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念处经卷第四十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觀天品之十九(夜摩天之五)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呵责,既呵责已,复共无量百千天众,皆悉从彼赤优钵罗相随而出,向余山峰。其峰名曰一切观察,五百由旬,七宝庄严,流水河池,园林众华、鸟众庄严,有无量种功德具足。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为欲游戏受快乐故,上彼山峰。一切观察妙宝山峰种种可爱,所谓其根有妙水池名为爱见,围绕山峰。于彼池中,有名角峰,出在水中,七宝为节,节如臂钏。彼七宝节有胜光明,状如竖臂,五百由旬。又其头上七节枸栏,周匝而有,所谓七者:一、金枸栏;二、银枸栏;第三枸栏是毘琉璃;第四枸栏则是青宝;第五枸栏则是车𤦲;第六枸栏,赤莲花宝;第七枸栏,金刚妙宝。如是诸宝以为间错,有如是等妙宝枸栏而围绕之,周匝端严甚可爱处。多有天众、多天女众第一妙色,可爱音声,如是庄严,如是殊妙。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这样呵责之后,又和无量的百千天众一起,从那赤优钵罗处相随而出,前往另一座山峰。那座山峰名叫一切观察,高五百由旬,用七种宝物庄严装饰,有流水、河池、园林、各种鲜花、鸟群作为庄严,具足无量的功德。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为了游戏享受快乐,登上那座山峰。一切观察的妙宝山峰有种种可爱之处,所谓山根下有美妙的水池名叫爱见,环绕着山峰。在那水池中,有一座名叫角峰的山,从水中升起,以七宝为节,每节像臂钏一样。那七宝节有殊胜的光明,形状如同竖起的手臂,高达五百由旬。又在它的顶端有七层栏杆,周围环绕,所谓七层是:第一、金栏杆;第二、银栏杆;第三层栏杆是毗琉璃;第四层栏杆则是青宝;第五层栏杆则是车𤦲;第六层栏杆,是赤莲花宝;第七层栏杆,是金刚妙宝。像这样用各种宝物交错装饰,有这样美妙的宝栏杆环绕着它,四周端正庄严,极为可爱。有许多天众、许多天女众,拥有第一等美妙的容貌,可爱的音声,如此庄严,如此殊胜美妙。
「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共多天众、多天女众,乃至无量百千之众,如是共到一切观察山峰之所。既往到已,见彼山峰诸天众已,而说偈言:
那时,天王牟修楼陀与众多天众、天女众,乃至无量百千之众,一同来到一切观察山峰所在之处。到达之后,见到山峰上的诸天众,便以偈颂说道:
「『夜摩一切处,此高如举臂,
恒于一切时,多饶诸天众。
光明端正山,七宝所庄严,
有清净流水,有莲花池绕。
园林甚可爱,多饶诸鸟鹿,
此峰池中出,极高穿虚空。
此处天常乐,天鬘自庄严,
歌舞心欢喜,天女极甚多。
五乐音可爱,覩者心乐见,
此峰甚可乐,周匝光明围。
以所作善业,三种持戒因,
天众依此峰,游戏受快乐。
我久依此峰,游戏受诸乐,
此是欲乐地,善业之所化。
此处凡痴天,有已退今生,
放逸行众生,如羊屠者杀。
自死不觉知,如羊不怖畏,
若天觉知死,不应行放逸。』
“夜摩天的所有地方,这座山高耸如举起的手臂, 永远在任何时候,都聚集着众多天神。 光明而庄严的山峰,由七种珍宝装饰而成, 有清澈流动的溪水,有莲花池环绕四周。 园林极其可爱,满是各种鸟兽和鹿群, 这座山峰从池中升起,极高耸直穿云霄。 此处天神常享欢乐,以天界花鬘自我妆点, 歌舞中心生欢喜,天女数量极多。 五种音乐声美妙动人,见者心中喜悦, 这座山峰十分令人愉悦,周围被光明环绕。 因为过去所做的善业,三种持戒的因缘, 天众依靠这座山峰,游戏享受快乐。 我长久以来依此山峰,游戏享受种种欢乐, 这里是欲界乐土,由善业所化现而成。 此处那些愚痴的天神,有的已退失天界今生, 放纵行为的众生,如同被屠夫宰杀的羊。 自己将死却不自知,像羊一样不知恐惧, 如果天神能觉悟死亡,就不该放纵行为。”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既见一切观察妙山峰已,见多无量百千亿数那由他天、诸天女众种种境界,心意受乐。谛见诸天业果报已,复观诸天行放逸行,为爱所漂,未知厌足,诸欲炽火之所烧然。既见如是愚痴天已,心生怜愍,已为说偈。复更前入一切观察山峰之中,自业受乐,定业所牵,心摇动故。复与百千诸天女众,如是相共入彼乐处。彼处旧天既见天王牟修楼陀,即便奉迎,有住空者、有以众香自涂身者、有在鸟背堂中住者、有共天子而前奉迎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乘空行者、有作五乐音声迎者,如是种种异异庄严,各各奉迎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尔时,如是一切天等在上空中,以诸花香皆悉下散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散已前近。复有余天以金乐器出妙音声,并复歌赞,亦复前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复有余天手执花鬘,彼花之香,闻者欲发,住在空中,天风所吹,其衣摇动,渐渐前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复有余天住虚空中,妙声赞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渐渐前近。有如是等无量异天,种种异异殊胜庄严,有种种色——以作业时有下中上,色庄严等亦复如是有下中上——一切皆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各各奉迎。尔时,如是一切天众皆悉赞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迎已俱到一切观察山峰上已。天王力故,诸欲功德,五境界乐有无量种,一切增长,以善业故。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这样观察完一切观察妙山峰后,看见无数百千亿那由他天的天众和天女们,在各种境界中心意享受快乐。他真切看到诸天众生的业果报应后,又观察到诸天放纵享乐的行为,被贪爱冲昏头脑,不知满足,被欲望的烈火焚烧。见到这些愚痴的天人后,心生怜悯,已经为他们说过偈颂。接着又向前进入一切观察山峰之中,因自身业力享受快乐,被定业牵引,心意动摇。又与百千天女众一同进入那快乐之处。
那里的旧住天人见到天王牟修楼陀,便上前迎接:有的停在虚空中,有的用各种香料涂身,有的住在鸟背殿堂里,有的和天子一起向前迎接乘空而来的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有的演奏五种音乐来迎接。像这样种种不同的庄严景象,各自迎接牟修楼陀夜摩天王。
这时,所有天人在上空用各种香花向下撒在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身上,撒完后向前靠近。还有别的天人用金色乐器奏出妙音,并且歌唱赞叹,也向前靠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另有天人手持花环,那花香让人闻后欲念生起,他们停在半空,天风吹动衣裳飘摇,渐渐向前靠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又有其他天人停在虚空中,用美妙声音赞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渐渐向前靠近。有这样无量各类天人,以种种不同的殊胜庄严,呈现各种色彩——因为造业时有下、中、上品,色彩庄严也同样有下、中、上品——全都向着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各自迎接。
