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降六师品第十四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时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复隆厚,常设上妙四事所须,供养于佛及比丘僧,乐人同善,志兼劝导。国有六师富兰那等,先素出世,邪见倒说,诳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众类广布,恶党遍满。时王有弟敬奉六师,信惑邪倒,谓其有道,竭家之货供给与之。佛日初出,慧流肇润,无心拔擢,没在重网。兄王洴沙甚爱重之,慇懃方便,晓令奉佛;弟执邪理,不从王教。数数勅令请佛供养,弟白兄王:「我自有师,不能复往奉事瞿昙;然王有教,理无有违,当设大会,不限来众,若其自至,我当与食。」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园里,和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那时候,洴沙王已经证得了初果,信心和恭敬心更加深厚,经常用最好的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这四样东西来供养佛陀和比丘僧,自己也喜欢行善,还劝别人一起来做好事。
国内有六个外道老师,像富兰那等人,早就流行于世。他们用错误的见解和颠倒的说法,欺骗迷惑老百姓。糊涂的人们相信了这些歪理邪说,邪教的势力很大,遍布全国。
当时,洴沙王有个弟弟,他信奉这六位外道老师,被错误的见解迷惑住了,认为他们真有道行,竟然把自己全部的家产都用去供养他们。那时候,佛陀的智慧光芒才刚刚照耀世间,这个弟弟却因为深陷错误的邪见之中,被重重罗网套住,根本无心去追求解脱。
哥哥洴沙王非常疼爱这个弟弟,一次次耐心地想办法开导他,劝他改来信奉佛陀。可是弟弟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邪见,就是不听王兄的劝告。国王多次下令让他迎请佛陀来供养,弟弟对哥哥说:“我自己有老师,不能再跑去侍奉瞿昙了;但是兄长有命令,我也不好违抗,那我就办一个大会,不限来的人是谁,如果佛陀他自己来的话,我就给他吃的。”
许王之后,办设供具,饶敷床座。事讫设会,遣人往唤,六师之徒寻皆来集,坐于上位。怪佛及僧不自来至,即往白王:「王前数数勅请瞿昙,今为设会,日时欲至,如何不来?」王告弟言:「汝虽不能躬自往请,可遣一人白于时到。」王弟受教,遣人白时。
在许王之后,他们布置了各种供品,铺好了床垫坐垫。事情准备好之后,举办了一场法会,派人去叫大家来参加。六师的那帮人一会儿就都来了,坐在最高的位子上。他们奇怪佛陀和僧人们怎么没有自己来,就去告诉国王:“大王您之前已经好几次请瞿昙,现在法会就要开始,到时候了他怎么不来?”国王对弟弟说:“你就算不能亲自去请,也可以派个人去告诉他时间到了。”国王的弟弟听令,派人去通知时间到了。
佛与大众来至会所,见诸六师先坐上座,佛与众僧次第而坐。佛以神足令此六师合其徒类忽在下行,六师情耻,各起移坐,坐定自见,还在其下;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犹自见身,乃在下末,更无力能,俛仰而坐。
佛祖和信众们来到集会场所,看到六个外道老师已经坐在上座,佛祖和僧众就按顺序坐在下面。佛祖用神通力让这六个外道老师和他们的徒弟忽然都坐在了下座。六个外道觉得很丢脸,各自起来换座位,坐好后发现自己又坐在下座;这样反复了两三次,他们想办法坐到了上面,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在最后面,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低头弯腰坐在那里。
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语施主:「先与汝师。」持水往师前,即举甖,甖口自闭,其水不下;还往佛前,从佛作次,尔乃水出,咸得洗手。
一位施主端着水走到上座僧人面前,佛陀对施主说:“先给你的师父吧。”施主端着水来到师父面前,刚举起水瓶,瓶口就自己关上了,水倒不出来;施主又端着水回到佛陀面前,按照佛陀的指示,水才顺利地流出来,大家都洗了手。
洗手既竟,次当呪愿,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语檀越:「本不为我,往汝师前,自令呪愿。」受教寻往至六师所,六师口噤,不得出言,但各举手,遥指于佛;佛便呪愿,梵音声畅。
洗手结束后,接下来要念诵祝福词。施主把食物端到上座面前,佛陀对施主说:“你原本不是为了我而来,去你的老师那里,让他们自己念祝福词。”施主接受教导,随即前往六位老师那里,六位老师嘴巴紧闭,说不出话来,只能各自举起手,远远地指向佛陀;佛陀于是念起祝福词,声音清亮,如同梵音一般流畅。
呪愿既竟,次当行食。欲随上座作次付之,佛又告言:「先与汝师。」即便持食从六师付,食皆忽上,住虚空中,各当其上,取不可得;行食与佛并僧遍讫,食乃还下,各在其前。
祝福仪式结束后,接下来就该分饭了。原本想按座次顺序,从上座开始一个个递过去,但佛又嘱咐说:“先给你的老师。”于是就先拿饭给六位外道老师,可饭菜刚递过去,突然全都飘到了空中,悬在每个人头顶上方,怎么也拿不到。直到给佛和所有僧人都分完了饭,那些饭菜才落下来,重新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佛与众僧一切食讫,澡漱还坐,次当说法。佛语檀越:「令汝师说。」寻请六师,六师复噤,但各同时举手指佛,于是如来广为众会出柔软音,畅演法性,分别义理,应适众情。闻佛说法,咸得开解,洴沙王弟得法眼净,其余众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尽漏,发无上心,住不退地,随心所慕,悉得其愿。各乃识真,信敬三宝,薄贱六师,舍不承供。
佛和众僧吃完饭后,洗漱完又坐回原位,接下来开始讲法。佛对办斋的主人说:“让你师父讲。”主人就去请六位外道师父,他们还是张不开口,只是同时举起手指指着佛。于是如来为广大听众用柔和的声音,清楚讲解佛法真理,分辨其中的意思道理,完全符合大家的需求。大家听了佛的说法后,都豁然开悟了——洴沙王的弟弟得到了法眼净,其他人有的得了初果,有的得了三果,有的出家彻底解脱烦恼,有的发了无上求道之心,住进不退转的地位,每个人心里想求的,都如愿以偿。大家这才认识真理,真诚相信敬重佛、法、僧三宝,看不起那六位外道师父,不再供奉他们。
于是六师甚怀恼恚,各至闲静求学奇术。天魔波旬惧其情怯,不能宣布恶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师之形,于一人前现五人术,飞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体,百种现变。愚痴之徒更相恃赖,忿前见辱,亡失供养,六师悉集,各共议言:「我曹技能不减瞿昙,缘前一辱,众心离散。比来众师神术显变,今察奇妙,足任伏彼,当诣国王求决胜负。」作议已定,即诣王所,自说智能神化灵术,愿共沙门讲挌奇变,对试之后,可否自现。
六个外道老师心里又恨又气,各自跑到安静没人的地方去学各种奇怪的法术。魔王波旬担心他们胆小害怕,不敢去散布恶毒的邪说,就变出六个老师的模样,在每个老师面前表演五种法术:能在空中飞行、身上能出水火、能把身体分开分散、还能变出各种花样。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更加互相依靠,心里还记着上次被羞辱的事,又失去了供养,于是六个老师凑到一起商量说:“咱们的本事不比瞿昙差,就是因为上次受辱,大家的心都散了。近来咱们老师们显出的神通变化,现在看来非常奇妙,足够对付他了,应该去找国王请求公开比一比谁赢谁输。”商量好了以后,就一起去见国王,吹嘘自己的智慧、神通、变化本领,要跟沙门比试各种奇妙的法术,说比过之后,谁行谁不行自然就清楚了。
王笑之曰:「汝等何痴!佛德弘大,神足无碍,欲以萤火与日诤光、牛迹之水与巨海比大、野干之微与师子捔猛、蚁蛭之堆与须弥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别,迷惑高企,何愚之剧!」六师复言:「验事在后,大王未见我等殊变,是使偏心谓望彼大,决试之后,巨细自定。」王又告曰:「欲试可试,但恐汝等自招毁辱。正使与佛捔神足者,当使我曹具覩异变。」六师言曰:「期后七日,愿王平治讲试之场!」六师去后,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师纷纭,欲得讲术,以理呵语,其意不息。唯愿世尊奋其神力,化伏邪恶,尔乃从善,因使我曹得覩其变。」佛告洴沙:「我自知时。」洴沙谓佛可共捔神,即勅臣吏平治博处,安施床座,竖诸幢幡,庄严挍珞,极令丽妙。
