归依法的文句与其他不同，这些都按照觉𡁮所造的仪轨来做。

关于皈依后要遵守的规矩，之前在下士道部分已经讲过了。现在在这里，上师也应该为弟子讲解这些规矩。

积累资粮的方法，在《发心仪轨》里面，也提到了要修行礼拜、供养等等。《释论》里面则说要修习七支供养，要忆念过去和现在的所有佛、菩萨以及各位善知识，并且按照这个去实践。供养尊长这件事，在前面讲供养的时候也应该了解。至于七支的具体内容，可以参考《普贤行愿品》或者《入行论》的经文，选择其中一种来修习就可以。

要修清净心，《道炬论》说首先要培养慈爱心，观察受苦的众生，从而发起这种心。要让慈悲的对象和修行的状态，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具体做法就像前面已经讲过的。

正行仪轨的具体做法是：在阿阇黎面前，右膝跪地或者蹲着，恭敬地合掌，发起菩提心。就像《道炬论》里说的：“应当发起不退转的誓愿，发菩提心。”仪轨里说：“乃至菩提藏。”所以，不仅仅是心里想着“为了利益众生，我应当成佛”就算发心了，而是要发誓：从发起这个心开始，直到证得菩提之前，绝不放弃。应当依照仪轨来发起这样的意乐。如果对于愿心的学处（该学的戒律和规范）完全不能学习遵守，那就不应该发这样的心。如果只是用仪轨发起“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我应当成佛”这个念头，那么对于发心的学处，无论能不能学，都可以授予这个愿心。愿心允许有这样两种情况。但如果用仪轨来受持行心，如果对于学处完全不能学习遵守，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有人说：龙树菩萨和无著菩萨所传的律仪仪轨，对很多人有可以授予和不可以授予的区别，这种说法是非常糊涂的。还有一类人写了《初发业行法论》，主张让人多次受持行心的仪轨，却完全不知道各种总的学处和根本罪，从来没有说明所学内容的差别，这是让受持行心变得毫无意义。《教授胜光王经》说：“如果不能学习布施等学处，也应当只让他发菩提心，这样也能产生很多福德。”根据这个意思，《修次初篇》说：“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修学各种波罗蜜多，他也能获得广大的果报，所以要用方便来摄受，也应当让他发大菩提心。”这说明，如果对于布施等学处不能修学，可以允许他发心，但不能给他授戒，这是最明显的道理。

关于接受心仪轨的仪式，要这样念诵：“恳请现在住在十方世界的一切佛菩萨对我保持忆念，恳请阿阇黎对我保持忆念。我的名字叫某某，无论是在今生，还是在其他生世，所有布施的善行、持戒的善行、修行的善行，无论是自己做的，还是教别人做的，或是看到别人做而心生欢喜的，我把所有这些善根，都用来效仿过去如来和那些达到很高境界的大菩萨们，他们曾经为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而发起菩提心。现在，我某某，也从今天开始，直到成就觉悟，也要为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而发起菩提心。还有那些尚未得到救度的众生，我要去救度他们；那些尚未解脱的众生，我要让他们得到解脱；那些尚未得到安宁的众生，我要去安慰他们；那些尚未进入涅槃的众生，我要让他们进入涅槃。”像这样念诵三遍。

关于皈依的仪轨，以及刚才说的这两种发心仪轨，虽然经文里没有明确说必须跟着师父念，但实际上是需要跟着师父念的。

这是有老师指导时的做法，如果没有找到老师，该怎么受戒呢？觉窝大师写的《发心仪轨》里说：“如果没有这样的老师，也没有自发菩提心的仪轨，那就自己观想释迦牟尼如来和十方一切如来，按照仪轨进行礼拜供养等步骤，省去请白和老师的引导部分，皈依等后面的步骤都跟前面说的一样。”这样就可以受戒了。

