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二十九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第六之八(三十三天之五)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第十七地名曰柔软。众生何业生彼天中?彼以闻慧见:持戒人不杀不盗,生此天中。云何不杀?有诸众生为贪财利,恣足五欲,断毒蛇命,取其宝珠,以自供命。持戒之人不为此事,是名不杀,亦教他人令行不杀,乃至蚊蚁微细众生亦不故杀。云何不盗?不以盗心取人草土,乃至微细亦不故取,乃至他人所有书记,不以盗心书写自用,是名不盗。云何布施?是持戒人贫穷乏财,以无贪心,减身资分,施初禅人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具,或施一食,或于僧寺平治僧地,令僧去来安隐无难。如是自行布施,亦令他人安住善道,劝于他人令舍恶业。是持戒人不杀不盗,自利利他,以是因缘,命终生于三十三天。生此天已,受天快乐。其地皆以柔软天缯以为敷具,遍覆其地,柔软滑泽。若天行上,随足上下,足蹑则偃,举足随平。譬如大风吹水波起高下不定,风止则平,其地柔软亦复如是。其地清净犹如明镜,若有工师、若工师弟子善能磨镜,莹拭明净照显众像,若折一毛以为百分,于此镜中皆悉了见。此天地中见诸天子一切身分亦复如是,如彼明镜清净无垢,其地清净亦复如是。其地复生希有之事:若诸天女心有所念,欲令天子共其游戏,天子即于所住地中,自见书字,即与天女游戏受乐。其地复有希有之事:若天忆念一切所须,皆从地生。
再者,比丘们要明白因果业报的道理,来观察三十三天中各个居住的地方。他们凭借听闻佛法的智慧,看到第十七天叫做“柔软天”。众生是做了什么善业才投生到那里的呢?他们又通过听闻佛法得知:持戒的人,不杀生、不偷盗,就能生到这座天。
什么叫不杀生呢?有些众生为了贪图钱财利益,满足自己的五种感官欲望,就杀死毒蛇,取出蛇体内的宝珠,用来养活自己。持戒的人不会做这种事,这就叫做不杀生。而且还会教导别人也不杀生,连蚊子、蚂蚁这样微小的众生也不故意杀害。
什么叫不偷盗呢?不用偷盗的心去拿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一点土,连最微细的东西也不故意拿走。甚至别人写的字据、文件,也不会因为想自己用,就偷偷抄写下来。这就叫做不偷盗。
什么叫布施呢?持戒的人虽然自己贫穷、缺少财物,但因为没有贪心,宁可省下自己生活所需的用品,布施给修初禅的人——送给他们衣服、食物、床铺、医药等生活必需品。有时布施一顿饭,有时在寺庙里帮僧人平整地面,让僧人们来来去去安稳方便,没有障碍。这样的人自己行布施,也劝别人走在善道上,劝他人舍弃恶业。
这些持戒的人不杀生、不偷盗,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因为这样的因缘,死后就投生到三十三天。生到这座天之后,享受着天人的快乐。
这片天地的地面,都是用柔软的天然丝绸铺成的,遍布整个地面,柔软光滑。天神踩在上面,脚一踏就陷下去,脚抬起来地面又立刻恢复平整。就像大风吹起水面,波浪高低起伏不定,风一停就平静下来,这地面的柔软程度也正是这样。
这地面干净明亮得像一面镜子。假如有手艺高超的工匠或他的弟子,善于磨制镜子,把镜子擦得明净透亮,能照出各种物体的样子——哪怕把一根毫毛折断成为一百份,在这面镜子里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在这座天的地面上,所有天神的形象也是这样显现出来。就像那面明镜清净无垢一般,地面也是清净得一模一样。
这地面还会发生奇妙的事情:如果天女心里想着,想让哪位天子陪她一起玩耍,那天子就会在他所住的地面上清晰地看到显现出的字迹,然后就去与天女一起游戏享乐。
这地面还有更奇妙的事情:如果天人心里想念任何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会从地面自然涌现出来。
「如是三十三天于柔软地受天快乐,复往诣于游戏之处。其游戏处有大园林名摩偷迦,铃网弥覆,无量宝树以为庄严。于彼林中种种众鸟、华果具足,五乐音声游戏受乐,五根境界受果报乐。于其地中复有林树,名曰婆罗,若诸天众入此林中游戏之时,树则变小,令诸天女取果不难。其林皆是七宝所成,光明晃曜如日初出,以为庄严,无量种色华果庄严。种种色鸟出妙音声,以为庄严,如是众鸟住于林中,出众妙声。于此林中受六欲乐,歌舞戏笑。舍此林已,复往诣于游戏山峰,名曰高聚,往至彼峰与诸天女种种庄严歌舞戏笑。升高聚峰,其峰周匝广十由旬,其山峰上有大华池,名曰光明,以七宝华、拘牟陀华、俱迦那陀华、青优钵罗华充满池中。其水清净,鹅鸭鸳鸯出众妙音,甚可爱乐,天子天女围绕华池歌舞戏笑,饮于天味,无有醉乱。六味之果,随念食之,其汁香美,饮之无失,天子天女皆共饮之。复于异处有诸天女歌舞戏笑、鼓乐弦歌,箫笛箜篌种种乐器,与诸天子娱乐受乐,围绕华池久受天乐。复有华池名一切意乐游戏之处,天鬘庄严,栴檀涂身,散以末香,身出光明。
天上的人在柔软的地面上享受着天界的快乐,然后他们前往游戏的地方。那个游戏之处有一个大园林,名叫摩偷迦,挂着铃铛网子覆盖着,有无数宝树来装饰。在那片树林里,有各种各样的鸟、花果,样样齐全;他们听着五种音乐来游玩享乐,感受着五种感官带来的果报快乐。在这片地上还有一片树林,名叫婆罗,如果天人们进到这片树林里游玩时,树木就会变小,让天女摘果子不费劲。这片树林全是七宝做成的,光芒闪烁像太阳刚升起一样,用来装饰,还有无数种颜色的花果装饰。各种颜色的鸟唱出美妙的声音来装饰,这样的鸟住在树林里,发出种种妙音。在这片树林里,他们享受六种欲望的快乐,唱歌跳舞,嬉笑玩耍。离开这片树林后,他们又前往游戏的突峰,名叫高聚峰;到了那里,与天女们一起,各种打扮,唱歌跳舞,嬉笑玩耍。登上高聚峰,峰顶周围有十由旬宽,山峰上有一个大花池,名叫光明池,里面装满了七宝花、拘牟陀花、俱迦那陀花、青优钵罗花。池水清澈,鹅、鸭、鸳鸯发出妙音,非常可爱;天子和天女们围绕着花池唱歌跳舞,嬉笑玩耍,喝天界的饮料,但不会醉乱。六种味道的果子,随想随吃,果汁香美,喝起来不会出错,天子和天女们一起享用。在另一个地方,有各种天女唱歌跳舞,嬉戏玩耍,敲鼓弹琴,吹箫笛弹箜篌等种种乐器,与天子们一起娱乐享乐,围绕着花池长期享受天界的快乐。还有一个花池叫一切意乐,是游戏的地方,用天花环装饰,用栴檀涂身,撒上粉末香料,身上发出光明。
「以其自作上中下业因缘力故,随心所乐,得三种报,生似业意。若人造作如是之业,得如是果——眼识缘色而生乐心。何以故?若作下业,于等色中见作下色,其人如是于一缘中见于下色。若作中业,则见中色,生中乐心。若作上业,则见无量种种妙色形相端严。如是一切声香味触亦复如是。目之所缘,欲界天中一切诸地皆亦如是,若不如是,三种之报则不成就。当知如是三种之业,得是妙色端正庄严、天女殊胜。此诸天众于一切意乐园林之中游戏受乐,贪着色声香味触等,不知厌足。
由于他们自己造作上等、中等、下等业力的缘故,随着心中所喜好的,得到三种果报,生出与业力相应的感受。如果人造作这样的业,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眼睛认识外境而生起快乐的心。为什么呢?如果造作下等业,在同样的外境中会看见低劣的景象,这样的人在同一个外缘中只能见到低劣的景象。如果造作中等业,就会看见中等景象,生起中等的快乐心。如果造作上等业,就会看见无量种种美妙的色彩和端庄的形相。其他一切声音、香气、味道、触感也都是这样。眼睛所接触的,欲界天中所有各层天界也都是如此,如果不是这样,三种果报就不会成就。应当知道,这三种业力,能获得这样美妙的色彩、端正庄严的相貌、殊胜的天女。这些天界众生在一切心所喜爱的园林中游戏享乐,贪着色彩、声音、香气、味道、触感等,不知道满足。
