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三十八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之十七(夜摩天之三)
「尔时,如是始生天子作如是念:『彼天大乐,胜于此间夜摩天王。』如是思惟,于须臾间心动不定,于境界乐心生爱乐,复更深着观诸乐处,普于天众何者何者受乐之事,一切皆见,次第安详游历彼处,如是次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住之处。王于彼处无量百千多亿天众围绕受乐,多有无量诸天女众手执莲花围绕供养。彼天王色不可比类,无与等色,威德光明功德具足。彼王出胜一切天众所有光明,如日胜于一切星等众星围绕,夜摩天王亦复如是,威德殊胜在师子座。其座软触,非丝等成,纯是妙宝,希有之色形服庄严,威德具足。无量种声歌乐之音,异异嬉戏,闻欲功德,胜心受乐。夜摩天中如是境界,更无胜者。胜帝释王所有功德: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有五十聚胜妙光明从身而出,皆有焰起;彼帝释王于两肩上二处出光,彼光明聚,于此则劣。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六根门众,以善业故如是和合,于帝释王所有功德百倍为胜。如是胜故,不可比类。彼色如是无可譬喻,乐及境界亦如是胜,不可譬喻。彼王眷属下劣威德犹胜帝释,何况天王牟修楼陀所有威德内外清净。彼既如是,云何可喻?
那时,这位刚出生的天子心里想道:“那层天的快乐,比这里夜摩天王的境界还要殊胜。”这样一想,在片刻之间他的心就动摇不定,对那境界的快乐生起了爱恋和欢喜,更加深深地贪着,观察各处快乐景象。所有天众享受的种种乐事,他全都看见了,便依次安详地游历那些地方,就这样渐渐靠近了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住的处所。天王在那里,被无量百千亿的天众围绕着享受快乐,还有许多无量的天女手持莲花围绕供养。那位天王的光彩无法比拟,没有能与他相等的颜色,威德光明、功德全都圆满。他发出的光明胜过一切天众,就像太阳胜过所有星辰一样;众星围绕太阳,夜摩天王也是如此,威德殊胜地坐在狮子座上。那座位柔软舒适,不是丝织等物制成,纯粹是妙宝所成,有着希有的色泽、形貌服饰庄严,威德具足。无量的种种歌声、音乐之音,各式各样的嬉戏,听闻欲界功德,以殊胜之心享受快乐。夜摩天中这样的境界,再没有更超胜的了。胜过帝释王所有的功德: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身上放出五十团殊胜美妙的光明,都有火焰升起;而那位帝释王只在两肩两处放出光明,那光明的团聚,比起这里就显得逊色。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的六根门众,由于善业的缘故如此和合,比起帝释王所有的功德要胜过百倍。因为这样殊胜,所以无法比拟。他的色相如此,没有可以比喻的;快乐和境界也是这样殊胜,无法比喻。那位天王的眷属,即使威德较低的,也胜过帝释,更何况天王牟修楼陀自身内外清净的所有威德。他既然是这样,又怎么能比喻呢?
「尔时,如是始生天子即于遥见牟修楼陀天王之时,色乐威德一切微劣。既见天王,观自身已,如是思惟:『我身于彼天王之身,亿百千倍、百千千倍微劣不如。以行第一胜善业故,得此天王牟修楼陀上妙之身。此有如是殊胜威德,何况所闻,名为寂静,胜于此王。牟修楼陀所有威德皆悉具足,上上天业次第胜胜转转微妙。』如是少时心思惟已,而复专听歌等音声。尔时,如是始生天子更复前进,安详徐诣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住之处。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周匝多有胜妙身色,第一庄严,容貌端正,殊胜威德,好身妙音,七千天女近身歌舞喜笑游行。自余天女小远身者,不可计数。嬉戏娱乐,皆饮天酒,彼此共迭意念同心。
那时,这位初生的天子远远望见牟修楼陀天王时,自身的容貌、快乐和威德全都显得微弱低劣。见到天王后,他观察自己的身体,这样想道:“我的身体比起天王的身体,要差上亿百千倍、百千千倍都不止。因为修行了第一等殊胜善业的缘故,天王才得到了牟修楼陀这般美妙的身体。他拥有如此殊胜的威德,何况我听说,还有名为‘寂静’的境界,比这位天王更加殊胜。牟修楼陀所具备的一切威德都圆满具足,而更上等的天界果报还会依次越来越殊胜,层层转进,微妙无比。”这样短暂思惟之后,他又专心聆听起歌舞等音乐声。那时,这位初生的天子继续向前,从容缓慢地走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居住的地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周围环绕着众多身色美妙、第一庄严、容貌端正、威德殊胜、身形美好、音声动人的天女,有七千天女靠近身边歌舞嬉笑,游玩而行。其余稍远一些的天女,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她们嬉戏娱乐,都饮用着天界的酒,彼此心意相通,同心同德。
「彼诸天女各得天王牟修楼陀共受欲乐,心作是知:『王唯爱我,更不爱余。于我得乐,不于余女。唯我欲胜,余则不尔。』夜摩天欲,口说则成,身不交合。彼诸天女皆有是意,一一皆谓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唯独爱之。
那些天女们各自得到天王牟修楼陀一同享受欲乐,心中都这样想:“天王只爱我,不再爱别人。在我这里得到快乐,不在其他女子那里。只有我的欲望最胜,别人不是这样。”夜摩天的欲望,只要口说就能成就,身体并不交合。那些天女们都有这样的念头,每一个都认为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唯独爱她一人。
「尔时,如是始生天子更复前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见有无量百千天众之所围绕,有无量种具足胜妙功德舌语调伏天众。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于一切天——若旧生者、若始生者——皆悉普识。牟修楼陀见始生天,眼则不转,自余旧天即便语彼始生天子,作如是言:『大王今者如是看汝,何以不跪?』
这时,那位刚出生的天子又向前走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看见有无量百千天众围绕着他,有无量种类具备殊胜美妙功德、言语柔和调顺的天众。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对所有天众——无论是早已居住的,还是刚刚出生的——全都普遍认识。牟修楼陀看见这位新生的天子,目光便停留在他身上不移开,其他旧住的天子于是对那位新生天子这样说:“大王现在正这样看着你,你为什么不跪下呢?”
