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慈氏大菩萨以头顶礼佛陀的双足，向佛禀告："大圣世尊已经解说了菩萨五种发心，通过修行大乘能达到不退转的境界。然而大悲心要如何生起？又该怎样修行？恳请如来慈悲怜悯众生，为广大众生详细解说，使一切有情都能获得利益与安乐。"

这时，世尊告诉慈氏菩萨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问得真好。现在请你专心聆听，好好思惟领悟。我将为你详细解说，消除你的疑惑。所说的五种心，第一是大悲心。应当持守此心坚定不移，忆念那些堕入恶道地狱的众生，再思量他们的痛苦如同佛经所说。你应当知道，现在这部经中再为你说明。观察所有众生，都是过去世的父母、亲属和我们所敬重的对象，如今在地狱正承受各种痛苦——被十三种火焰缠绕：有两道火焰从脚底钻入贯穿头顶而出，又有两道火焰从头顶钻入通达脚底而出，又有两道火焰从后背钻入从前胸而出，又有两道火焰从前胸钻入从后背而出，又有两道火焰从左肋钻入穿透右肋而出，又有两道火焰从右肋钻入穿透左肋而出，还有一道火焰从头部缠绕向下直到脚底——这地狱众生的身体柔软脆弱如同融化的酥油，被这些火焰交织焚烧。地狱之火焚烧人间之火，就像焚烧棉絮般不留灰烬。有些众生被火焚烧，东西狂奔寻求救护，却不知如何是好；又有众生无处躲藏，反而投入火中；又有众生突然被抛进深陷的粪秽坑中，坑里有虫子嘴如利刃，纯是铜铁所成长达十六指，啄食众生的皮骨髓脑；又有众生身处热灰中被煎熬煮烧；或有众生在咸水里被漂流淹没。这时狱卒用大铁网从水中捞起众生，如同捕鱼般将他们放在热铁地上仰卧烧烤。接着用铁钳夹取他们的舌头，再将熔化的铜汁灌进口中，昏死过去很久才苏醒。刚想奔跑寻求逃脱，终究无法逃离。又有铁狗随即追赶，铁乌铁喙跟随啄食，骨肉分裂而被吞食。远远看见园林，就想攀爬上去期望逃脱，那林间树上全长着铁刺，每根铁刺长十六指，刺身炽热。众生想要爬上时，刺尖向下垂落，从前胸刺入穿透后背而出，受尽无量苦楚求脱无门。乌鹫飞来啄取双眼，再劈开头颅取髓而食。想要从树上下来时，刺尖向上竖起，眼耳鼻舌身体四肢乃至十指关节全被割裂，散挂在树上无法逃脱。狱卒将残躯收进铁囊，用热铁棒反复捶打。又有众生手足头颅被五处撕裂，用锯子分解。又有众生被放入铁臼，用铁杵从头顶捣碎。又有众生在沸汤锅中，被铁叉翻搅煮至糜烂，只剩骨架性命犹存。又有众生在地狱中，住在紫矿筑成的房屋里，纵火焚烧烈焰冲天，熔化的紫矿如热箭般滴落。又有地狱四面铁山，众生置身其中被两山挤压，时而南北时而东西，两山合拢时，其中众生脓血迸流。又有地狱铁蛇缠绕众生身体，从脚到头啃咬其首，竭力捆束使髓血汇聚头顶，吸食殆尽只余皮骨。又有地狱众生被狱卒用三股铁叉刺穿身体，从双脚贯入至头顶双肩三处透出，火焰随叉猛烈喷发，眼耳鼻口同样喷出烈火。又有地狱将众生按在热铁地上无论仰卧侧躺，用黑铁绳按身形捆缚，再用斧头劈砍，如同工匠处理湿木。又有众生被狱卒从脚到头剥取人皮，剥后制成缰绳，套住众生牵往高山顶，山体炽热通其攀登，万般鞭挞苦不堪言。这些众生从无始劫来，都曾是我的父母内外亲属，如今流转地狱之中，经历无量劫数，常受苦恼如居旧宅，恶业报尽暂生人天，再造罪业又堕地狱。菩萨摩诃萨观察众生受此诸苦，生起大悲心。接着观察饿鬼道，再生悲心。见诸众生处于饿鬼道中，一日一夜如同人间一月，以日计月十二为年，饿鬼道中寿五百岁，相当于人间一万五千年，恒常忍受饥渴，连浆水之名都未曾听闻，何况亲眼得见。那些饿鬼身如大山，头似穹庐，咽喉细如针尖，鬃发垂覆双肩，如同利刀割切身体，化为猛焰烧烂其身，犹如火烧干柴苦痛难忍，两腋毛发覆盖腰腹，私处毛发垂至膝踝，同样遭受刀割火烧，经历无量岁月受此痛苦。有的远远看见水源奔往求取，到达水边却迎面跌倒，因恶业力使水变成脓血粪秽或热砂。两岸又有狱卒手持弓箭刀棒斧钺枪矛砍刺捶打，饿鬼被饥火焚烧热渴迷乱，转身奔逃又被猛火灼烧不知所措。狱卒追赶殴打砍截，手脚肢体尽数损折。又有饿鬼早晨生下五子随即吞食，夜间生下五子随生随吃，因为怀着饥饿从未饱足。或遇天雨仰口承接，因业力故一滴入口，流入腹中变成猛火直穿而出。或逢夏季热风起时，被风吹堕沙砾之中，下有热砂烧灼上有烈日炙烤，饥渴热逼望见树林，欲取荫凉奔至其下，荫影见到饿鬼便随即移走。何以故？往昔人间设斋供养时，见有乞者悭吝不舍，无理打骂驱赶离开，因此业缘今受此报。又有饿鬼在晴朗月夜，清辉照触其身，毒热灼体如同盛夏烈日炙烤。又有饿鬼在严冬时节狂风大作，因业力故被吹如飞尘，抛置冰山受尽寒苦。如此受苦经历无量时劫，命终之后复堕地狱，这般往来经历无量岁月，恶业报尽侥幸得人身，生于贫贱之家悭吝不施，乞讨维生反而更增贪惜。因贫穷故造作十不善业种种罪孽，命终之后再堕地狱受种种苦。苦报受尽生于饿鬼道中，如此轮回经历无数劫数，受这般痛苦。这些众生也在过去无量无边生死劫中，曾为父母六亲眷属，常因我故造不善业，今在饿鬼道受此苦报。菩萨摩诃萨观察此苦后，生起大悲心。