「比丘观已,而说颂曰:
比丘观察之后,说偈道:
「『劫尽日焰,大海干竭,亿百千劫,
贪爱不灭。诸水雨等,海尚可满;
贪欲之海,爱色无厌。忆念诸乐,
欲不可满,若离忧爱,欲则止足。
乐从欲生,智者不乐,离欲之乐,
乐中最胜。杂爱之乐,如杂毒水;
若离爱欲,如水乳合。欲烧痴人,
盲冥无觉,如摩罗耶,山虫食木。
爱欲忆念,念不可数,念无厌足,
死王所缚。不为欲使,不住爱境,
是人乐器,如来所说。如梦所见,
乾闼婆城,虚妄不坚。诸欲虚诳,
如幻水沫、甄婆迦果。
欲为衰恼,如火害人,若知欲过,
不贪醉果,能见实谛,永离爱恼。
诸欲如毒,未得思念,得之自恼。
众恶炽然,欲无厌足,退失天乐,
堕于地狱,由欲所诳。欲如水波、
如电如灯,女欲如毒,如鱼洄漩。
思惟增长,如火益薪,初后不安,
智者所弃。若有习近,展转增长,
触如火焰,欲受苦报。知此欲过,
智人厌舍,离欲之人,得涅槃乐。
无数千万,那由他天,习欲堕落,
受地狱苦。欲火刀毒,求乐应舍,
常应舍欲,地狱之因。未见有人,
不为欲使,无有习欲,不受苦恼。
是故舍欲,莫生心念,一切诸欲,
如火炽然。』
“劫末之日火炎炽盛,大海终将枯竭;纵然经历亿百千劫,贪爱之心却难以熄灭。纵使倾尽世间雨水,大海尚能被填满;贪欲之海却永无餍足,总在追逐色相之美。心中不断忆念各种享乐,欲望永远无法填满;唯有远离忧愁贪爱,欲求才会自然止息。快乐若从欲望中生起,有智慧者绝不以此为乐;远离欲望的清净之乐,才是所有快乐中最殊胜的。掺杂贪爱的快乐,如同掺了毒药的水;若能远离爱欲,则如水乳交融般纯净。欲望焚烧愚痴之人,使他们如盲如冥毫无觉察;就像摩罗耶山的蛀虫,不断啃食树木直至消亡。贪爱欲望的念头,多到不可计数;念念贪求不知满足,终被死亡之王所束缚。不被欲望驱使,不滞留在贪爱的境界中,这样的人如同珍贵的乐器,是如来所赞叹的。欲望如同梦中景象,如同乾闥婆幻化的城池,虚妄不实并非坚固。一切欲望皆属虚妄欺骗,如同幻影、水泡、甄婆迦果般短暂。欲望带来衰败苦恼,如同火焰伤害世人;若能了知欲望的过患,便不会贪恋那令人沉醉的果实,从而能见到真实真理,永远脱离贪爱的烦恼。诸般欲望如同毒药,未得到时日夜思慕,得到后却反成自我折磨。种种恶业炽然燃烧,欲望永远不知满足;因此退失天界安乐,堕入地狱受苦,皆是被欲望所欺诳。欲望如同水波起伏不定,如同闪电瞬间即逝,如同灯火摇曳不安;女色之欲犹如毒药,如同游鱼陷入漩涡。思虑欲望只会令其增长,如同添柴助长火势;从初起至终了皆不安稳,为智者所摒弃。若有人习惯亲近欲望,欲望便辗转增长不息;接触欲望如触火焰,必将承受苦痛果报。了知欲望的这些过患,有智慧者心生厌离舍弃;远离欲望之人,终将证得涅槃之乐。无数千万那由他天众,因沉迷欲望而堕落,遭受地狱之苦。欲望如烈火、如利刃、如剧毒,追求真乐者应当舍弃;应当时常舍弃欲望,那是堕入地狱的因缘。从未见有人能不被欲望驱使,也从未有沉迷欲望者不承受苦恼。因此应当舍弃欲望,莫令贪念心生;一切欲望如同炽燃的火焰。”
「如是比丘观诸天子为欲所使,说偈呵责。放逸诸天复诣一切意乐园林作众伎乐,与诸天女种种庄严,入彼林中歌乐音声,欢娱受乐。无量河池庄严园林,处处皆见种种妙色,如是眼根受于色欲。又随忆念闻众妙音、种种爱声,鼻闻种种上妙爱香,舌得种种殊异之味,随心所念皆悉得之。随心所念,得种种触,身心悦乐,随意所念,乐法成就。如是天众为爱所覆,放逸游戏,如心所念,受五欲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中,常受安乐,常爱华鬘涂香末香,大富饶财,直心善心,一切众生之所乐见,信受其言,众人所爱,妻子具足,善行礼义不失仪式,所有财物,王贼水火所不能夺,王所供养,生大种姓。以余业故。
这位比丘观察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天子,用偈语加以呵责。那些放纵享乐的天子们又前往一切意乐园林,演奏各种歌舞音乐,与天女们盛装打扮,进入那座园林中享受歌声乐音的欢娱。无数河流池塘装点着园林,处处可见种种美妙景象,这就是眼睛执着于色欲。又随回忆听见各种美妙音声、种种悦耳之声,鼻子闻到种种上等美妙的香气,舌头尝到种种特殊的滋味,心中所想的都能得到。心中所念,获得种种触感,身心愉悦快乐,随着意念所想,喜乐都能实现。这些天众被爱欲蒙蔽,放纵游戏,随心所欲地享受五欲之乐。直到爱善的业力耗尽,寿命终结便会退堕,落入地狱、饿鬼、畜生道。若投生人间,常能享受安乐,喜爱花环、涂香与末香,财富丰足,心地正直善良,一切众生都乐于见到他,相信并接受他的言语,受众人爱戴,妻子儿女圆满具足,行为良善、遵守礼义不失规矩,所有财物不会被国王、盗贼、水火所侵夺,受国王供养,出生于尊贵的种姓。这是过去余业所感得的果报。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第十八地名杂庄严。众生何业生于彼处?彼以闻慧见:持戒人不杀不盗,亦教他人令住善道。云何不杀不恼众生?自不杀害,不教他杀,亦不随喜;亦不亲友杀生之人,乃至不与语言交接;不听他人不净之语,不同路行。复有不杀:有诸众生或以歌音或琴乐音、箜篌箫笛诳诸禽兽,令堕网陷。此持戒人不作如是方便杀害,亦教他人令行不杀,见他作者,赎令得脱,心不念杀,是名不杀。云何不盗?或有众生虚妄诳诈,商贾求财行于非法,种种偷盗。云何诳诈?或以碎沙杂余财物,称而卖之。见其为非,劝令不作,方便教言:『莫以妻子、自身财物、恶友因缘而作偷盗。若行偷盗,命终堕于地狱、饿鬼、畜生。偷盗果报,受大苦恼。』如是自不作恶,亦劝他人令离恶法。因缘既至,能舍不取,如是之人自利利人。云何布施?或入大海、过大旷野以求财物,或从他人佣力求财,布施贫穷苦恼之人,心生敬重、诸根悦豫而施与之。或以此物施二禅人,或施贫者,是名布施。云何不杀?若诸猎师罗网捕鸟,若人捕鱼,其人见之,以物赎命,还令得脱。思惟欢喜,诸根悦豫,亦教他人令赎生命,心生随喜:『我为善业,恒愿修习。』亦令他人修行善业。如是善业——不杀不盗——自利利他。如是二种持戒利益自利利他,命终生于三十三天,种种厕填庄严之殿而于中生。
再有,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的居所。他以听闻的智慧看到:第十八处名叫杂庄严地。众生修习什么业行能投生到那里?他以听闻的智慧看到:持戒的人不杀生、不偷盗,也教导他人安住于善道。
怎样叫做不杀生、不恼害众生?自己不去杀害,不教唆他人杀害,也不随喜杀生;也不与杀生的人亲近交往,甚至不和他们说话来往;不听他人不清净的言语,不与他们同路而行。还有不杀的情形:有些众生用歌声或琴乐、箜篌箫笛的声音欺骗禽兽,使它们落入罗网陷阱。这样的持戒人不做这类设计杀害的事,也教导他人践行不杀,看到别人做杀生的事,就赎取生命让它们得以解脱,心中不起杀害的念头,这就叫做不杀。
怎样叫做不偷盗?有些众生虚妄欺诈,经商求财而行非法,用各种方式偷盗。什么是欺诈?比如用碎沙掺入其他货物中,称重贩卖。见到他们做不对的事,就劝导他们不要这样做,善巧地教诫说:‘不要因为妻子、自身财物、恶友的缘故而去偷盗。如果行偷盗,命终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偷盗的果报,要受极大的苦恼。’像这样自己不做恶事,也劝他人远离恶法。遇到可以偷盗的因缘时,能够舍弃而不取,这样的人既能自利也能利他。
