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三十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第六之九(三十三天之六)
「『复次,是事有故是事有,所谓有彼岸故,则有此岸。若无彼岸,则无此岸。如是,天子!是为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无故是事无,互共有生各各因缘。一切有为法从因缘生。因缘者,所谓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死亦如是。天子当知!如是十二因缘,彼佛世尊于此宫殿,人中之数五千岁中,于此宫殿演说此法。我今为汝宣说少分,如恒河沙等三世如来、应、等正觉同说此法,为正法身。彼佛世尊说此法时,七亿诸天尽诸有漏,得法眼净。
再者,事情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它的因缘。比如说,有对岸,所以才有此岸。如果没有对岸,那也就没有此岸。天子啊,这就是所谓的:有因缘,就有结果;没有因缘,就没有结果。两者相互依存,各有各的因缘条件。凡是属于“有为”的东西,都是靠因缘产生的。什么是因缘呢?就是:因为无明,所以产生了行为;因为行为,所以产生了意识;接着,意识连着名字与形相,一直延续下去,直到老死,都是这样一层一层推动的。天子,你一定要知道!这十二个因缘环环相扣,就是那一尊佛世尊,曾经在这座宫殿里,在人间(指我们这个时代)待了五千年,在这里全面讲说过这个宇宙的真相法则。我现在为你讲其中一小部分。其实,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过去、未来和现在的如来、应供、正等正觉者,都在讲同样的这个根本道理。这个道理,就是他们真正的“法身”。那尊佛世尊讲这个道理的时候,七亿位天上的众生,彻底断尽了所有烦恼,彻底看清了宇宙人生的真实面貌。
「『尔时,世尊还阎浮提,以大悲心为人说法。所谓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时诸众生无量无边,远离尘垢,于诸法中漏尽解脱。如是世尊、天人之师,为诸天人演说斯法。』如是帝释为诸天众广说法已,往诣摩多隣那天宫,到其宫已,见种种鸟,七宝翅羽以为庄严。众莲华池,其诸池中七宝莲华,其莲华色种种宝色,种种众蜂以为庄严,如日初出,其华光明庄严宝殿。于其宫侧毘琉璃树,以树光明互相映发,令此天宫出青光明。其琉璃树真金为叶,以此树叶相映发故,出黄赤光。复有大光以为庄严,宫室园林以种种宝以为庄严。种种宝宫,种种七宝园林华树以为庄严,甚可爱乐。帝释见之,发希有心。于其殿中有大华池,七宝成就,其水黄色如融金聚,殊妙庄严。种种众宝庄严厕填,种种色鸟以为庄严。一切天众种种伎乐,歌舞戏笑共相娱乐,往诣大池,其池名曰一切最胜。
那时,世尊回到阎浮提,以极大的慈悲心为众生说法。他说的就是:无明是行的条件,一直到出生是老死的条件。当时,有无量无边的众生,远离了烦恼尘垢,在各种法中彻底解脱了烦恼。就这样,世尊作为天人的导师,为天人们演说这个法。
帝释天给天众们广泛地讲完这个法后,来到摩多隣那天宫。到了那宫殿,看见各种各样的鸟,用七宝做的翅膀作为装饰。还有众多莲花池,每个池子里都开着七宝莲花,这些莲花的颜色多种多样,像各种宝物发出的光彩,被各种蜜蜂围绕装饰着,就像刚升起的太阳,莲花的光明照耀着庄严的宝殿。在宫殿旁边有毗琉璃树,树的光辉互相映照,让这个天宫发出青色的光明。那些琉璃树长着真金的叶子,这些树叶互相映照的缘故,又发出黄色和红色的光。还有巨大的光明作为庄严,宫殿、园林都用各种宝物装饰。各种宝宫,各种七宝园林、花树作为庄严,非常可爱,让人快乐。帝释天见了,觉得很稀有。宫殿里面有个大花池,用七宝造成,池水是黄色的,像融化了的金子聚在一起,特别美妙庄严。用各种各样的宝物铺满池塘,用各种颜色的鸟作为装饰。所有的天众演奏着各种乐器,又唱又跳,一起嬉戏娱乐,然后来到这个叫做“一切最胜”的大池子边上。
「池中诸鸟见诸天子心意荡逸,即为天子而说颂曰:
池塘里的那些鸟看到天人们心念散乱放逸,就唱了一首偈颂来点醒他们:
「『譬如灵鹫鸟,不住莲花中,
如是寂静处,恶人不应住。
如是寂静林,云何行放逸!
颠倒不顺法,如日出冷光,
若得离爱乐,解脱离众苦,
若离此二法,天乐非为乐。
修禅离放逸,解脱于欲网,
解脱乃名乐,非汝爱所诳。
世尊先住此,及诸修行者,
汝为欲所牵,不应住此林。
此殿受天乐,无常不久住,
若离于爱欲,是为第一乐。
先住此林者,皆入第一处,
若得第一处,能断一切苦。
贪心好美食,为贪心所诳,
此寂静林中,斯人不应住。
若修寂静心,乐清净应住,
心行于欲境,不住寂静林。
若有心寂静,应住于林中,
为欲心所乱,不应住此林。
怖畏五因缘,爱所不能烧,
清净离爱人,终不堕恶道。
有生必有死,强者病所侵,
富乐有衰恼,少壮老所坏;
恩爱必有离,和合不久停,
诸法皆如是,正觉之所说。
若人于三界,其心不迷者,
是人得寂静,应住寂林中。
常为欲谄曲,忆念怀怖畏,
是人则不得,林中寂静乐。
若人心清净,依林修寂静,
其人林中乐,非是行欲人。
林中修净心,入聚心不动,
是故住林中,不应住城邑。
若人入城邑,为欲心所乱,
谄曲不清净,至林还寂静。
是故林树间,第一最寂灭,
行者所应住,能离于欲心。
诸根心寂静,行者心安乐,
千帝释之乐,不及此人心。
若得禅定乐,一切白净法,
夜摩诸天中,不及此乐分。
乐从欲所生,常与众苦合,
若断烦恼乐,永无有破坏。
无始生死中,烦恼怨结心,
若断此怨结,欲乐无能及。
从欲生乐者,不净苦果报,
若得解脱乐,是乐无与等。
依止离欲行,行者第一道,
从爱生欲乐,不能至正道。
初爱生味者,得报如火毒,
从欲所生乐,常在于地狱。
初爱生善味,中爱亦如是,
后寂静清净,能至安乐处。
若行初中善,庄严如慈母,
云何舍正念,戏欲乐境界?
欲洄澓所转,中后常苦恼,
云何愚痴人,于欲生爱乐?