接着，慈氏啊！鬼道的境况是这样，接下来看看畜生道也是如此。有那些麞子、鹿、野狐、兔子、老虎、豹子、豺狼等种种野兽，以及各种飞鸟、野鸡、鹅鸭、野鸭、大雁、鸳鸯这类生灵，无论是行走、停留、栖息、飞翔还是游水，总是害怕人类和强大的鸟兽，喝水吃食时也从未得到片刻安宁，昼夜之中常怀恐惧。还有那些水族畜生，像鼋、鼍、龟、鳖、鱼、蚌、虾蟆、室兽摩罗等，常遭网捕，生死都在水中。又有蛇、虺、蜥蜴、蚰蜒、鼠狼这类畜生，在黑暗中出生，也在黑暗中死去。还有虮子、虱子、跳蚤等，依附人身而生，也依附人身而死。还有的畜生或依附尸体，或依附粪堆湿地，或依附草木，就地而生也就地而死，或是变化而生也变化而死，比如蛆虫、螟蛉、蟊螣、蚱蜢、蝴蝶之类。还有的畜生常以脓血和各种污秽之物为美食，比如猪、狗、蜣螂、苍蝇、牛虻之类，远远闻到臭气就以为是香美的，飞奔而去唯恐吃不到。还有的畜生不吃鲜美的草只吃荆棘尖刺，不喝清澈的流水只喝浊水。还有的畜生并非依靠草而生却常吃草，比如象、马、牛、驴、骆驼、骡子等牲畜之类，有的被铁钩敲打脑袋，为了驯服后供人骑乘，有的被穿鼻子，有的被缰绳笼头系住头部，负重而行，常遭鞭打和各种呵斥辱骂，无论快慢都要行走，有的瘦弱不堪，刚站起来又摔倒，受尽无限捶打却无力前进，这都是由于过去世的业因今生遭受这样的苦楚。有的吃了信众布施的食物，却不再精进修行，为了偿还宿世的债务而遭受这般艰辛。像这样被驱使劳役、种种鞭打，债务尚未还清，有的就被宰杀，万般苦痛无处申诉。活着时缺乏水草，病了没有医药，死后被剥皮割肉供人食用。这样死后又会堕入地狱。为什么呢？因为心性愚痴，不知善恶，不念父母生育的辛劳，不懂因果，没听闻过正法，也没有布施持戒的善根，只惦记着水草，其他一无所知。这些畜生是被人饲养的。除了被饲养的之外，其他种类的畜生，比如狮子、老虎、豹子、豺狼，以及上面所说的水陆畜生，互相残害，彼此吞食，由于这样的业力，死后会生到地狱中，经历无量劫承受种种剧烈痛苦，地狱罪报受完又投生畜生道，这样循环往复经历无量劫。这些畜生在过去无量无边生死劫来，也曾经是我们的父母、六亲眷属，常常因为我们的缘故造作不善业，如今在畜生道承受这样的苦报。菩萨摩诃萨观察到这种痛苦后，生起广大的慈悲心。