「尔时,如是始生天子闻已即跪。尔时天王牟修楼陀见其跪已,告言:『大仙!汝今始生夜摩天地。汝今可在夜摩天地第一乐处,于中受乐。汝以修行三种善业得生此处,汝今善来。自善业故,此中受乐,于此天处久住多时,勿放逸行。』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为始生天而说偈言:
这时,刚出生的天子听完便跪了下来。天王牟修楼陀见他跪拜,便对他说:“大仙!你现在刚生在夜摩天界。你可以留在夜摩天界最快乐的地方,在那里享受福乐。你因为修行三种善业才能生到这里,你现在来得正好。由于你自己的善业,在这里享受福乐吧,在这天界长久安住,不要放纵懈怠。”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为这位新生天子说了一首偈颂:
「『始初生天子,若爱此生乐,
彼不及退苦,十六分中一。
味少怖畏多,常诳惑丈夫,
如乾闼婆城,欲乐味亦尔。
此欲极为恶,能破坏众生,
是故有智者,心常不信欲。』
『刚刚出生的天人,若是贪恋这天界的享乐, 他根本想不到,将来堕落的痛苦,比这快乐要大上十六倍。 享乐的滋味很少,伴随的恐惧却很多,它总是欺骗迷惑人们, 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欲望带来的快乐也是如此。 这欲望极其有害,能彻底毁坏众生, 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内心从来不会信赖欲望。』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教彼始生天子,始生天子如是启白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而作是言:『实尔,天王!我初不知此天之中有如是过,不知天中云何法行?如他余天之所行作,我如是作,我自不知。』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这样教导那位新生的天子,新生天子便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禀告,说道:“确实如此,天王!我起初不知道这天界之中有这些过失,不知在天界应当如何修行?就像其他诸天所做的那样,我也那样做了,自己却并不明白。”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复说偈言:
那时,天王牟修楼陀又说了一段偈言:
「『若至死到时,更无余同伴,
死后异处去,无有共行者。
众生心种种,若干心性欲,
如是异异业,造作生死缚。
乃至即生时,必定已属死,
种种痴覆心,于此不知怖。
若退时已到,能破第一有,
彼痴心不觉,死苦之可畏。
欢喜生放逸,数数受生死,
痴者不觉知,境界能诳天。
境界蛇能啮,境界爱生痴,
天常不觉知,退时大怖畏。
生苦最为大,退无如是苦,
如是大生苦,唯天中成就。
业风之所吹,轮转受大苦,
丈夫死所将,心诳不自在。
非父亦非母,非知识非亲,
若死时既至,无有同伴者。
本性如是诳,一切无伴侣,
唯意如是恶,各各迭相诳。
非余亦非亲,而能为救者,
死时既到已,亲亦如非亲。
汝若见非亲,亦受大快乐,
死王力自在,公夺大乐去。
境界令心迷,常为欲所使,
虽未觉苦恼,必定得不疑。』
『当死亡降临时,没有其他同伴能相随, 死后各自去往不同的地方,没有谁能结伴同行。 众生的心念千差万别,欲望心性各不相同, 正是这些不同的业力,编织出生死的束缚。 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归属于死亡, 种种愚痴遮蔽了心,对此竟不知恐惧。 当衰败的时刻来临,能摧毁最高的天界, 那些愚昧的心却仍未察觉,死亡之苦何等可畏。 只顾欢喜放纵享乐,一次次承受生死轮回, 痴迷者不能觉悟,外境连天神也能欺骗。 外境如毒蛇能咬人,外境生贪爱成愚痴, 天神常常不能觉察,衰败时方知大恐怖。 生的痛苦最为剧烈,衰败也无这般苦楚, 如此巨大的生之苦,唯在天道中才显现。 业风猛烈吹拂驱使,轮回中承受大苦难, 人被死亡挟持而去,心被欺诳不得自在。 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不是知己也不是亲友, 当死亡时刻到来时,没有谁能作伴同行。 本性就是这般欺诳,一切众生皆无伴侣, 唯有心念如此险恶,彼此互相欺骗蒙蔽。 没有他人也没有亲友,能够成为你的救护者, 死亡时刻既已到来,亲友也如同陌生人。 你即使见到非亲非故,也在享受大快乐, 死神威力自在横行,公然夺走所有欢乐。 外境令心迷失方向,常被欲望驱使摆布, 虽然尚未觉察苦恼,注定受苦毫无疑问。』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以如是等真实之法,教彼如是始生天子。时彼天子既得闻已,心生厌离;于须臾间,还复歌舞戏乐喜笑,更复染着。一切世间愚痴凡夫心无常故、心不定故、以乐力胜覆其心故、为爱使故,心百倍动。以此因缘,天放逸行。以如是故,乃至少法不住心中。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用这些真实不虚的道理,来教导那些刚刚出生的天子。当时那些天子听完之后,心里确实生起了厌离的念头;可是没过多久,就又恢复歌舞嬉戏、欢笑作乐,重新染上了贪着。世间所有愚痴凡夫的心就是这样无常、这样不定的,因为享乐的力量太强,蒙蔽了他们的心;又因为被爱欲所驱使,内心就百倍地动摇。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天人才会这样放纵逸乐。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再微小的善法,在他们心中也留不住片刻。
「尔时,如是始生天子于彼天王牟修楼陀堂殿之所,种种戏乐,共自眷属如是歌舞种种嬉戏,五欲功德皆悉具有。境界受乐,和集还去,着来时道,到自所止。云处游行,本所住处。既还到已,复共余天种种受乐,嬉戏游行向名广殿。彼殿可爱,今具足说。内有二十那由他舍,有种种色、异异形相宝光明集,多有天众、诸天女众。如是妙殿,随天所念,一切皆得。如彼天子心之所念,一切皆得,如是之色、如是形相。园林花池多有无量百千鸟众以为庄严,七宝山峰。彼殿如是,天善业故。若天忆念欲游行时,殿并园林、莲花河池、种种天树飞行虚空,如鸟无异。若天忆念:『此殿动去,我则受乐。』即于念时飞行而去。若天忆念,起如是心:『随我所须,饮食具足。』则有河流皆是天食,无量种种皆悉具足,随念而有,色香味具满河流出。以彼天子本善业故,若不善业无此境界。
那时,这位初生的天子在天王牟修楼陀的宫殿中,与自己的眷属一起,享受种种歌舞嬉戏,五欲的福报全都具足。他们在境界中感受快乐,相聚之后便返回,沿着来时的道路,回到自己的居所。他们在云间游行,回到原本的住处。抵达之后,又和其他天众一起享受种种快乐,嬉戏游玩,前往名为“广殿”的宫殿。那座宫殿极为可爱,现在详细说明:内部有二十那由他间房舍,聚集了种种颜色、不同形状的珍宝光明,有许多天众和天女众。如此美妙的宫殿,随顺天众的心念,一切都能获得。就像那位天子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能得到——那样的颜色、那样的形相。园林花池中,有无数百千鸟众作为庄严,还有七宝形成的山峰。那座宫殿如此殊胜,都是由于天众善业的缘故。如果天众忆念想要游行时,宫殿连同园林、莲花河池、种种天树便会飞行于虚空,如同鸟儿一样。如果天众忆念:“让这座宫殿动身前去,我就能享受快乐。”就在起念之时,宫殿便飞行而去。如果天众忆念,生起这样的心:“我所需要的一切饮食都具足。”就会有河流涌现,全是天界的食物,无量种种全都具备,随顺忆念而出现,色香味俱全,充满整条河流涌出。这都是由于那位天子往昔善业的缘故,如果造作不善业,就不会有这样的境界。
