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广论

第二、培养安受苦忍，分三部分：一、为什么要安受苦；二、怎么培养这种能力；三、具体怎么实践。先说第一部分。

就像《入行论》里说的：“快乐的因缘很少，痛苦的因缘却非常多。”我们总是被各种痛苦追着跑，所以必须懂得把痛苦当作修行的道路。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就会像《集学论》里讲的那样，要么心生怨恨，要么对修行感到害怕退缩，这些都会阻碍我们行善。

痛苦有些是别人引起的，也有些痛苦，不管我们修不修行，都是过去造的业带来的。还有一类痛苦，就像下面要说的，是因为我们开始修善行才出现的，如果不修善，它就不会发生。

像那些由过去的业力和眼前的因缘合力决定要出现的痛苦，暂时是没办法阻止的，来了就只能平静地承受。如果受不了，那就会在原来的痛苦上，再加上自己心里想出来的苦，那就更难受了。如果能安心忍耐，虽然根本的痛苦不会立刻消失，但至少不会因为它再产生内心的忧愁烦恼。

如果在这基础上，还能把其他痛苦也当作帮助修行的工具，那么痛苦就会变得很轻微，能够忍受得了。所以，学会安心承受痛苦，是修行中非常关键的一步。

第二、引发这种心态的方法，分两部分来讲：

一、当痛苦产生时，要破除那种一心只想着“真讨厌”的执着。

二、说明这个痛苦其实是应该忍受的。

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如果已经发生的痛苦有办法解决，那么心里就不需要不高兴；如果没办法解决，就算不高兴，也没什么好处，不但没好处，反而会有害处。如果太娇惯自己，哪怕一点点痛苦也会觉得很难忍受；如果不娇惯自己，痛苦再大也能忍受。就像说的：“如果有办法解决，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如果已经没办法解决，不高兴又有什么用？”又说：“寒冷、炎热、刮风下雨，生病、被绑、挨打这些，我不应该太娇惯自己，如果娇惯了，痛苦反而会增加。”

第二、说明痛苦应该忍受的道理，分三部分来讲：一、想想痛苦的益处；二、想想能够忍受各种痛苦、克服困难的益处；三、从微小的痛苦开始练习，循序渐进，就不难做到。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功德有五个方面：

第一，如果没有痛苦，人们就不会想要从痛苦的事情中解脱出来，所以痛苦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推动我们产生解脱的意愿。

第二，痛苦会逼迫我们，打掉我们的傲慢心，所以痛苦能帮助我们消除傲慢。

第三，当我们遭受剧烈痛苦的时候，就会明白这种痛苦是从不好的行为产生的，我们不喜欢痛苦的果报，就必须停止造作恶因，所以痛苦能让我们对作恶感到羞耻。

第四，因为被痛苦折磨，我们才会去追求安乐，而要想得到安乐，就必须修习善的因，所以痛苦能让我们欢喜地修善。

第五，通过比对自己的心，去体会其他众生，知道他们都在受苦，对于那些在生死大海中漂泊的众生，就能生起悲悯心。

以上这些功德，以及由此类推的其他功德，自己应该先了解，然后反复地修心，要认识到：这些痛苦正是我们修行所应面对、所应希求的地方。

正如经文所说：“没有痛苦，就没有出离，所以心应该坚忍。”

又说：“痛苦还有种种功德，它能让人厌离从而消除傲慢，对生死中的众生产生悲悯，羞于作恶而乐于行善。”

第二、想想忍受各种痛苦、难行之事有什么好处。这部分分两点来说：一、想想解脱等重大利益；二、想想能避免无量痛苦的好处。先说第一点。

我过去在生死轮回中流转时，为了追求那些微不足道、毫无意义的欲望，明明知道有痛苦，却还能轻视那些并非只有一种的痛苦，种下了将来要感受无量痛苦的因，忍受着并非只有一种的无意义的大苦。更何况我现在，是为了引发自己和他人无量的利益与安乐，更应该明知故受，去忍受比过去百千亿倍还要大的痛苦来修行善法，更何况是比那更轻的痛苦呢？我应该反复思惟，让心变得坚固。

《入行论》里说：“为了贪欲，我曾经千百次地承受过被焚烧等地狱之苦，然而对于自他的利益，我却完全没有办到。现在并没有那么大的痛苦，却能成就极大的利益，为了消除众生的痛苦，对于痛苦只应该欢喜。”

思惟过去对于自他的利益都一无所成，尚且能忍受那么多的艰难苦行，现在为了引发极大的利益意义，对于这些微小的痛苦，为什么不能忍受呢？所以，虽然有痛苦，但有这样的利益，我实在是得到了好处。这样思惟，让心振奋起来。

再者，被恶友欺骗迷惑，尚且能走向毫无意义的邪恶道路，忍受各种苦行，比如跳三尖矛、烤五火等等。又或者为了世间那些微劣的事情，能勉强忍受务农、追逐利益、争斗竞争等事情，这些都不是只有一种的痛苦。