畜生道既然是这样，接下来观察人道。有些众生虽然生在人道，却多受贫穷，长期饥饿，衣不蔽体，在泥泞中行走，在雨露中住宿，霜降时收割，酷暑中耕耘，日夜奔波，手脚皲裂，头发蓬乱，步履蹒跚地前行，挨家挨户乞讨却从未吃饱过，到了天黑就饿着肚子躺下睡觉，依赖他人却无人救济。虽然说话做事却不被人信任听从，虽有容貌反而遭人轻视，常行忍辱、利益他人，却被嫌弃指责说是胆小害怕。有的虽有文才技艺却不被录用，探望亲戚反被猜疑是讨饭吃。有的归信三宝被诽谤说是求取虚名，有的称赞他人就被说是谄媚。有的生在卑贱之家，常感不安，隶属于他人，进退只能听命，常冒寒暑不知温凉，打水砍柴不辞劳苦。主人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稍有差错立刻遭到鞭打。这都是自己造业自己承受，并非上天或他人所致，福报浅薄所招来的痛苦胜过死亡。就像枯树，枝叶全无，所有飞鸟都不来栖息，福薄之人也是如此。

这时，世尊用偈颂再次说道：

世尊继续对弥勒菩萨说：“你要明白，贫穷实在是极大的痛苦。虽然时常亲近奉承他人，但因为缺乏福报，各种灾祸总是随之而来。由于贫穷的缘故，长期遭受欺辱欺凌，反而造作更多恶业，最终堕入地狱。

再看那些豪门望族，拥有众多仆从、象马牛羊，亲戚眷属前呼后拥，享受的美妙快乐犹如天人。但正是这五种欲望令人迷失放纵，反而助长贪念嗔恚，常常生起傲慢之心，轻视欺侮他人。”

那时，世尊以偈颂说道：

佛告诉慈氏大菩萨："一切众生不明白现在和未来的果报，都是自己造作的业力如影随形。各种痛苦的根源都来自贪欲，更不去修习能通向善法的桥梁，把过去积累的善业都烧尽了，命终之后又堕入三恶道。为什么呢？因为贪欲不断造作杀生，倚仗势力抢夺他人财物，用各种手段侵犯他人妻妾，放纵欲望邪淫不分亲疏，总是处心积虑说虚妄的话，欺骗善良的人，用花言巧语粉饰，呵斥毁谤众生说粗恶语，传话挑拨离间他人，让亲属家人不能和睦，常怀贪心嫉妒傲慢自大，被嗔怒之火焚烧殆尽善业，赞叹外道诽谤佛法僧三宝，祭祀天神祈求福佑。

他们不知道过去世中三宝的深厚恩德，无量劫来为我等勤苦修习殊胜行持，积累觉悟的资粮，具足一切智慧才称为佛。在生死长夜的黑暗中，佛为我们作灯明、作归依、作救度、作舟船、作竹筏，拯救济度众生，安置于人天乃至涅槃的彼岸。众生怀着邪见傲慢自负如同醉人，被五欲束缚不修善法。命终之后，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途，或投生为人中下贱贫穷，受种种苦恼如同毒箭射中身心。不修善法才会遭受这样的苦报。"大菩萨观察到这些痛苦后，生起大悲心。

