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这时须菩提向佛禀告：“世尊，如果菩萨摩诃萨没有善巧方法却想修般若波罗蜜，当他执着物质形态是真实存在时，就是在执着表象；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真实存在时，也是在执着表象。无论是认为物质形态是恒常的或是无常的，是快乐的或是痛苦的，是实在的或是空幻的，属于自我或非我，应该舍弃或应该寂灭——只要对这些产生执着，都是在执着表象。对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是如此。

世尊，如果菩萨摩诃萨没有善巧方法，修习四念处时执着表象，乃至修习十八不共法时也执着表象；如果修般若波罗蜜时心想‘我正在修般若波罗蜜’，这种有所得的心态就是执着表象；如果认为‘这样才能算修行般若波罗蜜’，这种认定也是执着表象。应当明白，这样的菩萨摩诃萨虽然修行般若波罗蜜，却缺乏善巧方便。

须菩提告诉舍利弗：“如果菩萨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对色、受等产生执着妄想。若是为了色而造作行为，这样的行为就无法摆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以及来世的痛苦。如果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没有善巧方法，对眼识到意识、色尘到法尘、眼识界到意识界、眼触到意触，乃至眼触引发的感受到意触引发的感受，四念处到十八不共法都产生执着妄想，并为此造作行为。这样的菩萨不仅无法脱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及后世苦难，甚至连声闻、缘觉的果位都证不到，更不用说无上正等正觉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舍利弗啊，要知道这样的菩萨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缺乏善巧方便。”

舍利弗请教须菩提：“怎样才能看出大菩萨们在修行般若智慧时，是真正掌握了善巧方法呢？”

须菩提对舍利弗说："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不执着物质现象，不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不执着这些现象的表相。不认为五蕴是恒常的，也不认为五蕴是无常的；不认为五蕴是快乐的，也不认为五蕴是痛苦的；不认为五蕴有自我本质，也不认为五蕴没有自我本质；不执着五蕴的空性，不执着无相观，不执着无作观，不执着离欲观，不执着寂灭观。为什么呢？舍利弗啊，物质本质是空，空性超越了物质现象。离开空性就没有物质，离开物质也没有空性，物质就是空性，空性就是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空性超越了意识本身，离开空性就没有意识，离开意识也没有空性，空性就是意识，意识就是空性。乃至十八种佛特有的功德，其空性也超越了功德本身，离开空性就没有这些功德，离开这些功德也没有空性，空性就是这些功德，这些功德就是空性。就是这样，舍利弗！应当明白这样修行般若智慧的大菩萨是掌握了正确方法的。这样修行般若智慧的菩萨，能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些大菩萨在修行时，不执着修行本身，也不执着不修行，不执着既修行又不修行，也不执着非修行非不修行，甚至连不执着的念头也不执着。"

舍利弗问须菩提：“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为什么心不执着任何境界？”

须菩提尊者回答：“这是因为般若波罗蜜的自性本不可得，所以无从执受。为什么呢？般若波罗蜜本身就是无所有、无所得的法。舍利弗尊者，正因如此，菩萨大士修行般若波罗蜜时，既不执著正在修行，也不执著不修行；既不执著既修又不修，也不执著非修非不修，甚至连不执著本身也不执著。为什么呢？一切法的本性都是无所有、不可得，不随任何法相而转，不执取任何法相。这就叫作菩萨大士证得的‘无所受三昧’，这种三昧具有广大无边的妙用，是声闻和辟支佛所不能及的。菩萨大士安住在这种三昧中永不退转，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尊者问道：“世尊，难道只有不离弃这种禅定境界，才能让大菩萨们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还是说另有其他殊胜的禅定法门？”

须菩提告诉舍利弗：“还有其他的禅定法门，大菩萨们若能修持这些法门，就能更快地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