怎样行布施?或者进入大海、穿越旷野去寻求财物,或者受雇于他人出力赚钱,将这些财物布施给贫穷苦恼的人,心中生起敬重心、身心愉悦地施予他们。或者用这些物品供养修行二禅的人,或施舍给贫困者,这就叫做布施。
怎样做到不杀?比如有猎师用罗网捕鸟,有人捕鱼,这人见了,就用财物赎取它们的性命,放它们重获自由。心中思惟欢喜,身心愉悦,也教导他人去赎取生命,心中生起随喜:‘我做了善业,恒常愿意修习。’也让他人修行善业。这样的善业——不杀生、不偷盗——既能自利也能利他。这样两种持戒的功德利益自利利他,命终之后就投生在三十三天,在种种彩饰庄严的宫殿中化生。
「善业之人生此天已,种种摩尼光明晃曜,厕填庄严。其身光明,种种色衣、种种天女,种种衣服庄严其身。住在其后,初生天子作如是念:『我以何业而生此处?』自念前生修善业故,来生此天,即自叹曰:『奇哉!善业我修行故,来生此处。』如是天子既思惟已,以善业故,初闻乐音,天女歌音遍一切处山峰宫殿,美音充满,禽兽率舞。闻此歌音百倍受乐。初闻此音,心生乐着,是名第一生欲因缘。既着声已,心复生念,欲是众色,即时回顾见诸天女无量色相不可譬喻,具足庄严。『是谁天女?谁之所摄?』心既念已,欲心即生。
行善业的人转生到这天界后,见到种种摩尼宝珠光芒闪耀,装饰得极为庄严。他们身上散发光明,穿着各色天衣,众多天女身着各式华服庄严自身,侍立在他们身后。刚转生的天子心中思量:“我是因为造了什么业而投生到这里呢?”随即忆起前世修习善业的缘故,才得以转生此天,便赞叹道:“奇妙啊!正是因为我修行善业,才得以生到此地。”这样思惟之后,凭借善业的果报,他们初次听闻到美妙的乐音——天女的歌声传遍所有山峰宫殿,美妙音声充满各处,连禽鸟走兽都随之起舞。听到这歌声,他们感受到百倍的快乐。初次听闻这音声,心中便生起贪爱执着,这称为第一重生起欲望的因缘。既然对声音产生执着,心中又生起念头,想着欲望的对象应是种种形色,于是立刻回头,看见众多天女具有无量色相、无法用言语比喻的圆满庄严。他们心想:“这些天女是谁?归属于何人?”心念一动,贪欲之心便随之生起。
「是时,天女而说颂曰:
这时,天女便唱诵道:
「『种种欲因缘,我最为第一,
我今奉天子,游戏种种乐。』
「『种种欲望的因缘中,我最为第一, 如今我侍奉天子,游戏于种种欢乐之中。』
「尔时,天子既闻歌音,又见美色,即时回身至天女边,欲受触乐,是名第二生欲因缘。复有第三生欲因缘,心使诸根贪于境界,心缘自在。天子欲心触诸天女,天女以身亦触天子,是名第三生欲因缘。复有第四生欲因缘:无量无等香熏之气不可譬喻,天子观之从何所来?即知此香从天女生。便以欲心抱持天女,嗅无等香,是名第四生欲因缘。于四境界,心爱染乐。时诸天女以种种饮食须陀之味供养天子,是名第五生欲因缘。如是不可譬喻生欲因缘、五欲境界,初着天乐。
这时,天子听到歌声,又看到美貌,立刻转身来到天女身边,想要享受身体接触的快乐,这叫做第二种产生欲望的因缘。还有第三种产生欲望的因缘:心驱使各种感官贪恋外境,心念随着欲望自由奔驰。天子怀着欲念接触天女,天女也用身体接触天子,这叫做第三种产生欲望的因缘。还有第四种产生欲望的因缘:有无法形容、无可比拟的香气弥漫,天子观察这香气是从哪里来的?随即知道这香气是从天女身上发出的。于是怀着欲念拥抱天女,闻嗅这无与伦比的香气,这叫做第四种产生欲望的因缘。对于这四种境界,内心深深贪爱、染着、快乐。这时,天女们用各种饮食和甘露般的滋味供养天子,这叫做第五种产生欲望的因缘。像这样不可言喻的产生欲望的因缘、五种感官欲乐的外境,让天子初次沉迷于天界的享乐。
「如是天子受天乐报,初生之时忆念宿命,以着欲乐,皆悉忘失。复以欲心往诣天女,天女亦来向天子所,歌舞戏笑互相娱乐至天子所,调戏爱语欢娱受乐。复往向于园林华池,天女身着种种庄严,复与天子往一切观意乐园林、一切见林,一切地天游戏之处。其林诸树意念具足,无量庄严。金树银叶,赤宝为枝,颇梨为果,色香味具,有如是等无量诸树庄严园林。复有异林以为庄严,毘琉璃树,真金为枝,赤宝为叶,白银为果,车𤦲庄严。复有异树于一肘量,一宝庄严,所谓金银赤宝、毘琉璃宝、车𤦲庄严。复有树枝一肘之量,一宝所成,华果具足,天华庄严。其华种种色香具足,其香周遍满六由旬,种种色蜂饮诸华汁。是一切见意乐之林,如是诸树以为庄严,种种白业受斯果报。复以莲华而为庄严,毘琉璃茎,真金为叶,赤宝为须,青因陀蜂以为庄严,其音美妙,天众闻之生大欢喜。其林复有行列庄严,种种色林以为行列——青黄朱紫,如阎浮提观于电光。其林如是行列庄严,河津华池庄严林园。如是功德具足之林,天子见之,心大欢喜,与诸天女至彼林中。余天见之,知初生天子欲来我所,皆起往迎,互相慰问,美言称赞,娱乐受乐妓乐之音,游戏种种莲华林中,久于一切见林受五欲乐。复舍此林,往诣乐行游戏之处,其游戏处种种栏楯以为围绕,长流美饮、七宝宫殿行列如林,真金为地,种种众鸟出妙音声,舞戏自娱。河池流水其音美妙,饮食河流色香味具,天子游中受五欲乐,游戏自娱。与诸天女种种庄严,受天善业,经于久时,以放逸故而不觉知。
这时,天界的众生享受天福的果报,刚出生时还能记起前世,但因为沉迷于欲望享乐,就全都忘记了。他们又怀着贪欲之心前往天女所在之处,天女们也主动来到天子们所在的地方,歌舞嬉笑,互相取乐,一同前往天子们的居所,调笑说爱,欢欣享乐。接着他们又前往园林花池,天女们身上佩戴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又和天子们一同去到一切观意乐园、一切见林,以及所有天界众生游戏的地方。这些园林里的树木都随着心意自然呈现,有无尽的庄严景象。有黄金为干、白银为叶的树,赤红宝石作枝条,水晶般透明的果实,颜色、香气、味道全都具备,像这样无量无边的树木装点着园林。还有另外的林子作为庄严,比如琉璃宝树,以真金为枝,赤宝为叶,白银为果,用玛瑙装饰。又有一种树,在一肘的长度内,只用一种宝物庄严,或是金、或是银、或是赤宝、或是琉璃宝、或是玛瑙。还有的树枝在一肘长短里,由一种宝物形成,花与果都具足,以天花庄严。那些花颜色种种,香气具足,香气能弥漫满六由旬,各种颜色的蜂鸟吮吸花中的汁液。这一切见意乐之林,就以这样的树木作为庄严,都是因为种种善业才感得这样的果报。又以莲花作为庄严,琉璃为茎,真金为叶,赤宝为须,青色的因陀蜂环绕装饰,发出的声音美妙动听,天众听了心生大欢喜。这园林还有行列布置的庄严,各种颜色的林木排列成行——青的、黄的、红的、紫的,就像人间瞻部洲所见的电光一样。园林就这样以行列作为庄严,河流渡口、花池点缀着林园。如此具足功德的园林,天子见了,心中大为欢喜,就和天女们一起来到那林中。其他天众见了,知道新生的天子要来我这里,都起身前去迎接,互相问候,用美好的语言称赞,在歌舞音乐中享乐,在各种莲花林中游戏,长久地在一切见林里享受五欲之乐。之后又离开这林子,前往乐行游戏的地方,那游戏处有种种栏杆围绕,长流着美味的饮料,七宝宫殿像树林一样排列,真金铺地,种种鸟儿发出妙音,舞蹈嬉戏自得其乐。河池流水声音美妙,饮食的河流颜色、香气、味道都具足,天子在其中游玩,享受五欲之乐,游戏自娱。和天女们一起,佩戴种种装饰,享受天界善业带来的果报,经过很长时间,因为放逸的缘故而不自觉知。
「如是天子受五欲乐,业尽还退,放逸覆心,不观退没,爱心所迷,欲火焚烧,心着欲乐而不觉知。若衰相现,怖畏成就,见无常变,决定必退,尔乃心觉。如是天子乐着放逸,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余业生于人中,受第一乐,财宝具足,端直不谄,生于中国,识邪正行,知法非法,一切善人顺法之处、知报恩处而于中生,为一切人之所乐见,一切长幼皆生爱敬,常无病恼,端正第一,大力无畏,安慰一切,妻子具足,所有财物,王贼水火不能侵夺。以余业故。