接着观察天道。看到诸天寿命虽然长远没有苦恼，但临命终时会出现五种衰败之相：一者头上花冠全部枯萎，二者天衣沾染尘垢，三者腋下自然流汗，四者双眼频频眨动，五者不愿留在本处。这些相现前时，新来的天女都远远避开弃如草芥，旧侍天女因情深爱恋围绕观看，眼见将要命终都哽咽悲哭，各自上前哀号问候。这时天子说道：'那些新天女，我原本同样怜爱没有偏心，为何如今弃我如草？你们现在悲哀怜惜我——因为这个因缘对旧人生爱、对新生嗔——五衰相现前就知道死期将至，要离开天宫的美妙音声，天上的色香和悦意欲乐，难道要迷乱失念离开这宫殿吗？诸天聚会中再不能久住，我今日性命就要尽了吗？'这样的苦恼犹如利箭穿心，我们无依无靠、无亲无主、无归无处、无人救济。'失声悲叹：'诸天的快乐就要舍弃我了吗？'又想：'善见宫城从此永别，帝释宝座再难朝谒，殊胜殿中永绝瞻望，释提桓因的宝象何日再同乘？众花苑中不能再见，粗恶苑内永别铠甲，杂林苑中聚会无期，喜林园苑游止难再。波利质多树和劫波树下的白玉软石再无安坐之时，善法堂中集会永隔，曼陀枳尼殊胜池水沐浴无缘，四种甘露也难以得食，五妙音乐顿绝聆听。可叹啊，大苦无常如此迅速，让我此身独受此苦，刹那生灭就要死去吗？'

诸天寿命犹如幻梦，脱弃天衣之时痛彻心扉，如同被毒蛇咬伤般极大苦恼。仰望着其他天人：'愿垂慈愍延长我的寿命，哪怕再多活几日也好！能为我消除五衰相，不要让我堕入马头山下的沃焦海中。'虽然这样祈求，诸天听了却无人能救。这位天子见此情景，心中思量：'那些诸天不能救我延长寿命，由此可知死期不远了。'临命终时，天子自己看见将投生之处，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途。见到这些景象后，哽咽悲号昏厥倒地，双眼圆睁旋即命终，随业力转生堕入三恶道。由此可知天界也有大苦，生死流转不绝没有尽头。"大菩萨观察到这些痛苦后，生起大悲心。

慈氏，你要知道，就像有人用牛角弓的弓梢蘸一滴海水，这弓梢上取得的水与整个大海的水相比，哪个更多呢？

慈氏菩萨向世尊请教说："世尊，弓梢上沾的那点水实在太少了，怎么能和大海相比呢？大海那么深广无边，又怎能用弓梢上的水来比拟呢？"

这时，世尊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从人间天界死后堕入三恶道的众生，数量多如大海之水；能再投生人天善道的，却少得像弓梢上沾的几滴水。堕入三途的众生所受苦难无量无边，无法用言语形容，不可估量不可思议，前面简略说过的三恶道痛苦，只不过像恒河里的一粒沙，尚未说明的痛苦则如同恒河沙数那么多。恶道众生的寿命也同样漫长，比如人间百年时光，在帝释天不过是一昼夜，以这样的昼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天人们能享寿千年，这相当于人间三亿六千万年。而这样的千年寿量，在黑绳大地狱里仅仅是一昼夜，以这样的昼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要满一千年才是那里的寿命。这样的千年时光在众合大地狱中只是一昼夜，以这样的昼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满两千年才是那里的寿命，至于阿鼻大地狱的寿命更是长达一个中劫。由此可知，地狱众生的寿命实在漫长无边。诸天众生临终时用天眼观察，都能预知自己将堕入恶道，心中充满忧恼，所有天界欲乐瞬间消失，因为苦乐各有十六分，一分苦生起就能灭除天界十六分乐。菩萨摩诃萨观察到诸天众生临终时承受这样的痛苦，便生起大悲心。慈氏！要知道这就是菩萨摩诃萨的第一种大慈悲心。