这样思惟之后，应当对于苦行生起无所畏惧的心。

如果好好想一想，就能明白遮止无量大苦带来的所有好处。比如有一个人犯了该杀的罪，如果砍掉他的手指就能免去死罪，他一定会非常欢喜。同样的道理，如果通过承受人间的一点小苦，就能总体上脱离无边无际的生死轮回，特别是能永远断除地狱等恶道的种种痛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如果能好好思维眼前这点小苦和将来长久大苦的差别，那么对于艰难的行持，就能生出心力，完全不会畏惧。正如经上所说：“如果砍掉杀人犯的手，能让他逃脱死罪，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用一点人间的苦，就能让他脱离地狱，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从一点点小事开始慢慢练习，就不会觉得太难了。 就像说的：“如果练习总是不容易成功，那这种事情肯定不存在；所以先练习忍受小的痛苦，以后大的痛苦也能忍受。” 如果心里抱着“我要穿上忍耐的铠甲”这样的想法，把各种小苦一点点混进来练习，那么忍受痛苦的能力就会慢慢增长扩大。

《集学论》也说： “这里如果先练习忍受小苦，那么对于大苦乃至极大的苦，也能逐渐习惯。 好比一切众生因为习惯的力量，在各种苦上反而错误地生起乐的想法。 同样，如果在一切苦上，安住于‘这是乐’的想法并渐渐习惯，那么也就能安住在安乐的想法中。”

此外，要生起这样的想法，又如《猛利请问经》所说： “应当舍弃，像树棉一样软弱的心。” 《华严经》也说： “童女，为了摧伏一切烦恼，你应当发起难行之心。” 这是说需要心力极其坚固稳定，不是心意薄弱的人能做到的。 所以如果先发起坚强的意志力，那么各种大苦反而会成为修行的助伴。 譬如勇士上阵作战时，看见自己流血，这反而能激发他的勇气和斗志。

如果以前没有听过这样的道理，或者虽然听了却说“我做不到”——这样自我轻视的人，那么即使苦很小，也可能成为他退失道心的因缘。 譬如胆怯的人，即使只是看见别人的血，也会自己吓得昏倒。

正如所说： “有的人看见自己的血，反而增加坚定和勇气； 有的人即使看见别人的血，也会惊慌昏厥。 这都是由于内心坚固或怯弱所导致的。”

关于“安忍”的具体内容，要详细解释的话，就是：如果要安忍所生的痛苦，那么应当忍受由哪些事情产生的痛苦呢？这可以分为八个方面：

**第一，生活资具方面。** 所谓衣服、饮食、坐具、卧具、生病时需要的医药、供养身体的日常用品，这些都是能帮助我们增长清净修行的依靠。这些东西，如果得到的很粗糙、很少，或者别人不恭敬地对待我们，拖延很久才给，我们都不应该忧愁郁闷，而应当忍受由此产生的种种苦恼。

**第二，世间法方面。** 衰败、毁谤、讥讽、困苦、所珍视的事物败坏、所拥有的事物耗尽、身体衰老、生病、死亡，这九种就是世间常法。由这一切，或者其中一部分所产生的种种痛苦，我们都应该好好思考、抉择，然后安心忍受。

**第三，行住坐卧方面。** 行走、站立、安坐、躺卧，这四种日常姿态。其中，行走和安坐这两种，在白天黑夜的恒常时间里，都要从各种障碍修行的烦恼中，清净地修习自心。由此产生的辛苦，都应当忍受，始终不会在不该休息的时候，懒散地靠在床座或草垫树叶铺上。

**第四，摄持善法方面。** 供养佛法僧三宝，侍奉尊长，请教和领受佛法，请教领受之后为他人广泛解说，大声地读诵赞叹，独自处在空闲处进行正确无误的思维，修习禅定所包含的“止”和“观”这两种方法。这七种摄持善法的事情，为了它们而辛勤劳碌所产生的种种辛苦，都应当忍受。

**第五，乞食活命方面。** 剃除胡须头发等，发誓接受毁坏世俗形貌；受持裁剪染制的坏色僧衣；因为要从一切世间游乐中谨慎收摄安住，所以奉行不同的法则；舍弃务农等事务，依靠从他人那里所得来维持生命；依靠他人而存活，不应该享用自己积蓄获得的财物；尽形寿从他人那里乞求衣服等物；为了断除污秽的行为，尽形寿遮止人间的种种欲望；舍弃歌舞嬉笑玩闹等，以及远离与亲友同龄人欢聚娱乐等，尽形寿遮止人间的嬉戏。这七种是乞食活命的内容。由于依循这些所产生的种种辛苦，都应当忍受。

**第六，勤修善法方面。** 勤奋修习善的品性，由于勤劳辛苦的因缘所产生的种种痛苦，都应当忍受。

**第七，利益众生方面。** 指的是十一种利益众生的事情。由此产生的痛苦，都应当忍受。

**第八，现前所作事业方面。** 指出家的人，就有经营置办衣钵等事务；在家人，则有如法无罪的务农、经商、服务王政等事业。由此产生的辛苦，都应当忍受。

以上这八个方面所产生的痛苦，无论哪一种痛苦生起，都应该各自分别努力精进，不荒废正确趋向觉悟的正道。已经正确趋入的，不让这些痛苦成为退转的障碍，要使自己的心完全没有任何不欢喜的念头生起。