这位天子享受五欲之乐,待到福报享尽便会退堕。放逸之心蒙蔽了觉照,不曾观察衰败的征兆,被贪爱所迷惑,欲火焚烧身心,沉溺欲乐而不自知。等到衰败之相显现,恐惧骤然生起,亲眼见到无常变迁,明白必定退堕之时,方才惊醒觉悟。这样的天子耽溺放逸,直至往昔善业福报耗尽,命终之后随之退堕,随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倘若尚有残余善业,得以投生人道,则会享受无上安乐:财富珍宝圆满具足,心性正直不怀谄曲,投生于文明昌盛之地,能辨别邪正之道,知晓法与非法的界限,投胎于一切善人遵循正法、知恩报德之处,为众人所喜闻乐见,无论长幼皆生爱戴敬重,终生无病无恼,相貌端严第一,具大威势无所畏惧,常能抚慰众生,妻子眷属圆满,所有财物不为王法、盗贼、水火所侵夺。这都是由于往昔残余善业的缘故。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三十三天第十九地名曰如意。众生何业生于此地?彼以闻慧见:有众生以正见心信业果报,坚住正见,其心质直不恼众生,孝养父母,顺法修行而不懈怠,恭敬三宝佛法众僧,不杀不盗,不教他作亦不随喜,见他作者,劝令不作。为诸众生说于业果,令住善道,不杀不盗。若有众生不持戒者,教令住戒,若人持戒,教令坚住。如是之人自利利他,命终之后生于善道三十三天。云何不杀生?若是众生知他众生,乃至虮子蚊蚁之类,不故断命,是名不杀。有诸众生杀害瞿陀鼠𤜴兔等,安置罝罗罟网机陷,劝令不作。复有异人以恶方便作诸羂弶,张设罗网捕猎鸟兽,种种杀具网漉众生令其断命;是持戒人劝令放舍,是名不杀。令他众生安住善道。云何不盗?乃至草叶不起盗心。见他偷盗,劝令不作。复有众生行于非法:若于佛塔、若于精舍,以诸音乐供养佛塔,复有异人亦在其中歌舞自娱,或与女人歌舞戏笑而生欢喜。或于僧寺,若客作伎人,或鼓众伎乐供养佛塔以自活命,作诸音乐,不令此人为他作乐,是名不偷盗。复有偷盗:或于婬女初许多直,后酬少价,是名偷盗。复有偷盗:若有酤酒,屠儿贩卖,市买决价,不酬本直,是名偷盗。如是杀生偷盗,持戒之人悉舍不为,见作不喜,心亦不念。云何布施?贫穷少财能舍财物施三禅人,自忍饥苦,施与他人,慈悲心施如爱己子。云何持戒不杀众生?若治屏厕杀害众生,教令不作,施其水浆,还置秽处,令不害命,是名不杀。善业之人作此善业,命终生于三十三天。
再有,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闻慧见到:三十三天的第十九处名叫如意地。众生是造了什么业而投生到这个地方呢?他以闻慧见到:有些众生以正确的知见深信业力果报,坚定地安住于正见,心地质朴正直,不恼害众生,孝顺奉养父母,遵循正法修行而不懈怠,恭敬佛法僧三宝,不杀生、不偷盗,也不教唆他人去做,更不随喜赞叹;见到别人做这些事,还会劝告他们不要做。为众生宣说业力果报的道理,让他们安住于善道,不杀不盗。如果有众生不持戒,就教导他们守戒;如果有人持戒,就鼓励他们坚持。这样的人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善道——三十三天。
什么是不杀生呢?如果众生知道其他众生,哪怕是虱子、蚊子、蚂蚁这类小生命,都不故意去伤害它们的性命,这就叫不杀。有些众生杀害牛、鼠、獭、兔等动物,设置陷阱、罗网、机关,持戒的人会劝他们不要这样做。还有其他人用恶劣的手段制作绳套、网罟,张设罗网捕猎鸟兽,用种种杀害的器具网罗众生,断送它们的性命;持戒的人会劝告他们放弃这些行为,这就叫不杀。让其他众生也能安住在善道之中。
什么是不偷盗呢?乃至对一根草、一片叶子都不起偷盗之心。见到别人偷盗,就劝他们不要做。还有一些众生行为不如法:比如在佛塔或精舍里,有人以音乐供养佛塔,却另有他人在其中歌舞自娱,或与女人歌舞嬉笑,以此为乐。或在僧寺中,若有受雇的乐伎,击鼓奏乐供养佛塔以维持生计,作种种音乐,不让这样的人为他人奏乐取利,这也属于不偷盗。另有一种偷盗:比如对妓女,事先许诺高额报酬,事后却付给很少的钱,这叫偷盗。还有一种偷盗:比如买卖酒类、屠宰牲畜、市场交易时,议定价格却不付足本钱,这叫偷盗。像这样杀生、偷盗的行为,持戒的人全都舍弃不做,见到别人做也不欢喜,心里连想都不想。
什么是布施呢?自己贫穷、财物很少,却能够舍弃财物布施给修习三禅的行者,宁愿自己忍受饥饿之苦,也要施与他人,怀着慈悲心布施,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一般。
什么是持戒不杀众生呢?比如清理厕所时会杀害里面的众生,持戒的人就教导清理者不要杀害,并施予水浆,再将它们放回原处,让它们不至于丧命,这就叫不杀。行善业的人修习这些善业,命终之后就会生在三十三天。
「善业之人生彼天上受五欲乐,天伎乐音、种种天女以为围绕,受无比乐。今为此天说少分喻,如金轮王所受之乐比于天乐,十六分中不及其一。所受天身无有骨肉亦无垢污,不生嫉妬,其目不眴,衣无尘垢、无有烟雾,亦无大小便利之患。其身光明,转轮圣王都无此事。于己妻子,不偏摄受,离于嫉妬,饮食自在,无有睡眠亦无疲极,转轮圣王都无此事。以是因缘,转轮王乐十六分中不及其一,故以人中说少分喻,如是次第受五欲乐。
善业之人往生天界后,享受五种感官的快乐,天界的乐音缭绕,种种天女环绕身旁,感受无与伦比的喜悦。现在为这天界之乐打个比方:就像人间金轮圣王所享的快乐,与天界的快乐相比,十六分之一都达不到。天界之身没有骨肉,也没有污秽,不会产生嫉妒,眼睛不会眨动,衣服没有尘埃污垢,没有烟雾弥漫,也没有大小便的困扰。身体散发光明,这些是转轮圣王完全没有的。对待自己的妻子儿女,不会偏私执着,远离嫉妒之心,饮食自在无碍,没有睡眠也不需要休息,这些也是转轮圣王完全没有的。正因为这些缘故,转轮圣王的快乐与天界相比,十六分之一都达不到,所以只能用人间的快乐来作个浅近的比喻。如此这般,天界众生依次享受五种感官的快乐。
「有一园林,名迦毘罗,长十由旬,广五由旬,一切皆以金鸟庄严。无量众鸟遍身众宝,以为庄严,妙花光明庄严园林,七宝为树。林有众鸟光明殊胜,如人著于种种庄严转增胜妙,种种色鸟庄严天树亦复如是。复有天子于此林中,以种种华游戏娱乐。其华皆以毘琉璃宝以为茎叶及以华须,赤莲华宝以为华台,其花香气满十由旬,胜一切华,天闻此香十倍增乐。复与天女于迦毘罗向饮食河,随念即至。高大之殿种种栏楯,楼阁门户种种宝铃、种种宝鬘、真珠罗网以覆其上,种种宝幢悬众宝幡,金银颇梨赤宝庄严。种种诸柱,或有鹅鸟或有鸠鸽、或命命鸟或有鸿鴈以为庄严,有如是等种种众鸟庄严其殿。天众升殿,以善业故,与诸天女向迦毘罗大林诣饮食处,到已即下,食天甘馔。食讫游戏,于园林中种种乐音游戏受乐,经于多时,心着乐故,不觉长远。复往诣于一切见林,升于高峰欲见众林,共余天众还升化殿。种种歌舞、种种戏笑互相娱乐,同心受乐。既至一切见林住于峰上,见须弥山王一面,多有园林以为庄严,其花光色如融金聚,光明腾焰。种种河泉流池济处,美饮之河、种种食河,无量天女种种庄严以为围绕。其须弥山持诸世间,处于六万众山之中,六万众山以为围绕,高峻广大,天、龙、夜叉、阿修罗、甄那罗之所住处,善业诸天之所依止,种种善业果报所得。四宝成就一一住处,种种众色以为庄严,皆悉见之,互相欢娱,欲心放逸,种种美言共相调戏,上中下身游戏行食。既见此已,而作是念:『非我独受五欲之乐,亦复多有其余诸天与诸天女游戏受乐。』如是见于种种色香如意之树庄严园林。