在仪式结束的时候，上师要为弟子讲解发愿心之后应该遵守的规矩。

第二、得到之后要好好守护，不让它损坏，这指的是要了解该学的规矩，所以应该讲清楚。这部分分成两点：一、学习这辈子不退失发心的原因；二、学习来生不离开发心的原因。第一点又分成四部分：一、为了让发心更欢喜，应该学习回想它的好处；二、为了让发的心真正增长，应该学习六次发心；三、为了利益众生而发心，应该学习心不放弃众生；四、学习积累福德和智慧的资粮。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如果你阅读佛经或者听老师讲解，思考发菩提心有什么好处，因为《华严经》里广泛地说明了这些好处，所以应该多读这部经。就像前面引用过的，菩提心就像一切佛法的种子。又说菩提心总括了菩萨所有的修行和誓愿，就像总纲一样。意思是如果详细说，分支多到没有边际，但在总纲里能包含一切，所以叫总纲。又像“嗢柁南”，它汇集了所有菩萨道法的要点，就称为“嗢柁南”。《菩萨地》里说的好处，是发愿心的好处。最初发起坚定不退的菩提心，有两种好处：第一，成为值得尊重的福田；第二，能获得不受恼害的福报。第一点，就像经上说的：“天界和人间的众生都应该恭敬礼拜。”意思是发起菩提心之后，立刻就成为一切有情众生供养的对象。又像经上说的：“发起菩提心之后，由于种性的缘故，也能超过阿罗汉。”意思是成为最尊贵的。又说：“即使做很小的善事，也能生出无边广大的果报，所以是福田，一切世间都应该依靠它，就像大地一样。”意思是就像一切众生的父母。第二点，就像经上说的，能得到比转轮圣王守护还要加倍的守护。在睡觉、精神恍惚或者放逸的时候，各种恶药叉、宅神、非人都不能伤害。如果是其他众生为了消除疾病、瘟疫、灾祸所用的那些本来不灵验的咒语、明句，如果到了发菩提心的人手里，也会变得灵验，何况本来就是灵验的。这显示了息灾等事业，如果发心坚定就容易办成。各种共同成就，如果有这个心也能快速成就。无论住在哪里，那里所有的恐怖、争斗、饥荒、过失、非人的损害，没发生的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了也会很快消失。转生到下一世时，很少生病或没有病，不会被长期的严重疾病困扰，经常为众生宣讲正法，身体不会极度疲倦，记忆力不会减退，心不会劳累受损。菩萨安住于种性的时候，由于自性粗重烦恼比较轻微，发心以后，身心的粗重烦恼就更加薄弱了。由于成就了忍耐和柔和，能忍受别人的恼害，不去恼害别人，看到别人被恼害，会深深生起悲悯和苦恼。忿怒、嫉妒、谄曲、覆藏等烦恼大多不会生起，即使暂时生起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不能长久停留，很快就能远离。很难投生到恶道，即使投生了，也能很快得到解脱，在恶道里只受很小的苦，正因为这个缘故，深深厌离生死轮回，对那些有情众生生起大悲心。菩提心的福报如果有形状，即使整个虚空也装不下。用各种财宝供养诸佛，也比不上这个福报的一小部分。《勇授问经》说：“菩提心的福德，假设它有形状，能充满整个虚空界，它的福报还超过那个。如果有人用各种珍宝，装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世界，来供养世间依怙（佛）。但如果有人恭敬地合掌，心里恭敬地礼拜菩提心，这种供养是最殊胜的，这种福报没有边际。” 传说阿底峡尊者绕金刚座时，心里想：“应该修什么法才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时，周围的小佛像站起来问那些大佛像：“想要快速成佛，应该修什么法？”大佛像回答：“应该修学菩提心。”又看见寺庙上方的虚空中，有一个少女问一个老妇人，回答也和前面一样。阿底峡尊者听到这些后，对于菩提心，内心就极其坚定了。因此要知道，能够总摄大乘教法一切要点，是一切成就的大宝库，超出声闻、缘觉二乘的大乘特有之法，能激励菩萨发起广大修行，最殊胜的依靠，就是菩提心。对于修习这个菩提心，应当逐渐增长勇猛、欢喜的心，就像口渴的人听到水一样。乃至经过多劫，用稀有的智慧，极其深入细致地观察各种修行道路，诸佛菩萨只发现这个是能够快速成佛的最殊胜方法。就像《入行论》说的：“佛陀在多劫中善于观察，只发现这个能利益世间。”