「又复此天生如是念:『我此殿内转更宽博,广百由旬。』即于念时,多有无量种种可爱诸流水河、妙莲花池并诸㵎谷,具足房舍、种种园林、妙莲花等皆悉具足。如是宽博,彼天见已,转更欢喜,生如是心:『我于此处游行戏乐,我心欢喜,更共余天此中受乐。复令余天于此殿中共我戏乐,若夜摩王天众来此,我共受乐。』即彼天子心生念时,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有天众,向其殿内而共游戏。即于念时,彼天发行:有乘鹅者、乘孔雀者,复有乘于他养鸟者,有乘花者,有乘鸭者,复有异天乘鸳鸯者,复有乘于命命鸟者,有乘树者。如是异异种种乘来,胜欢喜心,乐音游戏,复共种种形服庄严诸天女等,喜笑歌舞,莲花妙鬘角络其体,受第一乐。胜欢喜心,天女赞叹,乘空而行,向天游戏殿舍之中。既行到已,彼此迭共种种受乐,如是游戏放逸行故,其心不定。
这位天人又生出这样的念头:“我的这座宫殿变得更加宽广辽阔,足足有百由旬之大。”就在他动念的瞬间,宫殿内涌现出许多无量种种可爱的流水河川、美妙的莲花池以及溪涧山谷,完备的房舍、种种园林、美妙的莲花等等全都具足。看到这样宽广的景象,那位天人更加欢喜,心中这样想:“我要在这里游玩嬉戏,心中欢喜,还要和其他天人一同在此享受快乐。也让其他天人来这宫殿中和我一起嬉戏,若是夜摩王和天众来到这里,我便和他们共享欢乐。”就在那天子心念转动之时,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所属的天众,便朝着他的宫殿一同前来游戏。
就在他动念之际,那些天人启程出发:有的乘坐天鹅,有的乘坐孔雀,还有的乘坐驯养的飞鸟,有的乘着花,有的乘着鸭,又有不同的天人乘着鸳鸯,还有的乘坐共命鸟,有的乘着树。就这样,他们乘着种种不同的坐骑前来,怀着殊胜的欢喜心,伴着音乐游戏,又与各种身形服饰庄严的天女们一起,喜笑歌舞,莲花和美妙的花鬘装饰着身体,享受无上的快乐。怀着殊胜的欢喜心,天女们赞叹着,乘空而行,前往那游戏娱乐的宫殿之中。到达之后,彼此轮流共享种种快乐,就这样因为游戏放逸的缘故,他们的心念便无法安定下来。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见其放逸,而观察之。如放逸天,放逸行观。生如是心:『我于今者,以何方便而能利益安乐如是放逸之天?』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复微细意,深思惟曰:『今令余天须陀洹者,共我相随,筹量语论。如彼地处——云云游行地处之中,种种受乐行于放逸,云何善法摄取彼天?自他利益,彼此皆作,令我及彼皆离过罪。我为善友,令彼利益,说法利他,是善知识。若教恶业,则是怨家,能令和集地狱恶业。』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看到这些天人放纵享乐,便仔细观察他们的行为。他观照这些沉迷放逸的天人,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现在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利益这些放逸的天人,让他们获得安乐呢?”这时,天王牟修楼陀又以微细的意念深入思惟:“现在应当让其他已证得须陀洹果位的天人,随我一同商议讨论。就像那些地方——在云雾飘游的境域之中,他们享受着种种快乐,行为放纵,该如何用善法来引导这些天人?既要利益自己也要利益他人,彼此都能做到,让我和他们都能远离过失罪业。我作为善友,应当让他们获得利益,通过说法来利益他人,这才是善知识应做的事。如果教导人造作恶业,那就是怨家,只会让人积聚堕落地狱的恶业。”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共须陀洹既筹量已,自神通力化作妙殿,共升彼殿,而向彼去。第一河池流水具足,园林诸树皆悉备有,无量种种皆悉可爱。有如是等胜妙之事,共向彼处。云云游行地处之殿则为下劣,百倍不如、千倍不如。何以故?善业力故,夜摩天中一切诸天所有善业,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善业最胜。善业胜者,神通亦胜。以此因缘,其殿则胜,有妙光明胜于一切夜摩诸天所有殿舍。譬如日殿,一切余殿不及少分。如是彼殿最为殊胜,余天之殿不及少分。彼如是殿,自分功德皆悉具足,行虚空中,向彼地处云云游行受乐地处,须陀洹天相随共往。以须陀洹圣人之天,少放逸行,故与相随向彼地处。
那时,天王牟修楼陀与须陀洹商议之后,便以自身神通之力变化出一座美妙的宫殿,一同登上宫殿,朝着那个地方飞去。那里的河流池塘流水丰沛,园林树木样样俱全,种种景象无量无边,都极其可爱。有如此殊胜美妙的事物,他们便一同前往那里。那在云间漫游的地处宫殿相比之下就显得低劣了,百倍不及、千倍不及。为什么呢?因为善业力量的缘故。夜摩天中所有天众的善业,以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的善业最为殊胜。善业殊胜,神通也就殊胜。因为这个因缘,他的宫殿也就超胜,具有奇妙的光明,胜过一切夜摩天众的所有宫殿房舍。好比太阳的宫殿,其他一切宫殿连它的一小部分都比不上。同样地,那座宫殿最为殊胜,其他天众的宫殿连它的一小部分都比不上。那样的一座宫殿,自身功德圆满具足,飞行在虚空中,朝着那处名为“云云游行受乐”的地处而去,须陀洹天也相随一同前往。因为须陀洹是圣者之天,少有放逸的行为,所以与他相随同往那处地处。
「尔时,彼处放逸行天既见天王牟修楼陀,生敬重心,速尔前进,一切皆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相与奉迎。或百或千、百百千千,如是一切奉迎天王。尔时,天王牟修楼陀既到彼殿,即作神通,变化力故,令彼迎天忽尔之中各不相见,唯见自身独近天王;于其乐音,一切不闻,种种妙色皆悉不见。以王神通故,令使尔彼天各各有如是心:『唯我在此,自余诸天为何所在?恒常共我坐此殿中,今何处去,一切不见?』如是念已,彼天各各前向天王牟修楼陀。唯见天王及须陀洹,不见余者。彼一切天各各皆生希有之心,心生怖畏,皆白天王牟修楼陀作如是言:『我此殿中共住诸天,不知今者向何处去?』