国王笑着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笨!佛的德行广大,神通自在无碍,你们想用萤火虫和太阳比光亮、用牛蹄窝里的水和大海比大小、用豺狼和狮子比凶猛、用蚂蚁堆成的小土堆和须弥山比高低。大小形状,明明显得有区别,你们却迷惑地想去攀比,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六师又说:“事情要等以后验证,大王还没见到我们非凡的变化,所以才偏心认为他们大。等比试之后,大小自然就分出来了。”国王又告诉他们说:“想试就试吧,只是怕你们自己招来羞辱。既然要和佛比神通,就该让我们大家都亲眼看到奇异的变化。”六师说:“约定七天之后,希望大王准备好讲试的场地!”六师离开后,国王立刻驾着车马前往佛住的地方,把这件事告诉佛说:“六师闹得纷纷扬扬,想要比试法术。我用道理劝说他们,可他们的心意却不停止。只希望世尊施展您的神力,降伏邪魔恶道,让他们从此向善,也让我们能亲眼看到变化。”佛告诉洴沙:“我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洴沙以为佛可以和六师比试神通,就下令官员臣子平整场地、布置座位、竖起各种旗帜幡幢、装饰得极其华丽美好。
其当会日,一切企望,于时如来及与众僧从王舍城往毘舍离,毘舍离中诸律昌辈与诸人民皆来奉迎。诸人后日求佛不在,问实乃知至毘舍离。
当时大家都满心期盼,如来和僧众们从王舍城出发前往毘舍离。毘舍离城里的那些律昌家族和百姓们都来迎接。后来大家发现佛不在,打听之后才知道佛已经去了毘舍离。
六师之徒兴张唱言:「久知瞿昙智术单浅。诸人犹豫,不信我言;尅期捔术,自省不如,靡然逃去至毘舍离。」诸六师辈贡高转盛,各共相率,当必追穷。
六师傅的那些门徒四处张扬说:「我们早就知道乔达摩的智慧手段很浅薄了。有些人还犹豫不定,不相信我们的话;到了约定比试法术的日子,他自己也知道不如我们,就蔫溜溜地逃走了,一直逃到了毗舍离城。」 那些六师外道们的傲慢之气越来越盛,他们互相一合计,约定一定要追上佛陀,把他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时洴沙王办设供具满五百乘车,王与群臣十四亿众各办粮食,悉随佛往,前后络绎,集毘舍离。
那时候,洴沙王准备了满满五百辆车的供品,国王和十四亿臣民各自备好粮食,全部跟着佛一起走,前后队伍连绵不断,都聚集到毘舍离城。
六师复往白诸律昌:「听我曹等与此瞿昙捔试神力、谈讲实性!若见听者,期来七日。」时诸律昌复往白佛:「六师群迷,自谓有道,求与如来共捔神力。唯愿世尊垂神降伏!」佛又告曰:「佛自知时。」诸律昌辈合率臣民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
那些外道六师又跑去向律昌们请示说:“请允许我们和那位瞿昙在神力上较量较量,讲讲真实的本性!如果你们答应的话,我们约好七天后见。”当时律昌们又去问佛:“六师那帮人执迷不悟,自以为很厉害,想跟如来您一比神力。只恳请世尊您施展神通降伏他们!”佛祖又说:“佛祖自己知道时机。”于是律昌们就带着臣民们积极准备,像洴沙王那时一样把事办妥。
悉皆企慕,望在明日,佛与众僧至拘睒弥。拘睒弥王,名曰优填,将诸群臣,亦来奉迎。毘舍离人明晨问佛,云佛已往拘睒弥国。六师闻是高心遂盛,合徒聚众,规必穷逼。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盼着,就等着明天,佛和僧众能去拘睒弥城。拘睒弥城的国王,名字叫优填,带着手下的大臣们,也来迎接。毘舍离城的人第二天早上问佛在哪儿,这才知道佛已经去了拘睒弥国。外道六师听说这事儿,傲慢的心气一下子就涨起来了,赶紧把徒弟们都叫到一起,聚了一大群人,算计着非要狠狠逼迫佛和僧众不可。
诸律昌辈办致供具五百车载,用俟供养,将领国人七亿之众,并洴沙王集拘睒弥,观佛六师共捔神力。前后满道,络绎而至。
那些大臣们准备了供品,装了五百辆车,等着用来供养佛陀。他们带领着七亿国人,和洴沙王一起聚集在拘睒弥,观看佛陀和六位外道大师比试神通。路上挤满了人,前后排队,络绎不绝地赶来。
六师既到,见优填王,腾说事情如上之辞:「沙门自省内无顾恃,空空逃避,不可要勒。须王尅定,令与我试。」优填白佛,说六师辞,「世尊!宁可与捔之不?」佛复告言:「我自知时。」优填望佛在其国试,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
六大外道头目来到优填王面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这个沙门心里没底,根本没有什么依仗,所以才会空手逃跑了,根本没法用道理把他拦下来。请大王您定个日子,逼他跟我们比划比划,一较高下。” 优填王就去对佛陀报告,把六师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世尊!您看能跟这帮外道比试一场吗?” 佛陀回答道:“我自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优填王心里盼着世尊能就在他的国家里大显神通,于是就忙里忙外地精心布置起来,就像当年洴沙王为佛准备那一场大较量的排场一样。
日到当会,佛复舍去,与比丘僧至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将诸人民来迎世尊。拘睒弥人明日乃问,云佛已去,向于越祇。六师徒众寻逐其后。时优填王与八亿众,并洴沙等诸国人民,悉共往诣,集越祇国。六师见王,广自陈说:「当令瞿昙与我共试!」屯真陀罗复往白佛,佛犹答言:「佛自知时。」王亦严办。
到了那天,佛陀又离开了,和比丘僧一起前往越祇国。越祇国的国王名叫屯真陀罗,他带领着百姓来迎接佛陀。拘睒弥的人第二天才问起,说佛陀已经离开,去了越祇国。六师外道那群人紧跟在后面。这时,优填王和八亿的民众,还有瓶沙王等各国人民,全都赶去,聚集在越祇国。六师见了国王,大肆宣扬自己,说自己要跟佛陀比试。屯真陀罗又去告诉佛陀,佛陀还是回答说:“佛陀自己知道合适的时候。”国王也准备好了。
会日垂至,佛与众僧即向特叉尸利,此国中王,名因陀婆弥,与诸臣民,亦来奉迎。屯真陀罗与五亿人、洴沙王等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六师已到,白因陀婆弥,极自诪张,高谈大语:「听与瞿昙捔试神力!」因陀婆弥复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时。」
太阳快要落山时,佛祖和僧人们动身前往特叉尸利国。这个国家的国王叫因陀婆弥,他和大臣百姓们也前来迎接。屯真陀罗带着五亿人,还有瓶沙王等其他国王、大臣和百姓,也都跟着佛祖朝特叉尸利国行进。六位外道大师已经到了,他们对因陀婆弥国王夸口,自我吹嘘,大言不惭地说:“让我们跟瞿昙比比神通法力!”因陀婆弥又去禀告佛祖,佛祖回答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并与诸众僧至波罗㮈。波罗㮈王,名梵摩达,亦与人众躬来迎佛。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六师追逐,寻迹驰往。因陀婆弥与六亿众、洴沙王等一切随逐。六师既到,如前白王。王如前辞,往白于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时。」
规定的日期到了,佛陀又离开了那里,和大家一起前往波罗奈。波罗奈的国王叫梵摩达,他也带着民众亲自来迎接佛陀。特叉尸利的人民第二天才知道佛陀已经离开。六位外道大师追赶着佛陀,顺着踪迹迅速追去。因陀婆弥带着六亿民众、洴沙王等所有人也都跟在后面。六位大师到了以后,像之前一样向国王报告。国王像之前那样推辞,去请示佛陀,佛陀也回答说:“我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合适。”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比丘僧往迦毘罗卫国。迦毘罗卫诸释种辈率诸大众皆来迎佛。波罗㮈人明日乃知。六师徒众续复驰逐。梵摩达王与八亿人、洴沙诸王六国人民,皆悉前后随逐佛往。六师既到,向诸释种纷纭自说,广引术能,「听与瞿昙共决神力!」释种复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时。」严治设办。
很快到了约定的那天,佛陀又离开了,和比丘僧们一起前往迦毘罗卫国。迦毘罗卫国的释迦族人们率领大众都来迎接佛陀。波罗㮈的人们第二天才知道这事。那六个外道师徒又紧追不舍。梵摩达王带着八亿人、洴沙等六国的人民,都前后跟着佛陀走。六师们到了以后,向释迦族人们自夸不停,大讲他们的神通道术,说:“要听我们和乔达摩比个高下!”释迦族的人们又去告诉佛陀,把这件事详细说了一遍。佛陀又告诉他们说:“我自己知道时机。”然后准备好了隆重庄严的仪式安排。