这时,一切天众都赞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迎接后一同来到一切观察山峰之上。由于天王威德的缘故,种种欲望功德、五境快乐生出无量种类,一切都在增长,这是善业带来的果报。
「尔时,天主牟修楼陀共诸天众在于园林妙莲花池,成就无量种种诸欲,渐次更上一切观察山峰之上其余地处。既到彼已,善业力故,即便得见恶道门开,见有天女时至欲退。彼欲退故,先九相现,所谓:一者皮缓太软,以其皱故。二者身动。以身动故,头上着花,离散堕落。复有第三退相已现,谓:着赤花在头则黄。复有第四退相已现,谓:有风来吹其衣服,无缕之衣则如缕成,如人衣触。复有第五退相已现,谓:空中飞则生疲倦,地行亦尔。复有第六退相已现,谓:身汗水本清,今浊。复有第七退相已现,谓:至树下取花取果,树枝则举高不可得,则不能取。复有第八退相已现,谓:天子来共行欲者,则见天女色丑无媚。复有第九退相已现,谓:有风来散其头发,令不柔软,触则麁澁。此退相现,天数十日,于人中数经二千年,犹故不退。
那时,天主牟修楼陀与诸位天众一同在园林的妙莲花池边,享受着无量种种的快乐。他们渐渐登上一切观察山峰之上的其他地方。到了那里之后,由于善业的力量,便看见了恶道的门打开了,还看到有天女到了该退堕的时候。
因为即将退堕,她先显现了九种征兆:
第一,皮肤松弛、过于柔软,起了皱纹。
第二,身体颤动。因为身体颤动,头上戴的花散落下来。
第三,退堕的征兆显现:头上戴的红花变黄了。
第四,退堕的征兆显现:有风吹来,吹动她的衣服;那原本无丝缕的天衣,此刻却像有丝缕织成一般,触感如同凡人的衣物。
第五,退堕的征兆显现:在空中飞行会感到疲倦,在地上行走也一样。
第六,退堕的征兆显现:身上流出的汗水,原本清澈,现在变得混浊。
第七,退堕的征兆显现:到树下想摘花采果,树枝却举高了,够不着,摘不到。
第八,退堕的征兆显现:想与她共行欲乐的天子,看见她的容貌变得丑陋,不再妩媚。
第九,退堕的征兆显现:有风吹来,吹散了她的头发,让头发不再柔软,触感变得粗糙涩滞。
这些退相显现后,在天上还有十日的时间(才会真正退堕),这相当于人间的两千年,但她尚未真正退堕。
「彼退天女复有二种退相现已,则到退时。所谓一者:欲心则多,不能暂住。所谓二者:在游行地,地不柔软,下足不容,举足不起;独不能住,唤余天女言:『我烦闷,共我住此。』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唇动不住,无语因缘而动不止。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先来歌舞,音声皆忘。本始生时歌舞音声无有教者、不从他学,以善业故自然皆知;如是退时,善业尽故,一切皆忘。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若前往近莲花池水、若河流水,则于水中见欲生处,随于何道欲生之处见彼身像。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身着庄严,若是璎珞、若是钏等,一切皆重。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随何处坐,坐处皆变。若坐金处、若毘琉璃、因陀尼罗如是等处,彼一切宝皆变为木。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本见地等,今见皆异。彼退天女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普身一切皆悉汗出。如此人中又复更有退相已现,所谓相者:眼见天众,一切旋转,如见轮转,不见天身。一切诸根不乐境界,心作是念:『我今无救。』命欲尽故,于欲生处,如生处见、如彼色见。如前所说,彼退天女命尽退时,后念命尽,心生中有。
那些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两种退堕的征兆,之后便到了退堕的时刻。这两种征兆是:第一,贪欲之心变得很多,一刻也停不下来;第二,在游乐行走的地方,地面变得不再柔软,落脚时觉得地面坚硬,抬脚时又觉得沉重费力。她无法独自待着,会呼唤其他天女说:“我心里烦闷,你们来陪我一起待在这里吧。”
即将退堕的天女又会出现另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嘴唇不停地颤动,没有缘由地动个不停。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以前会唱的歌、会跳的舞,全都忘记了。她们刚出生时,那些歌舞音声没有人教,也不用向别人学习,因为善业的缘故自然就会了;到了这样退堕的时候,由于善业已经耗尽,就全都忘掉了。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如果走近莲花池水或河流的水边,就会在水里看见自己将要投生的地方,随着将要在哪一道投生,就能看见自己在那一道的身形相貌。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身上佩戴的装饰,不论是璎珞还是手钏等等,全都变得沉重。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不管坐在哪里,坐的地方都会改变。如果坐在黄金上、或是毗琉璃、因陀尼罗等珍宝上,那些珍宝全都变成木头。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原本看到的地面等景象,现在看到的全都不同了。
即将退堕的天女还会出现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全身到处都出汗。
像这样的人,还会出现另一种退堕的征兆,那就是:眼睛看见天界的众生,一切都像轮子一样旋转,看不清天人的身形。所有的感官都不再喜欢眼前的境界,心里这样想:“我现在没人能救了。”因为寿命快要结束,对于将要投生的地方,就像亲眼看见一样,就像亲眼看见那里的景象一样。
就像前面所说的,那些即将退堕的天女寿命将尽、将要退堕时,在最后的念头里寿命终结,心中便生起投生中有的状态。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见彼天女退已,生厌离心,既见天女如是退已,而说偈言: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看到天女这样衰败之后,心中生起了厌离的念头,目睹天女如此衰败的景象,便说出了这样的偈言:
「『妇女缚世间,诳令长诤怼,
非法能坏法,是一切过处。
为女欲所使,此天处被缚,
彼死军来到,破坏而将去。
女以种种戏,巧诳惑男子,
能令后时退,如自业而去。
莲花园林山,若河若谷中,
多种戏乐已,天女然后退。
天女必定退,必定爱离别;
丈夫如是见,犹行欲不止。
能令世间失,能多增长爱,
为此妇女缚,不可得解脱。
欲染缚最大,能缚此世间,
种种异思量,更无如是缚。
无量种欲箭,伤天者何去?
女欲使令汝;破女已得胜。』