那时,那些放纵享乐的天人见到天王牟修楼陀,心生恭敬,立刻向前迎接,所有天人都朝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纷纷上前奉迎。有的百人、有的千人,成百上千的天人全都来迎接天王。这时,天王牟修楼陀来到那座宫殿,便施展神通,以变化之力,让那些迎接的天人忽然之间彼此看不见,只见到自己单独靠近天王;对于种种美妙的音乐,全都听不见,种种美妙的景象也全都看不见。因为天王的神通力,使得那些天人都产生这样的念头:“只有我在这里,其他天人都到哪里去了?平时都和我一起坐在这殿中,现在去了何处,怎么一个都不见了?”这样想着,那些天人各自向前走向天王牟修楼陀。只看见天王和须陀洹,看不见其他天人。所有天人都生出稀有难得之心,心中感到恐惧,都向天王牟修楼陀禀告说:“和我一同住在这殿中的天人们,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告彼天言:『如是等天一切放逸,行放逸行,以业尽故,退堕地狱、饿鬼、畜生,或生人中。若放逸天行放逸行,放逸所坏,为境界爱之所破坏。心乐五欲诸功德故,于境界火,心念分别而自焰然,从自心燧生此炽火。业风所吹,名广殿中,心未厌足,为五焰火所烧然已,复为地狱大火所烧,受种种苦。自心所诳,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此放逸过,一切过中最为胜上。何以故?为放逸过所破坏者,散失一切诸善法故。彼如是天,自心自诳。如是痴天,后时心悔。』
这时,天王牟修楼陀告诉那些天人说:“所有这些天人都因放纵享乐,行放纵之事,由于过去福报耗尽,将会堕落地狱、饿鬼、畜生道,或者投生人间。如果放纵的天人继续行放纵之事,被放纵所败坏,被对境界的贪爱所摧毁,因为内心贪恋五欲和各种享受,对于境界之火,心中不断分别思量而自我燃烧,从自心的火石中生出这炽盛火焰。业风吹动,在名为广殿的天宫中,心中从未满足,被五种焰火燃烧之后,又要被地狱的大火所烧,受种种痛苦。被自己的心所欺骗,身坏命终后生于地狱之中。这种放纵的过失,在一切过失中最为严重。为什么呢?被放纵的过失所摧毁的人,会散失一切善法的缘故。那些天人,就是这样自己被自己的心所欺骗。如此愚痴的天人,日后心中必生懊悔。”
「尔时,彼处一切诸天,既于天王牟修楼陀如是闻已,一一心中皆生厌离,皆生怖畏,各白天王牟修楼陀而作是言:『天主大王!云何如是一念之顷,一切天退?此未曾有。一切诸天于一念顷,如是皆退,云云游行地处尽空。此为甚苦,以何方便令我不退?不受苦恼,不爱别离,令我不受别离之苦?令我不堕地狱、饿鬼、畜生等中?』
这时,那里的所有天神们,听完天王牟修楼陀这番话后,个个心中都生起了厌离心,都感到恐惧害怕,纷纷向天王牟修楼陀禀告说:“天主大王!为什么在一念之间,所有天神都会退堕?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一切天神在一念之间,就这样全都退堕了,连游玩行走的地方都变得空空荡荡。这实在太痛苦了,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不退堕呢?让我们不遭受苦恼,不经历爱别离,让我们不受别离的痛苦?让我们不堕入地狱、饿鬼、畜生等恶道之中?”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即为彼天而说偈言:
那时,天王牟修楼陀就为那些天人说了这样的偈言:
「『行放逸道者,则不见贤善,
犹如钻氷者,火则不可得。
离因则无果,无因果叵得,
放逸求功德,究竟不可获。
放逸破坏生,如是转行天,
彼痴失善业,堕于恶道处。
若有是痴心,于爱欲受乐,
后得衰恼已,其心则生悔。
欲火所烧者,为境界所诳,
不得寂静道,一切上乐处。
若世间欲乐,若爱所生乐,
不及一内乐,十六分之一。
猗生为第一,白法离生死,
爱尽第一乐,毕竟不退乐。
不怖畏知足,此修者不求,
如是禅定乐,更无乐可比。
若不为爱缚,疑所不坏者,
彼则渡有海,常受一切乐。
若心住欲者,彼则不受乐,
是一切苦器,入于地狱处。
常为业羂缚,之所牵挽者,
一切无能救,令脱此苦者。
所见去来法,由业有生死,
去来皆如是,业因之所得。
愚痴故贪欲,乃至终退时,
受生死大苦,而不能觉知。
以愚痴覆故,受乐不厌足;
以不知足故,如是常破坏。
非初非中后,非今非后世,
常修习欲者,无明故流转。
以善业尽故,于此处必退,
食放逸毒者,痴故不觉知。
此身念念变,以痴故不觉,
于后欲退时,乃觉知苦恼。
若于苦怖畏,及怖畏死者,
应念于正法,如是必得乐。』
“那些放纵自己行为的人,就看不见贤善之道, 好比在冰上钻木的人,永远得不到火。 没有因就不会有果,无因之果不可能得到, 用放纵的方式寻求功德,终究无法获得。 放纵会毁坏生命,这样流转于诸天, 愚痴之人失去善业,最终堕入恶道。 若是怀着这样的痴心,贪恋爱欲享受快乐, 日后遭遇衰败苦恼时,心中才会生出悔恨。 被欲火焚烧的人,被外境所欺骗, 得不到寂静之道,一切至上的安乐处。 世间所有的欲乐,所有爱欲产生的快乐, 比不上内心清净之乐的十六分之一。 安住正念最为第一,善法能脱离生死, 断尽爱欲是第一乐,究竟不退转的安乐。 无所畏惧而知足,这样的修行者无所求, 如此禅定之乐,再没有别的快乐可比。 若不被爱欲束缚,不被疑惑摧毁的人, 他就能渡过生死海,恒常享受一切安乐。 如果心沉迷于欲望,他就得不到真乐, 这是承受一切苦的容器,终将堕入地狱。 常被业力的绳索捆绑,被它牵引拉扯的人, 没有任何力量能拯救,使他脱离这种痛苦。 所见的过去未来诸法,都由业力决定生死, 过去未来都是如此,都是业因所造成。 因为愚痴而生贪欲,直到生命终结时, 承受生死轮回的大苦,却不能觉察知晓。 由于愚痴蒙蔽的缘故,享受快乐永不满足; 因为不知满足的缘故,就这样常遭毁坏。 不是最初不是中间不是最后,不是现在不是后世, 常修习贪欲的人,因无明而流转轮回。 因为善业耗尽的缘故,此处福报必定衰败, 服食放纵之毒的人,愚痴而不能觉察。 这个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因愚痴而不觉察, 等到福报将尽时,才感觉到苦恼。 如果对苦产生恐惧,以及畏惧死亡的人, 应当忆念正法,这样必能得到安乐。”
「尔时,彼天既闻天王牟修楼陀如是说已,于放逸行少时心离,复白天王牟修楼陀而作是言:『天主大王!此一切天皆悉不见,岂一念间皆破坏耶?一切失耶?愿王实说。』
这时,那些天众听了天王牟修楼陀这样讲述之后,对放纵享乐的行为暂时生起了远离之心,又向天王牟修楼陀禀告说:“天主大王!这些天众全都不见了,难道是一瞬间全都毁灭了吗?全都消失了吗?恳请大王如实告知。”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即告之言:『如来善业,还如是去。以业尽故,一切业法决定如是。一切众生迭相别离,心生懊恼,老、病、死等如是三种有相对法,命少无病。若何丈夫——或人或天——心不放逸,不放逸行,彼于如是三种可畏,则能觉知。如此三种命少无病,以放逸故能令皆失,一切诸天毕竟如是,死未来间。勤行精进,作诸方便,三种精进谓施、戒、智,此三能除此三大畏。无量分别常随逐行,暂时不离,若不畏者,彼则于后临欲死时,口面破坏、眼目转动、诸根干燥,一切诸亲兄弟、妻子眷属皆舍,尔时则为退爱别离火之所烧,极大苦死。彼一切天于一切时无量分别,五欲现前,歌舞戏笑欢喜游行,于园林中如是受乐放逸境界。
这时,天王牟修楼陀便对他说:“如来的善业,也是这样流转。因为业力耗尽,一切业法必定如此。一切众生互相离别,心中生出懊恼,老、病、死这三种相对的存在,生命短暂且健康无病。若有任何男子——无论是人是天——心不放逸,行为不放逸,他就能觉察到这三种可畏之事。这三种生命短暂、健康无病的状态,会因为放逸而全部丧失,一切诸天终究如此,死亡未到来时,应勤行精进,运用各种方法。三种精进就是布施、持戒、智慧,这三种能消除这三种大畏惧。无量的分别心常随着行为,片刻不离,如果不畏惧,那么他在后来临死之时,口脸毁坏、眼睛转动、诸根干燥,所有亲人、兄弟、妻子、眷属都会舍弃,那时就会被退失与所爱别离的烈火所烧,遭受极大的痛苦而死。那些诸天在一切时候,无量的分别心,五欲现前,歌舞戏笑欢喜游玩,在园林中这样享受快乐,沉溺于放逸的境界。”