接着，菩萨应当发起大精进心，救度一切有情众生，将他们安置于涅槃安乐之境。就像那位商主曾经思量：‘我的父母亲属都贫困潦倒，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帮他们摆脱困境？’这样思考后，发现没有其他办法，唯有入海采集如意宝珠。得到宝珠回来后就能供养侍奉亲人。怀着这个念头入海求得宝珠，将如意宝珠安置在高幢之上，顿时能降下一切种种珍宝、衣服、饮食、香花、伎乐，父母亲属随心所需全部得到满足。菩萨摩诃萨发菩提心求取一切智也是如此。他们这样思惟：‘一切众生都是我过去世的父母亲属，如今轮回生死承受各种痛苦，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帮他们免除苦难？’这样思考后，发现没有其他途径，唯有深入六波罗蜜法海之中，求取一切智如意宝珠来救济这些痛苦。怀着这个信念深入法海，求得一切种智如意宝珠安放在法幢之上，布施大慈云彩、普降一切神通功德陀罗尼门，以惭愧为衣，以布施为宅，燃净戒之香，戴忍辱花蔓，备精进膳食，以禅定为床，饮智慧甘露，以诸法空寂为座，以大涅槃为宝城，诸佛菩萨为善知识，降下如此美妙的珍宝、衣服、香花、伎乐。这如意宝珠般的一切种智，唯有无上调御大师才能赐予，再没有其他人能救度众生脱离苦难，令他们永获安乐究竟涅槃。菩萨摩诃萨思惟至此，坚定自知得不退转，又发下这样的誓愿：‘愿我投生到所有苦难之处，代替众生承受一切苦恼，不愿独自证得解脱涅槃，舍弃那些众生自求安乐。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声闻和辟支佛，自己求得解脱后进入涅槃，其数量无量无边不可胜数，却不能利益安乐一切众生，不能称扬佛身功德。菩萨摩诃萨即使身处三恶道，也能让有情众生舍弃不善业，修习善法脱离众苦获得解脱，何况是在人间。因为这个缘故，菩萨摩诃萨要利益安乐十方一切有情。正因如此，忉利诸天、大梵天王、大自在天、诸仙外道，都对他们恭敬供养全部接受。而这些菩萨获得不退转心，受到三世诸佛共同称赞并授记。菩萨摩诃萨修习大乘佛法的人，自在无畏如同狮子王，一切众生追随他们前行，永远没有怖畏直至菩提。声闻、缘觉等阿罗汉，听闻菩萨教法后，便深入岩洞用衣覆头趣向涅槃。这怎能与大乘修菩萨行相比呢？自利利他无不蒙受益处。因此更加精进，宁愿在三恶道承受无量痛苦，终究不会为自利而取涅槃。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有情所造恶业，本应堕入恶道承受诸苦的，祈愿都汇集到我身上由我代受。我过去及现在世所修殊胜行持一切善品诸功德法，祈愿全部回向布施一切有情速证涅槃。所有珍贵财物我愿尽数舍出，被打骂凌辱始终不加报复全然忍受，祈愿那些众生全都无罪业牵累。无量无边阿僧祇劫难行苦行我愿全部践行，为众生誓求无上正等菩提，精进修行禅定解脱得不退转。又如过去无量无边菩萨摩诃萨，精勤修习一切智智，我也应当如此修行。为什么呢？为了度脱一切轮回有情，将他们安置于涅槃无上解脱。再发愿一切众生之类——无论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无论是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我都要令他们证入大般涅槃。令一切众生皆得圆满六波罗蜜，具足成就无上佛身百福庄严，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项背圆光胜过千百个太阳，众生喜见瞻仰无有厌足。再愿十方世界一切众生，功德庄严全都如佛。’又发这样的誓愿：‘愿舍弃这个身体，为法界一切众生承受打骂呵责，有时被捆绑苦切凌辱乃至要被断送性命，种种劳役驱使都顺从无违，祈愿那些众生全都无罪业牵累。’发此愿后，再进一步思惟：‘愿我快速圆满此愿，又愿此身常住五趣之中，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无依无靠者我作其依怙，远游他乡者我作其向导，入海者我作其舟筏，涉越沟涧者我作其桥梁，处旷野者我作其泉井，寒冻者我作其柴薪，盛暑炎毒时我作其清凉，处黑暗者我作其灯明，疲乏者我作柔软敷具，饥饿者我作甘美膳食，渴乏者我化现甜浆，为裸露者制作衣服，亢旱饥馑时我降下五谷，病苦者我作良医令疾病痊愈寿命延长，孤寡鳏独者我作其侍从，诸贫穷者我作其伏藏。随他们行住永不舍弃，若远行者我作其伴侣，并化作车马令其抵达目的地。若邪见者我为其说正法令住正见。地狱受苦者我誓入地狱之中救拔令出。堕饿鬼者我作清凉甘美饮食，消除热渴饥苦。堕畜生道如虎豹豺狼熊罴狮子，我化作肉山供其饱食。’再发此愿：‘食我肉者，悉得饱足不再互相吞食。象马牛羊麞鹿等兽，我为他们化作肥腻软草。若诸众生食肉吃草五谷饮食，随其所需悉令充足。处人道者随其喜爱，我全部供给令无匮乏。’再发此愿：‘愿我悉得成就一切陀罗尼身，随诸众生所在之处皆为之救护，作如意树及作贤瓶，涌出无尽财宝，给施一切令其具足圆满。或作医王除其疾病，以大悲手执法关钥，开启涅槃城示现佛知见。三僧祇劫难行苦行，救度诸众生安住涅槃真实解脱。在所生之处，常勤精进无有懈怠，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为救众生处地狱中，受苦无量却如处涅槃之乐。’再发此愿：‘若一切众生未得解脱，我愿常居地狱不证菩提。’慈氏！要知道这就是菩萨摩诃萨第二种精进勤求一切智智之心。