为了让发起的愿心不断增长，应该学习六种发心的方法，这可以分为两部分：一、不放弃已经发起的愿心，二、学习让愿心增长。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这样以佛和菩萨的智慧为证明，站在他们面前立下宏大的誓愿：要让还没解脱的众生都得到解脱等等。接着看到众生数量庞大、行为凶恶，或者看到需要经过漫长劫数努力修行，或者看到两种资粮无边无际、难以修行却都必须学习，这些都会成为让人退缩的原因。但如果因此就放下发菩提心的重担，那比犯下别解脱戒的根本罪过还要严重。就像《摄颂》里说的：“就算经过亿劫修行十善，想得到独觉或阿罗汉果，那时候如果犯了戒、坏了戒，发菩提心后又放弃的罪过，比根本罪还重。”这是说菩萨如果毁犯了戒律。因为能够防护住堕入小乘的念头，就是菩萨最殊胜的戒律，所以如果失去了这个发心，就是破戒。如果没有舍弃这个发心，哪怕尽情享受五欲，也还不算破坏戒律，因为菩萨有这种不共的防护心。同一部经里说：“菩萨受用五欲尘，归依佛法及圣僧，心中想着遍智、发愿成佛，有智慧的人应该知道，他安住在戒波罗蜜多里。”如果抛弃了这样受持的菩提心，那就得长久在恶道里轮回了。《入行论》说：“对一点差的东西，心里想着要布施，如果后来又不施了，这就是堕饿鬼的因。对于无上的菩提大乐，至心发愿要追求以后，却欺骗了一切众生，这样怎么能投生善道呢？”所以这部论又说：“就像盲人在粪堆里，意外捡到了珍宝，我也是这样偶然地，发起了菩提心。”这是说应当想到，我得到这个菩提心是极其稀有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舍弃，更应该特别缘着这个心，多立誓愿，刹那都不离开它。

第二点，光是做到不舍弃还不够，必须白天三次、晚上三次，努力让这种心念增长。具体做法和前面说的仪式一样，如果能详细做就那样做，如果做不到，就要清楚地观想福田，供养各种供品，修习慈悲等，重复六次来摄持心念。仪式的内容是：“诸佛正法众中尊，乃至菩提我归依，以我所修布施等，为利众生愿成佛。”每次念三遍。

学佛的人不能放弃众生。在《道炬论》和《发心仪轨》里讲戒律时，虽然没有明确提到这一点，但《道炬释》里说：“像这样不舍弃众生，是为了让菩提心的目标、它的好处、发心的规矩，以及共同增长和不忘失，所以应当守护。”那时候的解释和根本经文的意思没有冲突，所以对这件事也应该修学。

心里放弃众生的标准是：如果因为对方做了不合理的事情等原因，就产生这样的念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做利益他的事了。”

修学佛法、积累两种资粮的人，从按照仪轨发愿心开始，应当每天供养佛、法、僧三宝等，勤奋地积累资粮，这是能够增长菩提心的原因。这个说法，除了前辈觉悟者的传授讲述之外，虽然没见到有特别清净的经典依据，但照着做有非常大的利益。

第二、为了在未来的生生世世中，都能不离开发起菩提心，需要做到以下两点：一、断除四种会让我们失去菩提心的“黑法”；二、奉行四种能让我们保持菩提心的“白法”。现在先说第一点。

《大宝积经·迦叶问品》里说，如果一个人具备了四种行为，就会在来世忘记自己发过的愿心，或者不再去实践它。反过来，如果具备了另外四种行为，那么直到他证得觉悟之前，都不会忘记菩提心，并且能持续地践行它。这就是关于守护愿心的学处。

在四种会导致过失的“黑法”中，有一条是“欺骗自己的亲教师、阿阇黎、尊重者和福田”。这里需要从两方面来理解：第一是对象，第二是老师。老师容易明白。“尊重者”指的是那些真心想利益我们的人。“福田”指的是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老师，但本身具备功德的人。这是《迦叶问品释论》里解释的。

第二，对这些对象做了什么事就算构成了黑法呢？就是说，对上面提到的任何一类对象，如果明知故犯地去欺骗，就构成了黑法。那欺骗具体指什么呢？《释论》解释说：“指的是那些对象出于慈悲心指出你的过失时，你却用虚假的话来蒙蔽、欺骗他们。”总而言之，凡是怀着欺骗的心，使用各种方法来蒙蔽师长等人的行为，都算在内。但是，这里说的“谄媚欺骗”并不完全等同于“说妄语”，这一点后面会说明。这里强调必须是“虚妄”的，因为《集学论》说过，断除黑法本身就是白法。能对治这个黑法的，就是四种“白法”里的第一条。