「『如见善友、知识之面,不觉其果,彼于后时,悔火所烧。「我身云何不作善业?何不布施?何不持戒?何不修智?如是三种,我何不作?由放逸故,我于今者孤独而死,舍离诸亲及兄弟等,为死所摄。如是将去,离此世间第一爱处,无量境界受乐之处。」如是后时心生悔恼,乃至如是能破坏天。大力死王未来之间,汝等毕竟莫行放逸。舍放逸故,必得安隐,于彼死时,不为悔火之所烧然,如此之道第一安隐。凡诸一切衰恼之者,于施、戒、智乐修多作,彼时依此蒙救得脱,是依、是救、是大力伴。
『就像见到良师益友的面容,却未能觉察其带来的善果,到后来才被懊悔之火煎熬。“我为何不曾行善?为何不曾布施?为何不曾持戒?为何不曾修习智慧?这三样善行,我为何一件都不做?因为放纵懈怠,如今我孤零零地死去,离开所有亲人兄弟,被死亡带走。就这样离弃这人世间最珍爱的处所,这充满无尽境界、享受喜乐的处所。”这样到后来心中生起悔恨苦恼,甚至足以毁坏天福。在威严的死神降临之前,你们切莫放纵懈怠。舍弃放逸,必得安稳;到临终时,便不会被悔恨之火灼烧,这才是最安稳的道路。凡是遭遇衰败苦恼的人,若能乐于多行布施、持戒、修慧,那时便能依此得到解救、获得解脱,这才是真正的依靠、救助与有力的伴侣。』
「『若死至时,必定不免,必能破坏。彼来至时,不可禁制,不可免离,能夺一切众生之命。如是恶死,何不方便精进勤修,令使不来。一切放逸恶未至时,甚为贤善。如大毒火,放逸亦尔。汝等诸天是放逸使。又复诸天皆属放逸,彼放逸怨,随逐不舍。于园林中山峰之上,游戏而行,一切诸法皆悉无常而谓是常,生如是心:「我常共彼诸天女众相随受乐,如是天女常少不老。我此天女常共相随,终不能别。」如是常为诸境界乐之所诳惑,第一大力能为破坏。
死亡一旦到来,谁也逃不掉,它必定能摧毁一切。当它降临时,无法阻止,无法躲避,它能夺走所有众生的生命。面对这样可怕的死亡,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努力修行,想办法让它不来呢?所有放纵享乐的恶果,在还没到来之前,看起来好像很不错,但就像大火一样危险。放纵享乐也是如此。你们这些天人,都被放纵享乐所驱使,而且你们全都属于放纵享乐。这个放纵享乐的敌人,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不肯离开。你们在园林里、在山峰上,到处游戏玩耍,心里却以为一切事物都是永恒的,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你们心想:“我会一直和这些天女们在一起享乐,这些天女永远年轻,永远不会老,我永远和她们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你们就这样被各种感官享受的假象所欺骗,而死亡这个最强大的力量,最终会把这一切都摧毁。
「『死王既至,非诸天女能遮能救,彼思量心亦不能救;常不别心亦不能救。彼所思惟,一切皆空、一切无常不坚不牢,既为放逸所破坏已,生于地狱、饿鬼、畜生。为痴所坏,致此大苦。又复彼天于无始时轮转生退,数数懊恼,常被诳惑,愚痴不觉。』
“死亡一旦来临,不是天女们能够阻挡或挽救的,那些思虑计较的心也救不了;平常不分别的心同样救不了。他们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是空幻的、都是无常而不坚固不牢靠的,一旦被放纵逸乐所摧毁,就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被愚痴所害,招来这样巨大的痛苦。再者,那些天众在无始的轮回中生死流转,屡屡退失,常常懊恼,总是被欺骗迷惑,却愚昧不觉。”
「尔时,天主牟修楼陀,法相应语、义相应语,如是说已。若彼处天有智慧者,则于彼语,犹如甘露无垢清净,摄取在心,舍离放逸,于欲深厌。彼天如是心正念已,即向天王牟修楼陀而说偈言:
那时,天主牟修楼陀,以符合正法的言语、契合真理的言语,这样说完之后。如果那处的天众中有具足智慧的,就会对他的话语,如同甘露一般无垢清净,摄取在心中,舍弃放逸,对欲望深深厌离。那些天众这样心念端正、保持正念之后,便向天王牟修楼陀说出偈言:
「『若利益及实,如相应不异,
天作如是语,是利益之因。
能摄心寂静,如是者得乐,
从乐至乐处,必得乐不疑。
若于此颠倒,放逸破坏天,
如是痴心者,必当堕地狱。』
『如果利益与真实,如同相应不分离, 天人这样说道,这是利益之因。 能够收摄内心归于寂静,这样的人获得安乐, 从安乐趋向安乐之境,必定得到安乐无疑。 若对此颠倒认知,放逸毁坏天人之道, 如此愚痴心者,必将堕入地狱。』
「如是天子既向天王如是说已,生厌离心。彼诸天子又复重尔问天王言:『我今有疑。此殿舍中一切天众为何处去?』尔时,天王牟修楼陀见其调伏,心生厌离,已舍放逸,即摄神通,彼诸天众迭互相见。既相见已,彼此迭共生欢喜心。
当时,天子们向天王这样说完后,心中生起了厌离之感。那些天子又再次询问天王说:“我们现在有个疑问。这宫殿里所有的天众都到哪里去了?”这时,天王牟修楼陀见他们心已调伏,生起了厌离心,已经舍弃了放逸,便收起了神通,那些天众这才重新互相看见。彼此相见之后,大家互相都生起了欢喜之心。
「彼诸天众心欢喜已,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而告之言:『汝等各各迭相见障,向来乃是我神通力所障碍故,而令汝等互不相见。汝于今者还复迭共相见如本。彼能破坏——大力死王若来至者,百千亿劫永不相见,令汝等退,生在地狱、饿鬼、畜生,更不可得如是相见。是故应念不行放逸,勿起异心,常当摄意,勿乐境界。』
那些天界众生心生欢喜后,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便对他们说道:“你们之前之所以互相看不见彼此,是因为我用神通力遮蔽了你们的视线。现在你们已经恢复如初,可以像往常一样互相看见了。要知道,那能摧毁一切的大力死神若到来时,将使你们在百千亿劫中永远不得相见,令你们堕落,转生到地狱、饿鬼、畜生道中,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相聚。因此你们应当牢记:不可放纵懈怠,不要生出杂念,要时常守护自心,不要贪恋外在的境界。”
「尔时,多天如是闻已,极生厌离。心厌离故,得须陀洹。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如是知已,甚大欢喜,生如是心:『我于今者,所作已办,自意满足,舍离此处向嬉戏处。』
那时,众多天人听完这番话,心中生起强烈的厌离心。因为厌离的缘故,他们证得了须陀洹果。这时,天王牟修楼陀了知这个情况后,非常欢喜,心中这样想:“我现在该做的事已经完成,心愿得到满足,应当离开这里,前往游乐之处。”
「云处游行诸天众等,第一善心,若有已得须陀洹者,不放逸行。若不得者,其心则轻,犹行放逸,乐放逸行、乐放逸乐。如是园林流水河池、山峰㵎谷,共诸天女受种种乐,不虑死畏,乃至彼处受乐游戏,歌舞喜笑,可爱善业和集皆尽。善业尽已,于所应作,悉皆不作,复堕地狱、饿鬼、畜生。若有余业,生于人中,常一切时第一喜乐,第一端正,第一财物具足而有,一切人爱,本性心喜,随顺法行,嬉戏歌舞而受诸乐,乐行寺舍,有莲华处流水河池。若王大臣、王等富者,一切知识皆共善友,诸亲兄弟心皆爱乐,常不妄语,心常正直,一切善人常乐共行,不坏威仪,无量功德皆悉具足。如是彼人身聚具足,如是得身,以余业故。