“女子束缚世间人,欺诳令生长久争斗怨怼, 违背正法能破坏佛法,这一切都是过失所在。 被女色欲望所驱使,这天界处所也被束缚, 待到死亡大军来临,便遭摧毁而被带走。 女子以种种媚态嬉戏,巧妙欺诳迷惑男子, 能令其后时运衰败,如随自身业力而去。 莲花园林山野间,或河畔或深谷中, 纵情多种欢娱享乐后,天女终究也会退散。 天女必定会退离,情爱注定要分别; 男子明明见此理,仍追逐欲乐不停止。 能使世间人迷失,能令贪爱多增长, 被这女子所束缚,难以获得真解脱。 欲望染污束缚最深重,能捆绑住整个世间, 纵有种种不同思量,再无比这更强的束缚。 无量种类的欲望之箭,伤害天人者将去往何方? 女色欲望驱使着你;破除女欲方能得胜。”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观察,于退生畏。欲退天女无有方便可救令脱。观察普遍无量种门,决定退已,复观余天五欲功德,受种种乐,于退不畏,如畜相似,作是思惟:『云何彼天死时临到而不怖畏?』如是念已,自心生怖,而亦不能为他天说。何以故?非时说法,令法轻故。而彼余天境界受乐,乐境界故,如是非时,不可为说。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这样观察之后,对退堕产生了恐惧。那些将要退堕的天女,并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救度解脱。他从无量种角度普遍观察,确定她们必定退堕,又看到其他天人沉浸于五欲功德之中,享受着种种快乐,对退堕毫无畏惧,如同牲畜一般,于是心中思量:“为什么那些天人死期将至却毫不怖畏呢?”这样一想,自己心中生起怖畏,却也无法对其他天人宣说。为什么呢?在不恰当的时机说法,会使正法被轻慢。而那些其他天人正沉迷于境界享乐,因为贪著境界的缘故,像这样不合时宜的时机,是不可以为他们说法的。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念死畏已,随顺彼天犹共戏乐,复无量种游戏受乐。在于如是一切观察山峰之中,多有种种妙好园林及莲花池,共诸天众游戏受乐。六种爱身喜乐境界,于彼园林莲花池等无量种处,迭互歌舞共饮共食,若触香味。如是受乐闻歌音声甚为可爱。如是受乐,到彼山峰枸栏之所游戏而行。彼枸栏者是毘琉璃,诸天入中,其身光明一切皆失。彼宝庄严,彼毘琉璃宝光明故,皆同一色,所谓青色。诸天既见皆同青色,生希有心,迭互各各如是说言:『如我先见多种殿来、百千殿来,初未曾见如此山峰毘琉璃宝如是光明。』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想到死亡的可怕之后,依然顺应天界习气,与其他天人一同嬉戏享乐,又有无数种游乐受乐的方式。在这座能够观察一切的山峰之中,有许多种种美妙的园林和莲花池,他与天众们一起在其中游戏享乐。六种贪爱之身所喜乐的境界,在那园林、莲花池等无数处所,他们轮流歌舞、共饮共食,感受种种触觉、香与味。这样享乐时,听到的歌音十分可爱。如此受乐之后,他们又来到那座山峰的栏杆处游玩行走。那栏杆是毗琉璃所成,天人们进入其中,自身的光明全都消失不见。因为那珍宝庄严,又因毗琉璃宝的光明映照,一切都成为同一种颜色,就是青色。天人们看见彼此都成了青色,生出稀奇之心,互相这样说道:“像我们从前见过许多宫殿、千百种宫殿以来,还从未见过像这山峰的毗琉璃宝有这样光明。”
「尔时,此天如是说已,即诸天中有一旧天,向余一切后生诸天如是说言:『如我次第传所闻来,今为汝说,以何因缘,如是光明?曾于过去久远世时,兜率天王下阎浮提,诚心供养正遍正知。供养佛已,来过此处一切观察山峰之中,以心怜愍夜摩天故,故留一珠。此夜摩天见珠光明,诸夜摩天知业果报有轻有重,则离慢心。若夜摩天行于非法,见此珠已,知夜摩天与兜率天有胜有负,心如是知:「我于今者成就何乐?我乐光明色量形相于兜率陀则为微劣,寿命亦劣,地处亦劣,业果亦劣。」彼诸天等见彼宝珠胜光明已,则生第一胜欢喜心。若放逸行,则离慢心;若随法行,增长彼法。以此因缘,兜率天王留珠在此。』
当时,这位天众这样说完后,天众中就有一位年长的天众,对其余所有后来出生的天众们这样说道:“按照我依次传承所听闻的内容,现在为你们说明,是什么因缘,有这样的光明?在过去久远的时代,兜率天王曾降临人间,以真诚之心供养正等正觉的佛陀。供养佛陀之后,他经过此处,观察一切山峰之中,因为心里怜悯夜摩天的天众,所以特意留下了一颗宝珠。这些夜摩天众看见宝珠的光明,知道业力果报有轻有重,便远离了傲慢之心。如果夜摩天众行为不如法,看见这颗宝珠后,就知道夜摩天与兜率天相比有胜有负,心里这样明白:‘我现在所拥有的快乐是怎样的呢?我的快乐、光明、色相、形貌比起兜率天来说都显得低微逊色,寿命也较差,所处的境界也较差,业力果报也较差。’那些天众们看见那颗宝珠殊胜的光明后,便生起最殊胜的欢喜心。如果原本放纵逸乐,就会远离傲慢;如果随顺正法而行,便能增长那些善法。因为这个因缘,兜率天王才将宝珠留在这里。”
「尔时,诸天从宿旧天闻是语已,则生第一胜欢喜心,于彼宝珠生希有心,意乐欲见。彼一切天相共在彼一切观察山峰之中,求觅彼珠。以求觅故,一处见之,有一百倍胜光明出,能覆余珠,令使不现。被覆未开,犹尚如是,何况不覆。所谓覆者:夜摩天珠覆盖如是大光明珠。彼夜摩天却余宝珠,出此一珠,时夜摩天见此一珠所有光明,心则离慢。又夜摩天自身所有一切光明皆悉不现。复观彼珠,其中则有金书文字,字有偈言:
那时,诸天从年长的天神那里听到这些话后,心中生起了最殊胜的欢喜,对那颗宝珠产生了稀有难得的心,渴望见到它。所有天神一同在那座可以遍观一切的山峰之中,寻找那颗宝珠。因为寻找的缘故,在一处发现了它,那宝珠放射出百倍殊胜的光明,能掩盖其他宝珠的光芒,使它们显现不出来。被掩盖时尚未完全打开,光明尚且如此,更何况不被掩盖的时候呢。这里所说的掩盖,是指夜摩天的宝珠覆盖了这颗大光明珠。那位夜摩天收起其他的宝珠,单独取出这一颗,当时夜摩天见到这一颗宝珠的所有光明,心中的傲慢便消失了。而且夜摩天自身所有的一切光明也全都隐没不现。他又观察那颗宝珠,其中有用金字书写的文字,文字是一首偈颂:
「『清净无垢浊,常随顺法行,
彼不放逸故,恒常受快乐。
若乐若苦恼、若老若少年、
若大姓小姓,死王皆能杀。
若端正若丑、若大力小力、
若独若有主、死王皆能杀。
若王若僮仆、若俗若出家、
若坚若软者,死王皆能杀。
若富若贫穷、若功德若无、
若男若女等,死王皆能杀。
若行若在家、若水中若陆、
若在山峰住,死王皆能杀。
若睡若𭔋寤、若食若不食,
能历乱世间,死王皆能杀。
若在下在上、若在傍厢住,
时轮无障碍,死王皆能杀。
若吉若不吉、若法非法行、
若病若不病,死王皆能杀。
若恶者善者、若悭若不悭、
若放逸若不,死王皆能杀。
若地狱饿鬼、若畜生若人,
大力不休息,死王皆能杀。
若欲界诸天、若色界天等,
彼天悉大力,死王皆能杀。
若无色界天,三摩跋提生,
彼天悉大力,死王皆能杀。
有生皆无常,一切必破坏,
一切有为法,破坏则不疑。
见死力如是,若见欲过患;
见爱染语已,则离生死海。
初时有味坚,贪着欲境界,
由之入地狱,犹如蛇舌舐。
见此处退已,知死王大力,
心则善调伏,知心有此过。
园林山等中,若在堂中住,
一切天皆退,为时火所烧。
若为境界覆,痴故放逸行,
爱羂缚此天,将入恶道去。』