第三，在引发思胜解忍的境界中，胜解的对象大致有八种：一、净信境：指的是佛、法、僧三宝的功德。二、现证境：指的是“无我”的真实道理。三、希乐境：指的是诸佛菩萨广大的神力。这又分为三种：神通力、六波罗蜜多力，以及俱生力。四、五取舍境：指的是各种善行的因、各种恶行的因，以及这些行为所招致的可爱果报与不可爱果报。这分为两类。六、七所修境：指的是大菩提，以及菩萨所修学的一切道法。这也分为两类。八、闻思随行境：指的是所应了知的境界。卓壠巴大师说这是指无常等道理，但《力种性品》中将十二分教等正法列为第八种，或许应该这样理解。胜解的道理是：在如实地了知这些境界之后，内心不抵触、不抗拒，反复地思惟。安受众苦和思择法这两部分也都各自分为八类，就像《菩萨地》中所说而记录下来的，特别是在思择法这方面，这里讲得非常详细。

修行这些法门时应该怎么做呢？

在修习任何一种忍辱的时候，都要让它具备六种殊胜的品质，也就是具备六种波罗蜜多的圆满功德。除了“让他人也能安住在忍辱中”这一点属于忍辱布施之外，其他的要求都和前面说的一样。

第五点，总结一下前面的意思。

说到要依靠发菩提心来修行，这是为了让所有众生都能达到烦恼灭尽的境界，所以必须让这个心逐渐增长广大，把大地上各种忍辱的境界作为目标，努力去修习。对于初学者应该学习的忍辱方法，要清楚了解之后，按照正确的方式去修学。如果违反了所说的原则，就应该努力改正，回到正道上。如果在修习的时候放弃不修，就会一直被重大的罪过所污染，在未来的生命中也很难再修习最殊胜的菩萨行。如果能把这个看作修行关键的要领，有能力的人现在就去修行，暂时做不到的人也能在心中培养清净的意愿，那么就像《妙手问经》里说的，用很少的功夫和微小的辛苦，就能圆满忍辱波罗蜜。

学习精进波罗蜜多分为五个部分： 一、精进的本性是什么 二、如何开始修习精进 三、精进有哪些不同种类 四、真正修行时应该怎么修 五、这些内容的总结

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缘着善的目标，勇猛精进就是它的特点。《入行论》说：“精进就是对善事勇敢。”《菩萨地》里讲，为了修集善法和利益众生，内心勇猛精进、没有错误，以及由此引发的身、口、意三方面的积极行动。

第二、如何开始认真修行的具体方法。

要常常思考精进的好处和不精进的坏处。如果反复练习，精进就会生起。关于精进的好处，《劝发增上意乐会》中说： “精进能消除各种痛苦和愚昧黑暗，是永远断除恶道轮回的根本。诸佛所赞叹的圣者精进，这是我们应该永远依靠的。 世间一切手艺技巧，以及出世间的各种善巧事业，只要发起精进都不难获得。有智慧的人谁会厌恶精进的力量呢？ 如果有人向往成佛觉悟，他看到昏沉、睡眠的种种过失，就会常常发起精进而安住。我就是为了鞭策这样的人而说这些话。”

《庄严经论》也说： “在修行的资粮中，精进是最重要的。依靠精进，后面才能获得成就。精进能让人现世就得到殊胜安乐，也能获得世间和出世间的各种成就。 精进能获得三界中的福报财富，精进能获得善法的清净，精进能超越对自我的执着，精进能证得佛的微妙觉悟。”

又说： “具备精进的人，他享受的快乐无人能胜过；具备精进的人，烦恼不能胜过他；具备精进的人，厌离心不能胜过他；具备精进的人，不会因为得到一点点就满足。”

《菩萨地》也说： “只有精进，才是修证菩萨善法最殊胜的根本原因，其他的都不是。所以诸佛如来都称赞精进，说它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摄波罗蜜多论》也说： “如果具备永不满足的大精进力，那么‘得不到’、‘证不了’的情况就都不会有。”

又说： “这样的人，连非人众生都喜欢利益他。他能得到一切禅定境界，白天黑夜的时间都不空过，功德资粮不会缺少减少。他能获得超越常人的殊胜法义，就像青莲花一样不断增长。”

关于不精进的坏处，《海慧请问经》说： “有懈怠的人，离觉悟非常遥远，是最最遥远的。懈怠的人，不会有布施，乃至不会有智慧。懈怠的人，不会有利益他人的行为。”

《念住经》也说： “谁有各种烦恼？根本就是懈怠。如果一个人有懈怠，他就没有一切善法。”