有一座园林,名叫迦毗罗,长十由旬,宽五由旬,处处都用金色鸟儿装饰得庄严美丽。无数鸟儿全身佩戴着各种珍宝作为装饰,美妙的花朵和光明装点着园林,树木都是七宝所成。林中的众鸟光明殊胜,就像人们佩戴种种饰品会显得更加美妙一样,各种颜色的鸟儿装点着天界的树木也是如此。还有天子在这园林里,用种种花朵游戏娱乐。这些花都以琉璃宝作为茎叶和花须,用赤莲花宝作为花台,花的香气弥漫十由旬,胜过一切花香,天人们闻到这香气,快乐会增加十倍。他们又与天女一起前往迦毗罗园旁的饮食河,心念一动即刻到达。高大的宫殿有种种栏杆,楼阁门户悬挂着种种宝铃、种种宝串,用珍珠罗网覆盖在上面,种种宝幢悬挂着众多宝幡,用金银、水晶、赤宝庄严装饰。种种柱子上,或有天鹅、或有斑鸠鸽子、或有共命鸟、或有鸿雁作为装饰,有这样种种众鸟庄严着宫殿。天众登上宫殿,因为善业的缘故,和诸天女一起前往迦毗罗大园林的饮食处,到达后便下来,享用天界的美味饮食。吃完后游戏,在园林中伴着种种乐音游玩享乐,经过很长时间,因为心沉迷于快乐,不觉得时光长远。又前往一切见林,登上高峰想观看众林,与其他天众一起再登上化现的宫殿。种种歌舞、种种谈笑互相娱乐,同心享受快乐。到了一切见林,停留在山峰上,看见须弥山王的一面,有很多园林作为装饰,那些花的光色如同融化的金堆,光明升腾如火焰。种种河流、泉水、池塘、渡口,美味的饮料之河、种种饮食之河,无量天女用种种装饰围绕。那须弥山承载着一切世间,处在六万群山之中,被六万群山所围绕,高大广阔,是天、龙、夜叉、阿修罗、紧那罗居住的地方,是行善业诸天所依止之处,是种种善业果报所得。四宝成就的每一处住所,用种种众色作为庄严,全都看得见,他们互相欢欣娱乐,欲心放逸,用种种美妙言语互相谈笑,上中下身游戏行食。看见这些之后,心中这样想:“并非只有我独自享受五欲的快乐,还有许多其他天人与天女游戏享乐。”就这样看见了种种色彩、香气随意的树木所庄严的园林。
「尔时,诸天复见余地:一名高聚;二名大高聚。种种河流以为庄严,若其日月行此山顶,观彼二山,于此日中见百千身,如罗睺阿修罗手障日光,如前所说。尔时,天子复于空中徘徊旋转观于山王,与诸天女娱乐受乐,歌颂音声住于宫殿,山王园林皆悉见之。还于自地,既至本宫,于园林中歌舞戏笑受种种乐,五欲自娱欲乐覆心,不觉长远。复往诣于娑罗摩山,其山纵广有五由旬,高十由旬,或乘宫殿或乘飞鸟而升此山。种种宝柱以为庄严,种种河池七宝庄严,如意宝树光焰腾赫,种种妓乐欢喜相娱,受自业果。以放逸故,经于多时,而不觉知,为乐所迷,不知厌足。复往诣于优钵罗林,于此林中百千众蜂以为围绕,入于林中共食美饮,歌舞受乐而无厌足。复往诣于游戏之处,名曰无垢,百百千千众乐音声共相娱乐而不厌足。诸天放逸受五欲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余业,生于人中,颜色光泽主上贵重,第一富乐,聪慧明了。以余业故。
那时,诸天又见到其他地方:一处叫高聚山;另一处叫大高聚山。山间有种种河流作为装饰,当太阳和月亮运行到这山顶时,望向那两座山,在这白昼之中,能看见成百上千的身影,就像罗睺阿修罗用手遮挡日光那样,情形和前面所说的一样。这时,天子又在空中来回盘旋,观望着雄伟的山王,和诸位天女一起娱乐享受,歌声乐音回荡在宫殿里,山王的园林景致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后返回自己的地方,到了本来的宫殿后,就在园林中唱歌跳舞、嬉戏谈笑,享受种种快乐,用五欲自我娱乐,贪欲享乐遮蔽了内心,感觉不到时间的漫长。
他们又前往娑罗摩山,这座山长宽有五由旬,高十由旬,有的乘着宫殿,有的骑着飞鸟登上此山。山上有各种珍宝柱子作为装饰,种种河流池塘用七宝庄严点缀,如意宝树光芒闪耀升腾,各种歌舞音乐令人欢喜相娱,享受着自己业力带来的果报。因为放逸的缘故,经过很长时间,却毫不觉察,被快乐所迷惑,不知道满足。之后又前往优钵罗林,在这片林子里,有百千群蜂围绕,进入林中一起享用美食美饮,唱歌跳舞享受快乐,没有厌倦满足的时候。
再前往一个游乐的地方,名叫无垢处,成百上千种音乐声响一起互相娱乐,却仍不感到满足。诸天放逸地享受五欲快乐,直到过去所积的善业福报耗尽,生命终结,便会退堕,落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中。如果还有剩余的善业,会投生到人间,容貌光彩照人,受到君主的器重,享有第一等的富裕安乐,聪明智慧,明达事理。这都是由于往昔余业所感的缘故。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第二十地名微细行。众生何业生于彼天?彼以闻慧见:此众生修行善法,自利利人,不诳众生、不恼众生,质直修行而行善业得乐果报,作清凉业得清凉报,善业乐报,一切众生之所供养,众人所爱,现在未来安乐利益。若舍此身至未来世,所作善业犹如父母,为如实故,受无量乐。不杀不盗亦教他人令行不杀、不行偷盗。若复有人杀生偷盗,不共同止亦不亲近、不共游戏、不与同事,如是破戒行恶之人不与同住。亲近持戒、行善之人,同其事业,游戏受乐,互共思惟法以非法。此善业人自不作恶亦教他人令不作恶,如是之人遍修善业,令破戒者住于善道,示人正法令入正道,种于善业。其人心净犹如炼金,行于善业,现在未来安隐快乐。是名不杀。复有不杀:有诸众生以邪见故,杀诸蛇蝎、百足蚊虻、蜥蜴之类,杀如是等,熏诸果树,欲令园林华果繁茂。持戒之人则不如是,以护生命,种种果食疑有虫者,终不故食。若水酪浆种种诸饮,不谛观视,终不饮之。经宿之水,若不细观,恐生细虫,若不漉治,不饮不用。是名微细持不杀戒。云何不盗、不恣?复有几种?若人思惟欲令种种稻谷麻麦、种种黍豆,我独成就;令世间人五谷不登,独我成熟。常作如是不善思惟,复于异时众生薄福,田稼不收,如是恶人见世饥馑,心生欢喜:『如我所念。』于市肆卖,曲心巧伪,量诸谷麦诳惑于人,究竟成业。若心思惟,名为思业;若作诳时,名为诳业;作诳业已,名究竟业。如是众过,舍离不作。持戒之人虽复贫穷,不为非法诳惑他人,见他作者,心不随喜。若饥馑世,治生求利,如法贩卖,不诳众生,是名不盗。如是善人云何布施?善心善行,自利利他,自身贫穷勤苦得财,若从他人常乞财物,得已布施贫穷疾病、困乏之人。若学三禅、得三禅人从他求索,勤苦得已而行布施。是人布施三业成就:若心思惟,欲行布施,是名决定;若布施时,名之为业;若行施已,心复思惟,是名究竟。
再者,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所闻智慧见到:第二十处名叫微细行。众生以何种业行投生到那里?他以所闻智慧见到:这类众生修行善法,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不欺骗众生、不恼害众生,以正直心修行而造作善业,获得乐果,行清凉之业得清凉之报,善业带来快乐果报,受一切众生供养,为众人所喜爱,现在未来都得安乐利益。若舍离此身到未来世,所作的善业犹如父母,因为真实不虚的缘故,享受无量的快乐。不杀生、不偷盗,也教导他人不杀生、不偷盗。若有人杀生偷盗,不与他们共处,也不亲近、不一同游乐、不共事合作,像这样破戒作恶之人不与他们同住。亲近持戒、行善之人,与他们共同行事,一起游乐受乐,互相思辨什么是正法、什么是非法。这善业之人自己不作恶,也教他人不作恶,这样的人全面修习善业,使破戒者安住于善道,向人开示正法,引导他们进入正道,种下善业种子。其人心地清净犹如炼过的纯金,行持善业,现在未来都安稳快乐。这就称为不杀生。
还有不杀生的含义:有些众生因邪见缘故,杀害蛇、蝎、蜈蚣、蚊虻、蜥蜴之类,杀害这些生命,用烟熏果树,想让园林花果繁茂。持戒之人则不会这样,为了保护生命,种种果实食物怀疑有虫的,绝不故意食用。若是水、乳酪、浆汁等各类饮品,不仔细察看,绝不饮用。隔夜的水,若不细细观察,恐怕生出小虫,若不经过过滤处理,不喝也不用。这就称为微细持守不杀生戒。