**云处游行天众**:那些以最清净善心修行的天人,若有已证得须陀洹果位的,便能安住于不放逸之行。若未证得者,其心便容易轻浮,仍然行于放逸,贪恋放纵的行为、沉溺放纵的享乐。他们在这样的园林、流水、河池、山峰、溪谷之间,与天女共受种种快乐,从不忧虑死亡将至的恐惧,乃至在那处所尽情游乐,歌舞欢笑,直到往昔所积集的可爱善业全部耗尽。善业一旦耗尽,本该继续修行的正事全都荒废,便会再度堕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
若还有剩余善业,则投生人间,会一生享受无上的喜乐,相貌最为端正,资财丰足无缺,受一切人喜爱,天性内心欢喜,随顺正法而行,常以嬉戏、歌舞等享受诸般快乐,乐于游访寺院精舍,或是有莲花、流水、河池的清净之地。无论是国王、大臣、权贵富者,还是所有相识、善友、亲属兄弟,都对他心生爱乐;他恒常不妄语,内心正直,一切善人都乐意与他交往,威仪端庄无失,无量功德皆得具足。这样的人身圆满具足,能得如此殊胜之身,正是由于过去余留善业的缘故。
「又彼比丘知业果报,观夜摩天所有地处。彼见闻知:彼夜摩天复有地处,名为积负。众生何业生彼地处?彼见闻知:若善丈夫常畏业果,心性正直,正见不邪,修行正业舍恶知识,常一切时念佛法僧,微少恶业深生怖畏,不杀盗婬,乃至道行。若见妇女若歌若舞庄严具声,闻已不着,心不爱念,心善观察,无不善心亦不喜乐,见其过已,心不分别。彼若如是不起邪行,身坏命终生于善道——夜摩天中积负地处。
此外,这位比丘了知业力果报,观察夜摩天所有的境地。他通过见闻了知:夜摩天还有一处境地,名叫积负。众生是造了什么业而投生到那个境地呢?他见闻了知:如果有善男子常常敬畏业力果报,心性正直,持守正见而不偏邪,修行正当的行业,远离恶友,并且时时刻刻忆念佛法僧三宝,即使对微小的恶业也深深感到畏惧,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乃至在行路时也保持正念。如果见到妇女歌舞或听到装饰品的声响,听后不贪着,心中不生爱恋,善于以正念观察,不起不善的念头也不感到欢喜贪乐,看清其中的过患之后,心便不再去分别执着。这样的人若能这样不起邪行,身坏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善道——夜摩天中的积负境地。
「此善业人生彼处已,受乐不断,恒常成就自身光明,五欲境界受于快乐。彼处有山名聚积崖,七宝诸树以为庄严,满彼山中。无量百千种种鸟众,鸟有无量种种妙色庄严彼山,在彼山处出种种声,行种种处,见则可爱。多有无量种种妙色,种种处行,无量形相,满彼山中。又复更有流水河池,种种莲花诸㵎谷中,多有种种名忆念树以为庄严,交枝为舍,种种花果皆悉具足。其山之量三百由旬,诸天子众、诸天女众处处多饶,普彼山中皆可爱乐。第一天众所住之处。如是山中分分地处,彼处一切善分分处,七楞七厢皆有园林种种间杂。
这位行善之人往生到那里后,持续不断地享受安乐,自身恒常散发光明,在五欲境界中感受快乐。那里有一座名为聚积崖的山,以七宝构成的种种树木作为庄严,遍布整座山中。有无量百千种各类鸟群,鸟身具有无量种种美妙色彩装饰着这座山,它们在山间发出种种悦耳鸣叫,飞翔于各处,所见景象皆令人喜爱。众多无量的种种美妙色彩,在各处活动,具足无量形态,充满整座山中。更有流水、河池,种种莲花开在各处溪涧山谷,还有许多名为忆念树的林木作为庄严,枝条交错形成屋舍,种种花果全都具备。这座山的范围有三百由旬,诸位天子、天女处处众多,整座山普遍令人感到可爱愉悦。这是第一层天众居住的处所。在这山中每一片区域,那些地方所有善妙的分布之处,都有七重棱角、七重厢廊,其间错落分布着各类园林。
「彼善分处有七种宝,彼七种宝各为一厢。一厢青宝光明遍至六万由旬,如是光明一切虚空普遍青色。若天忆念欲上山时,天自普身以种种宝间错庄严,在彼如是聚积崖山,行于如是青宝之厢,乘空而去。自身种种庄严诸宝,无有色光与山同色,皆作青色及青光明,与山平等。青色青光皆悉第一。聚积崖山,一厢如是青宝之色。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二厢处皆是颇梨,若天种种庄严其身,种种间错行于彼厢,乘空而去,举身种种庄严诸宝无有光色,与山同色,谓颇梨色。光明亦尔,与山平等。彼天身光如入水池。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三厢处,悉皆是银,色及光明所遍至处五百由旬,第一白光,见者甚乐。若何者天行于彼厢,乘空而去,其身种种庄严之色皆同白色,以彼山厢光明力故。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四厢处,一切皆是阎浮那提真金为体,光色如日。彼厢光明其焰圆轮满千由旬。若何者天行于彼厢,乘空而去,身亦同色。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五厢处,皆钵头摩真宝之色,一切普赤,光明遍至一千由旬。若何者天行于彼厢,乘空而去,身同赤色。彼天若着赤宝庄严,本赤色灭,百倍更赤。以彼宝厢光明力故。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六厢处,皆是金刚真宝之色,其光遍至五千由旬,楞间色出如天虹色。若何者天行于彼厢,乘空而去,身亦同色。以是彼山光明力故。又复如是聚积崖山第七厢处,皆是七宝种种杂色,光明遍至百千由旬。若何者天行于彼厢,乘空而去,随天之身诸庄严色皆悉更胜,随种种衣其色转胜。
那美好的地方有七种珍宝,这七种珍宝各自构成一面区域。第一面青色的宝石光芒遍照六万由旬,这样的光明让整个虚空都呈现青色。如果天人起念想要上山时,天人全身以各种珍宝交错装饰,在那座名为聚积崖的山上,行走于这青宝石构成的区域,乘空而行。自身各种装饰的珍宝,都不会显现原有的颜色光彩,而是与山体同色,都化作青色及青色光明,与山的光色完全一致。青色与青光都达到极致。聚积崖山,有一面区域就是这样的青宝之色。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二面区域全是琉璃。如果天人用各种珍宝装饰身体,各种宝物交错,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全身各种装饰的珍宝都不会显现光色,与山同色,也就是琉璃的颜色。光明也是如此,与山的光色平等。那天人的身光如同融入水池一般。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三面区域,全都是银,颜色及光明所照达五百由旬,是无比洁白的亮光,见到的人心生喜悦。无论哪位天人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他身体各种装饰的颜色都变成同样的白色,这是那山体区域光明力量所致。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四面区域,全部都是阎浮那提真金构成,光色如同太阳。那区域的光明,其光焰形成的圆轮遍满一千由旬。无论哪位天人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身体也变成同样的颜色。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五面区域,都是钵头摩真宝的颜色,整体一片赤红,光明遍照一千由旬。无论哪位天人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身体也变成赤红色。那天人如果原本佩戴赤色宝石装饰,原有的赤色便会隐没,转而显现出百倍鲜亮的赤红。这是那珍宝区域光明力量所致。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六面区域,都是金刚真宝的颜色,其光明遍照五千由旬,棱角间透出的色彩如同天上的虹光。无论哪位天人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身体也变成同样的颜色。这是那座山光明力量所致。