如果没有精进，随着懈怠流转，一切善法都会亏损，丧失现世和究竟的一切人生意义与利益。

精进可以分为两种：一是详细说明它的不同方面；二是如何发起精进的方法。

关于第一点，详细说明精进的不同方面，又分为三种：一是像披上铠甲一样的精进；二是修习善法的精进；三是利益众生的精进。

现在先讲第一种。

《菩萨地》这部经里说：“菩萨在开始努力修行之前，心里要先有这种勇猛坚定的决心，就像穿上铠甲一样。哪怕是为了帮助一个众生脱离痛苦，需要经历像一千个大劫那么长的时间——把一千个大劫当作一天，再累积成百千万亿倍的三无数劫，一直待在众生的地狱里才能成佛——我也要勇猛坚定地去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绝不会退缩。既然已经发起了这样的努力，就永远不会松懈放弃。更何况，实际需要的时间比这短得多，要承受的痛苦也轻微得多。这样的决心，就叫做‘披甲精进’。如果有菩萨对这种精进哪怕只生起一点点的理解和信心，也可以说是很坚固了。这样的人，尚且能够培养出为了追求无上大菩提而发起无量精进的因缘，更何况是那些真正成就了这种精进的菩萨呢？他们在追求菩提、利益众生的事业上，绝不会因为事情有一点困难就产生畏缩、觉得做不到的念头。”如果能修习这样的决心，就一定能唤醒大乘种性所具有的全部潜能，所以应该好好修习。

《摄波罗蜜多论》里也说：“假设生死的开始和结束之间，有极长极长的昼夜，把这些昼夜累积成年，再累积成极长的大劫，数量多得像大海的水滴那样数不清。发起一个最殊胜的菩提心，也需要用类似这样的方式，一点点累积其他所有的善行资粮。对每一种资粮的积累，都要怀着永不厌倦的慈悲心，毫不松懈、永不停止地修行菩提。自己心里不要总想着轮回流转的痛苦，而要披上这无量稳固的铠甲。安住于戒律和慈悲本性中的勇猛修行者，这是最初就应该具备的心态。”这里说的也是披甲精进。

又像《无尽慧经》里说的：“假设从无始生死以来到现在以前的所有时间，算作一天，三十天算一个月，十二个月算一年，要经过十万年才发一次菩提心，见一次佛。像这样的次数，多得像恒河的沙子一样数不清，才能了解一个众生的心念和行为。按照这个道理，要了解一切众生的心念和行为，也不能胆怯退缩，而要发下誓愿、披上铠甲，这就是‘无尽甲’。”这就是无上的披甲精进。

总之，如果能引发哪怕一点点这样的决心，也能迅速圆满无边的福德资粮，清净无量的罪障，从而成为最殊胜的不退转因。就像对于极长的时间能心生欢喜一样，这样也能快速成佛。如果对于无量的善行和极长的时间等等，完全没有勇猛心，只喜欢短时间就快速成佛，反而离成佛非常遥远，因为这会障碍菩萨们发起最殊胜的伟大志愿和力量。

那么，是为了什么目的，要这样披上铠甲、勤奋精进呢？其中有两个原因。

摄善法精进的意思，就是为了正确引发六种波罗蜜多，而修行相应的努力。

饶益有情精进，就是在十一件事上，根据情况努力去做。

第二，发起精进的方便方法，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两种资粮和一切善法，都是依靠精进才能产生、保持和增长的，所以修习精进非常重要。而关于精进的修法，只有寂天菩萨在论典中所说的最容易理解、最容易修行，也最圆满，所以这里就按照他的宗派来讲。

这里分为四个部分：

一、舍弃阻碍精进的障碍 二、积累帮助精进的顺缘和资粮 三、依靠以上两种条件发起勤奋精进 四、通过这样做让身心变得有能力

第一部分又分为两个小点： 一、说明需要克服的问题 二、修习克服这些问题的方法

现在先说第一小点。

不能走上修行道路的人，主要有两种类型：第一种是虽然知道怎么修行，但就是不开始行动。第二种是因为胆怯退缩而不开始，心里想：“我怎么可能做到这样修行呢？”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有些人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能修行，所以也不开始。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那些真心想求解脱的人，所以第三种情况不在我们讨论范围内。第一种人又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拖延懈怠，总是想着：“以后有时间再修吧。” 第二种情况虽然不是这样拖延，但被日常那些琐碎、低劣的事情吸引，贪恋这些事，被它们蒙蔽了心智。就像《入行论》里说的：“要克服的毛病，就是懈怠、沉迷坏事、自己看轻自己而退缩。” 那么，产生懈怠的原因是什么呢？主要是懒惰、贪图一点点小享受、喜欢睡懒觉、对生死轮回的痛苦不感到厌倦。就像《入行论》里说的：“懒惰贪图享受，喜欢多睡觉，不厌恶生死之苦，就会产生各种懈怠。” 有注解解释说，前面两句是说明懈怠是怎么产生的样子。

修正错误、断除烦恼的方法，可以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先要破除拖延和懈怠的心理。这主要有三种情况：第一，我们现在的身体很快就会衰败死亡；第二，命终之后，很可能堕入恶道受苦；第三，像现在这样能修行的人身，以后很难再得到。经常思考这三件事，就能消除那种“以后还有时间”的懈怠想法，从而生起“时间紧迫、不能浪费”的警觉心。这三种道理，在前面讲下士道的时候，已经详细说过了。

第二，要破除对恶劣行为的贪着，应该观察正法。正法是能带来今生来世无边喜乐的根源；而无意义的闲聊、心散乱这些行为，则会毁坏眼前的重大利益，引发未来众多无意义的痛苦，让人无所依靠。所以要修习对治的方法，真正地灭除这些恶习。正如经上所说：“你为什么要舍弃能带来无边欢喜的妙善正法，反而喜欢那些导致痛苦的散乱行为呢？”