『清净没有污垢,一直跟随正法而行, 因为他不放纵自己,所以永远享受快乐。 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年老还是年少、 出身高贵还是低微,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美貌还是丑陋、强壮还是弱小、 独自一人还是有人庇护,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国王还是奴仆、在家人还是出家人、 刚强还是柔弱,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有功德还是没有功德、 男人还是女人,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行走在外还是居家、在水中还是在陆地、 居住在山峰之上,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进食还是未进食, 能扰乱整个世间,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在下还是在上、在旁侧居住, 时间的车轮没有阻碍,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吉祥还是不吉祥、如法还是不如法而行、 有病还是无病,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恶人还是善人、吝啬还是不吝啬、 放纵还是不放纵,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地狱众生、饿鬼、畜生还是人类, 大力且不休息,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无论是欲界诸天、还是色界诸天, 那些天神虽然力量强大,死亡之王都能夺命。 即便是无色界诸天,生于三摩跋提定境, 那些天神虽然力量强大,死亡之王也能夺命。 一切有生之物皆无常,终究必然坏灭, 一切因缘所生之法,终将坏灭无疑。 见到死亡之力如此,若能看清欲望的过患; 听闻关于贪爱的教导后,便能脱离生死苦海。 起初欲望看似甜美坚固,贪恋执着于欲乐境界, 由此堕入地狱,犹如毒蛇以舌舔舐。 见到此处衰败后,了知死亡之王的强大力量, 内心便能善加调伏,明白心有此种过患。 在园林山野等处,或是在殿堂中居住, 一切天神终将衰败,被时间之火所烧。 若被外境所蒙蔽,因愚痴而放纵行事, 贪爱之网束缚此天,将其带入恶道之中。』
「时彼诸天大毘琉璃宝珠之中,见彼金书偈句字已,读已、闻已。若天心有善种子者,见闻是偈,暂生厌离。若迷境界愚痴之天,虽亦见闻,犹着境界嬉戏游行,受五欲乐,心不生厌。「时彼诸天既见宝珠如是光明,珠内偈说一切世间多诸过患,既见闻已,生希有心。『此胜宝珠如是光明,甚为希有。』而彼诸天自性放逸,种种游戏种种受乐,无量分别,多受无量境界之乐。彼乐深胜,不可譬喻。
当时那些天众在大琉璃宝珠中,看见那些金色偈句文字后,诵读、听闻。若天人心有善根种子者,见闻此偈,暂时生出厌离之心。若是沉迷境界的愚痴天众,虽然也见闻此偈,仍贪著境界嬉戏游玩,享受五欲之乐,心中不生厌离。
当时那些天众既见宝珠如此光明,珠内偈文述说一切世间多有过患,见闻之后,生出稀有之心:『这殊胜宝珠如此光明,实在稀有难得。』然而那些天众本性放逸,种种游戏种种享乐,起无量分别,多受无量境界之乐。那种快乐极为深胜,无法用言语比喻。
「尔时,彼天复放逸行,多击种种歌乐音声,向一水河,河名速流,坚着放逸。见诸境界,其心坚着,无始集来,爱羂所系牵向彼河,种种乐声系缚其心,彼此迭共游戏受乐。彼速流河多有树林,莲花所覆,种种鸟声甚可爱乐,莲花之香以熏其水。彼河两岸饶欢喜天,若歌若舞,彼天迭共胜欢喜心,在彼河岸受诸快乐,五乐音声平等美妙,有无量种五欲功德而受快乐。彼河水速,故名速流。其河两岸树枝间间,鸟在中住,彼鸟即名树奇间住。鸟善业故,彼此迭共胜欢喜心,利益天故而说偈言:
这时,那些天人又放纵享乐,奏起各种歌舞音乐,前往一条名叫“速流”的河流,沉迷在放逸之中。他们看见种种景象,内心执着坚固,被无始以来积聚的爱欲之网所系缚,牵引到那条河边。各种美妙的乐声捆绑住他们的心,他们彼此一同游戏享受欢乐。
那条速流河两岸有许多树林,覆盖着莲花,各种鸟鸣声十分悦耳,莲花的香气熏染着河水。河的两岸满是欢喜的天人,有的唱歌,有的跳舞,他们怀着更胜一筹的欢喜心,在河岸边享受种种快乐。五种乐音和谐美妙,他们沉浸在无量无边的五欲功德中感受快乐。
那条河水流迅疾,所以名叫“速流”。河岸的树枝疏落有致,鸟儿住在枝桠间,这些鸟就叫做“树奇间住”。由于善业的缘故,鸟儿们怀着彼此更胜的欢喜心,为了利益天人们而唱诵偈颂道:
「『山河如是速,天如是失乐,
痴故不觉知,如是放逸行。
一切诸众生,命乐速不停,
痴者不觉知,如生盲于道。
宁盲无眼目,不着欲愚痴,
为乐随欲行,趣向地狱去。
非盲故地狱,以不知法故,
是故宁自盲,不为欲所使。
欲行不利益,常诳惑痴者,
以自心痴故,而不厌离欲。
若行于欲者,无智亦无知,
不数欲生苦,而常乐于欲。
见欲怨如友,如今波迦果,
能将向死处,数数至恶道。
如一切诸河,水流无回者,
天乐亦如是,已去不复还。』
“山河如此快速变迁,天界快乐也这样迅速消逝, 愚昧之人不能觉察,就这样放纵沉迷。 一切众生的生命与快乐,急速奔流永不停歇, 愚痴者不能觉察,如同盲人行走在道路上。 宁可双目失明,也不被欲望愚痴束缚, 若为享乐追随欲望,便是走向地狱之路。 并非因眼盲堕地狱,而是因不懂佛法真理, 所以宁可身体失明,也不愿被欲望驱使。 欲望之行带来损害,常欺骗迷惑愚痴之人, 因自心愚昧的缘故,始终无法厌离欲望。 若沉溺欲望之中,便失去智慧与明辨, 不思考欲望生苦果,反而常贪恋欲乐。 将欲望怨敌看作挚友,犹如外表甜美的毒果, 一次次将人引向死亡,反复堕入恶道深渊。 如同世间一切河流,水流奔逝永不回还, 天界快乐也是如此,逝去便再不复返。”
「彼鸟如是住在树中,如业之实,已说此偈。时彼诸天善业修心,闻说偈已,心极厌离,如是思惟:『我今乃于畜生之所,如是闻法,是故得知我放逸行,定入恶道。』
那只鸟就这样停歇在树上,依照业力的真实面貌,诵出了刚才的偈子。当时那些天神因为修习善业、调伏内心,听完偈颂后,心中生起强烈的厌离之情,这样想道:“我们如今竟要从畜生这里听闻佛法,由此可知,自己放逸的行为,必定会堕入恶道。”
「尔时,彼天既生是心,思惟念已。其中有天离彼河岸,在一处住,而说偈言:
这时,那些天人心中起了这样的念头,思量之后。其中有一位天人离开那河岸边,独自站在一处,说出这样的偈言:
「『一切众生命,如水沫不异,
如河流波动,少年亦如是。
一切诸众生,尽皆属老死,
汝等无心意,不念不知虑。
诸有身未坏,诸有世间净,
若心皆作法,则不入恶道。』
“所有众生的生命,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样虚幻不实, 如同河水的流动与波浪,青春年少也是如此短暂无常。 一切众生,终究都要归于衰老与死亡, 你们却不用心思考,不去觉察、不去思量。 那些身体尚未衰败、世间生活看似安稳的人, 若能以正确的心念修行善法,就不会堕入恶道。”
「彼天如是迭互各各心随顺法,如是说偈,如是念法。未经久时,根羸无力,复不思惟,见无量种可爱可乐五欲境界,随心乐已,为受乐故,行向余天。彼天如是迷于境界,五境界因常增天欲,在于彼处受天快乐,第一可爱五欲境界,相应受乐。乃至此爱善业尽已,复为业使,生于地狱、饿鬼、畜生。若余天退,若生人中,第一乐处无诸衰恼,第一富乐,生于第一大种姓中,一切敬爱、一切供养,不怖不病,第一聪明,若他余人、若奴若婢、若诸作人一切皆爱,常于其人有供养心,得生第一善国土中,不在边地,生在知法知非法处,五根具足,智慧自在。以彼善业作而复集,圣人所爱,三功德业决定生天。以余业故。