如妙色毒花,如触猛火焰,
欲乐亦如是,后受大苦恼。
如火益众薪,其焰不可灭,
自他俱能烧,欲乐亦如是。
如飞蛾投火,不见烧害苦,
欲乐亦如是,痴人不觉知。
若人着欲乐,常为欲所烧,
如蛾投灯火,欲火过于此。
是故舍欲害,常乐修智慧,
莫行于放逸,放逸堕恶道。
一切爱欲乐,为放逸所诳,
受乐报既尽,后堕地狱苦。
其人善业尽,为欲之所诳,
从天至地狱,欲痴所诳故。
从生乃至终,常修正思惟,
心念于戒法,是人得寂灭。
谄曲邪忆念,三毒生味着,
放逸水甚深,女欲为水衣。
歌乐动其心,爱水冲磐石,
境界蛇所覆,心波驶流注。
爱河大瀑恶,流注龙境界,
痴人入此河,为天欲所没。
可畏如瀑河,痴人不觉没,
犹如痴蜜蜂,饮于毒树花。
如是欲毒害,痴人乐贪着,
蜂饮毒存亡,爱欲无不没。
三毒水中生,放逸风所吹,
爱火烧天众,而犹不觉知。
毒生于天中,放逸为稠林,
痴人所游戏,以爱自诳心。
放逸生诸欲,攀缘不暂停,
是欲如梦幻,智者所不信。
诸欲虽如梦,梦非地狱因,
是故舍诸欲,常修清净业。
善行为最胜,非为不善业,
如是善业系,则得于胜处。
诸天着欲乐,不得寂静处,
智人至寂静,以不放逸故。』
「比如靈鷲鳥,不住在蓮花中, 這樣寂靜的地方,壞人不該待。 這樣寂靜的樹林,為啥還要放縱! 顛倒不順從佛法,就像太陽發出冷光, 如果能離開貪愛快樂,解脫就能脫離所有痛苦, 如果離開這兩種,天上的快樂也不算真快樂。 修禪定離開放縱,解脫慾望的網, 解脫才叫真正的快樂,不是你貪愛的那種騙人的快樂。 世尊曾經住在這裡,還有那些修行的人, 你被慾望牽著走,不該住在這片林子裡。 這個宮殿享受天福,無常不會長久, 如果能離開貪愛慾望,那才是第一等的快樂。 之前住在這林子的,都進入了最高境界, 如果得到最高境界,就能斷掉一切痛苦。 貪心喜歡好美食,被貪心欺騙, 這寂靜的林子裡,這樣的人不該住。 如果修寂靜的心,喜歡清淨就該住, 心裡想著慾望的境界,就不要住在寂靜的林子裡。 如果心裡寂靜,就該住在林子裡, 被慾望的心攪亂,就不該住這個林子。 怕五種因緣,貪愛燒不到, 清淨離開貪愛的人,最終不會掉進惡道。 有生就一定有死,身體強壯也會被病侵襲, 有錢快樂也會衰落,年輕力壯會被衰老破壞; 恩愛一定會分離,和合不久停, 世間一切法都是這樣,是正覺者說的。 如果一個人在三界裡,心不迷惑, 這樣的人得到寂靜,就該住在寂靜的林子裡。 常常被慾望弄得彎彎曲曲,心裡記掛著恐懼, 這樣的人就得不到,林子裡寂靜的快樂。 如果人心清淨,靠著林子修寂靜, 這樣的人林子裡的快樂,不是那些搞慾望的人能比的。 在林子裡修清淨心,進到村裡心不亂, 所以應該住在林子裡,不該住在城裡。 如果一個人進城去,被慾望心攪亂, 彎彎曲曲不清淨,回到林子裡才得寂靜。 所以在林間樹下,第一最寂靜滅苦, 修行的人該住的地方,能離開慾望心。 六根和心都寂靜,修行的人心裡安樂, 一千個帝釋天的快樂,也比不上這個人的心。 如果得到禪定的快樂,一切清淨的好法, 夜摩天的快樂,也比不上這個快樂。 快樂從慾望生出來,常常跟各種痛苦混在一起, 如果斷掉煩惱的快樂,永遠不會被破壞。 從沒有開始的生死輪迴裡,煩惱冤家結在心裡, 如果能斷掉這個冤結,慾望的快樂都比不上它。 從慾望生出來的快樂,是不乾淨的痛苦果報, 如果得到解脫的快樂,這個快樂沒有能比的。 依靠離開慾望來修行,是修行人第一條路, 從貪愛生出慾望的快樂,沒法走到正確的道路。 剛開始貪愛生出好滋味,得到的報應就像火毒, 從慾望生出來的快樂,常常在地獄裡。 剛開始貪愛生出好滋味,中間也是這樣, 最後寂靜清淨,能到安樂的地方。 如果修行開頭中間都好,莊嚴得就像慈母, 為啥要放棄正念,在慾望的快樂裡遊戲? 被慾望的漩渦轉來轉去,中間和後面常常苦惱, 為啥愚癡的人,對慾望還生出喜愛快樂? 就像好看卻有毒的花,就像碰到猛烈的火焰, 慾望的快樂也是這樣,最後會受到大苦惱。 就像火添上柴火,火焰沒辦法滅掉, 自己和別人都能燒,慾望的快樂也是這樣。 就像飛蛾撲火,看不見被燒死的痛苦, 慾望的快樂也是這樣,愚癡的人沒知覺。 如果一個人迷上慾望的快樂,常常被慾望燒, 就像飛蛾撲燈火,慾望的火比這還厲害。 所以扔掉慾望的傷害,常常樂意修智慧, 不要放縱,放縱會掉進惡道。 一切的貪愛慾望快樂,都是被放縱騙了, 享受快樂的報應完了,後面會掉進地獄的痛苦。 這個人好事的業力沒了,被慾望欺騙, 從天上掉到地獄,被慾望和愚癡騙了。 從出生到死,常常正確地思考, 心裡記住戒律佛法,這樣的人得到寂滅。 彎彎曲曲邪惡的心念,三毒生出味道執著, 放縱的水很深,女人的慾望是水衣。 唱歌跳舞打動他的心,貪愛的水衝動磐石, 境界像蛇蓋住,心中波浪快流奔。 貪愛的河又大又急又髒,流到龍的境界, 愚癡的人掉進這河裡,被天福慾望淹沒。 可怕得像暴漲的河,愚癡的人不知道被淹, 就像愚癡的蜜蜂,喝毒樹上的花蜜。 這樣慾望的毒害,愚癡的人喜歡貪著, 蜜蜂喝毒有的活有的死,慾望貪愛沒不被淹的。 三毒水裡生出來,被放縱的風吹, 貪愛的火燒天上的人,他們還不知道。 毒在天的世界裡出生,放縱是稠密的樹林, 愚癡的人在那裡遊戲,用貪愛騙自己的心。 放縱生出各種慾望,爬來爬去不停, 慾望像夢幻,有智慧的人不信。 各種慾望雖然像夢,但夢不是下地獄的原因, 所以扔掉各種慾望,常常修清淨的好事。 做好事最厲害,不是做壞事, 這樣好事綁著,就能得到好地方。 天上的人迷上慾望的快樂,得不到寂靜的地方, 有智慧的人到寂靜,是因為不放縱。」
「尔时,天鸟为于放逸诸天子等说是偈已,时释迦天王于此林中,复诣异处。到彼林已,其林一切善业庄严种种功德,学无学人所住之处,大仙世尊迦迦村陀如来住处。时天帝释与无量天众作天伎乐,共入林中,见此林树。既入林中,诸天威德悉皆殊胜,如须弥山处于六万金山之中,释迦天主在诸天中亦复如是。三十三天诸园林中,此林光明最胜殊特。时天帝释与诸天众恭敬围绕,诣阎浮林。其阎浮林一切金树以为庄严,释迦天王至此林中,告诸天曰:『汝等天众见此一切殊胜林不?无量华池园林具足。』天众白言:『唯然,已见。』帝释告言:『此林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我今覩之,生希有心。今覩此林,如见迦迦村陀如来无等色身,一切智慧大悲如来之所住处。于此住处,无量天众以闻法故,从乐得乐。此佛、如来、无上丈夫,已入涅槃,遗果犹存。』尔时,帝释复往诣于俱咤迦殿林。迦迦村陀如来,往昔亦曾入此林中。帝释天王入此林中,见百千万殿围绕此殿,七宝庄严,谓青宝王、金刚车𤦲、毘琉璃宝,种种众宝间错庄严,种种幢幡以为严饰。诸殿之中,如来所坐殊胜之殿,光明晃曜。犹如初夏秋天之时,无诸云翳,于众星中日月最胜,如来所坐宫殿殊胜亦复如是。其明照曜,唯除帝释,一切天众不能久视是殿威德。譬如阎浮提中盛夏之日,一切世人无能久观,如来之殿亦复如是。释迦天王告诸天曰:『汝等见是殿威德不?』诸天白言:『唯然,天王!我已见之。』帝释告曰:『此殿往昔迦迦村陀如来、等正觉、调御丈夫、无上大师,与百千沙门皆离疑网,见四真谛,得二解脱,具六神通、四如意足,升此大殿,以利安乐诸天人故。于夏四月,此处安居,为三十三天演说正法。所谓:「此是色、此色集、此色灭、此色灭道证,受想行识和合聚集,观过舍出亦复如是。」天子当知!彼佛如来,如是次第为诸天众——放逸憍慢、不觉退没无常之苦但着欲乐、不知自相平等之相——说如是法利益众生。