三、破除退缩或轻视自己的心态。

前面已经讲了怎么破除拖延和沉迷恶习的问题。虽然现在对正法能生起勇猛精进的心，但不要觉得这样就够了。应该要在大乘法门里，更加精勤地修学。所以，还要去除那种觉得自己不行的怯弱心态，总想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修证得了呢？”

这部分内容分三点来说： 第一，对于应该得到的成就，破除退缩的心理。 第二，对于能够获得成就的方法，破除退缩的心理。 第三，对于安住修行的环境，破除怯弱的心理。

所谓成佛，就是彻底断除一切过失，圆满成就一切功德。我修一点功德、断一点过失都这么困难，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如果心里真的冒出这种退缩的念头，就等于已经放弃了发心，这个过失非常严重。就算还没真的生起这种念头，也应该从一开始就把它灭掉，不让它生起。

破除这种怯弱心态的道理，应该这样想，来激励自己的心：佛陀是具足正量的觉悟者，他说的话真实不虚，没有妄语，没有颠倒。佛陀甚至说过，连蚊子、虱子这类小虫都能证得菩提，何况我现在生而为人，身体和条件都这么好，又有智慧去观察、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我如果能精进不懈，为什么不能证得菩提呢？

就像经上说的：不要自己退缩，说自己证不了菩提。如来是真实语者，他这样真实地说过：所有蚊子、苍蝇、蜜蜂，还有那些小虫子，它们发起精进的力量，都能证得无上菩提。何况我生在人中，能知道什么有利、什么不利，只要不放弃菩提行，怎么会证不了菩提呢？

还有，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佛，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佛，然后才修道的。最初都和我一样，是逐渐进步，最后才成佛的。这样去思考，就能破除怯弱。

《宝云经》说：菩萨应该这样想，所有如来、应供、正等觉，无论是过去已成佛的，现在正成佛的，还是未来当成佛的，他们都是通过这样的方便、这样的修道、这样的精进，才在过去成佛、现在成佛、未来当成佛的。经上甚至说：这些如来也不是都先成了如来才显现等觉的，所以我也应当在无上正等菩提上显现等觉，我也应该发起为了一切有情的共同精进，缘着一切有情去精进，就这样不断地激励自己、寻求觉悟。

《无边功德赞》说：虽然那些已经得到善逝果位的佛，也曾堕入过极低下的境地，但佛在险境中不会轻视自己，我们也不应该轻视自己，否则勇士也会变得怯弱。

生出这种怯弱心，是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诸佛的功德无边无际，而果报是随着因地的行为来的。所以修道的时候，需要从无量法门引发功德，从无量法门灭除过失，再看看自己，就生起怯弱了。

如果认为诸佛的无量功德，在修行的时候，只需要专诚恳切地修学其中一小部分微少功德就能成就，对修道生起这种颠倒的理解，那么现在当然不会感到任何怯弱。但这并不是好的表现，这是对修道的道理没有获得确定的了解，或者虽然有一点散漫的了解，但都没有亲身去切实修持，总觉得很容易，是被这种想法障碍蒙蔽了。

如果到了真正要实行的时候，哪怕只是稍微展示一下修道从头到尾的大概次第和圆满的体性，就会心生恐惧，说：如果需要这样，那还有谁能修啊！于是就放弃了。

霞惹瓦也说：没有真正实行过菩萨行的人，就像看别人射箭，总觉得很容易，完全不会怯弱。现在流行的法，没有一个是修得圆满的，所以还不到会让人怯弱、轻视自己的地步；如果真修得圆满善妙了，恐怕很多人都会生起怯惧和自轻的心。这话说得非常实在。

在修行过程中，有些人会产生畏难退缩的想法，他们觉得：要成佛就得舍弃手脚等等，我做不到。这种苦我肯定受不了。于是就不去修行，放任自己，结果一直在生死轮回中打转。其实在轮回里，他们已经无数次承受过被砍、被割、被刺、被烧这样的大苦，多得数不清，却也没能成就自己的利益。而为了求得觉悟去承受的那些艰难困苦，比起轮回里的苦，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却能成就自他双方的大利益。就像经上说的：“如果有人说，舍弃手脚等等是我害怕的，那是因为他没看清轻重，愚昧无知才自己吓自己。在无数劫的轮回里，我们早就受过数不清的割截、刺烧、分解撕裂之苦，却依然没有证得觉悟。如今我为了觉悟而修行，这种苦是有限度的。就像为了除掉肚子里的重病，宁愿忍受开刀的痛苦。医生用一点小苦，就能治好大病。所以，为了消除众生的无边痛苦，这点小苦应该能够忍受。”

另外，关于舍弃身体这件事，刚开始害怕的时候，并不是马上就要你去舍。要先从布施开始，一步一步学习，直到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贪恋执着，大悲心充分发起的时候，如果真有大的利益，才可以施舍。所以真正要舍的时候，并不会觉得有多难。就像经上说的：“这种治疗方法，高明的医生尚且不用，而是用温和的方式，来治疗无量的重病。导师佛陀先让我们练习布施蔬菜等等，通过这样的练习，渐渐就能布施自己的血肉。等到对自己身体的执着，感觉就像对菜叶一样平淡时，那时再舍弃血肉等等，又有什么难的呢？”