克日垂至,佛与众僧往舍卫国。舍卫国王,名波斯匿,与诸臣民,皆来迎佛。释种明日乃知佛去。六师率徒从后追之。释种将领九亿人众、洴沙王等诸国人民,亘川满野,逐趣舍卫。六师等到,见波斯匿,具自陈说本末情事:「欲与瞿昙决捔神力,临期逃避,不可要勒。今与大众逐至王国。大王!当使与我等决!」波斯匿王亦用为笑说:「佛殊变难可思议,云何以汝卑陋凡细与大法王捔试力能?」六师凶凶,言气遂高。波斯匿王既往见佛白言:「六师慇懃乃尔,唯愿世尊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别伪识真!」佛告王言:「我自知时。」波斯匿王寻勅臣吏平治场地,多积香花,敷设床座,竖诸幢幡。严办已讫,大众都集。
到了约定的日子,佛和僧众们前往舍卫国。舍卫国的国王名叫波斯匿,带着大臣和百姓们都来迎接佛。释迦族的人第二天才知道佛已经离开了。六师外道带着他们的弟子从后面追赶。释迦族的首领带领着九亿人和洴沙王等各个国家的人们,人群像河流一样布满原野,纷纷奔向舍卫国。六师他们到了舍卫国,见到波斯匿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明:“我们想和瞿昙比试神通力量,他在约定日期前逃避了,我们没法约束他。现在我们和大众追到您的国家。大王!请让他和我们决一胜负!”波斯匿王也觉得很好笑,说:“佛的神通变化难以想象,你们这些低微浅陋的凡夫,怎么能跟大法王较量能力呢?”六师很凶悍,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高傲。波斯匿王去拜见佛,说:“六师一再请求这样,希望世尊您显神通降伏他们,让所有人都能分辨真假、认清正法!”佛告诉国王:“我知道该什么时候做。”波斯匿王随即命令大臣平整场地,堆了许多香花,铺好座位,竖起旗帜。一切准备完毕后,大家都聚集起来。
腊月一日,佛至试场,波斯匿王是日设食,清晨躬手,授佛杨枝。佛受嚼竟,掷残着地,堕地便生,蓊欝而起。根茎踊出,高五百由旬,枝叶云布,周匝亦尔;渐复生华,大如车轮;遂复有菓,大五斗瓶。根茎枝叶纯是七宝,若干种色,映灿丽妙,随色发光,掩蔽日月。食其菓者,美逾甘露,香气四塞,闻者情悦;香风来吹,更相摚触。枝叶皆出和雅之音,畅演法要,闻者无厌。一切人民覩兹树变,敬信之心倍益纯厚。佛乃说法,应适其意,心皆开解。志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十二月初一那天,佛陀来到比试的地方。波斯匿王那天准备斋饭,一大清早亲手递一根杨柳枝给佛陀。佛陀接过杨柳枝,嚼完之后,把剩下的丢在地上。这一丢,地上立刻长出一棵大树来,长得又茂盛又高大。树根和树干一下子冒出来,高得有五百由旬,枝叶像云一样铺开,周围也是一样宽广。接着慢慢开出花来,花大得像车轮一样;然后又结出果子,果子的体积有五斗瓶那么大。树的根、茎、枝、叶全都是用七种宝物做成的,呈现各种颜色,光芒闪亮、美丽奇妙,每一样颜色都发出光芒,把日月的光辉都盖住了。吃这树上果子的人,觉得味道比甘露还要甜美,香气四面八方弥漫开来,闻到的人都很欢喜;香风吹来,吹动枝叶互相触碰。枝叶发出柔和高雅的声音,自然地宣讲佛法要义,听到的人听了就不会觉得厌倦。所有百姓看到这棵树的奇妙变化,对佛法的恭敬和信仰之心,比以前更加真诚深沉了。于是佛陀就给大家说法,完全符合每个人的心意,大家心中都豁然开朗。那些立志求佛的人,有的证得果位,有的生到天上,人数非常多。
次第二日,优填王请佛,于时如来化其两边成两宝山,严显可观,众宝杂合,五色晖耀,光焰𬀩晔;若干种树行列山上,华果茂盛,出微妙香。其一山顶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之附口,人民之类,自恣而食;其一山上有柔软之草,肥𦠆甘美,以俟畜生,须者往噉,饱已情欢。一切众会覩山显异,食已怀悦,仰慕遂深,佛更称适为说妙法,各得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其数亦众。
到了第二天,优填王请佛吃饭。这时,佛陀把自己身体两边变出两座宝山,这些山看起来非常庄严好看,各种宝物混在一起,五彩缤纷闪耀着光芒,光明灿烂。山上长着各种树木,排列得整整齐齐,花果茂盛,散发出微妙的香气。其中一座山顶上长着成熟的大米,又滑嫩又美味,吃起来香甜可口,所有人可以随便吃个够;另一座山上有柔软的草,又肥又美,专门给动物吃,谁想吃就去吃,吃饱了心里很高兴。在场的人们看到这些山的奇特景象,吃了东西后心里很欢喜,对佛的敬仰更加深了。佛趁这个机会为他们讲了微妙的佛法,大家都得到了开悟,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很多人因此证得果位并往生天界。
到第三日,屯真陀罗请佛供养,奉佛净水,俟以澡漱。佛吐水弃,化成宝池,周匝四边各二百里,纯以七宝共相间杂,众色相照,光明焰奕。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满七宝之沙。八种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红绿紫杂;香气芬馥,馨彻四远。随莲花色,各发光明,光明显照,晖曜天地。大会覩此宝池奇妙,欢喜称叹佛无量德。佛因观察,随众人心方便说法,各令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尽增福业,数多难计。
到了第三天,屯真陀罗请佛吃饭供佛,他端来干净的水给佛洗手漱口。佛把漱口水吐出来,水一落地就变成了一座宝池,池子四边各长两百里,全是用七种宝物拼成的,各种颜色交相辉映,闪闪发光,光彩耀眼。池子里的水具备八种优良品质,池底铺满了七宝沙粒。池中开着八种莲花,每朵都有车轮那么大,颜色有青、黄、红、白、红、绿、紫和杂色;花香浓郁,远远地飘散到四面八方。每种颜色的莲花都放出光芒,光明照耀,照亮了整个天地。大家看到这座宝池如此奇妙,都欢喜赞叹佛的无限功德。佛于是借此观察大家的心思,根据每个人的情况,用方便的方法给他们讲法,让每个人都明白道理,发下了追求无上觉悟的心愿,有的证得果位,有的生到天上,福报都大大增加,多得数都数不清。
到第四日,因陀婆弥王请佛。佛于是日,令其宝池四面自然有八渠流还相灌注,自然回转。水流有声,其声清妙,皆说诸法——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劝发开导。说种种法,一切闻覩心皆开解,发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积福慧,数甚众多。
到第四天,因陀婆彌王请佛吃饭。佛祖在那天,让他那个宝池四周自己出现了八条水渠,水在渠里来回流动,自然循环打转。水流发出声音,声音清澈美妙,说的都是佛法的事——比如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还有大慈大悲的道理,用这些来劝导人、开导人。讲各种各样的佛法,所有听到看到的人心里都明白过来,生起向佛的心,得到果位升到天上,积攒福报和智慧,人数非常多。
次第五日,梵摩达王请佛供养。佛于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光明所触,一切众生三毒五阴皆自然息,身心快乐,譬如比丘得第三禅。众会叹怪,志慕佛德,便为说法,各得开解,发大道心,得果生天,进福修慧,数甚众多。
第五天,梵摩达王邀请佛接受供养。那天,佛口里放出金光,光芒灿烂辉煌,照亮了整个大千世界。凡是金光触及的生命,贪嗔痴这三种毒害和五蕴的束缚都自然平息了,身心感到无比快乐,就像修行者进入第三禅的境界一样。大家看到这种景象,惊叹不已,心中仰慕佛的德行。佛趁机为他们说法,每个人都明白了道理,生起了追求大道的决心,有的证得果位,有的得以升天,不断积累福报和智慧,获得利益的人数非常多。
第六日中,诸律昌辈次复请佛。佛于是日普令大会一切众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恶、志趣业行,咸自惊喜,钦美佛德。佛便为说若干妙法,皆得开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第六天,那些律昌们再次依次请佛说法。佛在这一天,让法会上所有众生都能互相了解彼此的心念,每个人都能知道其他人心中想的善恶、追求的目标和所做的事。大家都很惊讶并且欢喜,赞叹佛的功德。佛于是为他们宣说各种妙法,所有人都能理解开悟。那些发愿修行成佛的人,有的证得果位,有的生到天上,数量非常多。
到第七日,释种请佛。佛于是日化诸会者,悉令自见为转轮王,七宝、千子。诸王臣民肃恭承已,侍仰无减,各自惊怪,喜庆无量。佛便为说法,投适其意。亦发无上正觉之心,得果生天,甚难计数。