世尊继续对弥勒菩萨说：“修行此法门后，还应当生起三种殊胜心念追求不退转，乃至历经三大阿僧祇劫精进修行，在每一刹那都不间断。有时会有魔众变化成比丘形、婆罗门形、苦行者形等种种异相，在大乘佛法中寻找过失，劝修行者退转道心，这样说：‘成佛之道遥远漫长，要经历百千劫难行苦行，难舍能舍，国城妻子、象马七宝、奴婢童仆、身肉手足都要毫不吝惜地布施。像这样布施历经千万劫才能证得菩提。无数众生这样修行，都未能成佛，全都退转证取涅槃。就算成就佛果也要入涅槃，同样是涅槃何必如此勤苦？你要求利益可做两件事：一是追求现世常享快乐。人天种种殊胜美妙的五欲可以随意受用，稍有苦痛也不必恐惧。为什么呢？譬如农夫，难道会因为害怕虫鹿就不耕种吗？人天快乐也是这样，虽然偶有小苦但快乐无穷，只要自己修持何必忧愁恐惧。二是自求涅槃，这一世或三生内证得阿罗汉自然解脱，何必勤苦追求佛果呢？如果连声闻缘觉道也不能趣入，暂且享受人天种种快乐，等到日后厌离时快速入涅槃。譬如有人用力少却获利多，也有人费尽心力却一事无成。你这样布施种种艰辛劳苦，最终毫无成就，只是自欺欺人。你现在与我同行同住，出世涅槃进退共处。’”

“弥勒！应当知道修习大乘的菩萨摩诃萨，听到这些话后完全不会信从，这样思维：‘这是恶魔扰乱我的耳根，制造障碍想要诱骗我退失菩提心。’明白这个道理后，再发这样的心念：‘我如今不应违背本愿接受这些言语，决定精进追求无上佛果。’对大乘誓不退转，要发起三种心。是哪三种呢？第一，一切有情都是我过去世的父母亲友，从无始以来生死轮回受尽艰辛，在八寒八热十六地狱受种种苦恼，又在饿鬼、畜生道中，以及人道、天道也是如此。何况是我的宿世父母内外亲属，怎能不生悲悯眷恋？所以我今誓取菩提不应退屈。弥勒！应当知道这就是菩萨摩诃萨不退转中的第一心。”