另外，如果在师长面前禀告一件事，背地里却商量另一件事，还对别人说善知识已经同意或允许了，这也是弟子欺骗蒙蔽师长的行为。

对别人做了不该后悔的事，却让他产生后悔，这也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对象是谁呢？就是那些本来在做善事、心里没有后悔的人。

第二种情况：具体做了什么事呢？就是用想让对方忧虑后悔的念头，在人家本来不该后悔的地方，硬是让他生起忧恼和悔意。

《释论》里解释说，比如有修行人本来正守持着戒律，有人却用欺骗耍诈的心思，让他对自己持戒的行为产生糊涂和怀疑。

上面这两种做法，不管能不能真的骗到对方，也不管对方最后有没有真的后悔，只要这样做了，就同样都是犯戒。

《释论》里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释论》在讲第二种罪过时，强调的是让人“变得糊涂蒙昧”。

关于那些正在走向大乘道路的修行人，如果有人对他们说坏话、起恶名等等，这里讨论的是针对什么样的人。有一种说法认为，对象必须是已经通过正式仪轨、真正发起了菩提心并且具备菩萨戒体的人。另一种说法则认为，即使这个人以前发过心，现在虽然不具备完整的戒体，但把他作为对象，也算数。后一种说法和佛经的意思相违背，所以是不合理的。在《释论》这部论典里，只明确说了是针对“菩萨”，没有详细说明其他情况。不过，在其他很多地方都提到，所谓“具备菩萨律仪、学习菩萨学处的人”，就是指那些真正趣向大乘道路的人，这似乎意味着对象需要具备完整的发心。那么，对这样的人做了什么事呢？就是说他们的坏话、起恶名等等。而且必须是出于嗔恨心去说，这和《释论》的说法是一致的。对什么样的情境去说这些坏话呢？《释论》解释说：“比如，有一位菩萨想要求法，他相信并理解大乘，或者想要修学大乘。为了阻碍他，而对他进行毁谤。”不过，只要理解了根本的意思，这样解释就可以了。所谓“恶称”，比如说他“本性凶暴恶劣”，但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类过失。所谓“恶名”，比如说他“做了不清净的行为”，这是具体分别地指责。所谓“恶誉”，比如详细地描述说“他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做了不清净的行为”，这是广泛分别地宣扬。所谓“恶赞”，包括了前面三种情况之后的所有诽谤。这是《释论》的解释。这些行为对我们来说最容易犯，过失也极其深重，前面已经简略说过。又比如，如果菩萨生起了诋毁讥毁的心，那么这位菩萨就需要经历相应数量的劫数，一直住在地狱中。《寂静决定神变经》说：除了毁谤菩萨这个业之外，其他的业都不能让菩萨堕落到恶道。《摄颂》也说：“如果还没有得到授记的菩萨，因为忿怒心，去诤论毁谤已经得到授记的菩萨，那么他生起多少刹那的恶心，就需要在多少劫中重新披上铠甲。”意思是，随着生起这样忿怒心的次数，就需要经历相应数量的劫数，重新修习菩萨道，这样就离觉悟非常遥远了。所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灭除忿怒心。如果它生起来了，要立刻努力忏悔、断除，并且防护它不再生起。就像前面经里说的：“应当想到这个心是不善的、不好的，要忏悔以前的，防护以后的，不要喜欢它。他应当去学习诸佛的教法。” 如果有了嗔恚心，那么他先前具有的慈悲心就会变得薄弱。如果先前根本没有慈悲心，那么即使长久修习，也很难新生起慈悲心。嗔恚是断除菩提心的根本。如果能灭除这个障碍——嗔恚，并且按照前面所说正确修习，那么慈悲心就能渐渐增长，以至于无量无边。《释量论》说：“如果没有违品的损害，心就会成就慈悲那样的本性。”又说：“由于前前等流的种子，逐渐次第增长的缘故，这些悲心等等，如果修习，怎么能不稳固安住呢？”