到第七天,释迦族的人请佛来。佛在这一天变化出各种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自己变成了转轮圣王,拥有七宝和一千个儿子。那些国王、大臣和百姓都恭敬地侍奉自己,内心依然恭敬仰望,没有减少,个个都惊讶又欢喜,心情无比高兴。佛于是为他们说法,完全符合他们的心意。他们也发下了追求无上觉悟的心愿,得到果报、投生到天上,这样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
又第八日受帝释请,为佛作师子座。如来升座,帝释侍左,梵王侍右,众会一切静然坐定。佛徐申臂以手接座,欻有大声如象鸣吼,应时即有五大神鬼摧灭挽拽六师高座。金刚密迹捉金刚杵,杵头出火,举拟六师。六师惊怖,奔突而走,惭此重辱,投河而死。六师徒类九亿人众皆来归佛,求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门。佛为说法,示其法要。漏尽结解,悉得罗汉。于是如来从八万毛孔皆放光明,遍满虚空,一一光头有大莲花;一一华上,皆有化佛与诸大众围绕说法。众会覩兹无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佛即为说,随其所应。有发大心,得果生天,进福增善,数甚众多。
第八天,帝释天邀请佛陀,为他准备了一个狮子座。如来登上宝座后,帝释天站在左边,梵王站在右边,在场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好。佛陀慢慢伸出手,用手扶着座位,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像大象吼叫一样。这时候就有五个大神鬼跑出来,推倒、拉拽、拆毁了六师道人的高台。金刚密迹举起金刚杵,杵头冒出火光,对准六师道人比划。六师道人吓坏了,乱跑乱窜,因为感到极度羞辱,跳河自杀了。六师的徒众有九亿人,都来归顺佛陀,请求做弟子。佛陀说:“善来比丘!”于是他们的胡须和头发自然脱落,出家人的衣服自动穿在身上,都成了沙门。佛陀为他们说法,讲解修行的要点。他们断尽了烦恼,解开了所有的束缚,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位。这时,如来从八万个毛孔放出光明,光明充满了整个虚空。每道光明顶端都有大莲花,每朵莲花上都有化佛,被众多大众环绕着讲经说法。在场的人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教化,信仰和恭敬心更加浓厚了。佛陀于是随着众人的根基说法。有人发大心,成就果位,往生天上,进步禅修、增长善根,人数非常多。
到第九日,梵王请佛。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严高显,巍巍难极,放大光明,晖赫天地。一切仰瞻,皆闻其语。佛为种种显示法要,亦令多众发心求佛,得果生天,数亦难计。
到了第九天,梵王请佛来开示。佛变幻出高大的身体,上升到梵天顶端,形象无比庄严光明,照耀天地之间。所有人都仰望他,还能听到他说话。佛就用各种方法讲解佛法要义,也使得很多人发心想要成佛,有些证得果位,有些转生天界,这个数量是无法计算的。
到第十日,四天王请佛。尔时世尊普令大众见佛色身遍诸天中,从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见佛身放大光明。各为大众说微妙法,咸遥仰视,了了见之,一切众会甚增敬仰。佛为说法,随应其意,皆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称计。
第十天的时候,四大天王请佛来说法。那时,世尊让大家都能看到他的真身遍布于整个天界,从四大天王的天界一直到色究竟天,所有人都看到佛的身体放出巨大的光芒。佛在每一个天界都为大众讲解精深的道理,大家都远远地仰望着,看得清清楚楚,所有参加法会的人都更加恭敬和仰慕。佛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根基和心念说法,大家都因此发起了大愿心,安住在不退转的修行境界中,有的得到了果位,有的升到了天上,这样的人多得数不清。
第十一日,须达请佛。佛于是日于高座上自隐其身,寂灭不现,但放光明,出柔软音,分别演畅诸法之要。在会之人闻法解悟,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众多。
第十一天,须达长者请佛应供。佛陀这天在高座上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寂静入定,不再显现,只放出光芒,发出柔和的声音,一一讲说佛法的要点。在场的人听了佛法后都开悟了。那些发大心、进入不退转境界的修行人,以及证得果位、往生天道的,也非常多。
第十二日,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于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光触众生,三毒心息,自然兴慈;等视众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爱润之心都无增减。然后为说若干妙法,亦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难可称量。
第十二天,质多居士请佛陀接受供养。佛陀在这一天进入了慈心禅定,身上放出金色的光芒,照遍了整个宇宙。光芒一接触到众生,他们的贪、嗔、痴这三种毒害心思就消失了,自然而然就生出了慈爱之心。大家都把别人看得像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一样,充满爱心,没有半点差别。然后佛陀为他们讲了很多精深的佛法,大家也都生起了求法的决心,修行到了不退转的境界,或者得到了果位,或者生到了天上,这样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
第十三日,屯真陀罗王次复请佛,施设供养。佛于是日身升高座,放于脐光,分作两奇,离身七仞,头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无异。化佛脐中复出光明,亦分两奇,离身七仞,头有莲花,上有化佛。如是转遍大千国土,一切瞻覩,愕然惊喜。佛为应时随意说法,亦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第十三天,真陀罗王又来请佛,准备了丰盛的供养。佛这天升上高座,从肚脐放出一道光明,分成两股,离身两丈多远,每道光头上都有一朵花,花上有变化出来的佛,和真佛一模一样。化佛的肚脐里又放出光明,也分成两股,离身两丈多远,每道光头上都有莲花,花上有化佛。这样一次次变化,传遍了整个大千世界。所有人看到后,又惊又喜。佛就根据当时的情况,顺着大家的心意说法。很多人因此发起大心,有的人达到不再退转的境界,有的人证得果位,有的生到天上,数量非常多。
第十四日,优填王请佛。时优填王花散佛上,佛即应时变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宝高车,高至梵天,晃逾金山,杂宝众色曜丽相照,赫然金光振朗殊妙难量,神珠璎珞杂厕其间。诸高车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众会覩变,喜敬交怀。佛便说法,应病投药。皆发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数复甚多。
第十四天,优填王邀请佛。当时优填王把鲜花撒在佛身上,佛立刻将这些鲜花变成了一千二百五十七辆珍宝做成的高大车辆,高耸到梵天,光芒闪耀超过金山,各种宝石的色彩互相照耀,金光灿烂,十分壮观,美妙无比,其中有神珠和璎珞交错装饰。这些高车里面,都有佛的身影放出大光明,照亮了三千世界。大家看到这个变化,又欢喜又敬仰。佛于是开始说法,根据大家的问题对症下药。结果很多人都发下了大心愿,有的进入了不退转的境界,有的领悟了道法,升到了天上,人数非常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请佛。佛豫勅王:「唯须食具。」王但严办器物,极令饶多。食时已到,诸器悉满,甘饍百味种种异美,普令众会饱足有余;食已,身心自然安乐。于时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狱一切都现,无量尘数诸受罪人各各自说:「我于本时作如是恶,今受此苦。」一切众会具悉闻见,甚怀悲愍,衣毛惊悚。佛便为说法,应适其意。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称数。地狱众生缘见佛闻法,心生敬仰,皆遥自归,终皆得生天上人中。
洴沙王第十五天请佛吃饭。佛事先告诉国王:"只要准备餐具就行了。"国王就专门准备餐具,弄得特别多。到了吃饭时间,餐具里全装满了,各种美味佳肴丰富多样,所有人都吃得又饱又充足;吃完后,大家身心都自然安稳。