“第二，一切有情从无始来都曾作我父母，每一世在母胎中时，母亲寝食睡眠不得安宁，生育辛劳，以大悲心将血化为乳汁，长期不倦地咽苦吐甘，日日修行功德祈愿我成长。我却因福薄夭折而亡，父母悲痛号哭自拔头发，捶胸流泪食不知味。每一生中都承受这样的苦楚，父母为我流过的眼泪比四大海更深，饮用的母乳超过四大河水。再者，一切有情从无始至今，因恩爱缘故作我父母，种种因缘为我舍命，因此至今流转不息。如果这些有情勤苦修习无上菩提，本应全都成佛，却因为我的缘故永处生死。再者，一切有情从无始来，因怜愍我故造作不善业心无悔改，如果这些恶业可以具形相，累积起来超过须弥山。既然积累如此恶业，堕落三恶道至今未绝。因为这个缘故，怎能背弃恩德自取涅槃求解脱？譬如众人同犯王法，被囚禁在监狱无路可逃。其中一人看见墙上有小洞，设法自行逃脱，因此免离苦难。二乘之人也是这样，昔日与众生同被痴爱系缚，困在三界生死牢狱求出无门，其中一人见到四谛法门，知苦断集证灭修道，获证阿罗汉自入涅槃。修大乘者则不如是，发愿与众生同得解脱，以戒定为双手、智慧为斧钺、大悲为钥匙，破烦恼贼摧生死军，开涅槃城升智慧殿。弥勒！应当知道这就是菩萨摩诃萨修大乘的第二不退转心。”

“第三，菩萨摩诃萨这样思维：‘从无始劫流转至今，每一个有情都互相系属，以身口意业苦恼他人，生起扰乱心引发嗔恚，劫夺财宝种种贪求，断他命根食他血肉，这样杀害无量无边。甚至在对方未死时，日夜思量用什么方法断其命根，取他血肉充当我饮食。又怀骄慢恃强凌弱，指责对方错误自以为是，听说他人胜事就生嫉妒，不能忍受别人就想毒死对方，见苦难者毫无悲心，反而欢喜盼望对方早死。见富贵者心生意恶，愿对方犯法被贬贫贱，愿他人受苦自己享荣华。愿他人财宝日渐消减，愿我的资财日日增长。愿他人忧苦我恒安乐，他人遭憎嫌我得爱敬，他人结怨家我获亲友，他人常堕落我得超升。愿他人贫穷唯我富有。我得智慧愿他人愚痴。无始生死中日夜思维，以这样的心自求安乐，利益归自己苦痛给他人，没有一个众生不被侵害，名誉善事都不愿他人获得，口是心非常行此事，种种逼迫令他人不安，无量无边不可尽说。又以恶教导他人，现在未来堕于险道，诈作知见辩驳他人，令损财物失其官爵，用离间语挑拨亲疏，巧诈多端令生恨意，堕地狱无有出期。用粗恶言毁骂他人，如同热箭射中身心，乃至命终时刻难忘。假立名号多方毁谤，用种种恶语损害众生，或作外道邪见仙人，嗔火烧心说邪恶法，嗔恚炽盛陷溺有情，蛊道咒术妖魅符书，令诸众生共同修习，互相损害疾病流行。壮者变衰弱少者催老，明眼弄瞎聪耳致聋，端正者现丑容，傲慢者得癞病，修善者令作恶，智慧者使癫狂，长寿者令夭丧，富贵者令贫贱，乃至今日未绝流行。’”