所以，有人说菩萨乘修行必须舍弃身命，因此让人感到逼迫苦恼，是条难行的道路。这部教典很好地破除了这种误解：当你觉得难以做到时，并不需要马上就去舍。要像布施菜叶那样，到了极其容易舍的时候，才可以舍。

对于在修行的地方感到害怕退缩的人，他们会想：要成佛必须在生死轮回中经历无数次投生，那时候生死轮回的各种痛苦会逼迫折磨我，所以我做不到这样的修行。

应该这样想：菩萨因为已经断除了各种恶行，由于这个原因，恶行被阻止了，所以必定不会产生痛苦的果报。他们坚定地明白生死轮回就像幻象一样，完全没有真实不变的本性，所以心里没有痛苦。如果他们的身心安乐不断增长，即使处在生死轮回中，也没有理由感到厌倦和苦恼。

就像经上说的：“断除恶行所以没有痛苦，善于运用方法所以没有忧愁。那些因为错误的念头，让罪恶伤害身心的人才会受苦。福德让身体安乐，智慧让心里安宁。为了利益他人而留在生死轮回中，有慈悲心的人怎么会厌倦呢？”

又说：“所以要彻底消除疲劳和厌倦，骑上菩提心的快马，从快乐走向快乐，有智慧的人谁会退缩呢？”

这样看来，即使要经历无量长的时间也不应该害怕退缩，因为时间长并不是让人厌倦的原因。如果痛苦极其严重，哪怕时间很短，也会让人想逃离；如果没有痛苦只有安乐，时间再长久，也不会让人厌倦。

《宝鬘论》说：“严重的痛苦即使时间短，都难以忍受，何况是长久呢？没有痛苦只有安乐，时间再长久又有什么害处？这里身体没有痛苦，心里怎么会有苦呢？只是因为悲悯世间的苦难，才长久地住在这里。所以说成佛的时间久远，有智慧的人不会退缩。为了断尽过失、积聚功德，要恒常勤奋地积累资粮。”

还有人想：成佛必须圆满无边的资粮，这太难做到了，所以我做不到。也不要这样害怕退缩。

如果是为了利益无边的众生，求证诸佛无边的功德而发起这样的心，安住在无量劫中，欢喜地修习积累无边的资粮而受持戒律，那么对于一切时候，无论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心散乱还是不散乱，只要还有这个戒律在，福德就会一直增长，量等同虚空一样广大。所以，无边的资粮并不难圆满。

就是前面《宝鬘论》里说的：“就像一切方向的地、水、火、风、空是无边的，众生也是无边的。菩萨普遍悲悯这些无边的众生，想要救度他们脱离各种苦难，把他们安立在佛的果位上。这样坚定安住的人，从正式受戒以后，无论他是睡着还是醒着，以及是否放逸地安住。就像众生无边一样，他恒常积累无边的福德。积累无边的福德并不难，就能证得具有无边功德的佛果。如果安住无量长的时间，为了无量的众生，追求无量的觉悟，而修习无量的善行。觉悟的果位虽然无量，但以这四种无量——时间无量、众生无量、所求菩提无量、所修善行无量——作为资粮，并不需要太久远，怎么会不能证得呢？”

所以，如果有人因为最强烈的大慈大悲和追求觉悟的心，内心被深深触动，为了利益众生，发愿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成佛，这样的人是非常稀有的。

但是，如果一个人连这种境界的边都没摸到，仅仅因为看到成佛需要经历极其漫长的时间，必须正确修学无数法门和许多艰难的行持，就心里想：“谁能做到这样啊？”于是错误地说：“我要找一条快速、简便的道路。”这种想法，首先间接损害了发愿的心，更直接损害了实际修行的决心，会让大乘佛法的根基逐渐变得脆弱、低劣。

这样一来，反而离成佛的目标极其遥远。因为这种想法，与龙树菩萨、无著菩萨所阐释的如来真实密意，以及最能增长追求觉悟的心的道理，是完全违背的。

如果只是这样胆小害怕地待着，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越来越胆小。所以应该好好了解那些能够修行、证得觉悟的方法，鼓起勇气，这样要办成各种利益就像在手掌里那么容易。

就像《本生论》里说的： “胆小害怕没有好处，只会让人快乐匮乏，所以不应该白白地烦恼忧愁。如果依靠那些能办成利益的聪明方法，就算极其困难的事情也容易解决。所以不要恐惧，不要忧愁，按照合适的方法去做该做的事。有智慧的人意志坚定，努力向上，办成一切利益就像在手掌里那么容易。”

圣者无著菩萨多次说过：“应该具备两件事：第一，虽然清楚地知道要学习广大的佛法道理，但不要胆小害怕；第二，对于微小的功德，不应该感到满足。”

但是，现在的人如果生起一点点相似的功德，或者生起一点点真实的功德，就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极高的修行阶段，认为只要修这个就足够了。