舍利弗问道：“菩萨大士们要修行哪种禅定，才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须菩提尊者说：“各位大菩萨有一种禅定境界叫做首楞严三昧，这种定境能让大菩萨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还有种种三昧：宝印三昧、狮子游戏三昧、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诸法印三昧、观顶三昧、法性尽三昧、幢相尽三昧、金刚三昧、入法印三昧、三昧王定三昧、王印三昧、放光三昧、力进三昧、出生三昧、必入辩才三昧、入名字三昧、观方三昧、总持印三昧、不忘失三昧、摄法海印三昧、遍覆虚空三昧、金刚轮三昧、宝断三昧、照耀三昧、无求三昧、无住三昧、无心三昧、净灯三昧、无边明三昧、能作明三昧、普遍明三昧、坚净诸定三昧、无垢明三昧、作乐三昧、电光三昧、无尽三昧、威德三昧、离尽三昧、不动三昧、庄严三昧、日光三昧、月净三昧、净明三昧、能作明三昧、作行三昧、知相三昧、如金刚三昧、心住三昧、遍照三昧、安立三昧、宝顶三昧、妙法印三昧、法等三昧、生喜三昧、到法顶三昧、能散三昧、坏诸法处三昧、字等相三昧、离字三昧、断缘三昧、不坏三昧、无种相三昧、无行处三昧、离暗三昧、无去三昧、不动三昧、度缘三昧、集德三昧、住无心三昧、妙净花三昧、觉意三昧、无量辩三昧、无等三昧、度诸法三昧、分别诸法三昧、散疑三昧、无住处三昧、一相三昧、生行三昧、一行三昧、非一行三昧、妙行三昧、达有底散三昧、入言语三昧、离音声文字三昧、燃炬三昧、净相三昧、破相三昧、种妙足三昧、不喜苦乐三昧、无尽行三昧、多总持三昧、取邪正相三昧、灭憎爱三昧、逆顺三昧、净光三昧、坚固三昧、满月净光三昧、大庄严三昧、照一切世三昧、等三昧、无诤行三昧、无住乐三昧、如住定三昧、坏身三昧、坏语如虚空三昧、离著如虚空不染三昧。舍利弗啊，大菩萨修习这些禅定境界，就能快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更有无量无数三昧法门和总持法门，大菩萨修学这些法门，必能速证无上菩提。”

慧命须菩提顺着佛陀的心意说道：“您要知道，这些大菩萨们修持此三昧时，早已得到过去诸佛的授记，现在十方世界的诸佛也同样为他们授记。但这些菩萨并不执着于三昧境界，既不惦记着三昧，也不会想着‘我将要进入三昧、正在进入三昧、已经进入三昧’。这些大菩萨心中完全没有分别之念。”

舍利弗问须菩提：“大菩萨安住于这些深定之中，是否就能得到过去诸佛的授记呢？”

须菩提回答说：“不是这样的，舍利弗！为什么呢？因为般若波罗蜜和一切三昧没有分别，一切三昧和般若波罗蜜也没有分别。菩萨与般若波罗蜜及三昧没有分别，般若波罗蜜及三昧与菩萨也没有分别。般若波罗蜜就是三昧，三昧就是般若波罗蜜。菩萨就是般若波罗蜜及三昧，般若波罗蜜及三昧就是菩萨。”

舍利弗问须菩提：“如果三昧与菩萨没有分别，菩萨与三昧也没有分别。三昧就是菩萨，菩萨就是三昧。那么菩萨又是如何通过这种三昧来了知一切万法皆平等的呢？”

须菩提尊者回答：“假如有位菩萨真正进入了这种深定境界，他当下不会起这样的念头：‘我是通过某种修行方法进入这个三昧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舍利弗啊，这位菩萨对于一切禅定境界既不会去分辨，也不会去执着。”

舍利弗问道：“为什么会不知道、不记得呢？”

须菩提回答：“因为一切禅定境界都是虚妄不实的，所以菩萨既不执着认知，也不住着念想。”

这时佛陀赞叹道：“说得好啊，须菩提！正如我常称赞你修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你此刻所说的正与此义相契。诸位大菩萨都应当这样修习般若波罗蜜（智慧到彼岸）、禅那波罗蜜（禅定到彼岸）、毗梨耶波罗蜜（精进到彼岸）、羼提波罗蜜（忍辱到彼岸）、尸罗波罗蜜（持戒到彼岸）、檀那波罗蜜（布施到彼岸），从四念处到十八不共法，也都应当这样如实修学。”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这样修学，就是在修习智慧波罗蜜吗？”

世尊告诉舍利弗：“大菩萨这样修学，就是在修习般若波罗蜜，因为明白这些法门本身也是不可执着的。乃至修习布施波罗蜜，也要明白布施之法不可执着；修习四念处直到十八不共法，都要通达这些法门本质不可得。”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此说来，菩萨修习般若智慧时，所追求的境界其实是无法执着的吗？”