那时,天上的神鸟对沉迷享乐的诸位天子说了这些偈颂之后,释迦天王在这个树林里,又去到另一个地方。到了那片树林,那里的一切都装饰着善良的功德,是修行有学位和无学位的人居住的地方,也是大仙世尊迦迦村陀如来的住处。当时,天帝释与无数天众,演奏着天乐,一起走进林中,看到了这片树林。进了树林后,天众们的威德都很殊胜,就像须弥山处在六万座金山之中一样,释迦天王在诸天中也是如此。三十三天的各个园林中,这片树林的光明最为奇特殊胜。当时,天帝释与各位天众恭敬地围绕着,去到阎浮林。阎浮林里的一切金树作为庄严装饰,释迦天王到了这片林中,告诉天众说:“你们这些天众,看到这个殊胜的树林了吗?这里有无数华池、园林,一切都具足。”天众回答说:“是的,我们已经看到了。”帝释告诉他们说:“这片树林就像这样,一切功德都具足。我现在看到它,生起了稀有的心。如今看到这片树林,就像见到迦迦村陀如来那无与伦比的金色身相,他是一切智慧、大悲如来的住所。在这个住处,无量天众因为听闻佛法,从快乐走向更大的快乐。这位佛陀、如来、无上丈夫,已经圆寂了,但他的功德遗迹还在。” 那时,帝释又去往俱吒迦殿林。迦迦村陀如来,过去也曾进入这片林中。帝释天王进入林中,看到百千万殿围绕着一座大殿,装饰着七宝,比如青宝王、金刚车渠、毘琉璃宝,各种宝物交错庄严,各种幢幡作为严饰。在这些殿中,如来所坐的殊胜之殿,光明闪耀。就像夏末秋初的时候,天空没有云遮雾挡,在众多星星中太阳和月亮最为殊胜,如来所坐的宫殿的殊胜也是如此。它的光明照耀,除了帝释,所有天众都不能长久注视这座宫殿的威德。例如在阎浮提盛夏的正午,世上所有人不能长久注视太阳,如来之殿也是如此。释迦天王告诉天众说:“你们看到这座宫殿的威德了吗?”天众回答说:“是的,天王!我们已经看到了。”帝释告诉他们说:“这座宫殿,往昔迦迦村陀如来,这位正等正觉、调御丈夫、无上大师,与百千沙门,他们都已经断除了疑惑之网,见到了四真谛,得到了两种解脱,具足六种神通、四种如意足,登上这座大殿,为了利益和安乐诸天人的缘故,在夏季的四个月里,在这里安居,为三十三天演说正法。所说的法是:‘这是色身,这是色身的聚集,这是色身的灭除,这是灭除色身的修证道路;感受、想象、意志、认识也是如此,它们和合聚集在一起,要观察它们的过失并舍弃它们。’天子们应当知道!那位佛陀、如来,这样依次第为诸位天众——这些沉迷享乐、骄傲自满、不觉悟无常之苦、只贪着欲乐、不知道自我实相和平等实相的天众——宣讲这样的法,来利益众生。”
「『尔时,如来复为放逸诸天子等说微妙法,以偈诃责:
那时,如来又为那些懈怠放逸的天人们宣说微妙的法门,用一首偈颂来呵责他们:
「『「放逸生死本,诸天所住处,
放逸毒所醉,没在于诸有。
若有离放逸,永脱三界海,
放逸痴为本,盲冥无所觉。
光明起有本,从于火日生,
因痴生放逸,大仙如是说。
放逸火炽然,由心之所起,
诳惑愚痴人,至诸地狱道。
天人行放逸,女色之所使,
和合相娱乐,不知爱别苦。
临命欲终时,现前受大苦,
婇女亦随尽,诸乐皆磨灭。
和合必有离,一切乐皆尽;
壮少当衰变,一切业皆尽。
一切诸众生,善恶业所系,
如伎人游戏,去来各差别。
业伎之所系,流转于生死,
无常业流动,智者不应信。
放逸如毒害,应方便舍离,
若离于放逸,永渡三界海。」
放逸是生死的根本,也是天神们居住的地方; 放逸像毒药一样让人沉迷,困在各种存在状态里。
如果有人能远离放逸,就能永远跳出三界的苦海; 放逸的根本是愚痴,让人盲目无知、什么都看不清。
光明有它的来源,是从火和太阳中生起的; 因为愚痴而生出放逸,伟大的修行者就是这样说的。
放逸就像火焰燃烧,是由内心念头生起的; 它欺骗迷惑那些愚痴的人,把他们引向地狱的道路。
天人沉迷放逸,被美色所驱使; 他们在一起玩乐,不知道相爱又别离的痛苦。
到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眼前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些宫女们也会散尽,所有的快乐都会消失。
相聚了就一定会有分离,所有的快乐都会结束; 年轻强壮时会衰老变化,所有的业力都会耗尽。
一切众生都被善恶的业力束缚着, 就像演戏的人上场下场,来来去去各有不同。
被业力这出戏所束缚,在生死中不断流转; 无常的业力总是流动变化,有智慧的人不应该去相信它。
放逸就像毒害一样,应该想办法远离它; 如果能够远离放逸,就能永远渡过三界的苦海。
「『尔时,迦迦村陀如来调伏九那由他放逸诸天,令离放逸,分别解说,利益诸天,与诸比丘及诸大众诣阎浮提。』时天帝释为诸天众说是语已,往诣殿所,升于宝殿。俱咤迦殿无量众宝以为庄严,其诸珍宝,一切天众先未曾见,诸天见之,皆生欢喜发希有心。帝释见已,告诸天众:『汝等见此殊胜殿不?未曾有此胜妙庄严。』时诸天众白天王言:『唯然,已见。』帝释告言:『此宝宫殿乃是夜摩天王之所奉献,以净信心施于迦迦村陀世尊。此殿光明不可得见,如是彼天光明殊胜。何以故?先世天子不行放逸,如汝等故。』时诸天众自知劣弱,舍憍慢心。一切天众皆以头面礼如来殿,皆发欢喜,颜色悦乐心生厌离。自知其业减劣尠少,有发无上菩提心者,有发缘觉菩提心者,有发声闻菩提心者,有于佛所得不坏信,一切天众皆生净信,合掌恭敬住在一面。时天帝释入俱咤殿,至于如来师子之座演说法处。迦迦村陀如来所卧敷具,金刚为床,种种具足。时天帝释以清净心,举身投地礼师子座,心自念言:『此是如来所坐之处。』以敬重心念如来故,从地而起,见书殿壁有偈句颂。其文颂曰:
那时,迦迦村陀如来调伏了九那由他放纵的诸天,让他们远离放纵,并分别解说佛法,利益诸天,随后与比丘们和大众一同前往阎浮提。”
当时,天帝释对天众们说完这些话,就前往宫殿,登上了宝殿。俱吒迦殿用无量珍宝装饰得十分庄严,这些珍宝的华丽程度,所有天众之前都没见过。天众们见了,都心生欢喜,感到稀奇。帝释看到后,对天众们说:“你们看到这座殊胜的宝殿了吗?从来没见过这样美妙的庄严啊。”当时,天众们对天王说:“是的,已经看到了。”帝释告诉大家:“这座宝宫殿是夜摩天王奉献的,他以纯净的信心布施给迦迦村陀世尊。这座宝殿的光明之所以如此殊胜,是因为那位天的质量特别高。为什么?因为前世的那些天子不像你们一样放纵。”听了这话,天众们意识到自己的福报很差,都舍弃了傲慢心。所有天众都用头顶礼如来的宝殿,心生欢喜,面色喜悦,同时生出了厌离心。他们知道自己的福业很少,有的人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有的人发心追求缘觉觉,有的人发心追求声闻觉,有的人对佛产生了不坏的信心。所有天众都生出清净的信心,合掌恭敬地站在一旁。
那时,天帝释进入俱吒殿,来到如来狮子座讲法的地方。迦迦村陀如来曾用过的那套坐具,床是用金刚做的,种种陈设都很完备。当时,天帝释以清净的心,全身扑地顶礼狮子座,心里想:“这是如来坐过的地方。”因为心里恭敬如来的缘故,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殿壁上写着一首偈颂。内容是: 「多諸眾生,放逸因緣,諸佛出世,善說法者。 若放逸者,則不聞法,若無放逸,常得聞法。 誰有智者,當放逸耶?