那些天人就这样互相之间心意都随顺佛法,如此唱诵偈语,如此忆念正法。但没过多久,他们的根器就衰弱无力,也不再深入思惟,看见无量种种可爱可乐的五欲境界,心随之贪着,为了享受欲乐,便走向其他天人。那些天人就这样被境界迷惑,五欲境界的因缘不断增长天人的贪欲,在那里享受天界的快乐,与最可爱、最殊胜的五欲境界相应,沉浸在享乐之中。直到这份爱乐对应的善业耗尽,又会被业力牵引,转生于地狱、饿鬼、畜生道。如果是从天界退堕,转生到人间,则会投生在最安乐、没有各种衰恼的地方,享有最大的富贵快乐,出生于最高贵的种姓中,一切人都敬爱他、供养他,没有恐惧、没有疾病,具足第一等的聪明智慧,无论是其他人、或是奴仆、婢女、做工的人,全都爱敬他,常常对他怀有供养之心。他会投生在最殊胜的善好国土中,不在边远偏僻之地,生在能了知正法、能分辨非法的地方,五根具足,智慧自在。因为他过去所修集的善业不断积累,成为圣人所赞叹的清净业,由身、口、意三业功德决定将来再生天界。这都是由于其余善业感召的缘故。
「又彼比丘知业果报,观夜摩天所有地处。彼见闻知:彼夜摩天复有地处,彼处名为山树具足。众生何业生彼地处?彼见闻知,谓:若有人修行善业,直心正心随顺法行,不坏威仪、不缺威仪,远恶知识,常生善心;微尘等恶,见则深畏;正见不邪,常正见行,常一切时信业果报,心意正直;身行善业,口意善业,护三种戒,所谓不杀、不盗、不淫。不杀、不盗如前所说。不邪行者:若于昼中见妇女像,心不生念。白日见已,夜不生念。心生知足,于昼行时善摄其心,以知足绳系缚诸根,念身而行,善护其心,常乐观察诸界入阴,不乐多语,不于非时入他舍内,不行恶肆,于一切处非时不行,不近恶狗,不常入村、不常入城、若四出巷;不乐常见亲旧知识,心不常念;常勤修行智之境界,常正观察,恒常正念,敬重尊长,常近奉侍。彼善行人如是持戒,身坏命终生于善道,夜摩天中山树具足地处之中。于彼生已,受无量乐,如印相似,无量种乐皆悉具得。
此外,那位比丘为了了知业力果报,继续观察夜摩天的各个地方。他通过观察和听闻了解到:夜摩天还有一个地方,名叫“山树具足”。什么样的众生因造作什么业而投生到那个地方呢?他观察和听闻后得知:如果有人修习善业,内心正直、端正,行为随顺佛法,不破坏、也不缺失应有的威仪,远离恶友,常怀善念;即使微小如尘的恶行,见到也深深畏惧;持守正见,不偏邪道,常按正见行事,在任何时候都深信业力果报,心意正直;身体做善行,口与意也做善行,守护三种戒律,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杀生、不偷盗如前所述。不邪淫是指:即使在白天看到妇女的形象,心中也不生起欲念。白天见过之后,夜晚也不生念想。心中懂得知足,白天活动时善于收摄自心,用知足这根绳子系缚住各种感官,保持正念而行,善护己心,常常乐于观察诸界、诸入、诸阴(即五蕴),不喜多言,不在不适当的时间进入他人房舍,不做放逸恶行,在任何地方都不非时而行,不靠近恶狗,不频繁进入村落、不频繁进入城市,也不常在四通八达的巷弄中走动;不乐于频繁会见亲戚旧友,心中不常惦念;常勤奋修习智慧的境界,常保持正确的观察,恒常保持正念,敬重长辈,常亲近奉侍。这样的善行人如此持戒,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于善道,即夜摩天中的“山树具足”之地。在那里出生后,享受无量的快乐,如同盖印一样确凿无疑,种种无量的快乐全都具足得到。
「有二妙山围绕彼地,于彼山中有四树林:一名腻青影;二名无量负;三名一切上;四名清净负。腻青影林,青色妙宝、青色之树,金银为叶皆悉具足,端严胜妙不可譬喻。林中殿舍出青光影,远去遍满五百由旬,色如青云。彼后三林——无量负林、一切上林、清净负林,一一皆有无量种树、无量种色、无量种形、无量种相、无量种叶,无量种鸟近于彼林。于彼林中有如是等无量种树,复有其余种种诸树,所谓多有金树银叶,复有银树毘琉璃叶;有珊瑚树,白银为叶;有杂宝树,杂宝为叶。以树杂故,其影亦杂,其枝普覆地分处处皆悉有水。彼彼地处极为严好,蜂众庄严,有妙音声,多有天鸟庄严地处。彼第二林严好如是。又第三林多有无量流水河池,其河多有无量诸鸟,种种音声,所谓孔雀、俱耆罗等,音声可爱,住可爱处。又第四林多有种种杂色宝树,园林池水种种莲花,林影光明。彼诸树林一切皆如云母琉璃,若天入中,皆见自身犹如云母琉璃之色。
有两座美丽的山环绕着那片土地,山中生长着四片树林:第一片叫腻青影林;第二片叫无量负林;第三片叫一切上林;第四片叫清净负林。
腻青影林中,长满青色的美妙宝树,树身青色,叶子都是金银所成,样样具足,端庄庄严、殊胜美妙,无法用言语形容。林中的宫殿房舍透出青色光影,远远照遍五百由旬,颜色犹如青色的云彩。
后面那三片林子——无量负林、一切上林、清净负林,每一片都有无量无边的各种树木、无量无边的色彩、无量无边的形状、无量无边的样貌、无量无边的叶子,还有无量无边的鸟儿亲近这些树林。林中有这样无量种类的树木,还有其他种种不同的树,比如许多金树长着银叶,又有银树长着琉璃般的叶子;有珊瑚树,叶子是白银做的;还有杂宝树,叶子由各种宝物组成。因为树木混杂,树影也交杂斑驳,枝条普遍覆盖着大地,处处都有流水。那些地方极为庄严美好,蜂群点缀其间,发出美妙的声音,还有许多天鸟使大地显得庄严。第二片林子的美好就是这样。
再说第三片林子,那里有许多无量的流水、河川与池塘,河中栖息着无量无边的各种鸟类,发出种种声音,比如孔雀、俱耆罗等等,声音悦耳,住在可爱的地方。
而第四片林子则有许多种种杂色的宝树,园林、池水、各种莲花,林中的光影明亮。那些树林整体都像云母和琉璃一样,如果有天人进入其中,都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云母、琉璃般的色彩。
「又彼处山有异势力,若天欲退,死时将至,随业去处,一切皆见。彼既见已,厌离于有,不放逸行,以见自身异生处故。彼福天子于彼如是功德地生,以无量种善业力故。尔时,得生彼处天子,生在山中,山名伽那。如是天子初生之时,行放逸行,既见退已,生恶处故,始生天子不放逸行。如是摄心,未经久时,更着境界五欲之乐。在于园林莲花池中,极可爱处,五欲功德皆悉具足,五乐音声,多有无量诸天女众之所围绕,有无量种无量分别,无量诸念。彼山林中,如前所说,以彼天子前善业故,如是种种受五欲乐。
在那座山中还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如果天人的福报将尽、寿命将尽时,他们就能看见自己随着业力将要前往的去处。看到之后,就会对轮回产生厌离之心,不再放纵享乐——因为亲眼见到了自己将要投生的地方。那些有福报的天人,由于过去种种善业的力量,得以生在这片功德之地。当时,投生到那里的天人,都出生在一座名为“伽那”的山中。这些天人刚出生时,也曾放纵享乐;但见到其他天人福尽堕落、投生恶道之后,新生的天人们便开始收敛身心、不再放逸。不过这样收摄心念没多久,他们又会沉迷于境界中的五欲之乐。在园林莲池那些极其可爱的地方,五欲的种种美妙全都具足,五种音乐声响起,无数天女围绕四周,有数不清的分别、数不清的念头。在那山林之中,正如前面所说,因为这些天人过去善业的缘故,他们便如此种种地享受着五欲之乐。
「彼既如是受欲乐已,善业力故,于彼山中则见五种希有色相。何等为五?谓:何生处而来生此,见彼来处;乘何业因而来生此,见彼业因;于何时退,见彼退时;见其退已,于何处生;见彼处生,生彼处已,成就苦乐。见彼苦乐,于他身事亦如是见。彼天众生复见异时,或见百劫或见亿劫自身之事,作如是知:『我曾于此天中而生,虽知生数,不知时数。何以故?以智少故,不能思量彼山势力。善业势力故如是见。』
