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迦旃延教老母賣貧品第二十六(丹本為三十七)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阿梨提国。时彼国中有一长者,多财饶宝,悭贪暴恶,无有慈心。时有一婢晨夜走使,不得宁处,小有违失,便受鞭捶,衣不蔽形,食不充体,年老困悴,思死不得。时适持瓶诣河取水,思惟是苦,举声大哭,时迦旃延来至其所,问言:「老母!何以悲泣懊恼乃尔?」白言:「尊者!我既年老,恒执苦役,加复贫穷,衣食不充,思死不得,以故哭耳。」迦旃延言:「汝若贫者,何不卖贫?」母言:「贫那可卖?谁当买贫?」迦旃延言:「贫实可卖。」如是至三。女人白言:「苟贫可卖,我宜问方。」即言:「大德!贫云何卖?」迦旃延言:「审欲卖者,一随我语。」答言唯诺。告言:「汝先洗浴。」洗已。告言:「汝当布施。」白言:「尊者!我极贫困,如今我身无手许完纳,唯有此瓶是大家许,当以何施?」即授钵与,「汝持此钵,取少净水。」如教取来,奉迦旃延。迦旃延受,寻为呪愿,次教受斋,后教念佛种种功德,即问:「汝有住止处不?」答言:「无也。若其磨时,即磨下卧;舂炊作使,即卧是中;或时无作,止宿粪堆。」迦旃延言:「汝好持心,恭谨走使,莫生嫌恨,自伺大家一切卧竟,密开其户,于户曲内敷净草座,思惟观佛,莫生恶念。」尔时老母奉教而归,如勅施行,于后夜中,即便命终,生忉利天。大家早起,见婢命终,恚而言曰:「此婢恒常不听入舍,今暮何故乃于此死?」即便使人草索系脚,拽置寒林中。
一时,佛住在阿梨提国。那个国家里有一位大户人家,家里金银财宝很多,但这个人又贪又吝啬,脾气暴躁凶恶,一点慈悲心都没有。他家里有一个老年女仆,从早到晚不停干活,得不到一点休息。只要稍微有点差错,就挨鞭子抽打。她衣服破烂遮不住身体,饭也吃不饱,年老体弱,非常辛苦,想死又死不了。
有一次,她拿着瓶子到河边打水,想到自己这些苦楚,大声哭起来。这时迦旃延走到她面前,问:“老人家,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呢?”老女仆说:“尊者啊!我年纪大了,一直干苦活,又穷得不行,吃不饱穿不暖,想死又死不了,所以难过得哭啊。”
迦旃延说:“你要是觉得穷,为什么不把‘穷’卖掉呢?”老女仆问:“穷怎么能卖?谁会买穷?”迦旃延说:“穷确实可以卖。”这样说了三遍。老女仆说:“如果穷真能卖,我倒想问问怎么卖。”就说:“大德,穷怎么个卖法?”
迦旃延说:“你真想卖的话,就全听我的。”老女仆答应了。迦旃延说:“你先去洗个澡。”洗完后,又说:“你应当布施。”老女仆说:“尊者!我太穷了,身上连一块完整像样的布都没有,只有这个瓶子还是主人家里的,拿什么布施呢?”
迦旃延就把自己的钵递给她,说:“你拿这个钵,取一点干净的水来。”老女仆照做了,取来清水,恭敬地递给迦旃延。迦旃延接过来,立刻为她念经祝福,接着教她受持斋戒,又教她念佛的种种好处。然后问:“你有住的地方吗?”老女仆说:“没有。磨面的时候,就睡在磨盘下面;做饭干活,就睡在厨房地上;有时没事干,就睡在粪堆上。”
迦旃延说:“你好好用心,老老实实干活,别起怨恨心。等主人一家都睡下了以后,轻轻开门,在门后面铺上干净的草,然后坐下来静静地想佛的好,心中不要起坏念头。”
老女仆照着他说的回家,一一照办。到了后半夜,她就去世了,投生到了忉利天。
第二天一早,主人起床发现女仆死了,生气地说:“这个女仆平时不准她进屋里睡,怎么今天死在这里?”就让人用草绳绑住她的脚,拖到荒凉的树林里扔掉了。
时彼天中有一天子,有五百天子以为眷属,宫殿严丽。尔时天子福尽命终,此老母人即代其处。生天之法,其利根者自知来缘,钝根生者但知受乐。尔时此女既生天中,与五百天子娱乐受乐,不知生缘。时舍利弗在忉利天,知此天子生天因缘,问言:「天子!汝因何福生此天中?」答言:「不知。」时舍利弗借其道眼,观见故身生天因缘由迦旃延,即将五百天子来至寒林,散花烧香,供养死尸。
那时,天宫里有一位天子,身边有五百位天子做他的随从,宫殿非常华丽庄严。这位天子的福报享尽了,生命也到了终点,这时有一位老妇人就代替他,生到了天宫里。生到天界的人,根基敏锐的,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根基愚钝的,只知道自己正在享受快乐。这位女子生在当天界之后,和五百位天子一起玩乐享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时舍利弗正在忉利天上,知道这位天子生天的因缘,就问他说:“天子!你因为什么福报生到了这个天界?”天子回答说:“我不知道。”于是舍利弗借助神通智慧,看到这位女子过去生中,生天的因缘是因为迦旃延尊者,于是就带着这五百位天子,一起来到寒林,在那里散花烧香,供养她的死尸。
诸天光明照曜村林,大家见变,怪其所由,告令远近诣林观看,见诸天子供养此尸,即问天曰:「此婢丑秽,生存之时,人犹恶见,况今已死,何故诸天而加供养?」彼时天子具说本末生天因缘,即皆回诣迦旃延所。时迦旃延为诸天人广说诸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法、出离为乐。尔时彼天及五百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飞还天宫。
天上的光芒照亮了村庄和树林。大家看到这种变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远近的人们都互相转告,一起来到树林里观看。
到了那里,他们看到许多天神正在供养这具尸体,就问道:“这个婢女生前既丑陋又肮脏,人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更何况她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这些天神还要供养她呢?”
那时,一位天神就把这个婢女前世行善、死后升天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大家听完后,都一起前往迦旃延尊者那里去请教。
迦旃延尊者就为各位天人及众人广泛地宣讲佛法,内容有:布施的道理、持戒的道理、升天的道理,还说欲望是污浊不净的烦恼,只有脱离欲望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那时,那位天神和五百位天子,都断除了烦恼,内心清净,得到了能够看清真相的智慧,然后飞回了天宫。
时诸会众闻此法已,各获道迹,乃至四果,莫不欢喜,顶戴奉行,敬礼而去。
当时在场的大众听完这个法门后,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修行成果,甚至有人证得了阿罗汉果。大家没有不欢喜的,都恭恭敬敬地接受并照着去做,行礼之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