「『若人投崖岩,或有不失命。
堕放逸地者,无有不受苦。
若人行放逸,一切有所作,
如是于昼夜,终无有乐报。
世间出世间,一切诸乐法,
放逸能破坏,是故应舍离。
不放逸不死,放逸是死句;
不放逸最胜,当为诸天主。
放逸生死本,谨慎是胜道,
是故舍放逸,常得受天乐。
若人欲求乐,若怖畏诸苦,
应舍放逸行,放逸如火毒。
放逸睡覆人,放逸痴毒害,
作诸不善业,放逸坠坑陷。
不放逸最胜,放逸为不善;
不放逸得乐,放逸常受苦。
总说此偈句,为苦乐根本,
既知此功德,善修自利益。』
如果说有人从悬崖上跳下去,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要是人活在了放纵懈怠的习气里,那就没有不受苦的。 如果有人行事放纵懈怠,所有他所做的事,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 世间的快乐和超越世间的快乐, 一切带来安乐的方法, 都会被放纵懈怠所破坏,因此应该舍弃放纵。 不放纵不放逸的人,不会走向死亡;放纵懈怠,恰恰是走向死亡的道路。 不放纵不放逸是最尊贵的,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天人的主宰。 放纵是生死的根源,谨慎才是真正安稳的大道, 所以应当舍弃放纵的生活,这样才能常常享受天上的安乐。 如果有人想追求快乐,如果有人害怕各种痛苦, 就应该放下放纵懈怠的行为,因为放纵就像火和毒药一样害人。 放纵像睡眠一样覆盖住人的心智,放纵像毒药一样毒害人的智慧, 让人造下种种恶事,放纵会害人掉进深坑。 不放纵是最好的行为,放纵只会带来不善的果报; 不放纵可以获得安乐,放纵懈怠只会常常受苦。 总之,这些偈语说明了什么是苦的根本、什么是乐的根本。 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的价值,就要好好修行,给自己带来真正的利益。
「尔时,帝释读诵此偈,增长恭敬,以清净心复以头面礼师子座,久于此处赞不放逸、毁呰放逸,还出此殿向诸天众。时诸天众见天王帝释皆生恭敬,至帝释所。时天帝释以向偈颂,为诸天众具足演说,告诸天曰:『如是偈句,为欲利益安乐一切诸天子故,书之殿壁。』一切天众闻是说已,皆礼世尊,作如是言:『如来世尊世间之眼,为我等故说如是偈。』时诸天众久不放逸,复以种种伎乐之音,与诸天众往诣微细行天。微细行天闻是事已,与诸天女种种伎乐,出妙音声来诣此林,欲与此林诸天子等共相娱乐。微细行天既至此林,此林诸天还失正念,入于放逸,种种伎乐歌舞戏笑,向微细行诸天大众。既相见已,皆生欢喜,于园林中宝树、宝枝弥覆园林,互相娱乐。乃至爱善业尽,从天命终,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有闭于三恶道门,还生人中安乐国土,园林流池皆悉具足,常行善业,大富饶财,或为国王或为大臣,为一切人之所爱敬,常乐布施,护持禁戒,乐作善业。以余业故。
那时,玉皇大帝念完这首偈子,心里更加恭敬,用清净的心低头礼拜老师的座位,长久在这里赞叹不贪图享乐、批评贪图享乐的行为,然后离开这座宫殿,来到天上的大众面前。天上的大众看到天王玉皇大帝,都生起恭敬心,走到玉皇大帝那里。这时玉皇大帝把刚才念的偈子,详细地讲给天上的大众听,告诉他们说:“这样的偈子,是为了让所有天人都得到好处和安乐,所以写在宫殿的墙壁上。”所有的天人听完这些话,都礼拜世尊,这样说:“如来世尊,是世间的眼睛,为了我们的缘故,说了这样的偈子。”这时天上的大众长久以来都不贪图享乐,又用各种音乐的声音,和大众一起来到微细行天。微细行天知道这件事后,和很多天女一起演奏各种音乐,发出美妙的声音来到这片树林,想和这里的众位天人一起娱乐快乐。微细行天到了这片树林后,这里的诸位天人反而失去了正确的念头,陷入了贪图享乐,用各种音乐唱歌跳舞欢笑,向着微细行天的诸位大众人群。彼此见面后,都生起了欢喜心,在园林里宝树、宝枝覆盖着园林,互相快乐。一直到他们善良的行为的福报享尽,从天上命终,随着行为的好坏流转,掉进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里。如果有人要把自己关在三恶道门外,就会再次出生在人间的安乐国土,园林、河流、水池都完全具备,总是做好事,非常富有有很多钱财,或者做国王或者做大官,被所有的人喜爱和尊敬,常常喜欢布施,遵守戒律,喜欢做善事。这是因为以前善良的行为还有剩余的福报。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有地处第二十二,名威德轮。众生何业生于彼天?彼以闻慧见:诸众生修行善法常不放逸,以利益心利益众生,信于业果,近善知识,不杀生、不偷盗。若尸赊婆树、若庵罗树、若枣、若榛种种林树,于此树上有诸鸟巢,巢中有子。若鸟、若蛇取诸鸟子,其人见之,以慈悲心利益众生,救令得脱。云何不盗?于他林树乃至不取一枝一叶,亦不教他。若行道路见地遗果,不取不盗,见人取者劝令舍离。云何行善而修布施?于降雨时以食施僧,若饥馑世、若疾病人以食施之。自持禁戒,令他住戒,见住戒者教他随喜,为他众生说业果报。念佛法僧而行布施,若施父母、若优婆塞,或无禁戒病患之人,以饮食汤药所须之具施此诸人,亦教他人,说业果报。不近恶友,不与同住,不共言说。常能善摄身口意业,自利利他。是人命终生于善道三十三天威德轮地。生此天已,以善业故,其身光明如月盛满。其地庄严甚可爱乐,七宝园林充满其地。种种流泉,诸莲华池种种莲华,毘琉璃茎,黄金为叶遍覆池水。种种金石以为崖岸。旋转洄澓犹如舞戏,种种众鸟出妙音声令心悦豫。真金山峰、毘琉璃峰庄严其地。鹅鸭鸳鸯出众妙音,天子天女欢喜游戏绕莲华池。其河流注出妙音声,复有众宝莲华之林,种种光明、种种众蜂以为庄严。天子天女观莲华池,以种种宝庄严其身。光明轮天,久时受乐。复往诣于弥难多林游戏受乐,种种乐音互相娱乐。至彼林中有莲华林,名箜篌游戏,其莲华林纵广正等五百由旬,上味色香美味之饮充满其中,诸天饮之,歌舞戏笑共相娱乐。
再者,修行人知道因果报应,观察三十三天中众生所居住的地方。他以听闻佛法的智慧看见:有个地方叫威德轮,是第二十二层天。众生做什么善事才能生到那里呢?他用智慧看见:众生修行善法,常常不放松自己,用利益他人的心去帮助众生,相信因果报应,亲近善知识,不杀生、不偷盗。
比如,在尸賖婆树、庵罗树、枣树、榛树等各种树林上,有鸟巢,巢里有小鸟。如果有人看到鸟或蛇想要抓走小鸟,他以慈悲心去救助,让小鸟脱离危险。怎么算不偷盗呢?在别人的树林里,连一片叶子或一根树枝都不拿,也不教别人拿。如果走路时在地上看到掉落的果子,不拿也不偷,看到别人拿就劝他放下。怎么行善修布施呢?下雨天时,拿食物供养僧众;在饥荒或有人生病时,也给食物。他自己守持戒律,还让别人也守戒,看到守戒的人就教别人也随喜赞叹,为众生讲解因果报应。他念佛、念法、念僧,并以此心意去布施;或者布施给父母、在家修行人,或者没有戒律但生病的人,给他们食物、汤药和生活必需品。他还教别人这么做,并为他人讲解业因果报的原理。他不亲近坏朋友,不与坏人为伍,也不与他们交谈。他常常能管好自己的身体、语言和心念,既利益自己又利益别人。
这个人命终之后,就生到善道的三十三天威德轮天。生到这个天界后,因为善业的缘故,他的身体发光,像满月一样明亮。这个地方非常庄严美丽,让人喜爱,到处是七宝组成的园林。有各种泉水,还有莲花池,池中莲花盛开,花茎是琉璃做的,叶子是黄金做的,铺满了池水。池岸用各种宝石建造,水波回旋流转,像舞蹈一样优美。各种鸟儿唱出动听的歌声,让人心情愉快。真金的山峰和琉璃镶成的山峰装饰着这片土地。鹅、鸭、鸳鸯也发出美妙的声音,天子和天女们快乐地游戏,围绕着莲花池。河水流动时也发出美妙的音乐,还有各种宝莲花林,闪耀着各种光明,众多蜜蜂装饰其间。
天子天女们欣赏着莲花池,用各种宝物装扮自己。光明轮天的天众,长时期享受快乐。之后,他们又前往叫弥难多的树林游戏享乐,用各种音乐互相娱乐。到了那片林子里,有个叫箜篌游戏的莲花林,宽五百由旬,里面充满色香味俱全的美酒。众天人畅饮美酒,唱歌跳舞,嬉笑娱乐,尽情享受。