如果有懂得佛法关键要点的智者，依据教理好好地开导他，告诉他：这虽然是一部分功德，但仅仅靠这个，是到不了任何地方的。他如果真的听明白了，心里一定会感到退缩。

所以，能够不满足于一部分功德，还追求更殊胜的，并且知道需要学习无边无际的修行内容而不感到害怕退缩，这样的人是非常稀少的。

第二、积累顺缘和护持资粮的修行分为四部分：一、生起殊胜的见解力；二、生起坚固的修持力；三、生起欢喜的精进力；四、暂时休息的调节力。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在各种佛学理论中都讲到，想要进步修行，首先要有强烈的意愿。这里所说的“胜解”，就是指这种发自内心的向往和决心。为什么必须发起这样的决心呢？就像经论中说的：“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对佛法缺乏真正的信解和向往，所以才导致现在这样困顿贫乏的境地。因此，谁要是放弃对佛法的信解，就等于放弃了佛陀所说的一切善法的根本，而这个根本就是胜解。”

那么，这种胜解是怎么生起的呢？经论中说：“胜解的根本，在于持续地修习善恶业报的道理。”这里说的是要反复思维：善业会带来可爱的果报，恶业会带来不可爱的果报。

各种论典还讲到，信心是意愿的基础。因为只有对善恶因果产生深刻坚定的信心，才能引发我们行善断恶的意愿。具体来说，就是要思维一切善恶业果的总相，特别是要思维修习菩萨行的巨大利益，以及违背菩萨行会带来的种种过患和后果。

像这样对大乘佛法生起胜解，就是进入大乘之门。这意味着立下誓愿：一定要断除自己和众生的一切过失，一定要引发自己和众生的一切功德。但是，要知道，每一个过失及其细微的习气要彻底清净，每一种功德要究竟圆满，都必须经历无数劫的漫长修习。如果我看不到自己在断除过失、引发功德方面有哪怕一点点的精进，那我就是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人身。应该这样来思维，鞭策自己。

就像经论中说的：“我应该断除自己和众生无量的过失，但要断尽每一个过失，都需要经过像大海一样多的劫数。而我却看不到自己有这样断除过失的精进，一想到将来会堕入无量的苦处，我的心为什么还不碎裂呢？我应该努力引发自己和众生众多的功德，但修成每一种功德，都需要经历像大海一样多的劫数。而我至今连修习一种功德的一分努力都没能生起，我竟然就这样空耗这难得的人身，实在是奇怪啊！”

所谓坚固的力量，就是说对什么事情发起努力，就要在那件事上坚持到底，绝不退缩。 一开始不应该草率行动，要好好观察，看到自己能办到，然后再去努力；如果办不到，那就别开始。 与其开始之后半途而废，还不如最初就不开始更好。 为什么呢？因为如果在中间放弃自己发过的誓愿，如果养成习惯，这种习惯会延续下去，那么在未来的生命里，也会放弃所受持的戒律等。 在现在这一生中，会增长种种恶行；在未来的生命里，会增长痛苦的果报。 而且因为之前想过要做这件事，结果没去做其他的善行，又把原先想做的放弃了，得到的果报就很差，就连这一件事也没能完成，所以他做的事情终究不会圆满。 总之，发誓要做什么事，如果那件事没做成，也会妨碍其他事。 由于这种习惯的延续，会让他发的誓愿、所受的戒律也不坚固。 正如经文所说： “先要观察自己的行动，该做还是不该做；没开始做是第一选择，开始做了就不该退。 这种习惯会带到未来，增加种种恶行与痛苦，妨碍其他事，果报也差，就连这件事也没能完成。”

所以，为了让誓愿圆满实现，应该修习三种“慢”。就像经上说的：“对于业、烦恼和修行能力，这三种事应该生起‘我慢’。”

第一种是“业慢”。意思是说：自己要修行，完全不依赖别人帮忙，只应该自己努力。就像说的：“我应该自己去做，这就是事业慢。”《亲友书》也说：“解脱只能靠自己修行，别人在这方面帮不上忙。”这是想着“我要自己修”，不指望别人，和“慢”有点像，所以假名叫作“慢”。

第二种是“功能慢”。意思是：众生都跟着烦恼跑，连自己的利益都顾不上，更别说利益别人了。要想着“我能引导自己和他人获得利益”，然后努力修行。就像说的：“这个世界的人都跟着烦恼转，没有能力引导自己获利，众生不像我这样，所以我应该修这个。”还有，这些人对低劣的事情都勤快不放弃，我现在做的这件事能引出美妙果报，为什么不做呢？这样想了之后，就正确修习。就像说的：“别人尚且勤于低劣的事，我怎么能闲着？”

但是修这两种“慢”，不是轻视别人而自己骄傲。应该把众生看作值得悲悯的样子，不要掺杂真正的傲慢。就像说的：“不是用傲慢心修这个，自己没有傲慢才最好。”因为想着“我能，别人不能”，和“慢”相似，所以假名叫作“慢”。

第三种是“烦恼慢”。意思是：从一切方面轻视烦恼，想着“我应当战胜它，绝不让它胜过我”。为了让心勇敢、坚定，去摧毁所要对治的烦恼。就像说的：“我应当战胜一切，不让任何东西胜过我，诸佛的狮子儿，应该安住在这种我慢中。”