什么是不偷盗、不放纵?又有几种情况?如果有人思量,想让种种稻谷麻麦、种种黍豆,只有自己获得丰收;让世间人五谷歉收,唯独自己成熟。常作这样的不善思量,又在另一时候众生福薄,庄稼没有收成,这样的恶人见世间饥荒,心中欢喜:“正如我所想的。”在集市店铺贩卖,以曲心巧诈,量谷麦时欺骗惑乱他人,最终构成业行。若心中思量,称为思业;若进行欺骗时,称为欺业;欺业完成之后,称为究竟业。像这些过患,都应舍弃不作。持戒之人即使贫穷,也不做非法之事欺骗惑乱他人,见他人这样做,心不随喜。若在饥荒之世,经营谋利,依法贩卖,不欺骗众生,这就称为不偷盗。
这样的善人如何行布施?以善心善行,自利利他,自身贫穷勤苦得财,或从他人处常乞财物,得到后布施给贫穷、疾病、困乏之人。若修学三禅、得三禅之人向他人求索,勤苦得来而行布施。这人布施三业成就:若心中思量,欲行布施,这称为决定;若布施时,称为业行;若布施之后,心中又思量,这称为究竟。
「如是之人造作一千二百善业,命终之后生于善道微细地处。行善业人生彼天已,以作微细业因缘故,所得天身,随其所念,巨细随心。其地园林七宝为树,第一清净,自业成就。其七宝林长二十由旬,广十由旬,河泉流水、园林具足,见者爱乐,清净无垢犹如明镜。其树枝叶清净无垢如融金色,金银琉璃及余种种杂色之树以为园林。天子入林,于诸宝树枝叶之中,皆悉自见身之色像。如一树中自见其身,百千树中自见其身亦复如是,一一天子身之色相,悉现众树。以善业故,得相似果。其树复有奇特之事,随其造作上中下业生此天中,随其本作上中下业悉现树中,根茎枝叶皆悉覩见。时天帝释与诸天女华鬘庄严,其殿光明晃曜大明,胜于和合百日竝照。微细行天遥见帝释,皆往出迎,到已恭敬顶礼帝释,随天帝释还入林中受五欲乐。释迦天王亦以美言慰问诸天:『行大善业!』其林众鸟出美妙音,真金为树庄严园林。
这样的人造作了一千二百件善业,命终之后投生到善道中微细境界的天界。行善业的人生到那层天后,因为造作微细业力的缘故,所获得的天人身躯,能随着心念变化,大小随心。那里的土地园林以七宝为树,极其清净,都是自身业力所成就。那七宝树林长二十由旬,宽十由旬,河流泉水、园林景观一应俱全,见到的人都心生喜爱,清净无染如同明镜。树的枝叶清净无垢,像融化的金子一样,金银琉璃以及其他种种杂色的宝树构成园林。天子们进入林中,在那些宝树的枝叶间,都能看见自己身形的影像。就像在一棵树中看见自身,在千百棵树中看见自身也是如此,每一位天子的身形相貌,都显现在众多树木上。这是因为善业的缘故,得到了相应的果报。这些树还有奇特之处:随着他们生前造作的上、中、下不同业力而生到此天,他们原本所造的上、中、下业力都会在树中显现,根茎枝叶都能清楚看见。这时天帝释与天女们以花环庄严其身,他的宫殿光明照耀,光辉盛大,胜过一百个太阳同时照射。微细行天的天众远远看见帝释,都出来迎接,到达后恭敬地向帝释顶礼,随后跟随天帝释回到林中享受五欲之乐。释迦天王也用美好的言语慰问诸天:“你们行了广大的善业!”那林中的众鸟发出美妙的声音,真金制成的树木庄严着园林。
「是时天王观业报已,而说颂曰:
这时天王观察完业力果报后,用偈颂说道:
「『善业得此果,种种业林证,
虽无有言说,知以善业报。
种种诸果报,处处受生死,
或善或不善,故得如是报。
若人修善业,当得生天中;
若作不善业,堕于三恶道。
乐行善不善,着欲痴所迷,
不知当退没,决定受死苦。
今此善业报,以树相而知,
于欲不厌离,心为乐所迷。
欲味放逸人,心常求境界,
常为爱所恼,亦为爱所缚。
欲共女人生,女人为甚恶,
能生于热恼,如火害众生。
如是欲热恼,过于大猛火,
女色大热恼,焚烧众生心。
女人坏世间,令善皆尽灭,
是地狱因缘,大仙如是说。
口善说美言,其心如毒害,
诳诈无暂停,女人心无实。
须臾起爱心,须臾心不爱,
其心不暂停,如电不久住。
巧智虚诳人,心贪则亲近,
常思乐他人,怀慢情恣态。
天人毘舍遮、罗刹龙夜叉,
皆为女色缚,女人如恶毒。
不念于恩惠,非种姓伎术,
女人性如风,其心不停息。
若见大财富,心则生爱乐,
又见衰祸至,厌之而舍弃。
若有人亲近,则生爱乐心,
见其忧恼至,须臾即舍离。
如蜂乐游华,见萎速舍弃,
女人亦如是,不悦则舍离。
恶心无慈惠,躁扰心不定,
为破愚痴人,女人出于世。
天中大系缚,无过于女色,
女人缚诸天,将至三恶道。
若心贪女色,是欲最尤甚,
女色欲烧心,后受大苦恼。
现在所作业,贪欲自迷心,
痴心不能觉,女欲之所迷。
丈夫既信已,为无量爱缚,
忽然便舍离,犹如蛇脱皮。
如是女人性,诸方便供养,
种种而守护,犹不可从心。
女人性如是,其心无诚实,
虚诳多奸伪,智者所不信。』
“善行得此果报,种种业因得验证, 虽无言语明说,可知是善业所感。 种种果报不同,处处轮回生死, 或因善业不善,故得如是报应。 若人修习善业,当得生于天界; 若造不善之业,便堕三恶道中。 贪乐行善作恶,耽着欲乐痴迷, 不知终将衰败,注定承受死苦。 今此善业果报,借树木相可知, 对欲乐不厌离,心被欢乐所迷。 贪欲味放逸人,心常追逐外境, 常为爱欲苦恼,亦被爱欲系缚。 贪欲共女人生,女人实为极恶, 能生热恼缠心,如火伤害众生。 如此欲火热恼,胜过猛烈大火, 女色炽热恼人,焚烧众生心识。 女人败坏世间,令善法皆灭尽, 此是地狱因缘,大仙如此宣说。 口中善说美言,内心却如毒害, 欺诈片刻不停,女人心不真实。 顷刻生起爱念,转瞬爱心即灭, 其心片刻不定,如电光不久住。 巧智虚诳之人,贪心则生亲近, 常思取悦他人,怀傲慢纵情态。 天人、毗舍遮、罗刹、龙、夜叉, 皆被女色系缚,女人如剧毒药。 不念他人恩惠,不论种姓技艺, 女人心性如风,意念从不停息。 若见大财富者,心中便生爱乐, 若见衰祸降临,厌弃即刻舍弃。 若有人来亲近,则生爱乐之心, 见其忧恼到来,顷刻便即远离。 如蜂乐游花丛,见花萎速舍弃, 女人也是如此,不悦则即离弃。 恶心无慈悲惠,躁动心不安定, 为破愚痴众生,女人出现于世。 天界最大系缚,无过于贪女色, 女人缚诸天人,将至三恶道中。 若心贪恋女色,此欲最为深重, 女色欲火焚心,后世受大苦恼。 现世所作业因,贪欲自迷心识, 愚痴不能觉悟,女欲之所迷惑。 男子既信任已,被无量爱系缚, 忽然便遭舍弃,犹如蛇蜕旧皮。 如是女人心性,虽以诸方便供养, 种种方式守护,仍难随顺其心。 女人心性如此,其心毫无诚实, 虚诳多怀奸伪,智者所不轻信。”
「时诸天子闻天帝释说是法已,心生厌离而说颂曰:
这时,诸位天子听了天帝释所说的这些道理后,心中生起厌倦与出离的念头,便用偈颂说道:
「『如是如是能天王,所说如实诚不虚,
我无智慧不觉知,为天女网自缚心。』
「正如天王您所说,句句真实不虚, 我因缺乏智慧而不能觉悟, 被天女的情网所困,束缚了自己的心。」
「时天帝释闻此偈已,即往诣于鸟音声林,无量宫殿以为庄严,莲华浴池庄严林树,金色山峰如融金聚,种种伎乐歌颂妙音,多有种种天女眷属。帝释天王入此林中欲受天乐,诸根境界受五欲乐。复往诣于干陀聚山须弥之峰,七宝庄严,其河流注端严奇特。如真珠璎珞庄严山峰,真珠为沙以布河底,于河两岸多有众鸟出妙音声,见此河者,皆生爱乐。释迦天王与诸天女及诸天众,种种庄严,游戏受乐于此山峰。既受乐已,复与天子及诸天女复往诣于周罗宫殿游戏之处,既至此处,余地诸天闻天主至,亦皆来集。其峰宫殿居须弥顶,高广严净,夜摩天光照触其顶,如须弥色映四天下,夜摩天光照此山顶亦复如是。得夜摩天光明照故,于余宫殿,千倍殊胜。尔时,天主释迦提婆于此宫殿既游戏已,与诸天子及诸天女还善法堂。此微细行天受五欲乐,乃至爱善业尽,命终还退,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余业生于人中,常受安乐,或为国王或为大臣,第一螺发,其心审谛,人所咨奉,不好多言,衣服鲜洁净无垢污,妻妾贞洁,心不邪曲,好行布施,端直不谄,兄弟宗亲之所爱敬,恭敬师长,爱乐宾客,乐行布施,持戒自守,性爱香鬘,远恶知识,生于大姓,端正殊妙种种庄严。以余业故。