这时,世尊用手一指地面,十八层地狱全都显现出来。无数受苦的人各自说道:"我当初做了这样的恶事,现在受这种苦。"所有在座的人都看到听到这些,内心充满悲痛和同情,毛骨悚然。佛便为他们讲法,道理完全契合大家的心意。有的人发了大愿,从此不退转;有的当场证果,有的升天,多得数不清。那些地狱里的众生因为见到佛、听到法,心里生出敬佩向往,都远远地皈依佛门,最终都能投生天上或人间。
时洴沙王长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诸相犹曾得见,未覩如来足下轮相,愿见示众,咸共敬观!」佛即出脚,普示众会。一切见佛足底轮相端严昞着,文理如画,分别显了,观之无厌。王益欢喜,重白佛言:「不审世尊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轮相之妙?」佛即告王:「由我过去自修十善,复以教人,故得斯相明显如是。」
那时,洴沙王跪在地上,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您有三十二种奇妙的相貌,您的身上和手上的种种瑞相,我之前已经见过,但还没看过您脚下有轮相的印记,希望您能展示给大家,让我们一起敬仰瞻观!”佛陀于是伸出了脚,展示给在场会众看。大家全都看到了佛陀脚底下的轮相,庄严殊胜、光芒照耀,纹理如同图画,清晰分明,看了之后,心中无法生出厌倦。洴沙王更加欢喜,又对佛陀说:“请问世尊,您过去修了什么功德,才能得到这样美妙的轮相呢?”佛陀告诉洴沙王:“因为我过去世自己修行十善法,又教导他人修行十善法,所以才能获得这样明显清晰的轮相。”
王又白佛:「不审世尊自修十善,复以教人,其事云何?愿见开示!」
国王又问佛:“请问世尊,您自己修行十善,还教导别人这样做,具体是怎么做的呢?希望能给我们讲明白!”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乃往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施陀尼弥,领八万四千国、八万亿聚落、一万大臣。王有二万夫人,皆无有子。王甚忧愁,惧绝国嗣,即广祷祀,祈愿诸天。王第一夫人,名须梨波罗满,经数时间,便觉有娠。自怀妊后,心性聪了,仁慈矜哀,劝人以善,日月满足,生一男儿——端政超异,姿相显美,身诸毛孔,皆有光明。王甚欣庆,覩之无厌,即召相师,占其吉不。相师披见,叹言:『奇哉!是儿之相挺特殊伦,德绥四域,天下敬戴。』王益欢喜,勅为立字。相师白王:『有何异瑞?』王言:『此儿怀妊已来,其母聪慧,仁慈劝善,余瑞虽众,甚怪此异。』相师惊喜而白王言:『母豫辩慧,自身光明,当为立字名那波罗满(晋言惠光)。』
佛告诉国王说:“好好听!用心记!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阎浮提世界有个大国王,名叫施陀尼弥,他管辖着八万四千个小国、八万亿个村庄,还有一万名大臣。国王有两万个妃子,但都没有生儿子。国王非常忧愁,担心国家断了后代,于是广泛地祭祀祈祷,向各路天神许愿。国王的第一夫人叫须梨波罗满,过了一段时间,就感觉怀了孕。自从怀孕以后,她的心性变得聪明通达,仁慈善良,总是劝人做好事。怀胎十月期满后,生了一个男孩——长相特别端正,相貌非常俊美,浑身的毛孔里都放射出光芒。国王非常高兴,怎么看都看不够,就召来相师,让他占卜这个孩子的吉凶。相师仔细看了孩子的相后,感叹地说:‘太奇妙了!这个孩子的相,出众得与众不同,他的德行可以安定四方,天下人都会尊敬爱戴他。’国王更加欢喜,下令给孩子取名。相师问国王:‘有什么奇特的好兆头吗?’国王说:‘这孩子从娘胎里开始,他的母亲就变得聪明,仁慈爱劝人向善,别的祥瑞虽然很多,但这件事非常奇特。’相师又惊又喜地对国王说:‘母亲预先就有智慧辨才,孩子自身有光芒,应该给他取名叫那波罗满。’”
「太子长大,智慧殊人,父王崩薨,葬送毕讫,诸王臣集,劝令嗣位。太子固辞,云不能当。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无兄弟。今言不肯,推让与谁?』太子答言:『世人行恶,必不执顺,若加刑罚,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领受国事。』诸臣言:『善!唯愿升殿!十善之道,当勅令行。』太子尔时寻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顺,改心易操。
太子長大之後,智慧超過了普通人。父王去世,辦完喪事後,各位大臣聚集起來,勸太子繼承王位。太子堅決推辭,說自己不能勝任。大臣們各自說:「大王已經去世,只剩下太子,沒有兄弟。現在你如果說不肯,要讓給誰呢?」太子回答說:「世上的人做壞事,一定不會順從規矩;如果對他們施行刑罰,我的過錯也不少;如果能帶領百姓普遍實行十種善行,我才願意承擔治理國家的事。」大臣們說:「好!只希望你登上寶座!十種善行的道理,我們會下令推行。」太子那時隨即登上王位,下令給全國百姓普遍實行十善,所有人都恭敬順從,改變了心意和做法。
「魔王妬忌,欲败王化,密作封书,告下诸国:『前勅行善既无利验,唐自劳苦,修无益事;自今以往,听民恣心作十恶事,勿更惮情!』诸王得书,怪此异诏:『何缘越理,劝人从恶?』各遣亲信,重问所由。王闻是语,愕然惊曰:『我无是令,何缘乃尔?』即勅严驾,躬行诸国,亲见臣民,宣改异化。
魔王心生嫉妒,想要破坏国王推行的善政。他秘密伪造了一封诏书,通告各个国家:“之前命令大家行善,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利益验证,白白让自己吃苦,所做的都是没有益处的事。从今以后,任凭百姓随心所欲去犯下十种恶行,不要再有所顾虑!”各国的国王收到这封信,都对这道奇怪的诏令感到诧异:“为什么会有这样违背理法、怂恿人民作恶的命令呢?”他们各自派了亲信前往询问缘由。国王听了汇报后,惊讶地说:“我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命令啊,怎么会这样?”他立即下令准备车驾,亲自前往各个国家,当面会见臣民,宣告纠正这道被篡改的政令。
「魔于道边化作一人,身处大火,盛炎炽燃,于中哭叫,声悲酸切。王即前问:『汝何以尔?』人白王言:『我坐前时劝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难忍。』王重答言:『何有是事——劝人修善,反更受苦?』又复问言:『劝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劝人行十善者,得善报不?』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独受此苦。』王闻欢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为恨。』魔闻是语,即隐形去。
一个魔鬼在路边变化成一个人,这个人身处大火之中,火焰猛烈燃烧,他在火中哭叫,声音非常悲伤痛苦。国王便上前问道:“你为什么这样?”那个人对国王说:“我从前曾经劝别人做十善,现在遭受这样的痛苦,痛苦剧烈难以忍受。”国王回应说:“哪有这样的事——劝别人行善,反而自己遭受痛苦?”国王又问:“你劝别人行十善,让你受苦;那么当初听你劝告行十善的人,得到好报了吗?”那个人回答:“那些人确实得到了善报福气,只是因为我教导他们的缘故,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国王听了很高兴,回答说:“只要让那些人得到善报福气,我甘心受苦,毫不怨恨。”魔鬼听完这话,立刻就隐形消失了。
「遍行诸国,宣十善行,人民服化,慎身口意,正化弥布,一切钦崇。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轮先应,七宝具臻。游化四域,导善为务。
国王巡视各地,教导人们行十种善事。百姓都愿意接受教化,谨慎约束自己的言行和思想。良好的教化广泛传播,所有人都尊敬推崇。国王的德行越来越高,吉祥的征兆出现了,金轮最先显现,七种宝物也全都来到。他周游四方,以引导人们行善为己任。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施陀尼弥王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惠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我缘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劝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辐相轮。」