同样的聚积崖山,第七面区域,皆是七宝汇聚,呈现种种杂色,光明遍照百千由旬。无论哪位天人行走于那一面区域,乘空而行,随着天人身体的各种装饰色彩都会变得更加殊胜,随着所穿种种天衣,其颜色也愈发美妙。
「如是胜妙聚积崖山威德普胜,若须弥楼妙宝山王而欲比此聚积崖山光明可爱、妙宝光明,百倍不及、千倍不及,至百千倍亦所不及。彼胜妙山如是威德。何以故?善业胜故,彼山光明亦如是胜。彼夜摩天净戒胜故、善业胜故,以是胜因,是故彼山普胜可爱。又复彼山普真珠网,周匝遍覆,第一善净、第一光明,一切天见皆得利益。彼真珠网如是覆山,甚为端严,有大光明。彼有大城名如意念,真珠璎珞庄严殊妙,如是光明甚为广博。多有无量种种诸鸟,名杂璎珞,住彼网中。「若天放逸,行放逸时,彼鸟说偈教诫之言:
如此殊胜美妙的聚积崖山威德遍及一切,若将须弥楼妙宝山王与此山相比——无论是光明可爱还是妙宝光芒——百倍不及、千倍不及,乃至百千倍也无法相比。那座胜妙山具有这般威德。为什么呢?因为善业殊胜,所以那座山的光明也同样殊胜。那些夜摩天众由于清净持戒的功德、善业的殊胜,凭借这种殊胜的因缘,所以那座山普遍殊胜、令人喜爱。再者,那座山普遍覆盖着真珠罗网,周遍围绕,极其清净、极其光明,一切天众见到都能获得利益。那真珠罗网如此覆盖山体,非常庄严,散发广大光明。那里有座大城名叫“如意念”,以真珠璎珞庄严得极为美妙,这样的光明非常广大。有许多无量种种的鸟类,名叫“杂璎珞”,居住在那罗网之中。
“如果天众放纵享乐,行于放逸之时,那些鸟儿就会以偈颂来教导劝诫他们说:
「『种种业因故,今生此天身,
得天不知法,后则心生悔。
此园林可乐,枝枸栏庄严,
身生此处者,一切是善果。
何人作何业,作业作善业,
彼彼如是成,果亦如是得。
汝等天现见,下中上等乐,
何人如业行,彼彼如是果。
痴种种庄严,随逐痴行人,
彼为痴所迷,不见大怖畏。
若痴放逸者,不作自利益,
喜乐种种欲,悕求种种果。
天为痴覆故,不造作诸业,
若天爱杂果,彼天不持戒。
譬如舍离灯,欲唯取光明,
彼天亦如是,离因异求果。
若以因求果,彼则常受乐;
无子果叵得,无灯岂有光。
无戒则无天,离智无解脱;
若得解脱者,则无所悕望。
若离欲爱者,慧则非我所;
若业所得乐,一切是垢浊。
若得尽灭乐,一切不垢浊;
不得尽灭乐,垢浊则不疑。
彼复经百劫,境界不知足,
爱境界乐故,于乐不知足。
若常近于欲,数数更增长,
彼增长如毒,后时与苦恼。
欲能为破坏,恒常是退因,
若不能舍欲,彼天甚懈怠。
若知功德过,此是智慧相;
不知功德过,则为愚痴相。
若知功德相,过亦如是知,
真知功德过,恒常不离乐。
善人知此欲,境界过功德;
天云何舍智,受行乐境界?』
“因为造作了种种业因,才生到这天上获得天身, 得到天福却不懂佛法,日后必定心生懊悔。 这里的园林多么令人欢喜,枝叶繁茂装饰庄严, 能生到此处的众生,全都是善业结出的果实。 无论何人做了何种业,无论是造作善业或恶业, 各人造业各人承受,果报也必定如影随形。 你们天人亲眼所见,下等、中等、上等种种快乐, 各人依照自身业行,就会得到相应的果报。 愚痴伴随着种种浮华假相,紧紧跟随着痴迷的人, 他们被愚痴蒙蔽双眼,看不见轮回的巨大恐怖。 若是愚痴又放纵享乐的人,绝不会为自己谋求真实利益, 只顾贪恋种种欲望的快乐,渴求种种虚幻的果实。 天人们因为被愚痴覆盖,所以不去造作真正的善业, 如果天人贪爱杂染的果报,那天人就不会持守戒律。 好比有人想舍弃油灯,却单单想要得到光明, 那些天人也正是如此,脱离善因却想求得异样的果。 如果依照正因去求果报,他们就能恒常享受安乐; 没有种子怎能结出果实,没有油灯哪会有光明。 没有持戒就不会生天,离开智慧就没有解脱; 若是真正得到解脱的人,就不会再有任何贪求。 如果能远离欲望贪爱,智慧就不会变成我的所有; 如果只是靠业力得到的快乐,全都是染污不净的。 如果能获得灭尽烦恼的快乐,那就全然清净无染; 得不到灭尽烦恼的快乐,染污不净就是毫无疑问的。 他们即使再经历百劫,对欲乐境界也不知满足, 因为贪爱境界的快乐,所以对快乐永不知足。 如果常常亲近欲望,贪欲只会一次次增长, 那增长如同毒药蔓延,日后必然带来苦恼。 欲望能带来毁坏,永远是退堕的因由, 如果不能够舍弃欲望,那天人实在太过懈怠。 若能知晓功德与过患,这就是智慧的表现; 若不知功德与过患,那就是愚痴的表现。 如果知道功德的真相,过患也同样能认清, 真正知晓功德与过患,就能恒常不离安乐。 有智慧的人明白这些欲望,境界的过患与功德; 天人们为何要舍弃智慧,反而去追逐享乐境界呢?”
「彼如是鸟真珠网中,利益天故,已说此偈。又复彼山普光明轮之所围绕,山上种种诸宝轮旋而缠绕之,种种光明如阎浮提虹色相似。若诸天等,见彼轮旋心生欢喜,则有轮旋绕身而生。彼一切天见一一厢,生希有心,有无量宝庄严天身。此一一厢游戏受乐,以修种种胜善业故,如是受乐。
那只鸟儿在珍珠网中,为利益天众的缘故,已经说了这首偈颂。此外,那座山被普遍的光明轮所环绕,山上各种珍宝盘旋缠绕着它,种种光明如同人间阎浮提洲的彩虹颜色一般。如果诸位天众看见那些盘旋的光轮心生欢喜,就会有光轮旋转着在身体周围显现。所有天众见到每一处宫殿,都生起稀有难得之心,有无量的珍宝庄严着天人的身体。他们在这每一处宫殿中游戏享乐,因为往昔修习了种种殊胜善业的缘故,才能这样享受快乐。
「又彼山中所有诸殿有四园林,如须弥楼。何等为四?一名端正庄严、二名峰林、三名甘露端严、四名种杂。此等名为四种园林。流水河池、妙莲花等,种种涧谷有种种鸟,音声微妙。诸树花敷、树鸟音声皆悉可爱。枸栏重楼、种种堂殿,行行相应。有山名为一切布施,希有殊胜。到彼山已,次到彼林,如彼云处游行地处,如是天子共天女众,受天五欲功德之乐。而彼树林第一可爱,彼中一林皆是阎浮那提金宝,其叶皆是毘琉璃宝、妙莲花宝、车𤦲色花。复次,第二林是白银林,真金色叶。彼林之花有无量种第一善香,熏百由旬。彼天嗅之,既嗅香已,胜欢喜心。彼第三林是毘琉璃,其叶是银,其花则有种种杂色,有种种香。彼第四林名种杂林,无量杂色,无量河池有妙莲花,种种诸鸟种种音声,百千功德具足而有。于彼林中种种音声,如彼第二三十三天帝释之王。如是彼处须夜摩天光明威力、功德具足,多有无量诸善业者于彼山中,多有无量百千天众之所围绕,而受快乐,种种境界功德具足。彼须夜摩大福德天第一神通、第一光明、第一势力,自业所化,五欲功德皆悉具足,五欲境界皆悉可爱,六根受乐。彼处如是须夜摩天,彼天中胜,以善业故。
这座山中所有宫殿都配有四种园林,如同须弥山一般庄严。是哪四种呢?第一叫端正庄严园,第二叫峰林园,第三叫甘露端严园,第四叫种杂园。这些就是四种园林的称呼。园中有流动的河池、美妙的莲花等,各种溪谷里栖息着各类禽鸟,鸣叫声十分悦耳。树木花朵盛开,树上的鸟儿叫声也都惹人喜爱。重楼殿阁、各式厅堂,排列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座名叫“一切布施”的山,极为稀有殊胜。到达这座山后,接着来到那些园林,就像在云间胜地漫游一般,这些天子和天女们一起享受天界五欲功德带来的快乐。