“又忆念：‘我往昔作外道师，以邪见教人，非法说法、法说非法，令无量无边有情退失菩提心，堕于邪见非法之中，命终后堕地狱、畜生、饿鬼道。又有众生在过去世受我邪教，从险峻山投身而下，入阎牟那河丧命，说是能生天，至今不绝。又有无量众生，往殑伽河南、阎牟河北二水之间，有棵大神树名尼拘陀，树形端正，茂叶翠绿枝叶荫映，地平广阔作为施场，树下多立三钴铁戟。那些求升天的众生，先在施场行布施，再剃须发入河沐浴，指望除罪垢然后上树，从铁戟上跳下丧命，说是死后能生天，无始至今流行未绝。又有众生受我邪教，常自吝啬不行惠施，若见施者起大嗔心，见受施人再生恼怒。为什么？我认为施者与受施人，会因这业缘同堕地狱。因这种邪见，无量劫中受饿鬼苦，至今未脱。又有众生受我邪教，多杀牛羊用血祭天。说什么这些牛羊是天赐给我，我食其肉，血应祭天，无始至今奉行此教，已命终者堕恶趣中，残害未停互相吞食，因愚痴故不得涅槃。又有众生受我邪教，常对佛法僧行诽谤。又有众生受我邪教，不信三世善恶因果，说无布施也无供养，也无果报无护魔法，无善行、无恶行也无业果，无此世、无他世、无地狱、无饿鬼、无畜生、无天、无人、无父无母，一切众生如同酒醉，造酒之人用曲米，温凉调配才有酒名饮则醉人，这醉岂从父母所生？众生也是这样，父母和合本由染爱才有我生，我命终后更无再生。譬如砍树烧已成灰，种这灰岂能生树？我身也是这样，死后无生，因此确知没有因果。由此对父母师长，毫无恭敬常加毁骂，无量生中教此邪法，令诸有情堕于地狱。或有外道用火烧身；或投水中自溺而死；或在利戟上辗转而亡；或修狗行用口食粪求升天；或修牛戒如牛行走，饮水吃草裸身而行，不辨六亲作淫乱事；或有外道自饿不食，整日站立夜晚才食；或有外道五热炙身随日旋转；或有外道常翘一足；或有外道常奉事月，白月初一吃一口，初二两口，直至满月吃十五口，黑月初一减食一口，初二两口，到黑月尽只吃一口，或全不食；或有外道常持鸡戒，散食在地用脚拨取，口拾而食知时鸣叫；或有外道裸行无羞耻，烫去毛发日中站立随日转，严寒时在阴影中迎风而立；或有外道杀人后，取头骨盛装饮食；或有外道裸身无耻用灰涂身；或有外道用炭墨涂身，用人头骨肢节诸骨，作为璎珞花蔓环钏装饰头身；或有外道用马尾鬃毛织衣；或有外道用树皮为衣；或有外道用鹫毛作衣；或有外道用鸡毛为衣。用这些外道邪法教众生，因口业缘故，无数众生至今愚迷不得解脱。’”

“又从无始乃至今日，以身恶业苦害众生，作狱卒身，手执铁钳裂众生舌灌熔铜，又用铁锤打碎骨头，又用铁锯分解众生，又驱赶众生上剑树，抽出肠胃五脏而食，又用铁索捆绑众生，抛进灰河受尽苦楚，随即拽出放热铁上。如鱼在锅辗转受苦。又逼令起坐用热铁勺，盛熔铜灌口强饮。又用铁钳拔出舌头，拉长铺开用铁犁耕。如上所说地狱苦报，无始劫来我造此事，种种身业苦害众生。又作狮子虎豹豺狼熊罴等兽，残害众生饮血食肉。又作人王官员士庶长者居士等尊位。枉法征税无理鞭打，不行王法损害有情。由此思维无始至今，五道众生无不被我恼害，砍头挖眼割耳削鼻，截舌食肉敲骨吸髓，断其手足乃至夺命。又在人间，不务正业专作刽子手，打猎捕鱼设网放箭夺众生命，所谓牛羊麞鹿狐兔鸡猪鱼鳖等类，分割肢体堆成肉山贩卖，这样杀害无量无边，经过无量俱胝劫中，如此叫卖维持性命。”

再者，慈氏大菩萨！修习大乘佛法的人应当生起这样的心念，这样思惟：“我因为贪欲、嗔恨、愚痴的缘故，造作了这样的身口意业，欺骗伤害一切众生，现在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承受种种痛苦烦恼。我如今深感惭愧，深深自我悔过责备，要怎样才能补偿报答他们呢？”这样思惟后，明白再没有其他方法能够偿还这些罪过，唯有立志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再没有其他能偿还这业债的方法。等我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之后，要在这生死流转的旷野沙漠中，广度众生，将他们安置在涅槃之城的安乐之处，用一切智智的如意宝珠，来酬报无始以来所有的深重罪业。

慈氏！你应当知道，这就是大菩萨的第三种不退转心。依照以上三种心念发起修行，精进勤奋不懈怠。这三种心念在大乘佛法中，专心修行就能获得不退转的果位。

再者，慈氏大菩萨！通过这五种发心修习大乘佛法，便能迅速成就无上圆满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