是的,大王!要知道,当时那位施行十善政的施陀尼弥王,就是如今我的父亲净饭王;当时那位王后,就是如今我的母亲摩诃摩耶;而那位用十善教化人民的惠光王,就是现在的我。因为我在那一世自己修行十善,又劝导人民也修行十善,所以今天才能得到脚底下有千辐轮相的这种福报。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六师群迷不自度量,贪着利养,生嫉妬心,求与世尊捔试神力,言:『佛作一,我当作二。』佛现神变,妙难思议;六师穷缩,乃无一术,惭形愧影,投水而死,徒类散解,自遗殃患。念其迷惑,何剧之甚?」
那时,洴沙王又对佛说:“那些六师外道(六个教派的首领)真是糊涂,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一心只贪图好处和供养,心里生出嫉妒,非要和世尊比试神通,夸口说:‘佛能变出一种,我就能变出两种。’结果佛展示的神变,奇妙得让人想都想不到;六师外道这下彻底没招了,一种本事都拿不出来,羞愧得无地自容,跳进水里死了。他们的信徒也全都散了,自己招来了灾难。想想他们这么糊涂,真是糊涂到极点了!”
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师之徒诤名利故求与我决,自丧失众;过去世时,亦共我诤,我亦伤彼,夺其人众。」
佛对国王说:"不仅仅现在有六位外道师父为了争抢名声和利益要来和我斗法,结果自己失去了好多的追随者;在过去的世代里,他们也和我斗过,我也赢了他们,夺得了他们的徒众。"
王即长跪,寻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与六师鬪、夺其徒众,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国王立刻恭敬地跪下来,对佛说:“请问世尊,在过去世的时候,您和六位外道师父斗法,抢走他们的弟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希望您详细讲给我们听!”
佛告王曰:「善着心听!乃往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摩诃赊仇利,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无有太子可以继嗣。王自念言:『吾年转大,无有一子以续国位,若其一旦崩亡之后,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当兴兵,抂害民命;国将乱矣,何苦之剧!』念是事已,心没忧海。
佛对国王说:“你要认真用心听!在过去很久很久、数不清的年代里,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国王,名叫摩诃赊仇利。他统领着五百个小国家,有五百个妃子,却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王位。国王自己心想:‘我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却没有一个儿子延续王位。万一我突然去世之后,那些小国王和臣民们互相不服气,就会发动战争,白白地害死老百姓。国家就要大乱了,那该多痛苦啊!’想到这里,国王心里像掉进了忧愁的大海一样。
「时天帝释遥知王忧,即从天下化作一医来诣王所,问王忧意,王即如事宣示语医。化医白王:『莫复忧虑!我当为王往入雪山采合众药,与夫人服,服药之后,皆当有娠。』王闻是语,差用释忧,即语医言:『能尔者善。』是时,化医即往雪山取诸药草,担还王宫,以乳煎之。与大夫人,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医归天,后不肯服。余小夫人尽共分服,服未经久,寻觉有娠,各以情事白大夫人。夫人闻已,情乃忧悔,即问:『所服有余残不?』答言:『已尽。』复问:『前草今者在不?』答言『犹在。』寻勅取乳,更用重煎,持与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数日,亦觉有娠。
那时,天帝释远远知道了国王的忧愁,就从天上下来,变成一个医生来到国王这里,问国王为什么忧愁。国王就照实情告诉了医生。变化来的医生对国王说:“别再担忧了!我会替您到雪山里采取各种药草,调成药剂给您的夫人服用,吃过药后,她们都会怀孕。”国王听了这话,稍微放下心来,就对医生说:“如果能这样,那太好了。”这时,变化来的医生就前往雪山,采来各种药草,挑回王宫,用牛奶煎好,送给大夫人。大夫人嫌药有臭味,心里又不相信,结果变化来的医生回了天上,之后她就不肯喝了。其余的小夫人们就一起把药分着喝了。喝下没多长时间,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各自把情况告诉了大夫人。大夫人听了以后,心里又难过又后悔,就问:“上次煎的药还有剩下的吗?”她们回答:“已经喝光了。”大夫人又问:“上次采来的药草还在不在?”回答:“还在。”大夫人立刻吩咐取来牛奶,重新煎药,然后自己喝了,喝下几天后,也发现自己怀孕了。
「诸小夫人月满各生,皆是男儿,端政殊异。王见诸子,欢喜踊跃,悒迟念想于大夫人。夫人月满,亦生一男,面貌极丑,形如株杌。父母见之,情不欢喜,因共号之为多罗睺施(晋言株杌),勅令养育。年渐长大,其余诸兄皆已纳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
国王的那些小王妃们到了分娩的时候,个个都生下了儿子,这些孩子都长得端正俊美,与众不同。国王看到这些儿子,高兴得跳了起来,但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大夫人。大夫人到了分娩的时候,也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孩子长得极其丑陋,样子就像一截枯树的树桩。父母看到他,心里一点儿也不高兴,于是大家就一起给他取名叫多罗睺施(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树桩子”),并下令把他抚养长大。孩子渐渐长大了,他的其他哥哥们都已经娶了媳妇,只有这个“树桩子”没人放在心上。
「后会边国兴兵入界,五百王子领兵往拒,始战军败,退来趣城。株杌王子问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状?』兄辈语言:『往鬪不利,他军见逐,是以走退。』株杌言曰:『如斯军贼敢见侵倰!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贝来,我欲往击。』——其先祖是转轮王——即遣多人往取舁来而授与之。取弓舒张,弓声如雷,弹弓之音,闻四十里。持弓捉贝,便独往击,到先吹贝,声如霹雳,彼军闻声,惊怖散走,敌退乃还。父王异遇,尔乃爱待,深思方便,欲为婚娶。
后来边境小国起兵进犯国境,五百位王子带兵抵抗,打了一仗,结果失败了,只好撤退回城。株杌王子问各位哥哥说:"为什么你们逃跑的样子这么害怕啊?"哥哥们回答说:"去打仗不顺利,敌人追赶我们,所以只好逃跑后退。"株杌王子说:"这样的贼寇竟敢来侵犯欺凌我们!去把我祖先放在天庙里的大弓和法螺拿来,我要去攻打他们。"——他的祖先曾是转轮王——于是派人去取来给他。他取过弓拉开,弓弦声像雷声一样响,弹弓的声音在四十里外都能听见。他拿着弓和法螺,独自上前迎战,先吹起法螺,声音像霹雳一样震撼,敌军听到声音,吓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败退之后株杌王子才返回。父王对他另眼相看,这才开始疼爱他,并认真思考合适的办法,想要为他娶妻。
「时一国王名律师跋蹉,闻其有女端政绝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状示之,言:『为此儿求索卿女。』使奉教到,具腾王辞,律师跋蹉即许为婚。使还白王,王大欢喜,寻遣车马往迎将来,自勅株杌:『莫昼见妇!』自今以后,常以日暮乃见交会。
当时,有一位名叫律师跋蹉的国王,听说那家人有个女儿长得特别漂亮,简直是绝代佳人。国王就派使者去提亲,还指着其中一个哥哥的样子给他看,说:“我要为这个儿子求娶你的女儿。”使者按照命令到了那家,把国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律师跋蹉国王就答应了这门亲事。使者回去禀报国王,国王高兴极了,马上派人用马车去接新娘回来。接着,国王吩咐那个叫株杌的儿子:“千万别在白天见你的妻子!”从此以后,只有到了晚上,株杌才与新婚的妻子相会。
「时诸子妇后共谈语,各叹其夫种种才德,时株杌妇亦叹夫言:『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细软,甚可敬爱。』余妇语曰:『汝不须言。汝夫状貌正似株杌,若汝昼见,足使汝惊。』株杌妇闻,忆之在心,豫掩一灯,藏着屏处,伺夫卧讫,发灯来看。见其形体,甚用恐怖,即夜严驾,还至本国。天明乃觉,甚用悒戚,捉弓持贝,寻迹逐往,到其国中,依一臣住。