如果修行时不是这样坚定，反而退缩软弱，那么障碍即使很小，也能造成损害。就像有句话说：“如果遇到的是死毒蛇，乌鸦看起来也像大鹏鸟；如果我太软弱，很小的罪过也能伤害我。胆小怯懦、放弃努力，怎么能摆脱匮乏呢？”

霞惹瓦尊者说：“放弃修法的快乐，比过去享受的任何快乐都更糟糕。在今生如果放弃了正法，应该想到将来要承受的痛苦是没有边际的。如果自己不能勤奋用功，烦恼也肯定不会可怜你。对治烦恼的方法不会说‘你不能修，我自己会圆满’。诸佛菩萨也不能救你。”

如果能生起前面所说的那种“我慢”（指自信、担当之心），那么障碍即使很大，也不能成为障碍。所以应该发起这种慢心。就像有句话说：“如果生起慢心去用功，再大的障碍也难以取胜。所以心应该坚固，摧毁降伏一切罪恶。”

如果不是这样，修行人被罪业战胜了，却还奢望战胜三界烦恼，这实在是智者所嘲笑的地方。就像有句话说：“我被罪业战胜了，却说要战胜三界，真是可笑。”

这是因为轻视烦恼，想要摧毁它，所以暂时给它起个名字叫“烦恼我慢”。虽然解释的人有不同的说法，但我认为这种说法与论典的意思是相符的。

因此，应该断除依赖他人的希望，应当披上誓言的铠甲，发愿我自己来做。这还要认识到，这不是别人能代替的，只有我才能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

有了这样的认识后，在正式修行时，要让心坚固。只应该向外去摧毁烦恼，不要让烦恼向内来摧毁自己。还要进一步思考，如果中途放弃誓愿会有什么过失。

好好地思惟、抉择之后，对于所要做的一切事情，所有的誓愿都发愿要贯彻到底。在还没有获得稳固的成就之前，都要清净地修持自己的心。

发欢喜心这种力量，就是靠强烈的意愿和信心，能让还没生起的精进心产生，也能让已经生起的精进心不退转。这需要靠坚定的力量或者一种“我能行”的心态。刚开始做的时候，要高高兴兴地去做；已经做起来了，就不要想中断，要有一种永不满足、乐在其中的劲头，这就是欢喜力。所以我们要努力培养它。

那要培养怎样一种永不满足的心态呢？就像经文里说的：“对于所做的事，要像小孩玩游戏那样乐在其中，要热爱你的事业，对这种事业永不厌倦。”意思是说，要努力培养欢喜心，就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总也玩不够。又比如，快乐的果报是让人满足不了的，那么导致快乐果报的善业，也应该让我们做不够。就像世间人，为了得到安乐的结果，哪怕还不确定能不能得到，都会努力去做；何况我们修行这种善业，是肯定能带来安乐果报的，怎么能不修呢？经文说：“得到快乐还不一定呢，人们尚且为快乐去努力；如果某种行为肯定能带来快乐，不去修习，怎么能快乐呢？”

用这个道理去想，也不应该满足。经文又说：“世间的欲望就像涂了蜜的刀锋，舔上去尚且不会满足；何况福德能感召快乐果报，能带来内心寂静，怎么会满足呢？”涂了蜜的刀锋，虽然舔一下有点甜味，但肯定会割伤舌头。可爱的欲望享受，虽然能带来眼前一点点快乐，但会产生现在和未来极大的痛苦。追求这些的人尚且不会满足；何况修行资粮，能带来没有罪过、眼前和长远的无边安乐，怎么会满足呢？这样思考之后，就应当生起永不满足、乐于行善的心意。

所以，为了圆满我们所修的善业，在善业还没生起之前，应该好好修习，就像中午被太阳晒得燥热的大象，一心奔向它喜欢的莲花池那样，奔向你的善业。经文说：“为了圆满善业，要像中午燥热的大象，看见水池就冲进去那样，也应当这样奔向你的善业。”

暂时停下来休息的力量，指的是当我们努力精进修行、身心感到疲劳时，需要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感到极度厌倦，这会妨碍我们之后继续努力精进。休息之后，要马上继续精进。

前面的事情做完了，不应该就此满足，应该向着更高、更殊胜的目标继续努力。就像说的那样：“如果力量衰弱疲惫了，为了以后能继续，就暂时停下来；为了追求更后面的目标，善事做完就该放下。”后面说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因为之前的一点成就就满足，就会妨碍我们修证更多殊胜的功德。

这里也说明了发起精进的规则：应该同时避免两种极端，一是太过于猛烈、用力过猛，二是太过于松懈散漫。应该像瀑布流水一样，持续不断、平稳地进行。吉祥敬母说：“尊者修行殊胜功德的时候，从来没有急躁，也没有缓慢。所以尊者所有的殊胜功德，前后都没有差别。”博朵瓦也说：“就像席摩主巴追赶盗贼那样没有益处，应该像绛巴追赶盗贼那样：一开始先做好准备，然后追到还没到盗贼的地方就放慢速度，这样平缓地追赶。而且还需要有耐力。如果完全不停歇，猛烈快速地追赶，跑到精疲力尽，坐下就起不来，那就等于没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