「时有天鸟名曰正行,见诸天子行于放逸而说颂曰:
当时,有一只名叫正行的天鸟,看到各位天人都沉溺在放纵享乐中,就唱了一首偈颂说:
「『无耻无惭愧,懈怠恶知识,
是地狱种子,智者所舍离。
无耻无惭愧,常作不善行,
如人坠高岩,后时乃自觉。
贪痴无诚信,其心无怖畏,
为嫉妬所迷,不得生天中。
饮酒虚妄语,心坚着贪欲,
不信业果报,是地狱因缘。
守护心过恶,瞋恚之恶业,
众生恶业故,堕于三恶道。
心勇造恶业,常为欲所使,
常行于妄语,其人无乐报。
若人毁犯戒,如伪宝云母,
其人恶业故,堕于三恶道。
若人住恶心,其暗无有边,
若人归三宝,如夜大光明。
愚夫行放逸,如醉痴自欺,
二放逸所惑,轮转于地狱。
一切诸世间,有出必归灭,
如生则有死,毕竟不相离。
放逸自围绕,境界海增长,
爱锁之所缚,游戏于天中。
诸天初生时,乐生念念灭,
放逸自覆心,不知无常转。
放逸自迷惑,常乐于境界,
因欲无厌足,常受诸苦恼。
无有念念时,须臾不自在,
是爱使众生,受于天中乐。
爱地甚暴恶,无量杂觉观,
游戏于爱地,为欲之所使。
譬如地狱火,焚烧诸罪人,
爱火亦如是,焚烧一切天。
饥渴火炽然,焚烧诸饿鬼,
畜生相残害,人中追求苦。
爱火周遍起,一切皆围绕,
火烧常炽然,世间莫能觉。』
「不知羞耻,也没惭愧心,懒惰还结交坏朋友, 这些都是下地狱的种子,聪明人都远离。
不知羞耻,没惭愧心,总是干坏事, 就像人从高崖掉下来,最后才自己醒悟。
贪心、愚痴、没诚信,心里没有敬畏, 被嫉妒迷了心窍,就升不到天上。
喝酒、说假话,心里死死抓着贪欲, 不相信因果报应,这是下地狱的原因。
守护心里的坏念头,还有愤怒的恶行, 众生因为做坏事,所以堕入三恶道。
胆子大去做坏事,常常被欲望驱使, 总是说假话,这种人得不到好报。
如果有人破坏了戒律,就像假宝石头云母, 他因为恶业的缘故,堕入三恶道。
如果一个人心里装着恶念,他的黑暗无边无尽, 如果一个人皈依三宝,就像黑夜中有了大光明。
愚笨的人放纵自己,像喝醉了一样糊涂自欺, 被两种放纵迷惑,就会在地狱里轮回。
世间一切事物,有出现就一定有消灭, 就像有生就有死,两者永远不分开。
放纵自己把自己围住,境界像海一样增长, 被爱的枷锁捆住,在天上游戏享乐。
天人刚出生时,快乐在念念之间就消失了, 放纵把自己心蒙蔽,不知道无常在转。
放纵让自己迷惑,总是贪恋境界, 因为欲望没满足,常常受各种苦恼。
没有哪一刹那能自由, 是爱欲驱使众生,享受天上的快乐。
爱欲之地非常凶险恶劣,有无量杂乱的觉知和思虑, 在爱欲之地游戏,被欲望驱使。
就像地狱的火,焚烧所有罪人, 爱火也是这样,焚烧一切天人。
饥渴的火猛烈燃烧,焚烧各种饿鬼, 畜生互相残害,人间则追求痛苦。
爱火到处烧起,把一切包围, 火一直在猛烈燃烧,世间人却感觉不到。」
「如是天鸟为诸放逸诸天子等说是偈已,若诸天子已于先世行善业者,闻此法音,少离放逸,不饮天酒,远离色香味触上妙五欲放逸之乐。复入园林伎乐自娱,随心所念受种种乐。青毘琉璃车𤦲宝峰,于园林中流泉河水、众莲华池以为庄严,种种色蜂游集其中。其莲华林,毘琉璃叶,颇梨为茎,多有众蜂不可喻说,百千天女与诸天子游戏受乐。以善业故,种种境界、天女爱河之所㵱没,未曾觉悟。如是游戏共相娱乐,乃至爱善业尽,从天命终,随业流转,堕于地狱、饿鬼、畜生。若生人中,生安乐处,大富饶财,其心广大,乐修正法常爱智慧,爱乐沙门及婆罗门,寿命延长。以余业故。
那时,天鸟为这些放逸的天子们说完这首偈语后,如果有些天子在过去世曾修行善业,听到这样的法音,便会稍稍远离放逸,不再饮用天酒,远离那些由色、声、香、味、触所构成的、极为美妙却令人放逸的五欲享乐。他们重新进入园林,以音乐歌舞自娱,随心所欲地享受种种快乐。园林里有青琉璃和车𤦲宝石装饰的山峰,流泉、河水与众多莲花池作为庄严点缀,各种颜色的蜜蜂聚集其中。那片莲花林,叶子是琉璃,茎干是水晶,有数不清的蜂群,还有成百上千的天女与天子们一同游戏享乐。由于过去善业的力量,他们沉溺在各种美妙的境界里,被天女与爱欲之河所淹没,不曾觉悟。就这样游戏、互相娱乐,直到这份由善业带来的福报享尽,便从天界命终,随着各自的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如果转生人间,会生在安乐之处,财富丰足,心胸宽广,乐于修习正法,常怀智慧,喜爱亲近沙门和婆罗门,寿命长久。这是由其余善业所带来的果报。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二十三地处名曰月行。众生何业生于彼处?彼闻知见:若有众生以清净心修行善业,善修其心,造佛形像或为供养,洗佛形像令除尘垢,揩拭刷磨。或见金银为如来像,见之欢喜,思惟爱仰福田功德,思心功德,自熏其心而行善业,心生喜悦,不杀不盗。云何不杀?如是之人乃至不念断众生命,亦不教他,见人作者不生随喜,劝令不作,令住善道,自利利人。复有不杀:不生杀念,乃至床褥卧具有湿生虫,不起心想欲害其命,于微细命乃至蚁子不起杀意,是名不杀生。云何不盗?如是善人修行善业不知厌足,于一切处不行偷盗,乃至草木泥土,自既不取亦不教他。设有大热,不夺他荫,不令他人住于日中,自受荫处。自有势力亦不夺他,不教他人,见他作者劝令不作,乃至荫凉亦不偷盗,微细之事皆不偷盗。是名不盗。如是之人命终之后生于天中月行之地。生彼天已,以善业故,得乐果报。光明普照犹如和合十月并照,如是天众身相光明,清净无垢亦复如是。天子既生,一切天众百倍转胜,其身光明冷暖调适,一切余天见之爱乐。其光胜于余天之光,其光普照满十由旬,胜余一切珍宝之光,以善业故。如是天子无量眷属以为围绕,作众伎乐,诣于园林游戏之处,林名五乐,第一胜妙,于三十三天最为殊特。其树威德,树有善果、众鸟胜慧、钵头摩伽华、华池流水,空中香风来吹宝铃,出于无量微妙音声。是时天子与诸天众作众伎乐,与诸天女种种庄严,诣五乐林种种伎乐游戏受乐。天女歌颂五乐之音,受第一乐。以于福田作善业故,得此胜香,其香普熏满五由旬。其果处空犹如众星。其树庄严,天中最胜,明如日光,其光不热亦复无冷。其果色香众味具足,其香胜于一切香气,熏五由旬。如星处空,果中常流种种香饮,诸天饮之离于醉乱,种种香味随心所念皆悉得之。受如是等功德之种。
再者,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所居之处。他以闻慧见到:第二十三处名为月行地。众生因何种业行能投生到那里?他听闻并知晓:若有众生以清净心修行善业,善加调伏自心,塑造佛像或为供养而清洗佛像、拂除尘垢、擦拭打磨;或见到金银所造的如来像,心生欢喜,思慕敬仰福田功德,忆念佛的功德,以此熏染自心而行善业,内心充满喜悦,不杀生、不偷盗。
什么是不杀生?这样的人连伤害众生生命的念头都不起,也不教唆他人杀生,见到别人作杀业不生随喜之心,反而劝止其行为,令其安住善道,自利利他。还有不杀生:不生杀害之念,乃至床褥卧具上有湿生小虫,也不起心损害其性命;对微细生命如蚂蚁等也不起杀意,这就叫做不杀生。
什么是不偷盗?这样的善人修行善业不知满足,在任何地方都不行偷盗,乃至草木泥土,自己不取也不教他人取。即使天气酷热,也不抢占他人荫凉,不让他人曝晒日中,自己独享荫处;自己有势力也不掠夺他人,不教唆他人,见到偷盗行为便劝其不作,乃至荫凉之处也不偷占,微细之物皆不偷盗。这就叫做不偷盗。
这样的人命终之后,便往生天界的月行地。生到那里后,因善业之力,获得快乐果报。周身光明普照,犹如十个月亮同时辉映;这些天众的身相光明清净无垢,也是如此。天子诞生后,一切天众的庄严胜出百倍,身光冷暖调适,其余天众见之皆生爱乐。其光明胜过其他诸天,普照十由旬,超越一切珍宝之光,这都是善业所致。
这样的天子有无量眷属围绕,奏诸伎乐,前往园林游戏之处。园林名为五乐林,最为殊胜美妙,在三十三天中尤为特出。其树威德具足,结有善果、众鸟智慧超群;有钵头摩伽花、花池流水,空中香风吹动宝铃,发出无量微妙音声。这时天子与诸天众演奏种种伎乐,与天女们庄严装扮,同往五乐林,以种种伎乐游戏享乐。天女歌咏五乐之音,享受无上快乐。因为在福田中作善业的缘故,获得如此殊胜香气,香飘五由旬。果实悬于空中犹如群星。树木庄严为天界之最,明亮如日光,其光不热亦不冷。果实色香俱足、众味圆满,香气胜过一切香,熏染五由旬。如星辰悬于虚空,果中常流出种种香饮,诸天饮后远离醉乱,种种香味随心念而得。享受如此种种功德果报。