佛陀说：“是的，菩萨摩诃萨这样修习般若波罗蜜时，应当明白这智慧法门本身也是不可执着的。”

舍利弗问道："世尊，什么样的法是不可得的？"

世尊开示道：“所谓的‘我’是不可得的，乃至认知者、见闻者也是不可得的，因为这一切都是究竟清净的缘故。色受想行识五蕴不可得，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六尘这十二处不可得，六根六尘六识这十八界不可得，因为都是究竟清净的缘故。无明烦恼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乃至生老病死这十二因缘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苦圣谛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集圣谛、灭圣谛、道圣谛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欲界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色界、无色界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四念处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六波罗蜜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初果须陀洹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辟支佛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菩萨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佛不可得，因为究竟清净的缘故。”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什么才是真正的究竟清净？"

佛说：“不向外求也不从内起，不追求获得也不刻意造作，这就是真正的究竟清净。”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们这样学习，究竟是在学习什么法门呢？”

世尊告诉舍利弗："大菩萨这样修学，其实对一切事物现象都没有可执着的修学。为什么呢？舍利弗！因为一切事物的真实面貌，并不像普通人所执着认知的那样。"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一切事物的真实样貌究竟是如何存在的呢？”

佛说：“一切事物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只是我们以为它们真实存在，实际上都是虚妄不实的。不明白这个真相，就叫做无明。”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究竟什么是‘无所有’，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才叫做无明？”

世尊告诉舍利弗：“色、受、想、行、识这些现象都是虚妄不实的，因为内在的空性乃至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空寂的。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也都是虚妄不实的，因为内在的空性乃至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空寂的。然而凡夫被无明的力量和渴爱所驱使，虚妄地分别执取，这就叫做无明。这样的凡夫被两种极端所束缚，他们不知道也看不见一切现象本质空寂，反而通过回忆想象来分别，执着于色相乃至十八不共法。正因为这种执着，他们就在本无所有的现象中产生认知、见解，这就是凡夫不知不见的表现。他们不知不见什么呢？不知道色相的真相，乃至十八不共法的真相也不知道。因此就堕入凡夫的范畴，像无知孩童般，这样的人无法超脱。无法超脱什么呢？无法超脱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也无法超脱声闻乘、辟支佛乘的局限。这样的人也不具足信心。不相信什么呢？不相信色相的本质是空，乃至不相信十八不共法的本质是空。这样的人无法安住。无法安住什么呢？无法安住布施波罗蜜，乃至无法安住智慧波罗蜜。无法安住不退转地乃至十住位、十八不共法。由于这些因缘，就称作像孩童般的凡夫，也叫做执着者。执着什么呢？执着色相乃至意识，执着眼入乃至意入，执着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执着贪嗔痴，执着各种邪见，执着四念处乃至执着成佛之道。”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这样修行，难道就不是在学习般若波罗蜜，不能获得无上智慧吗？”

世尊告诉舍利弗：菩萨们若是执着于这样的修学方式，其实并未真正修习般若智慧，也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为什么说菩萨修行者如果不修习般若智慧，就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

佛陀告诉舍利弗：“大菩萨由于缺乏善巧方便，用分别心执着于般若波罗蜜、执着于禅定波罗蜜、精进波罗蜜、忍辱波罗蜜、持戒波罗蜜、布施波罗蜜，甚至对十八不共法和一切种智也产生分别执着。正因为这个缘故，大菩萨这样修学，其实并没有真正修习般若波罗蜜，也不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恭敬地问佛陀：“世尊，如果菩萨以这样的方式修行，却不修习般若波罗蜜智慧，难道就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

佛陀告诉舍利弗：「大菩萨这样修学，若不能真正领悟般若波罗蜜的智慧，便无法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圆满智慧。」

舍利弗向佛陀请教：“世尊，大菩萨们现在应当如何修习般若波罗蜜，才能获得一切种智呢？”

佛陀告诉舍利弗：“当大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心中并不执着于般若波罗蜜本身。舍利弗啊，大菩萨这样修习般若波罗蜜，才能获得一切智慧，正是因为不执着于任何所得的境界。”

舍利弗恭敬地问佛陀：“世尊，为什么说一切法都不可得呢？”

佛陀说：“一切事物从本质上看都是空无自性的，无论是我们能感知到的现象，还是超越现象的本质，其空性遍及所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