后来有一天,几位儿媳妇聚在一起聊天,各自夸耀自己丈夫的各种才华和品德。这时,株杌的妻子也夸自己的丈夫说:“我丈夫勇猛有力,像大力士一样健壮,身体又细致柔软,非常值得敬爱。” 其他儿媳听了就说:“你别说了。你丈夫的长相简直就像一棵树桩子。要是你白天看到他的样子,肯定会被吓得半死。”株杌的妻子听了这话,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她事先藏好一盏灯,放在隐蔽的地方,等丈夫睡熟后,拿出来照看。结果看到丈夫的真实模样后,她非常害怕,夜里立刻准备好车马,赶回了娘家。天亮后,丈夫醒来发现妻子不见了,心里十分痛苦难过。于是他拿起弓和贝壳,顺着妻子离开的痕迹一路追到她的国家,寄居在一位大臣家里住下来。
「后六国王闻律师跋蹉有绝妙之女,各贪欲得,兴兵集众,竞共来索。时律师跋蹉甚用愦恼,令诸群臣博议其事,『正欲与一,其余则恨;作何方便,却此凶敌?』有一臣言:『当分此女,用作六分,一军与一,其意可息。』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军,以女妻之,分国共治,重加赏赐。』王即然之,便行宣募。
后来有六个国家的国王听说律师跋蹉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儿,个个都想娶她,就各自带着军队集合起来,一起来要人。当时律师跋蹉非常烦恼,让大臣们广泛讨论这件事,说:“如果我把女儿给其中一个,其他的就会怨恨;有什么办法能赶走这些凶恶的敌人呢?”有个大臣说:“应该把这位公主分成六份,每个军队给一份,这样他们的想法就能平息了。”另有个大臣说:“先出个大赏钱来招募人,如果有人能退敌,就把女儿嫁给他,和他一起治理国家,再重重赏赐。”国王便同意了,于是发出招募的公告。
「时多罗睺施即持弓贝,出城趣贼,吹贝叩弓,六军惊骇,怖不能动,即入军中,斩六王首,夺取冠饰,摄录其众。律师跋蹉甚用欢喜,以女贡之,奉为大王,领摄七国一切军兵。
那时,多罗睺施拿着弓箭和号角,出城朝着敌军走去。他吹起号角,拉响弓弦,六国的军队都吓得发抖,连动都动不了。于是他冲进敌军中,砍下六个国王的头,抢走他们的王冠和装饰,收编了他们的军队。律师跋蹉非常高兴,把自己的女儿献给他,尊他为大王,让他统领七国所有的军队。
「将诸士众与妇还国。父王闻来,往出界迎,见子所领军众极盛,以国让子,劝作大王。其子不肯,云父犹在,理不应尔。还到宫中,穷责其妇:『汝前何以夜弃我亡?』其妇答言:『君身极丑,初见惊怖,谓非是人。』多罗睺施捉镜自照,乃见身首熟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便至林间,乃欲自杀。
多罗睺施领着大队人马和那位妇女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他的父王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便亲自出城迎接。父王看到他儿子带领的部队非常庞大,就想把王位让给他,劝他当国王。但多罗睺施不肯接受,说父王还在世,按理说不应该由他来做国王。回到宫中后,他严厉地责问那位妇女:“你以前为什么在夜里抛弃我逃走?”那位妇女回答说:“你的样子实在太丑了,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吓坏了,以为你不是人类。”多罗睺施拿过镜子照了照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和身体看起来又红又粗,像一截树桩一样。他非常讨厌自己的这副模样,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便跑到树林里,打算自杀。
「帝释遥知,即下到边,问所由缘,慰喻其意,与一宝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着汝顶上,可得殊异如我端政。』寻喜奉受,安其顶上,觉身倍异。
帝释天远远地知道了这件事,就下凡来到他身边,问他是怎么回事,安慰开导他,还给了他一颗宝珠,对他说:“你经常把这颗珠子戴在头顶上,就能变得特别漂亮,像我一样端正。”他听了很高兴,恭敬地接受了宝珠,戴在头顶上,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庄严殊胜。
「还至宫中,自取弓贝,欲至外戏。妇见不识,寻语之曰:『汝是何人?莫触此物,我夫若来,傥相伤损。』寻语妇言:『我是汝夫。』妇殊不信,而语之言:『我夫极丑,汝形端正,汝是何人,说是我夫?』夫即却珠,还示故形。妇乃惊喜,云何乃尔。夫即具悉说得珠意。妇自是后敬爱其夫。株杌之名从是灭除,便更称之名须陀罗扇。
太子回宮後,自己拿了弓箭,想到外面去玩。妻子見到不認識的人,就對他說:「你是誰啊?別碰我的東西,要是我丈夫回來,恐怕會傷了你。」太子對妻子說:「我就是妳丈夫。」妻子完全不信,還對他說:「我丈夫長相很醜,你卻長得端正好看,你到底是誰,竟敢冒充我丈夫?」太子就把寶珠拿掉,變回原來的樣子。妻子一看,又驚又喜,說:「怎麼會這樣呢?」太子就把得到寶珠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妻子。從此以後,妻子對丈夫非常尊敬愛護。從此以後,「株杌」這個難聽的名字再也沒有人叫了,大家開始叫他「須陀羅扇」。
「后自生念:『当率兵众,更起宫城。』即出观行平博之处,勅诸人众:『是中可作。』有四龙王,人形来问:『欲作城者,为用何物?』须陀罗扇言:『当用土作。』龙复白言:『何不用宝?』答言:『城大,那得多宝?』龙复白言:『我当相与。』寻化四边作四大泉,而语之言:『用东泉水而作堑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金;用西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银;用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颇梨。』寻时勅作,如语成宝,便令作城,方四百里;复勅作宫,方四十里。宫城、街陌、楼观、舍宅、树林、浴池,悉是四宝,严净显妙,略如天上。宫城既竟,七宝来应,总摄四域,化民修善。
后来他心里想:「我该率领手下,再建一座都城。」
他就出去察看,找到一块平整开阔的地方,命令大家说:「这里可以建城。」
有四位龙王,变成人的样子来问:「想建城的人,要用什么材料呢?」
须陀罗扇回答说:「要用土来建。」
龙王又问:「为什么不用宝贝来建呢?」
须陀罗扇回答:「城那么大,哪来那么多宝贝呢?」
龙王又说:「我送给你。」
话音刚落,龙王就在城四周化出四大泉,对他说:「用东边的泉水做护城河,就会变成琉璃;用南边的泉水做护城河,就会变成金子;用西边的泉水做护城河,就会变成银子;用北边的泉水做护城河,就会变成水晶。」
须陀罗扇立刻命令开工,一切都像龙王所说那样变成了珍宝。他就下令建城,方圆四百里;又下令建王宫,方圆四十里。
宫殿、城墙、街道、楼阁、房屋、树林、浴池,全由这四种宝贝建成,庄严洁净,光彩夺目,差不多像天宫一样。
都城建成后,七宝自然来到,他统治了天下四方,引导百姓行善修福。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摩诃释仇梨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多罗睺施丑王子者,今我身是;彼时妇者,今瞿夷是;彼妇翁者,今摩诃迦叶是;彼六国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师是。于彼世时,与我诤色,我伤害彼,夺取兵众;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与我试,无术称心,投水而死,我摄徒类九亿人众为我弟子。」
是的,大王!你要知道,那时候那位叫摩诃释仇梨的人,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净饭王;那时候的母亲,就是我现在的母亲摩诃摩耶;那位多罗睺施丑王子,就是现在的我;那时候他的妻子,就是现在的瞿夷;他的岳父,就是现在的摩诃迦叶;那六个国王想用武力逼迫娶那个女子的,就是现在的六师外道。在那前世,他们为了和我争女子,我伤害了他们,夺走了他们的军队;到今天他们又因为嫉妒名利,想和我较量,结果没有本事达到目的,投水自杀死了,我收留了他们九亿徒众做我的弟子。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多罗睺施本作何行,福德力强,形如是丑?」
那时洴沙王又问佛陀:“多罗睺施这个人,过去做了哪些好事,为什么他的福报这么大,但长相却这么丑?”