当时天帝释提桓因听完这首偈颂后,便前往鸟音声林。那里有无量宫殿作为装饰,莲华浴池与庄严的林木相映,金色山峰犹如熔化的金堆聚集,种种伎乐演奏出美妙的歌声,还有许多天女作为眷属。帝释天王进入这片林中,想要享受天界的快乐,在诸根境界中感受五欲之乐。
他又前往乾陀聚山的须弥山峰,那里以七宝庄严,河流奔涌,形态端正奇特。如同真珠璎珞装饰着山峰,河底铺满真珠细沙,两岸有许多鸟儿发出悦耳鸣声,凡是见到这条河的生灵,都会心生喜爱。释迦天王与天女们以及天众,以种种庄严之姿,在这山峰上游玩享乐。享受过这些快乐后,他又与天子、天女们一同前往周罗宫殿的游戏之处。到达这里后,其他地域的天众听闻天主到来,也都聚集而来。
这座山峰上的宫殿位于须弥山顶,高大宽广、严整清净,夜摩天的光芒照耀山顶,就像须弥山的光色映照四天下一样,夜摩天的光明映照此山顶也是如此。由于得到夜摩天光明照耀,这座宫殿比其他宫殿殊胜千倍。
那时,天主释迦提婆在这宫殿中游乐之后,便与天子、天女们返回善法堂。这些微细行天的天众享受五欲快乐,直到爱善业力耗尽,寿命终结便会退堕,落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中。如果还有剩余的善业,转生为人,常常享受安乐,或成为国王,或作为大臣,头发自然卷曲如螺,心思审慎明察,受人咨询敬奉,不喜多言,衣着鲜洁无垢,妻妾忠贞,心无邪曲,乐于布施,品性端直不谄媚,兄弟宗亲都爱戴尊敬他,恭敬师长,善待宾客,乐于布施,持戒自律,天性喜爱香花璎珞,远离恶友,出生于尊贵家族,相貌端正殊妙,具足种种庄严。这些都是由于往昔余业所感得的果报。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第二十一地名歌音喜乐。众生何业生于此地?彼以闻慧见:有众生善心善业、善身口意,行于善业,自利利他,饶益众生,心有慈悲,信于业果,正见正业,持二种戒,心不散乱,不失威仪,不亲恶友,孝养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三种善业遍行究竟,持二种戒——不杀不盗。云何不杀?若稻谷黍麦生微细虫,不捣不磨,知其有虫,护此虫命,不转与人。复有不杀生:若牛马驼驴担负,脊坏疮中生虫,若以浆水洗此疮时,不以草药断此虫命,以鸟毛羽洗拭取虫置余臭烂败肉之中,令全其命。护此驴牛恐害其命,复护虫命,乃至蚁子亦不故杀。若昼若夜不行放逸,心不念杀,有众生想,若虮若蚁亦不故杀。是名不杀。云何不盗?几种不盗?若有众生见蛇食虫、虾蟇食虫、黄鼬食虫,若狗野干取诸众生欲自食之。其人若见,以其所食而贸易之,令其得脱。如是之人护彼此命,是名不盗。自不偷盗亦不教人,劝诸众生令住善道,未住戒者,教令住戒,已持戒者,令其增长,说业果报令其觉悟。是则名曰不杀不盗。复有顺法行人利益众生,见诸蜜蜂,知他欲杀,以物救赎令其得脱,施众生命,是名施命。复有布施:若法行人贫穷乏短,若以一食施四禅人,若见恶人欲断人命,以物赎命,令其得脱。施命、施法,诸施之中最为第一,是人行于二种之施,亦教他人令行二施,见作随喜。如是持戒,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歌音喜乐之地。以善业化,得胜供养。其地园林以善业故,种种庄严。
再有,比丘们,要了解业力的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住的地方。他以智慧观察到:第二十一处名叫歌音喜乐。众生是造了什么业,才投生到这个地方呢?他用智慧见到:有一些众生,心地善良,行为良善,身、口、意都行善业,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帮助众生,内心怀着慈悲,相信业力果报,见解正确,行为端正,持守两种戒律,心意不散乱,不失威仪,不亲近坏朋友,孝顺供养父母,供养出家的修行人和婆罗门,将三种善业全面彻底地实行,持守两种戒律——不杀生、不偷盗。
什么是不杀生呢?比如稻谷、黍子、麦子长了微小的虫子,就不去舂捣、不去研磨,知道里面有虫,保护这些虫子的生命,不转交给别人。还有不杀生的例子:像牛、马、骆驼、驴子这些牲口,驮运东西,脊背磨坏生了疮,疮里生了虫。如果用浆水清洗这个疮时,不用草药杀死这些虫子,而是用鸟的羽毛把虫子洗拭出来,放到别的腐臭烂肉里,让它们保全性命。这既保护了驴牛,怕害了它们的命,也保护了虫子的命,甚至连蚂蚁也不故意杀害。无论白天黑夜,都不放纵自己,心里不存杀念,对一切众生都怀有生命之想,哪怕是虱子、蚂蚁也不故意杀害。这就叫做不杀生。
什么是不偷盗呢?有几种不偷盗?如果有众生看见蛇吃虫子、蛤蟆吃虫子、黄鼠狼吃虫子,或者狗、野干捉了众生想要自己吃掉。这个人如果看见了,就用自己有的食物去交换,让那些被抓的众生得以逃脱。这样的人,保护了彼此的生命,这就叫做不偷盗。自己不去偷盗,也不教唆别人去偷盗,劝导众生安住于善道。对于还没有持戒的人,教导他们持戒;对于已经持戒的人,帮助他们增长戒行,为他们解说业力果报,使他们觉悟。这就叫做不杀生、不偷盗。
还有遵循正法修行、利益众生的人,看见有蜜蜂,知道别人要杀害它们,就用财物去赎救,让它们得以解脱,这是布施生命,叫做施命。还有布施:如果是遵循正法的修行人贫穷匮乏,哪怕用一顿饭食布施给修到四禅境界的人;或者看见恶人想要杀害别人,用财物去赎命,让他得以逃脱。布施生命、布施正法,在所有布施中是最为第一的。这个人自己实行这两种布施,也教导别人实行这两种布施,看见别人这样做就心生欢喜。这样持戒的人,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三十三天的歌音喜乐之地。因为善业的力量,能获得殊胜的供养。那地方的园林,也因善业的缘故,有种种庄严的景致。
「『天所住處,無有一跡非善業化,無有一天不遊戲者,無有一天不受樂者,無有一天不退沒者。善業盡故,退時自知,猶不厭足,愛繩所縛,愛所欺誑。』帝釋天王說是語已,與諸天眾於園林中遊戲受樂,林樹華果種種具足。飲食之河眾味具足,與諸天眾至此河邊歡娛受樂。復與天女往詣摩多隣南遊戲之處,時天帝釋見其林樹,告諸天曰:『汝等見此遊戲處不?』諸天子言:『唯然,已見。』時天帝釋為諸天子說本事法:『如我昔於宿舊諸天聞如是說:過去有佛,號迦迦(居伽反)村陀如來,於此林中為天說法,初善中善後善,善義善語,純備具足白淨之法。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滅故是事滅。」云何名有?以有欲故,則有過失。若無欲者,則無過失。天子當知!是為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無故是事無?若無欲者,則無欲過,是為是事無故是事無。云何是事滅故是事滅?愛滅故欲滅,欲滅故欲過滅,是名是事滅故是事滅。天子當知!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無故是事無。若以逆觀愛之因緣、生欲之本,欲之因緣能生於欲。云何為欲?心求憶念,欲有所作,是名為欲。癡有所求,故名無明。以無明故,於境無厭,是名為愛。諸天子!不求知足,故名為欲。諸天子!是名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無故是事無?所謂有愛,貪不知足;若愛滅者,無厭則滅,是為是事無故是事無。是名是事滅故是事滅。