那些树林中第一可爱的,其中一整片林子都是阎浮那提金构成的,树叶全是琉璃宝、妙莲花宝和车𤦲色的花。其次,第二片林子是白银林,树叶是纯金色的。林中的花朵有无量种上等妙香,香气远播百由旬。天人们闻到这香气后,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那第三片林子是琉璃林,树叶是银的,花朵则有种种杂色,散发着种种香气。那第四片林子名叫种杂林,有无量杂色,有无量的河池与妙莲花,各种鸟类发出种种鸣叫声,具足百千种功德。在那林中回荡的种种声音,就像第二层三十三天中帝释天王那里的景象一样。
就这样,那处须夜摩天光明威赫、功德圆满,有许多修积无量善业的人在那山中,被无量百千天众围绕,享受着快乐,种种境界都功德具足。那些须夜摩天的大福德天人们,拥有第一等的神通、第一等的光明、第一等的势力,都是自身业力所化现,五欲功德全部具足,五欲境界全都可爱,六根感受快乐。那里就是这样——须夜摩天,在天界中最为殊胜,这都是因为善业的缘故。
「彼山如是具足可爱,彼中有鸟,名一切时常欢喜鸟。彼鸟如是自业口语,悕望相应,而说偈言:
那座山如此圆满美好,山中有一种鸟,名叫“常时欢喜鸟”。那鸟儿依循自身业力,以符合期盼的声音,唱出这样的偈颂:
「『非智慧心念,亦复非悕望,
唯业能与乐,乐由作业得。
胜中复胜胜,可爱中可爱,
持戒善果报,从丈夫作得。
境界门摇动,如曲河下流,
若能调御心,彼天是乐器。
自作福德业,自身而修行;
或受苦受乐,自身如是受。
造作恶业者,自身则如怨,
身善如善友,如是身自行。
如河流之速,身转变亦尔,
是故应作福,无垢净持戒。
若意乐不善,常憙境界乐,
犹如大暗处,作不饶益行。
喜乐境界动,常随顺欲行,
有此非法意,彼则受苦恼。
诸苦是魔业,法乐普周遍,
如是苦乐相,智者如是知。
若心求乐者,随顺正法行;
若有悕望苦,彼心行非法。
非因不得乐,种种苦皆然,
苦乐因差别,尔知自利行。
若无量分别,则有无量种,
彼一切业果,如是得生死。
若不爱乐法,一生身空过,
法能将到天,行法者得乐。
若法救护者,此如是善足,
离法者非善,必定入地狱。
好人宁身死,而不行非法,
若舍离法者,生死常转行。
离于法眼者,为痴覆于心,
乐虚妄无利,如病眼看乐。
法芽意如田,无心则不生,
若持戒意钝,专行于非法。
依非法道已,不善使令行,
久转行生死,为心所疲惓。
此心念念中,无量种转行,
其体甚轻动,如幻乾闼婆。
彼心有系缚,谓智慧持戒,
不缚有大力,无量种种转。
境界欲乐多,为爱使令行,
是故诳惑天,令行放逸行。
不觉知终退,命终必破坏,
一切无常动,尽时必失乐。
一切天上乐,痴天不觉知,
痴爱放逸行,如是喜乐乐。
天众愚痴故,常轮转生死,
先无后时有,已有后还无。
天当必定退,世间法如是,
唯有智慧者,不着世间乐。』
『不是靠聪明念头,也不是靠心中盼望, 只有善行能带来快乐,乐果从造作善业而得。 殊胜中更显殊胜,可爱中愈见可爱, 持戒所得的善报,是从勇猛修行得来。
境界之门常动摇,如弯曲河流向下奔涌, 若能调伏驾驭自心,那天界便是奏乐之器。 自己造作福德业,要靠自身去实践; 无论受苦或享乐,都是自身来承受。
造作恶业的人,自身便如仇敌, 身行善事如良友,这是身体自己的行为。 如河水流动般迅速,身心的转变也是如此, 所以应当勤修福德,持守清净无垢的戒律。
如果心意趋向不善,贪爱境界的快乐, 就像身处巨大暗处,所作皆无益于己。 喜乐境界动摇心,常随欲望而行动, 怀有这般非法之心,必将遭受苦恼折磨。
一切苦痛是魔的作为,正法的快乐却周遍一切, 苦与乐的真相如此,智者应当这样知晓。 若心中追求快乐,就应随顺正法而行; 若有人竟盼望苦,那是心行于非法之中。
没有因缘不会得乐,种种苦痛也是如此, 苦乐因缘的差别,明了便能自利修行。 若有无量分别心,便有无量种种业, 一切业果皆如此,生死轮回由此生。
若不爱乐正法,一生空过此身, 正法能将人引至天界,行法之人得享安乐。 若正法能作救护,这便是善与满足, 背离正法非为善,必定堕入地狱中。
善人宁可舍弃生命,也不愿行非法之事, 若离弃正法之人,常在生死中流转不停。 失去法眼之人,愚痴覆盖其心, 乐于虚妄无益之事,如病眼看幻乐。
正法如芽,心意如田,无心则法芽不生, 若持戒之心迟钝,便会专行非法之事。 依非法之道而行,不善之力驱使行动, 长久流转于生死,被心所疲累困顿。
此心念念生灭中,无量种类辗转运行, 其体非常轻浮动荡,如幻如化如乾闼婆音。 心能被系缚——靠智慧与持戒, 若不系缚便具大力,无量种种转变自由。
境界欲乐繁多,被贪爱驱使而行, 因此欺诳惑乱天众,令其放纵逸乐。 不觉悟终将退堕,命终之时必遭破坏, 一切无常皆变动,享乐终尽必失去。
一切天上快乐,愚痴天众不觉知, 愚痴贪爱放纵行,如此耽著喜乐中。 天众因愚痴故,常轮转于生死, 先前没有后来有,已有之后还归无。
天界必定有退转,世间法则本如此, 唯有具智慧之人,不贪著世间快乐。』
「如是彼鸟行彼山中作如是说,与种种法和合相应。若天先曾已于多世行善业来,闻彼鸟语,心念摄受。若未多世,一、两世来行善法者,虽闻鸟语,乃至一句而不觉知。是故应当勤行精进,常作利益,修行智明,除此已外,无如是救,无如是药。此智能遮一切恶道,乃是第一乐之种子。智者应当心乐正法,正念思惟而修心意。若修意者,是则具有如是功德和合相应,次第乃至到于涅槃。若天闻彼鸟音声已,于须臾间暂息放逸。
那只鸟在山中这样说着,与各种道理相应和合。如果天人过去已经在许多世中修行善业,听到那鸟的话语,内心就能领会接受。如果善行修得不多,只在一两世中做过善法的人,虽然听到鸟语,却连一句也不能觉悟理解。所以应当勤奋精进,常做利益众生的事,修行智慧光明,除此之外,再没有这样的救度,没有这样的良药。这种智慧能遮挡一切恶道,才是第一快乐的种子。有智慧的人应当内心喜爱正法,以正念思惟来修习心意。如果修习心意,就能具备这样的功德和合相应,逐步乃至达到涅槃。如果天人听到那鸟的声音后,能在片刻间暂时止息放逸。
「又复彼天于山园林无量众宝光明峰上,彼天山中五欲功德种种和集,嬉戏游行,多种受乐。乃至可爱善业和集,一切尽已,彼处复退,如业而行,生于地狱、饿鬼、畜生。有生人中,彼于一生常受快乐,身得自在,不属于他,第一大富,心常爱智,第一胜色端正具足,为一切人之所乐见,为一切人之所敬重,生于可爱富乐国土或在城内或多人处,亲旧兄弟之所供养,若王、大臣,其心正直,随顺法行,正见不邪。彼余业故。
再有那些天神,在遍布珍宝、光芒照耀的山林园苑中,那些天界的山峦里,各种五欲享乐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嬉戏游玩,感受着种种快乐。直到那些由善业带来的美好福报全部享尽,他们就会从那里退失,随着各自的业力流转,有的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也有转生人间的,这样的人一生常常享受快乐,自身自在,不依附他人,极为富有,内心始终喜爱智慧,相貌最为端正完美,被所有人喜爱看见,受到所有人的敬重。他们投生在富足快乐的可爱国度,要么住在城里,要么住在人口稠密的地方,得到亲人、旧友、兄弟的供养,或是成为国王、大臣。他们内心正直,遵循正法而行,见解正确,没有邪见。这都是由于过去余留的业力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