「时有天鸟名教放逸,为于放逸诸天子等而说颂曰:
那时,有一种叫“教放逸”的天鸟,对着那些放逸享乐的天子们唱了一首偈颂:
「『善业将尽,空过寿命,当速修法,
莫行放逸。少壮易过,命亦如是,
众具将失,莫行放逸。天非常法,
非常具足,及时未坏,当修福德。
善业和合,心念守护,未见有处,
而无过患。若常乱心,行于非法,
是乐虚妄,去已不还。持戒贸乐,
生于天中,若不护戒,临终悔恨。
故应持戒,守护莫犯,愚人离戒,
不能升天。若于天中,受五欲乐,
持戒清净,故得大果。诸天着欲,
放逸痴毒,不觉无常,坏其身命。
无量百千,那由他天,皆为放逸,
欲火所烧。一切众生,放逸所盲,
后受衰恼,乃知其过。心常攀缘,
而无暂住,愚不觉知,后为大恶。
心乐欲境,不觉忧恼,衰祸既至,
乃生悔恨。结使烦恼,从忆念生,
心王结使,常行随逐。随心驰骋,
在在所住,常为惛醉,流三界海。
若知真谛,见世间法,无常苦空,
永离忧恼。为色所使,常求诸欲,
是人后生,永无天乐。此珊瑚林,
众宝庄严,种种枝条,莲华严饰。
种种流水,诸河庄严,业因所得,
遍于虚空。劫火既起,烧灭须弥,
况此天身,犹如水沫,生已复灭,
放逸自欺。』
“善业的福报很快就要用完了,白白浪费了一生,应该赶紧修行佛法,不要放纵自己。年轻力壮的时光很容易过去,寿命也是这样,各种享受的东西都会失去,不要放纵自己。天上的福报并不是永恒不变的,那些完美的物质享受也不是永远存在的,趁着还没有衰败的时候,应该多修福德。善良的行为聚在一起,要用心去守护它,从未见过哪个地方完全没有祸患。如果总是心乱如麻,去做违法的事情,那种快乐是虚假的,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持守戒律能换来快乐,将来能投生到天界;如果不守护戒律,临死时会后悔。所以应该持守戒律,小心守护不要违犯,愚痴的人离开了戒律,就不能升到天上。如果在天界享受五种感官的快乐,是因为持戒清净,所以能得到大的果报。天上的神仙贪著欲望,放纵自己像中了毒一样,没有察觉到无常,最终毁掉了自己的生命。数不清的百千亿的天神,都因为放纵自己,被欲望的火焰烧掉了。所有的众生,被放纵瞎了眼睛,后来受到衰败苦恼,才知道自己的过错。心总是攀缘外在的事物,没有一刻停留,愚痴的人不能察觉,后来就会造下大恶。心喜欢追求欲望的境界,没有感觉到忧愁苦恼,衰败灾祸来了,才产生悔恨。内心的烦恼和习气,从不断回想中产生,心王和烦恼,常常跟随着追逐。随着心到处乱跑,无论在什么地方,常常昏沉迷惑,在三界的苦海里漂流。如果明白了真理,看透了世间的一切,明白无常、痛苦、空无,就能永远离开忧愁苦恼。被美色欲望所支配,常常追求各种欲望,这个人以后,永远不会有天上的快乐。这片珊瑚林,用各种宝物装饰,有各种各样的枝条,莲花也装点得很漂亮。还有各种各样的流水,河流作为装饰,这是善业果报感召来的,遍布在虚空中。劫火一旦燃起,能把须弥山烧毁,何况这个天人的身体,就像水中的泡沫一样,生出来又灭掉,放纵自己只是在欺骗自己啊。”
「尔时,诸天子若于先世集众善业,闻此天鸟说法之音,则能解悟。『如鸟所说,必当无常。』少时忆念,离于放逸,复为境界色香味触之所诳惑,悉忘法音犹如隔世,所应作业、不应作业皆悉忘失。现受欲乐,不观未来,不念天鸟说法之音。现观五欲游戏受乐,不念地狱、饿鬼、畜生受大苦恼,不念天身甚为难得,不念无始苦恼轮转地狱、饿鬼、畜生。诸苦坚䩕难可调伏,唯除天子第一胜心久习善根。
那时,许多天界的神仙,如果他们在前世积累了很多善行和福报,听到这只天鸟说法时,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鸟说的确实不错,一切事物都必然会有消亡的时候。”他们能短暂地记得并思考这个道理,从而不再放纵自己。但可惜的是,后来他们又被那些美色、声音、香味、味道和触感这些外在的享受迷惑了,完全忘记了天鸟说法的声音,好像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们不知道哪些是该做的事,哪些是不该做的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们只顾享受眼前的快乐,不考虑未来,也不再去回忆天鸟说法的教导。他们只是沉迷在五欲的快乐里,尽情玩乐,完全不去想地狱、饿鬼、畜生道里众生所受的极大痛苦。他们也不去想,能生在天界做神仙是多么难得的事。更不去想,从无始以来,他们在生死轮回中,在地狱、饿鬼、畜生道里受尽了痛苦和折磨。那些痛苦非常坚固难以摆脱,只有那些具有最殊胜心念、长时间修行善根的天神,才能不被这些迷惑,保持内心的清醒。
「復次,比丘觀此天鳥以何等業,說於清淨無垢如實之法,教於放逸諸天子等?彼聞知見:若有於人中時,作放逸行,若遊戲人、若大力士、若諸伎兒,身著袈裟遊戲歌舞,頌佛功德而得財物。既得財物,若衣若食布施沙門、婆羅門或自食用。以著袈裟因緣力故,身壞命終生於天上受飛鳥身,受第一樂,以彼業故。復次,諸天歌舞戲笑娛樂受樂,毘琉璃樹,黃金為葉,頗梨為枝,四周彌布。復有寶樹,種種珊瑚寶樹嚴飾,百千眾蜂以為莊嚴,黃金真珠以為樹枝。復有山峯,七寶焰輪以為莊嚴。復有蓮華——黃金蓮華、頗梨蓮華、毘琉璃華,於此華中遊戲受樂。復有異天寶殿樓閣,諸天於此與諸天女遊戲受樂,離於嫉妬及諸恐怖,心相愛樂互相渴仰,受第一樂。復與天眾遊戲歌舞入如意林,既入此林,隨心所念一切皆得。以是因緣,名如意樹。久於此林受天樂已,復往詣於須彌金峯,其山峯中河池流泉以為莊嚴,與諸天女歌舞戲笑作天伎樂,出妙音聲,聞之悅樂,目視種種上妙之色而受快樂。以自業化,諸天女眾以為圍遶,於須彌山無量種種蓮華之池皆悉見之。復有種種園林蓮華,其香殊妙聞之悅樂。復有第一上妙之觸,若身觸之猶如觸於迦旃隣提(迦旃隣提,海中之鳥,觸之大樂,有輪王出此鳥則現),無量離垢清淨光明善妙之香。若有見之,甚可愛樂。遊戲如是山峯之中,若心生念,一切皆得無量功德皆悉具足,自在受用,他不能奪,清淨無垢,於此地中受天快樂,遊戲娛樂受種種樂。其身光明,無量天女以為圍遶,受天五欲。乃至愛善業盡,命終還退,隨業流轉,墮於地獄、餓鬼、畜生。若生人中,從生至終常受快樂,色貌第一,或為王者或為大臣,所生國土常有善法、正見眾生之所住處而於中生,離惡知識。以餘業故。
再有,比丘观察这些天鸟:它们是造了什么业,才能演说清净无染、真实不虚的佛法,来教导那些放逸的天子们呢?他通过听闻和智慧了知:如果有众生在人间时,行为放逸,比如那些游戏人间的人、大力士、或是歌舞戏子,他们身穿出家人的袈裟,游戏歌舞,通过赞颂佛陀的功德来获取财物。得到财物后,无论是衣服还是食物,他们用来布施给出家人、修行者,或者自己享用。由于身穿袈裟这个因缘的力量,他们这一生结束、生命终结后,会转生到天界,受生为飞鸟之身,享受第一等的快乐,这就是他们过去那种业力所感召的果报。
再有,诸天众歌舞嬉笑,娱乐享受快乐。这里有琉璃宝树,黄金为叶,水晶为枝,四周遍布。还有种种珊瑚等珍宝形成的树作为庄严,成千上万的蜂群环绕作为装饰,黄金和珍珠构成树枝。又有山峰,以七种珍宝形成的火焰轮作为庄严。还有莲花——黄金莲花、水晶莲花、琉璃莲花,天人们就在这些莲花中游戏享乐。
还有不同的天宫宝殿楼阁,诸天在这里与天女们游戏享乐,远离了嫉妒和各种恐怖,彼此心意相爱,互相渴慕,享受第一等的快乐。他们又与天众一同游戏歌舞,进入“如意林”。一旦进入这片树林,心里所想念的一切都能得到。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叫做“如意树”。
在这片树林中长久地享受天界的快乐之后,他们又前往须弥山的金山峰。那山峰之中,有河流、池塘、泉水流淌,作为庄严。他们与天女们歌舞嬉笑,演奏天界的伎乐,发出美妙的音声,听了令人愉悦快乐;眼睛看着种种最上美妙的景色,而感受快乐。凭借自身业力所化现,众多天女围绕着他,在须弥山无量种种的莲花池畔,都能见到她们。还有种种园林莲花,香气特别美妙,闻了令人愉悦快乐。还有第一等上妙的触感,如果身体接触到,就好像触到了迦旃邻提(迦旃邻提是海中的一种鸟,触碰到它会感到极大的快乐,有转轮圣王出现时,这种鸟才会显现。)一样,有无量远离尘垢、清净光明、善妙美好的香气。如果有谁见到,会觉得非常可爱、令人快乐。