佛复告王:「皆有因缘。乃往过去无量难计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㮈,国有仙山,名曰律师。时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风患,当须服油。至油师家,从其乞索。油师瞋恚,逆呵责之:『头如株杌,手脚如轴,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规钱买,但欲唐得。』虽瞋呵责,然与油滓。辟支佛受已,适复担去。
佛陀又告诉国王说:"所有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在过去很久很久、无法计算的无数劫以前,我们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大国,名叫波罗㮈。这个国家里有一座仙山,叫律师山。那时的仙山中,住着一位修成了辟支佛的人。他身体得了风病,需要用油来治疗。于是他就去了一位油坊老板的家里,向他讨要一点油。油坊老板非常生气,反过来大声责骂他:‘你的脑袋像个树桩,手脚像车轴,自己不干活谋生,老盯着别人家,不拿钱来买油,就想白白得到!’他虽然这样凶狠地骂了辟支佛,但最后还是给了一些油渣。辟支佛拿到后,也就扛着油渣离开了。
「其油师妇从外而来,见辟支佛,心甚敬仰,问言:『快士!从何而来?持此油滓用作何等?』时辟支佛如实语之,妇便恨恨,还唤将来,即取其钵,与满钵油,怨责夫言:『汝实不是!云何乃以油滓与之?念还忏悔,除汝口过。』油师心悔,粗还辞谢。夫妇同心白辟支佛:『若使须油,日日来取。』
那个榨油师傅的老婆从外面回来,看到辟支佛,心里非常敬佩,就问他说:“好人!你从哪里来?拿这油渣是要做什么用?”当时辟支佛照实告诉了她。女人听后很生气,又叫人把丈夫喊回来。她拿过自己的钵,装了满满一钵油,然后责怪丈夫说:“你实在不应该!怎么可以拿油渣给人家?快去道歉忏悔,消除你的口业过错。”榨油师傅很后悔,赶紧回去道歉赔罪。夫妻俩一起对辟支佛说:“如果您还需要油,请每天都来取。”
「后辟支佛数返取油,感其恩力,于油师前现神足力——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分合身体,种种现变。油师夫妇见其神变,倍用欢喜,甚增敬仰。夫见是已,便语妇言:『汝所施油,当共同福,受果报时,共为夫妻。』妇语夫言:『汝兴恶言向于快士,方施油滓,无有净心,所生之处当极丑恶,云何共汝作夫妇耶?』夫复答言:『我常辛苦积聚油具,云何独施,不与我共?终不听汝,要作夫妇!』妻复言曰:『若为汝妻,见汝形丑,夜弃汝亡。』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当逐汝,要得乃止。』夫妻语竟,向辟支佛身心自归、欵诚悔过。时辟支佛语油师夫妻:『缘汝施油,我病得差,今汝夫妻欲求何愿,恣汝所求,悉当令得。』夫妻欢喜,长跪立愿:『令我夫妻所生之处,天上人中,一切从意。』
后来,那位辟支佛(独自修行的觉悟者)好几次来取油,心里感激油师夫妇的恩情,就在他们面前展示神通大能——飞上虚空,身体喷出水火,能分解又能合拢身体,做出各种各样的变化。油师夫妇看见这样的神通变化,加倍地欢喜,越加崇敬佩服。丈夫见到这情景,就对妻子说:“你所布施的油,应该和我一起分享福报,等得到果报的时候,我们还要做夫妻。”妻子对丈夫说:“你说了坏话去冒犯那位善士,刚才只给油渣,没有真诚的心,将来投胎的地方会极丑陋难看,怎么能跟你做夫妻呢?”丈夫又回答说:“我一直辛苦积攒了油和工具,凭什么只让你独自布施,不和我共享呢?我绝不答应,一定要做夫妻!”妻子又说道:“就算做了你的妻子,看见你那副丑相,夜里也会抛弃你逃走。”丈夫回答说:“就算你逃跑,我也会追你,一定追到才罢休。”夫妻俩说完这些话,就向辟支佛诚心皈依、至诚忏悔过失。这时辟支佛对油师夫妻说:“因为你们的油布施,我的病好了。现在你们夫妻想求什么愿望?尽管随意说出,我都会让你们实现。”夫妻俩非常欢喜,跪地发愿:“希望我们夫妻将来投生的地方,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一切都能顺心如意。”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卖油人者,多罗睺施是;是时油师妇者,多罗睺施妇是。缘于尔时见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轴。』虽施油滓,瞋色与语,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初形甚丑,如前恶言;缘后忏悔,喜施好油,所生之处还得端正。缘以油施,常得多力,数千万众无敢当者;福德报故,作转轮王,食福四域,五欲从心。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大王,事情是这样的!你要知道,当时那个卖油的人,就是多罗睺施。那个卖油人的妻子,就是多罗睺施的妻子。因为在那时,他们看到一位辟支佛(独自修行觉悟的佛),却出口伤人地说:"长得好丑,像个木头桩子,手脚像轴一样粗。"虽然他们还是施舍了油渣,但说话带着愤怒和嫌弃。就因为这句恶言,他们以后投胎时,身体一开始总是又丑又难看,就像当初说出口的那些坏话一样。不过,他们后来后悔了、道歉了,高高兴兴地施舍好油,所以后来投胎又恢复了端正的样子。因为布施油的功德,他们常常很有力气,成千上万的人都不是对手。靠着行善积德的福报,后来做了转轮王(统领天下的国王),享受四大部洲的荣华富贵,五欲享乐随心所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种下的因一定会结出果,一点都不会消失。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修行的要点,小心自己的身、口、意,
佛说是时,洴沙王等诸王臣民、四辈之众、天龙鬼神,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大道心者,或有迁住不退地者,一切欢喜,礼敬奉行。
佛说完这些的时候,洴沙王和各位国王、大臣、百姓,以及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这四类佛弟子,还有天龙鬼神等众生,听了佛的说法,有人证得了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这四种果位,有人种下了成为辟支佛的善根,有人发下了追求无上觉悟的成佛大愿,还有人修行到了不退转的菩萨境地。一切众生都满心欢喜,恭敬地向佛行礼,并遵照佛的教导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