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虚伪和欺骗，这不是高尚的心态。 这里说的“别人”，指的是任何一个有情众生。 “表现出虚伪和欺骗”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指做虚伪、欺骗的事。 “高尚的心态”，在《释论》里解释为本心、真实的意愿。 什么是虚伪和欺骗呢？比如在秤、斗上做手脚，搞欺诈。 又比如胜智生这个人，其实想派人去惹玛，却故意说派他去垛垄，后来那人自己主动要求去惹玛——这也是欺骗。 《集论》里说，这两种行为都是因为贪图利益、供养而引起的，属于贪和痴的一部分。 “欺骗”是指假装表现出自己没有的功德； “虚伪”是指用手段掩盖自己真实的过错。 所谓“掩盖”，就是对自己的过失，设法伪装、隐藏，不让它暴露出来。

在四白法里的第一白法中， 所说的对象，是指一切众生。 要做的事情，就是对于这些众生，哪怕是为了保住性命，或者哪怕只是开玩笑，都要断除明知是假却故意说谎的行为。 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即使在老师、师父这些尊贵的对象面前，也不会用虚假的话去欺骗他们。

第二条白法，对象是指一切众生。具体做法是，面对他们时，不做虚伪欺骗的事，保持一颗正直的心，也就是心要坦荡正直。这一条能够对治第四条黑法。

第三件白法，对象是一切菩萨。具体做法是，要把菩萨当作大师那样看待，并且向四面八方宣扬菩萨真实的功德。我们虽然也做了一些类似的微小善事，但这些善事没有增长的趋势。相反，耗尽善根的情况却非常多，这是因为怀着嗔恨心，去诋毁、破坏菩萨的同伴道友，而导致善根穷尽。所以，如果能断除这种嗔心，以及破坏菩萨的行为，那么《集学论》里说：因为对他人而产生的各种过失就都不会发生了。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哪里有菩萨住世，所以应当依照《迦叶问经》所说的，对一切众生都当作大师那样看待，保持清净的观想，赞扬他们的功德。意思是，如果有听众的时机到了，你不去四方宣说，这才算是过失。这个方法能对治第三件黑法。

第四条白法，针对的对象，是自己已经教导成熟的有情众生。具体做法是，不让他们满足于小乘的修行，而要引导他们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这是说，作为教导者，自己必须让所教化的对象修行大乘佛法。如果所教化的对象确实生不起修习大乘的意愿和信心，那也没有过失，因为这并不是教导者能力范围内一定能办到的事。通过做到这一点，就能断除第二条黑法。

如果真心想让别人得到究竟的快乐，就一定不会做出让别人烦恼忧愁的事。《师子请问经》说：“怎样才能在一切生命中，都不失去追求觉悟的心？就连做梦时都不放弃，更何况是清醒的时候！”回答是：“无论在村庄还是城市，无论身处什么环境，只要让自己真正走向觉悟，这个心就不会丢失。”另外，《曼殊室利庄严国土经》说：“如果具备四种品质，就不会放弃伟大的誓愿：这四种品质是——压服自我傲慢、断除嫉妒、去除吝啬，看到别人富裕快乐时心里感到欢喜。”《宝云经》说：“如果在一切行为举止中都修持觉悟的心，无论做什么善事，都以觉悟的心作为引导，那么在未来生生世世中，也不会舍弃这个如同珍宝一样的觉悟心。就像这样，人们应当多多观察思惟。”这些经文都清楚明白地说明了这个道理。