这位天人享受了这样的欲乐之后,由于善业的力量,在那座山中看见了五种奇特的景象。是哪五种呢?就是:自己是从哪一道投生而来的,能看见投生的来处;是乘着什么业因投生到此的,能看见那业因;将在什么时候退失天界,能看见退失的时间;看见自己退失之后,将在何处受生;看见受生的处所,生到那里之后,将承受怎样的苦乐。看见自己的苦乐,对于其他众生的事情也能同样看见。这些天界众生还能看见过去不同的时期,有的看见百劫、有的看见亿劫中自己的经历,他们这样了知:“我曾经在这层天中出生过。”虽然知道投生的次数,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为什么呢?因为智慧尚浅,无法思量那座山的威力和善业的力量,所以只能这样看见。
「然彼天子见无量种希有事已,畏生死过,厌离善业,况非福业而不厌离,亦离杂业。以其皆有苦恼过故,以彼杂有多过恶故。如是见已,见彼山中希有事已,于有生死过恶之处,怖畏厌离。于一切时增长无量种种衰恼,见梁绳已,则于余乐心离不乐。所谓乐者:天中欲爱触味色香。如是既见触味色香如见毒饭,不以为乐。彼既如是见无量种天境界乐,憎恶不乐。彼既如是厌离欲已,向余天说,令作利益安乐之事。彼天如是则善修行身口意等,而行善业。
那时,天子看到无数种稀奇景象之后,畏惧生死的过患,对善业也感到厌离,何况那些不善之业,怎能不厌离呢?同时也远离混杂的业行。因为这一切都伴随着苦恼的过患,那些混杂的业中包含着许多过失与恶报。这样观察之后,见到山中种种奇事,对于存在生死过恶的地方,便生出怖畏与厌离之心。一切时中,种种衰损烦恼不断增长;看到屋梁绳索(喻世间束缚),便对其余的快乐失去兴趣。所谓的快乐——天界中的欲望、爱著、触感、滋味、色彩、香气——在他眼中,就如同看见掺了毒药的饭食,不再觉得快乐。他既然这样见到无量种种天界的境界与享乐,都心生憎恶,不再贪著。这样厌离欲乐之后,他便转向其他天子,劝他们做些能带来利益与安乐的事。这些天子便因此善加修行身、口、意,奉行善业。
「所谓法师若能为他说正法者,于彼放逸诸众生等,具足佛语而为说法,畏放逸行。放逸众生入于无量境界恶处,为彼众生说五种畏,所谓五者:生畏、老畏、病畏、死畏、自业畏等。此诸众生如是作业故,如是得爱乐境界,怖畏离别。此等诸畏若能示他,非为贪物、非谄曲心,亦非悕望供养因缘,而能为他正说佛法。
**《正法念处经》白话翻译:**
所谓真正的法师,若能为人宣说正法,面对那些放纵散漫的众生,应当依据佛陀的教导为他们说法,让他们明白放纵行为的可怕。因为这些放纵的众生,会陷入无边无际的险恶境地。要为这些众生说明五种应当畏惧的事,这五种就是:对出生的畏惧、对衰老的畏惧、对疾病的畏惧、对死亡的畏惧、对自己业报的畏惧。这些众生因为造作种种业行,才会贪恋眼前的快乐境界,并害怕与这些快乐分离。如果有人能为他人指明这些应当畏惧的事,并且不是为了贪图财物,不是出于虚伪谄媚之心,也不是为了希望得到供养,这样才是真正地为他人正确宣说佛法。
「复有为他杂说佛法:如己所闻,譬喻相应。畏自少闻、少读佛语,推时在后,异因譬喻。从他闻来,自思量说,内心贪多种种杂语,推时在后,如是说法。如是因缘,作生死畏。彼于山中见有诸业。
还有一种是夹杂着为他人解说佛法:把自己听到的,用相应的比喻来讲。因为担心自己听闻的少、读的佛经少,就推说时机未到,用各种不同的比喻。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自己思考后说出来,内心贪求多种多样的杂说,推说时机未到,这样来讲法。这样的因缘,造成了生死的恐惧。他在山中见到了各种业行。
「于如是等一切法中,复有胜者,谓:为父母、尊者说法。复有为于病者说法。为邪见者,令生正见而为说法。为欲死者而说佛法。若见生死无因、无缘,自然有者,是则为之说因缘法。若于生来未闻法者,为之说法。若行旷野、若于海中大船行者、放逸行者、若诸国王、若王大臣、若诸年少行欲放逸种种慢等,令得离故,而为说法。若勇健者能多杀害、若多杀生、放逸行者,为说罪过,遮彼杀生。若乐诤鬪——望生天故,欲取鬪死颠倒见者,为之说法,遮令不作。若常猎者,为之说法,令得舍离。若诸妇女妬嫉之者,为之说法,遮其妬嫉。
在所有这些善法中,还有更为殊胜的做法,那就是:为父母、尊长讲说正法。又为患病的人讲说正法。为持邪见的人,引导他们生起正见而讲说正法。为濒临死亡的人讲说佛法。如果有人以为生死没有原因、没有因缘,是自然存在的,就为他们解说因缘的道理。如果遇到从出生以来未曾听闻佛法的人,就为他们讲说正法。如果有人在旷野中行走、或是在大海中乘大船航行、或是行为放逸的人、或是各国国王、或是王公大臣、或是年轻放纵情欲、心怀种种骄慢的人,为了使他们能够远离这些过患,而为他们讲说正法。如果勇猛好斗的人杀害众多、或是杀生很多、行为放逸的人,就为他们讲说罪业的过患,劝阻他们停止杀生。如果有人喜好争斗——怀着死后能生天的颠倒见解,为了求取战死而争斗,就为他们讲说正法,劝阻他们不要这样做。如果是常常打猎的人,就为他们讲说正法,使他们能够舍弃远离。如果是心怀嫉妒的妇女,就为她们讲说正法,消除她们的嫉妒心。
「此如是等十二种人,若有能为说法之者,彼人如是真实说法,身坏命终生夜摩天山树具足地处之中。既生彼已,则于彼处山壁等中见生死业,见已则于一切生死生厌离心。若不为他如是说法而生彼者,一切作业皆悉不见,则于后时,受诸欲乐,游行嬉戏,五欲功德种种具足。在彼地处闻歌音声、众鸟声音,种种异异色香具足莲华池中,有无量蜂百千音声、诸杂音声。
这些人共有十二种类型,如果有人能为他们解说佛法,并且所说的法真实不虚,那么此人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夜摩天的山树具足之地。到了那里,他便能在山壁等景象中看见自己生死轮回的业力;看清之后,就会对一切生死轮回产生厌离之心。如果生前没有为他人这样说法而投生到那里的,就完全看不见自己造作的业力,之后便会沉浸在各种欲乐之中,游玩嬉戏,尽情享受五欲的种种美妙。在那个地方,他能听到歌声、百鸟的鸣叫,在色彩缤纷、香气弥漫的莲池里,有无数的蜜蜂发出千百种声音,交织成种种美妙的音韵。
「既于彼处受诸乐已,复向山中,山上平处在中受乐,第一端正种种功德具足,天女咏天歌音甚可爱乐,色味香等皆悉具足,生大欢喜。复饮天酒,既饮酒已,转复增长放逸之乐。久行放逸受诸乐已,复向彼山,名游戏林。普毘琉璃以为枸栏,庄严堂舍如火洋金而为庄严,种种七宝庄严之处。到彼处已,普于其处多饶众鸟第一端严。既到彼处,五欲功德游戏受乐,未知厌足,心常悕望,不可厌足。如火得薪,为风所吹,染爱凡夫未知厌足亦复如是。何以故?愚痴凡夫于无始来如是流转,为爱所诳,自境界中根不知足,从本已来,未曾知足。彼堂第一可爱枸栏功德具足,天于其中五欲功德而共受乐,有若干种无量分别,有无量种忆念成就。
在天界享受了种种欢乐之后,他们又前往山中,在山顶平坦之处尽情享乐。那里有着最殊胜的容貌、种种圆满的功德,天女们吟唱的天歌声极为美妙动听,色、味、香等种种感受无不具足,令他们心生极大喜悦。他们又畅饮天界的甘露,饮酒之后,放纵逸乐的欢愉更增盛了。长久沉溺于放逸、享尽诸乐之后,他们又去往那座名为“游戏林”的山。
那里有青琉璃制成的栏杆,装饰着殿堂屋舍,如同熔金般闪耀辉煌,各处都以种种七宝庄严点缀。到了那里,随处可见众多极为端正美丽的禽鸟。抵达此处后,他们便在五欲功德中嬉戏享乐,从不知满足,心中常怀渴求,永无厌足。就像火得到柴薪,被风吹动,越烧越旺;贪爱染着的凡夫也是如此,从来不知满足。为什么呢?愚痴的凡夫从无始以来便是这样流转不停,被爱欲所欺诳,在自己的境界中对根尘追逐不息,从根本上就未曾知足过。那殿堂无比可爱,栏杆功德圆满,天人们在其中共享五欲功德,有着种种无量的分别、无量的忆念与成就。
「尔时,彼天不放逸行谨慎行者,既见如是放逸行者,心生怜愍而说偈言:
那时,这些修行不放逸、行为谨慎的天人,见到如此放逸的众生,心中生起怜悯,便用偈颂说道:
「『如心之所作,还如是受得,
善念断爱欲,不善令增长。
若寂静欲者,见欲如刀毒;
痴者不静意,见欲生爱染。
若根若根尘,此因缘于心,
烦恼熏心故,相似流转行。
于如是染净,勇健者不染,
毕竟常见色,云何有别异?