“天界中的一切景象,没有一处不是由善业所化现;没有一位天人不享受游戏欢乐,没有一位天人不感受喜乐,也没有一位天人不面临福报衰退。当善业耗尽时,他们自知将要退转,却仍不知满足,被贪爱的绳索束缚,受贪爱所欺骗蒙蔽。”帝释天王说完这番话,便与诸天众在园林中游戏享乐。林中树木花果样样俱全,饮食之河具备各种美味,他与天众来到河边欢娱受乐。又与众天女前往摩多邻南游戏之处。当时天帝释见到这片树林,便告诉诸天:“你们看见这游乐之处了吗?”诸天子回答:“是的,已经看见了。”天帝释于是为诸天子讲述过去的教法:“正如我从前从年长的天人那里听到的:过去有一位佛陀,名为迦迦村陀如来,曾在这片林中为天人说法。这教法初时善、中时善、后时善,义理善妙、语言善巧,是圆满纯粹、清净无染的法义。所说的就是:‘有此缘故则有彼事生,此灭则彼事亦灭。’什么是‘有’?因为有贪欲,就会产生过失。如果没有贪欲,就不会有过失。天子们应当明白!这就是‘有此缘故则有彼事生’。什么是‘无此缘故则彼事亦无’?如果没有贪欲,就没有贪欲引生的过患,这就是‘无此缘故则彼事亦无’。什么是‘此灭则彼事亦灭’?贪爱止息则贪欲止息,贪欲止息则贪欲过患止息,这就称为‘此灭则彼事亦灭’。天子们应当知道!这就是‘有此缘故则有彼事生,无此缘故则彼事亦无’。如果逆向观察贪爱的因缘——贪欲产生的根源,贪欲的因缘能催生贪欲。什么是贪欲?内心追求、忆念,想要有所作为,这就称为贪欲。愚痴有所追求,所以称为无明。因为无明的缘故,对境界不知满足,这就称为贪爱。诸天子!不知满足地追求,就称为贪欲。诸天子!这就是‘有此缘故则有彼事生’。什么是‘无此缘故则彼事亦无’?所谓有贪爱,就会贪婪不知足;如果贪爱止息,不知足的心也就止息,这就是‘无此缘故则彼事亦无’。这就称为‘此灭则彼事亦灭’。”
「『复次,天子!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和合作业。以有业故,则有业报;若无集业,则无业报。诸天子!是名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无故是事无。
“再者,天子!一切现象的存在,都是由于因缘和合而产生。因为有造作,所以就有果报;如果没有造作,就不会有果报。诸位天子!这就叫做‘因为有这个,所以有那个;因为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先以忆念,眼缘于色而生于识。忆念为先,是名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无故是事无?若无色则无眼,无眼则无忆念,无色、无眼、无忆念故眼识亦无。如是,天子!是名是事无故是事无。
再者,天子!什么叫做“有了这个,所以有了那个”呢?就是说,先有内心的忆念,眼睛接触到外界的形色,从而产生了眼识。以忆念为先导,这就叫做“有了这个,所以有了那个”。什么叫做“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呢?如果没有形色,就没有眼(去感知),没有眼,就没有忆念,没有了形色、眼和忆念,眼识也就不会产生。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做“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譬如陶师,轮绳泥水众法和合,而有瓶生。诸天子!是事有故是事有亦复如是。
“再者,天子啊!为什么说‘有了这个,才会有那个’呢?就好比做陶器的师傅,将转轮、绳索、泥土、水这些材料和方法配合起来,陶瓶就做出来了。各位天子啊!‘有了这个,才会有那个’的道理,正是如此。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无故是事无?譬如陶师,轮绳泥水若不和合,则亦无瓶。是为是事无故是事无亦复如是。
“再者,天子!为什么说‘这个事物不存在,所以那个事物也不存在’呢?就好比陶匠做陶器,如果转轮、绳子、泥土和水这些条件没有结合在一起,那么瓶子也就做不出来。这就是‘这个事物不存在,所以那个事物也不存在’的道理。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和合必有别离,是为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无故是事无?若无和合则无别离。如是,天子!是为是事无故是事无。
“再者,天子!为什么说‘有了这个,所以才有那个’呢?比如有聚合就必定会有分离,这就是‘有了这个,所以才有那个’。为什么说‘没有这个,所以就没有那个’呢?如果没有聚合,也就不会有分离。就是这样,天子!这就是‘没有这个,所以就没有那个’。”
「『復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以有生故則便有死。若無生者則無有死。如是,天子!是名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無故是事無(天無老故,為天說法不言老支,但言有死)。
「再者,天子!为什么说有了这个,才会有那个?因为有了出生,所以才会有死亡。如果没有出生,也就不会有死亡。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做有了这个,才会有那个;没有这个,也就没有那个(天界没有衰老的缘故,所以为天人说法时不说衰老的部分,只说有死亡)。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有欲故,决定被烧,譬如有火则必有烧。如是,天子!是名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无故是事无?所谓厌离欲故,欲不能烧,犹如无火则不能烧。如是,天子!是名是事无故是事无。
“再者,天子!什么是‘有了这个,所以有了那个’?就是说:有了贪欲,就必定会被它灼伤,好比有了火就必然会有燃烧。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作‘有了这个,所以有了那个’。什么是‘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就是说:因为对贪欲产生了厌离、放下了执着,贪欲就不能再灼伤你,好比没有火就不会有燃烧。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作‘没有这个,所以没有那个’。”
「『复次,天子!云何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有父母精血,有业、有藏、有中阴身,犹如香气故有身生。如是,天子!是为是事有故是事有。云何是事无故是事无?若无父母则无精血,无决定业、无藏、无中阴则无身生。如是,天子!是为是事无故是事无。
“再者,天子!为什么说‘有这个因缘,才有这个结果’呢?就是说,要有父母的精血,要有业力、有识的种子、有中阴身,就像有了香气才会引来蜂蝶一样,有了这些条件,才会有身体的出生。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做‘有这个因缘,才有这个结果’。那么,为什么说‘没有这个因缘,就没有这个结果’呢?如果没有父母,就没有精血;没有决定性的业力、没有识的种子、没有中阴身,那么身体也就不会出生。就是这样,天子!这就叫做‘没有这个因缘,就没有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