第三、犯了戒之后如何改正的道理。

经常这样说，做了四种黑法，再加上心里放弃众生，一共是五种。如果再加上想着“我成不了佛”而放弃发心，总共就是六种情况。如果超过一个时辰没有悔改，那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发愿的心。如果在一个时辰内就后悔了，那只是种下了将来可能退失的因，还没有真的放弃。如果犯了这六条，或者在学习积累福慧两种资粮时退失了，也只是种下退失的因，还没到彻底放弃的地步。如果已经彻底放弃了，就应该按照仪轨重新发愿心。如果只是种下了退失的因，那就不需要重新发愿，只要诚心忏悔、改正过错就可以了。这里要特别说明，如果是因为想着“我成不了佛”而放弃发心，那么这种放弃是立刻发生的，不需要等一个时辰。这种想法在任何情况下都是绝对错误的。关于四种黑法，它们不是导致今生立刻失去发心的直接原因，而是会阻碍来世让所发的菩提心显现的因。所以，我们今生就要努力防止去做这些黑法。《道炬论》里说：“这是为了来世还能记得，所以要像所说的那样，尽力守护这些学处。”这里“像所说的那样”，指的是像《迦叶问品》这部经里所说的那样。这部经的意思也是这样。在讲四种白法的时候，经里明确说：“迦叶啊，如果菩萨能成就这四种法，那么他在一切转生中，一出生就能立刻生起菩提心，直到成佛都不会忘记。” 在讲四种黑法的时候，虽然没有明确说是针对今生还是来世，但我们也应该明白，这主要是针对后世的影响。不过，如果今生做了黑法，那么所发菩提心的力量也会变得微弱。如果不是这样理解的话，那么一个受了菩萨戒的人，如果为了开玩笑而撒个小谎，对众生稍微有点欺骗，因为嗔恨而对菩萨说点坏话，让别人对他做的善事稍微后悔一下，而自己还不觉得有错，只要超过一个时辰，就都应该算作放弃了菩萨戒律。因为根据这个逻辑，这些行为就等于放弃了愿心，而放弃了愿心就等于放弃了戒律。这在《菩萨地》和《集学论》里都是这么说的。如果真的承认这种说法，那就应该把这些行为也定为根本罪。但是，在任何经典里都没有这样规定，所以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另外，关于计算“一个时辰”的说法，应该是依据《鄔波離請問經》。但那完全不是经文的原意，我在《戒品释》里已经详细分析过了，所以这里就不多说了。关于“心里放弃众生”这一条：如果是对所有众生起了放弃的念头，想着“我不能做利益所有众生的事了”，心里放弃了他们，那很明显就是放弃了愿心。如果是对某个特定的众生起了放弃的念头，想着“我绝不会去利益这个人”，如果起了这样的心，就好比损坏了一部分就损坏了整体，那就破坏了为利益一切众生所发的菩提心。如果不是这样理解的话，那么放弃了两三个、四五个众生之后，只为剩下的众生发心，也能算是发起了圆满的菩提心，这显然是不对的。

关于发心要学的这些内容，《道炬释论》里专门讲了，因陀罗补底、龙猛、无著、勇识、寂天、大德月、静命这些大师的传承，各有各的说法。

有的认为，这些学处包括了从最初发心到修行所有阶段该学的东西。有的认为，经里说的一切都应该守护。还有的认为，这些学处涵盖了整个资粮道阶段。另外一些则不同意这些固定的说法。

还有的认为，在皈依学处的基础上，应该再守护八法，就是“不忘心法”和“忘失心法”。他们说这些规矩都是经里讲的，应该按照自己师父传授的来受持。他们说：“这是我师父教的。”认为那些都是经里的意思。

总的来说，这部《释论》是从善知识敦巴那里传下来的，各位大德都不说是觉𡁮自己写的；但从拏错那里传的，就说是觉𡁮写的，是拏错的秘法。不过，前辈们传说，觉𡁮在补让的时候作了一个简略的解释，后来在桑耶，译师请他再扩充解释，觉𡁮就让他自己去扩充。所以，觉𡁮作的略解，后来被加上了很多其他人的谈论和说法，因此也略有几处错误，但正确的好说法也很多。那些没错的，我在其他地方和《道次第》里也引用了很多。

这里说的学处，很多都不可信。如果把发心看作是“行心”，那么它的学处，只是在皈依学处之上，加上取舍黑白八法，这肯定不够，所以不合理。如果单指“愿心”，那么它的学处就不需要把经里说的一切都学，也不需要学进入修行以后的所有学处。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和律仪学处没有区别了。

除了前面说的这两种学处，其他的学处，就像《道炬论》和《发心仪轨》里说的那样。需要学《七法经》的，据说是想快速获得神通的人应该修的，所以不是发心特别要学的学处，这里就不记录了。

这样看来，我们自己的宗派认为，除了舍弃愿心、舍弃有情众生，犯了其他学处，只要还没有具足菩萨律仪，就不算犯了菩萨戒的罪，只是违背了所接受的这一类善的学处，所以是恶行，应该用四力来忏悔清除。从得到菩萨律仪之后，如果犯了违背律仪的学处，就按照论里说的还出罪法去做就行，所以这已经包含在“行心”的学处里了，不是另外的。不过，“六次发心”是愿心特有的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