在这样的山峰之中游戏,如果心里生出什么念头,一切都能得到,无量功德都完全具备,可以自在享用,他人不能夺走,清净无染。就在这地方享受天界的快乐,游戏娱乐,感受种种快乐。他们的身体散发光明,被无量天女所围绕,享受天界的五种欲乐。
一直到他们过去所造的爱乐善业耗尽,寿命终结,就会再次退堕,随着各自的业力流转,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如果转生到人间,从出生到命终,常常享受快乐,容貌色相第一等,或者成为国王,或者成为大臣,所出生的国土,常常是有善法、持正见的众生所居住的地方,他就在那里出生,远离恶知识。这是由于他过去所造的其他残余业力的缘故。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观三十三天所住之地。彼以闻慧见:有地处第二十四地,名阎摩娑罗。众生何业而生彼天?彼闻知见:若有众生奉持禁戒,以正见心利益众生,正身口意。若边险地、若旷野中,若人没溺堕于大河,救令得脱。若于旷野,渴乏所逼,施以浆水。若于险道迷失道径,示以正路不求报恩。利益众生,救护众生,施其寿命。云何不杀生、不偷盗?或于此人若复余人行于善业。不杀众生:若于所住房舍之中生诸众生——若胎生湿生、若麁若细——坏人资具,或在梁间数堕人上,令人不安,以慈悲心而不杀害。虾蟆毒虫,种种毒螫,虽被中害,不断其命。是名不杀生。云何不盗?几种不盗?如是善人行于旷野,其力自在,贾客之水及于黑盐,有力能取而不偷盗,自守渴乏。若彼贾客以水施之,然后乃饮。若彼不施,贸以饮之,善观微细业之果报,受行佛法、念佛功德以修其心。于须臾顷不近恶友,不与言说,不同道行。以何因缘不与同行?一切善业近恶知识则为妨碍,是故不得与之共语、去来同住。何以故?恶知识者,是贪瞋痴之所住处,有智之人应当舍之犹如毒树。其人清净如炼真金,身坏命终生于阎摩娑罗之地。善业之人生彼天已,一切善人敬重供养,决定业行,受于乐果。其身光明如人之数日日增长。何以故?诸天之中无日夜故,此天身光如是增长。余天见之,于天女前皆生惭愧。胜余一切异地诸天,诸天见已,皆往诣于释迦天王问此因缘,白言:『天王!阎摩娑罗有一天子,初始出生光明胜于一切天众。』
再有,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三十三天的居处。他以闻慧见到:有一处地方是第二十四层天,名叫阎摩娑罗。众生修什么业能生到那层天呢?他以听闻了知:如果有众生奉持戒律,以正见的心利益众生,端正身、口、意的行为。比如在边地险处、或在旷野之中,如果有人溺水掉进大河,救他脱离危险。比如在旷野,有人被干渴所逼迫,就施舍浆水给他。比如在险要的道路上,有人迷失了方向,就指引他正确的路,不要求回报恩情。这样利益众生,救护众生,等于布施寿命给他们。怎样算是不杀生、不偷盗呢?无论是这个人还是其他行善业的人。不杀众生:比如在自己住的房舍里生出各种小生命——不论是胎生、湿生,体型或大或小——它们损坏人的物品,或者在房梁上时常掉落到人身上,让人不安,但以慈悲心而不杀害它们。像蛤蟆、毒虫等,会放出种种毒液螫咬,虽然被它们伤害,也不断它们的性命。这就叫做不杀生。怎样算是不偷盗?有几种不偷盗呢?这样的善人走在旷野里,凭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取得,比如商队的水和黑盐,他有力气拿到却不偷盗,宁愿自己忍受干渴。如果那些商人把水布施给他,他才饮用。如果对方不布施,他就用东西交换来喝,他善于观察微细业力的果报,依循佛法修行、忆念佛的功德来修养自心。哪怕是很短的时间,也不接近恶友,不和他们交谈,不和他们同路而行。为什么不同行呢?因为一切善业,如果接近恶知识就会受到妨碍,所以不能和他们说话、往来、同住。为什么呢?恶知识是贪、嗔、痴滋生的地方,有智慧的人应当舍弃他们,就像远离毒树一样。这个人内心清净如同提炼过的真金,死后就转生到阎摩娑罗天。修善业的人生到那层天后,所有善人都敬重供养他,这是由确定的业行所感,享受快乐的果报。他身上的光明随着天数一天天增长。为什么呢?因为诸天之中没有日夜分别,所以这位天人的身光就这样增长。其他天人见到他,在天女面前都感到惭愧。他的光明胜过其他所有不同层次的天人,诸天见到后,都去拜见释迦天王,询问这个因缘,禀告说:“天王!阎摩娑罗天有一位天子,刚刚出生,光明就胜过所有天众。”
「时天帝释闻是语已,而说颂曰:
天帝释听完这番话,便用偈颂说道:
「『天子之光明,从于持戒生,
须弥金光轮,十六不及一。
身常出光明,犹如融金聚,
光明善和合,智者造业故。
以上中下业,三种持戒故,
得果亦如是,有上中下报。
持戒离放逸,增长无放逸,
常得受安乐,诸法皆如是。
若持戒清净,今得光明身,
和合千日光,所照莫能及。
若有胜丈夫,受持七种戒,
其人得善果,先佛之所说。
若人造善业,不失乐果报,
不作则无果,作业终不失。
痴人不乐因,但喜乐果报,
无因果难求,如沙不出油。
若人修行善,远离于嫉妬;
不善愚痴人,常行于瞋恚。』
国王的光明,是从持守戒律中得来的, 须弥山上的金色光芒,连它的十六分之一都比不上。 修行者身体常常发出光明,就像融化的金子聚在一起, 借着智慧的修行人行善积德,光明就完美地和合在一起。 因为有人修行上等、中等、下等三种不同的善业, 持戒也分上、中、下三个层次, 所以得到的果报也分成三种:上、中、下三种福报。 持戒的人远离放纵、散漫, 不断增加谨慎、认真的心, 所以能一直安享快乐,所有事情都是这样。 如果能清净地持守戒律, 这一世就能得到光明的身体, 比上千颗太阳聚在一起的光芒还要耀眼。 如果有一位大丈夫受持七种戒律, 这个人就能得到善果,这是过去诸佛亲口所说的。 如果有人行善积德, 就一定不会失去快乐的果报; 不做善事,就没有善果, 只要做了善事,果报就终不会消失。 愚痴的人不喜欢种善因, 只想白白得到快乐果报, 没有种因,果报就求不到, 就像从沙子里榨不出油一样。 如果有人行善, 就会远离嫉妒的心; 不善的愚痴人, 常常活在愤怒、怨恨里。
「尔时,天帝释说于如是善业果报,教于放逸诸天子等;时诸天子闻是语已,顶受奉行,还至阎摩娑罗之地。至其住处,天子天女游戏娱乐伎乐音声,受天之乐。此天地处,二娑罗树于三十三天诸园林中,此树最胜。其量色相光明华果最为殊胜,铃网弥覆树叶之音如五乐声,天闻其音皆来向树游戏受乐。诸天既至,升娑罗树,于其树上有莲华池,其莲花池名曰欢喜。莲华池中多有鹅鸭鸳鸯,出众妙音以为庄严,无量莲华八功德水莲花庄严,诸天见之叹未曾有:『除此二树,未有如是莲华浴池。此娑罗树唯除波利耶多拘毘陀罗树,余无及者。』说是语已。天子天女游戏歌舞受五欲乐,久于此处受天之乐。复往诣于常游戏林,首冠华鬘,服于种种异色之衣,其身流出种种光明,说少分喻。譬如夏日电光之色,三种具足:一者青光;二者黄光;三者赤光。游戏之处,诸天子等,受五欲乐,如山濬水涌波之力,受种种乐。
那时,天帝释给大家讲了行善会得到好报的道理,这是为了教导那些放逸的天人们。那些天人们听完之后,都诚心接受并照着去做,然后回到了阎摩娑罗这个地方。到了住处,天子天女们一起游戏、娱乐,听着音乐,享受着天上的快乐。这个天地中,有两棵娑罗树,在三十三天的所有园林里,它们是最好的。这两棵树的颜色、形态、光明、花果都非常特别,远远超过其他树。树上挂着铃铛织成的网,树叶的声音就像五种美妙的音乐,天人听到后都来到树下,一起游戏享乐。天人们到了之后,攀上娑罗树,树上有座名叫“欢喜”的莲花池。池里有很多鹅、鸭、鸳鸯,发出美妙的声音装饰着这里,还有无数莲花和八功德水,莲花整齐地排列着。天人们看到后赞叹说:“除了这两棵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莲花池。这娑罗树,除了波利耶多拘毗陀罗树以外,没有能比得上的。”说完这些话,天子天女们继续游戏、歌舞,享受五种感官欲乐,在这里快乐了很久。然后又去了常游戏林,头上戴着花环,身穿各种颜色的衣服,身体发出各种光明。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夏日闪电的颜色,有三种光彩:青色、黄色和红色。在游戏的地方,那些天人们尽情享受五种感官快乐,就像山洪爆发的水流一样猛烈,尽情享受着各种快乐。