一切皆如是,境界心自缘,
调心为第一,杂过甚为鄙。
譬如稻一种,色相各差别,
和合种杂生,心亦如是转。
如机关水轮,转故有所作,
心因缘故语,此世间流转。
放逸坏众生,心贪着欲味,
亦常喜乐色,不觉相续转。
影中山林色,业故亦见身;
天云何见已,贪着欲境界?
若恒常有欲,终则爱别离,
如是之欲爱,智者则不乐。
何况无常空,自身如是空,
于彼苦报中,痴者云何乐?
天既退天已,为恶业将去,
境界之所诳,寂静不可得。』
“心念如何造作,就会如何承受果报, 善念能断除贪欲,恶念则令其增长。 心境清净者,见欲如刀毒般危险; 愚痴不静者,见欲反生贪爱执着。
无论是感官还是外境,这些都成为心的缘起, 烦恼熏染心识,便似水流转不息。 面对这染净交织的世界,勇健修行者不染着, 若能彻见一切色相本质,何来分别差异?
一切现象皆如此,外境由心自攀缘, 调伏心念最为要,杂染过患实堪鄙。 譬如稻种本同类,长成色相各不同, 混杂共生因缘聚,心识流转亦如是。
如同机关与水轮,转动方能起作用, 心随因缘发言语,世间轮回由此生。 放逸毁坏众生命,心贪欲乐恋其味, 常喜追逐美色境,不觉相续流转苦。
如影中山林色相,业力亦显此身形; 天众既已见此理,为何还贪欲境界? 若常沉溺贪欲中,终将面对爱别离, 如此贪欲与爱执,智者决不生欢喜。
何况万物本无常,自身亦是空无实, 在这苦报轮回里,愚者怎能得安乐? 天众福尽退堕时,恶业牵引随去处, 外境欺诳无休止,清净安宁终难寻。”
「若天如是不行放逸,不放逸行。不放逸天为放逸天如是说竟,以自业故,见实色已,于业生畏,复怜愍故,如是已说。如是住彼山树具足地处之天,有无量种受诸快乐,毘琉璃处,于影像中自见身色。
如果天人能够这样不放纵懈怠,坚持不放逸的修行。不放逸的天人向那些放纵懈怠的天人说完这些道理后,因为各自业力的缘故,亲眼见到真实的色相之后,对业力产生敬畏,又出于怜悯之心,所以这样宣说。这样居住在那山峦树木丰美之地的天人,享受着无量无边的种种快乐,在琉璃般的境界中,于影像里看见自己身体的色泽。
「又复于彼山树具足地处住天,更有其余毘琉璃林或有银林。彼林有名,有名常影、有名无影。彼常影林是毘琉璃,如是林中,地分柔软,众鸟音声,百莲华池以为庄严,有流水池庄严其处,天于彼处游行嬉戏受种种乐。彼常影林有五大池,池有莲华、鹅鸭鸳鸯,多有种种跋求之音,迭共出声,声甚可爱,受种种乐。于彼水中有风来吹,有种种波令彼鸟身相触相离。其水清净离于尘浊。如是众鸟,莲花叶中迭共游行,受种种乐。五华池者:一名乐见;二名水足;三名鸟乐;四者常喜;五名天乐。彼华池中多有众蜂,无量形色,有无量种百千杂色,饮莲华汁,无量美味。众蜂饮已,则出第一胜妙音声,山树具足地处之天,闻其声已,走向蜂所。莲华池中,彼华池水第一清净、第一色香。彼诸天众共天女众见彼水已,入彼池中游戏受乐。既入池已,共诸天女在水游戏,五欲功德种种具足,复行欲乐。彼处如是种种戏乐。又复更有第一胜声,种种杂声,所谓歌声,复有乐声,复有水声。种种诸鸟种种音声,此种种声迭互相离、迭互相顺,不相坏句,合为一音,如是可爱,如是天众共天女众如是受乐。如是杂杂音声既出,异山中天游戏受乐则不如此。余处鹿鸟临饮食时,若闻此声,即便止食,住耳不动,听此杂声;饮时亦尔,停住不饮,听闻彼声。余异地处所有天众闻是声已,生希有心,况余畜生。如是五处种种受乐。尔时,如是山树具足地处住天,于长久时五莲华池成就乐已,为饮酒故、受欲乐故,向余园林。园林名饮,多有天酒满彼园林,以如是义名饮园林。彼诸天众善业力故,到饮园林,诸有水池清净满者一切皆失,第一香色味等具足,天酒出生满彼河中,彼酒之香乃至遍满五由旬内,逆顺来去,如天忆念,如是酒生此世间中。
在那座山林繁茂、景色完备的地方居住的天人,还有其他的琉璃树林和银树林。那些树林各有名字,有的叫常影林,有的叫无影林。那常影林是琉璃所成,林中地面柔软,百鸟鸣唱,有众多莲花池作为装饰,还有流动的水池点缀其间,天人在那里游玩嬉戏,享受种种快乐。
常影林中有五个大池,池里有莲花、鹅鸭鸳鸯,发出各种悦耳的鸣叫声,彼此应和,声音十分可爱,享受着种种欢乐。池水中清风吹来,荡起层层波浪,让那些鸟儿身体时而相触、时而分开。池水清澈,毫无尘浊。这些鸟儿在莲叶间结伴游荡,享受种种快乐。五个莲花池的名字分别是:一叫乐见池;二叫水足池;三叫鸟乐池;四叫常喜池;五叫天乐池。
那些莲花池中有很多蜜蜂,形色各异,有百千种不同的颜色,它们吸饮莲花的汁液,那汁液有无穷的美味。众蜂饮过之后,便发出第一等美妙的声音。住在山林完备之地的天人们听到这声音,便纷纷走向蜂群所在之处。莲花池中的水最为清净,色泽与香气也最为殊胜。那些天众和天女们见到这池水,便进入池中游戏享乐。入池之后,他们与天女们在水中共戏,五欲功德样样具足,又享受情欲之乐。那里就是这样充满种种嬉戏欢乐。
还有第一等美妙的音声,种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歌声,有乐声,还有水声。各种鸟儿发出种种鸣叫,这些不同的声音彼此分离又彼此应和,互不干扰,融合成一种和谐的音响,如此可爱。天众与天女们就这样享受着快乐。这般混杂多样的音声响起时,其他山中的天人游玩享乐的方式便与此不同。别处的鹿和鸟在正要饮食时,如果听到这种声音,就会停下进食,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地聆听这纷繁的音响;饮水时也一样,停住不饮,专心听那声音。其他地方的天众听到这声音后,都会生起稀有难得之心,何况其他畜生呢。就这样,在这五处地方享受着种种快乐。
那时,这些居住在山林完备之地的天人们,在长久地享受了五座莲花池的快乐之后,为了饮酒、为了享受情欲之乐,便前往另一处园林。那园林名叫“饮园”,园中盛满天酒,因为这个缘故而得名“饮园”。那些天众由于善业的力量,来到饮园。所有原本清澈满盈的水池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具备第一等香气、色泽和味道的天酒,涌满河中。那酒香甚至能弥漫到五由旬之内,随着天人的心意忆念,酒就如此产生于这世间之中。
「第一乐者,谓随念乐,如心忆念得自在者是为最乐;唯此为乐,更无有乐。此随心念是第一乐,何况复有五欲功德具足之乐,五乐音声,共天女众而受快乐。复有随意自在之乐,种种游戏受种种乐。彼如是酒,离于酒过,饮已极适,不可得说。彼天如是种种受乐,放逸而行,共天女众同饮天酒,于长久时爱覆其心。无始集来,如是复集,不能舍离,为爱所诳。彼天如是不知厌足,如火获薪。如是彼中,山树具足地处之天,如是思惟:『我于今者上此山顶。』彼天如是迭相忆念,同一心生。如是同心,一切皆共,和合喜心,去向彼山,到已即上。自善业故,第一光焰,向彼山顶,飞升虚空而上彼山。第一神通上彼山已,五乐音声皆悉相应,一切所有歌乐之声普遍山上,复有胜香普熏山上,满虚空中有妙光明。在虚空中胜耀等光,上彼山上。以天神通上彼山已,见彼山顶有无量种流水河池,莲华满中,园林众华种种具足。彼处多有众鸟音声,第一天香。彼山顶上普皆平等,光明遍照天众上已,共天女众第一受乐。山上之天,有百天女、有二百者,复有余天三百天女。自业作故,有少、中、多。复有余天有少、中、多,有一千者,有二千者,有三千者,如是乃至有二万者,种种歌舞游戏受乐,一一园林处处游行,嬉戏受乐。如是莲华胜妙林中,众蜂庄严,在彼林中五乐音声游戏受乐。彼山多有种种妙宝而为庄严,于彼山中处处游戏受乐而行。彼山之石,一切是宝,殊妙间错,光明胜日。其地柔软如阎浮提、瞿耶尼中第一柔软劫贝敷具绵等之软,若兜罗绵、若复余绵如是等绵;又复如余柔软之绵,下足则容,举足则平。彼山顶上如是柔软。若宝若地、若树若林、若山之峰,彼一切处第一柔软。极乐之触,随眼所见皆可爱乐。如是山上甚可爱乐,天众天女在上游戏,彼此迭共受种种乐,诸欲功德一切具足,受天快乐。彼处如是久时受乐,彼天和合第一音声,歌舞游戏种种受乐。