「尔时,天帝释与善法殿一切天众游戏,出于善法堂殿,与诸天女作众伎乐,出妙音声,向阎摩娑罗所住之地。时阎摩娑罗一切天众见帝释来,皆出奉迎,合掌顶礼。释迦天王、善法堂天、阎摩娑罗天皆共和合,共相娱乐歌舞戏笑,往诣双树。至此树下,一切天众围绕此树,饮于摩偷天之上味。时释迦天王告诸天曰:『汝见如是阎摩娑罗树,一切天中,唯除波利耶多俱鞞陀罗树,余一切树无与等者。』诸天白言:『唯然,已见。』帝释告言:『汝等诸天,未知如是阎摩娑罗树之功德,唯见其色,汝当观此二树势力。』时天帝释从殿而下,手执金刚击此大树,其门即开。于其树中,无量园林华池流水莲华庄严,摩尼山峰、白银山峰、颇梨山峰、毘琉璃山峰,种种流水河池庄严。复见天华七宝莲华池,百千众蜂以为围绕。复见园林,黄金白银、毘琉璃宝、青宝王树。复有众鸟,七宝为翅,出无量种美妙音声,诸天闻之,得未曾有,欢喜受乐。时天帝释与诸天众前后围绕,入于阎摩娑罗树中行列之殿,见行列殿种种宝柱七宝庄严,谓青宝王、毘琉璃宝、白银众宝、颇梨车𤦲庄严其柱。复有种种床褥缯敷綩𫄧庄严其床,其床四足,众宝庄严,谓金刚宝、青宝颇梨、毘琉璃宝。复见树内山峰之中,种种众鸟无量音声。时天帝释告诸天众:『汝等见此双树之内奇特事不?』诸天白言:『唯然,已见。』时天帝释自观天众放逸着乐,将诸天众入于示业果报之殿,其殿清净犹如明镜,其明普照。时天帝释晓示诸天:『汝等当于宝殿壁上观业果报,随其因缘所作之业。若于福田施以财宝,信心奉施、随心而施、以时而施,得如意报。随其生处,则受果报,随其所受种种果报皆悉见之。』时天帝释复示天众:『汝等天众当观如是持戒修行,于诸道中守护众生犹如父母,如实不虚,如清净地、如好珍宝、诸天种子。若人护此七种之戒,随其生处天人之中,受持戒果。』时天帝释复示诸天业镜之影,告诸天曰:『汝等观于一切业报。若有丈夫作诸善业,集于智慧正见之灯,能知如是上中下智,漏、无漏果。』时天帝释复示天众九种布施持戒之智:『于布施中有上中下,善道果报皆得成就。思修福田,功德具足九种具足。天子!若不决定施,不相应相,是名少果。复有少果,谓饿鬼神通,或有畜生受于乐果,是名下施。天子!汝等观是业镜之影,种种业果中布施果。不修思心,心不具足,功德财物亦不具足。施好福田具功德者,得中果报,生于人中弗婆提国、瞿陀尼国。若处畜生——若阿修罗、若夜叉中,是名中果。』于镜殿壁见如是相。时天帝释复示天众业之果报,告言:『天子!汝等当观上中下业,不修思心,福田具足。云何名为不修思心而得果报?若有施主,以时而施,使人布施,心无深信;非身自施,见之不起,不恭敬礼;具足福田、具足财物,思不具足,决定布施。生于边地无正法律、无礼仪处,或为王领或为臣佐,无有人礼。诸天子!汝当观此业镜之壁,悉皆得见。』时天帝释如是示之。
那时,天帝释带着善法殿里所有天界的仙人一起玩乐。大家走出善法堂大殿,和天界的仙女们演奏各种音乐,发出美妙的声音,走向阎摩娑罗(一座神奇的大树)所住的地方。这时,阎摩娑罗的所有仙人看到天帝释来了,都出门迎接,双手合十,低头行礼。释迦天王、善法堂的仙人、阎摩娑罗的仙人全都和乐融融,一起唱歌跳舞、嬉戏玩耍,前往双树(这里指一棵对生的大树)。到了这棵树下,所有仙人围住这棵树,喝下叫作“摩偷”的天上美酒。这时,释迦天王对各位仙人说:“你们看这棵阎摩娑罗树,在所有天界的大树里,除了波利耶多俱鞞陀罗树,其他所有的树都比不上它。”仙人回答说:“是的,我们看到了。”天帝释又告诉他们说:“你们这些仙人,还不知道这棵阎摩娑罗树的神奇之处,光看到了它的颜色,你们应该再看看这两棵树的力量。” 这时,天帝释从宫殿走下来,手里拿着金刚杵敲击这棵大树,树门马上打开了。树里面,有无数美丽的花园、长满莲花的水池、流动的河水,还有用摩尼宝、白银、颇梨、毗琉璃做成的山峰,各种流水、河池装点得非常漂亮。又看到天界的奇花和七宝做成的莲花池,有成百上千的蜜蜂围绕在池边。还看到花园,有黄金、白银、毗琉璃宝、青宝王做成的树木。又有许多鸟儿,翅膀是用七宝做的,发出无数种美妙的声音,天界的仙人听了,都觉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非常开心地享受着快乐。这时,天帝释被各位仙人前后围绕,一起进入阎摩娑罗树里一间叫做“行列殿”的大殿,看到行列殿里有各种宝石柱子,全用七宝装饰,比如青宝王、毗琉璃宝、白银等众多宝贝,还有颇梨和车𤦲装饰着柱子。屋里还有各种床铺和褥子,用上等的丝绸和绣品铺在床上,床的四个脚都用各种宝贝装点,比如金刚宝、青宝、颇梨、毗琉璃宝等。又看到树内的山峰中,各种鸟儿发出无数美妙的声音。这时,天帝释对各位仙人说:“你们看到这棵双树里面这些奇特的东西了吗?”仙人回答说:“是的,我们看到了。”这时,天帝释自己观察到天界的仙人们沉迷享乐、过于放逸,就带着大家进入一间显示“业果报应”的大殿。那大殿干净得像一面明亮的镜子,光芒照得清清楚楚。天帝释开导各位仙人说:“你们应该在这座宝殿的墙壁上,观察做善事和恶事带来的报应,看看根据你们每个人不同的行为和原因,得到什么结果。如果有人对‘福田’布施财物,带着信心恭敬地送,随自己的心意送,又在合适的时候送,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福报。一个人投胎到哪条道,就受哪条道的果报;每种不同的果报,都能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天帝释又对仙人们展示:“你们这些仙人,应该这样观察持守戒律、好好修行。好比做父母的人守护孩子一样,实实在在地保护众生,没有虚假。这些戒律有七种,就像干净的土地、珍贵的宝贝、天上的种子。如果有人能守护这七种戒律,根据他生在什么地方,不论是在天道还是人间,都能得到持戒的好结果。” 这时,天帝释又给仙人们展示业镜(能看透因果的宝镜)里的影子,告诉大家说:“你们要观察所有的因果报应。如果有男人做了各种善事,聚集智慧和正见的明灯,就能明白这些上、中、下等的智慧,以及有烦恼和没有烦恼的结果。” 这时,天帝释又向仙人们显示九种布施(做好事、送东西)和持戒的智慧:“布施里面有上等、中等、下等。做好事的果报都能实现。认真思考修行善事,功德具备了九种圆满的条件。各位仙人!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地去布施,或者布施时态度不对劲,那就叫‘果报少’。还有一种‘果报少’,就是成了饿鬼,或者获得畜生道中的快乐,这叫作‘下等的布施’。各位仙人!你们看看这面业镜中的影像,看看各种布施中不同因果的样子。不认真思考、不真心实意地布施,功德和财物就不圆满。如果真心布施给修善的好对象,就能得到‘中等的果报’,生到人间,比如弗婆提国、瞿陀尼国。如果生到畜生道里——比如阿修罗、夜叉,那就叫作‘中等果报’。”众人在镜殿的墙壁上,果然看到了这些情形。这时,天帝释又展示因果报应给仙人们看,告诉大家说:“各位仙人!你们应该看看这上、中、下三种不同方式的业。有一种情况,不是真心实意地思考,但却得到了福报?如果有施主在合适的时候,派人去布施,自己心里并没有多大的信仰;不是自己亲自去送,见了人也不起恭敬心,不弯腰行礼;但他碰到的是好的福田,财物也准备齐全了,尽管心里不诚心,但还是决定布施了。这样的人会生到边远的地方,没有正确的规矩和礼仪,可能当个国王或大臣,但不受人尊敬。各位仙人!你们在这面业镜墙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天帝释就这样一件件地给仙人们展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