第一等的快乐,就是随心所念的快乐,心里想什么就能自在实现,这就是最快乐的;只有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这种随心所念的快乐是第一等的快乐,更何况还有五欲功德圆满的快乐,五种美妙的音乐,和天女们一起享受快乐。还有随心自在的快乐,各种游戏,感受各种快乐。那里的天酒,没有酒的过失,喝下去极其舒坦,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些天人就这样种种享受快乐,放纵而行,和天女们一起共饮天酒,长久以来爱欲覆盖了他们的心。从无始以来积聚的习气,这样又继续积聚,不能舍弃离开,被爱欲所欺骗。那些天人就这样不知道满足,就像火得到柴薪一样。这样,他们之中,在山树具足的地处的天人,这样想:‘我现在要登上这座山顶。’那些天人就这样互相忆念,生起同样的心念。这样同心同德,大家全都一起,怀着和合欢喜的心,前往那座山,到了就向上攀登。由于自己善业的缘故,有第一等的光明,向着那山顶,飞升虚空而上到那座山。以第一等的神通登上那座山后,五种美妙的音乐全都和谐相应,一切所有的歌舞音乐之声遍布山上,还有殊胜的香气普遍熏染山上,满虚空中都有美妙的光明。在虚空中有胜妙耀眼的光芒,上到那山上。凭借天人的神通登上那座山后,看见那山顶有无量种流水、河池,莲花开满其中,园林各种花朵样样具足。那里有很多鸟雀的声音,有第一等的天香。那山顶上普遍平等,光明遍照,天众上去后,和天女们一起享受第一等的快乐。山上的天人,有的有一百位天女、有的有二百位,还有其他的天人有三百位天女。由于自己业力造作的缘故,有少、中、多的差别。还有其他的天人,天女数量有少、中、多,有一千的,有两千的,有三千的,这样甚至有两万的,种种歌舞游戏享受快乐,一一园林处处游行,嬉戏享受快乐。在这样莲花殊胜美妙的林中,有众蜂庄严,在那林中五种美妙音乐声中游戏享受快乐。那山有很多种种妙宝作为庄严,在那山中处处游戏享受快乐而行。那山的石头,全都是宝,殊妙交错,光明胜过太阳。那地面柔软如同阎浮提、瞿耶尼中最柔软的劫贝敷具、绵等的柔软,像兜罗绵、或者其他的绵那样的柔软;又像其余柔软的绵,脚踩下去就陷下,脚抬起就恢复平坦。那山顶上就是这样的柔软。无论是宝还是地、无论是树还是林、无论是山的峰峦,那一切地方都是第一等的柔软。极乐的触感,眼睛所看到的都可爱可乐。这样的山上非常可爱可乐,天众天女在上面游戏,彼此互相一起感受种种快乐,各种欲望的功德一切具足,享受天界的快乐。他们在那里这样长久地享受快乐,那些天人和合发出第一等的音声,歌舞游戏种种享受快乐。
「于虚空中有大光明,犹如天狗,彼一切天皆悉同见。彼胜天者,见大光明,未曾见闻,生希有心。中天见之,不能眼看,以手掩眼,入于树下。下天见之,不能忍耐,生怖畏故,共诸天女入自宝窟。又复更有大威德天,眼既见已,则能忍耐,谛观察之,生希有心如是意念:『此是何光?谁有如是胜妙光明?此山如是妙宝光明,如是山中光明具足,此异光照,令不复现,在空如焰。我于昔来,初未曾见。』
天空中现出巨大光明,如同天狗形状,所有天人都同时看见。那些福德殊胜的天人见到这般前所未见、未曾听闻的光明,心中生出稀有难得的念头。中等天众见到光芒,眼睛无法直视,纷纷用手遮眼躲到树下。下等天众看见后无法承受,因心生恐惧,便带着天女们躲进自己的珍宝洞窟。又有具大威德的天人,眼睛看见后能够安然承受,他们仔细观察,心生稀有之念如此思量:“这是什么光?谁拥有如此殊胜微妙的光明?此山本具妙宝光明,山中光明原本圆满,如今这异样光芒照耀,竟使原有光明隐没不现,悬在空中如火焰般。我往昔以来,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彼更审看见大天狗如是向下,有大光明遍虚空中,如火焰炽,如是下堕。彼天上观,如大天狗从天而堕,其量长短大小如是如是思量,然后说言:『彼天狗量五千由旬。一切虚空皆悉焰然,不可譬喻。』
那位天界众生又仔细观察,看见那只巨大的天狗正从空中向下坠落,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光芒,遍照整个虚空,那光芒如同炽烈的火焰一般燃烧着,就这样不断向下坠落。从天上望去,就像一只巨大的天狗从天而降,他仔细衡量其长短大小,经过这样一番思量后,才开口说道:“那只天狗的身量足有五千由旬那么巨大。整个虚空都被它的光芒所照亮,那种景象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是如是,次第下来,渐渐近下。彼大勇天亦不能看。何以故?以非彼天眼境界故,不能看彼胜大光明,亦复以手自掩其眼。不久之间,生希有心,还复却手开眼看之,上观虚空,见彼天狗渐更近下,一切天众皆生疑虑,彼此迭互相向说言:『上虚空中,为是何物?甚为希有,在空而堕。』时彼天众不能决断,而作是言:『此是何物?』
事情就是这样,依次向下,渐渐逼近下方。那些勇猛的天神也无法直视。为什么呢?因为那超出了他们天眼所能见的范围,他们无法直视那殊胜的广大光明,也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没过多久,他们生起了稀有的好奇心,又把手放下,睁眼向上看去,只见天空中那只天狗越来越近,向下坠落,所有的天众都心生疑虑,彼此互相询问说:‘那高空之中,是什么东西?真是稀有,竟然从空中坠落。’当时那些天众无法判断,于是这么说:‘这到底是什么?’
「尔时,如是未久之间,如是天狗空中灭没,不知所在。尔时怯天知彼灭已,从窟而出,共诸天女离于怖畏,彼此迭互相向说言:『此希有物为是何物?我心甚疑,令我见之心生怖畏。』如是说已,彼此迭互皆不能决。如是久时,彼此迭互相向说言:『彼是何物?生希有心而生怖畏。』如是山上游戏受乐复心动已,犹更受乐,受境界乐,种种受乐有无量种无量分别,五乐音声。于园林中多有天众共天女众,无量百千天众受乐。
那时,没过多久,那只天狗在空中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这时,怯天知道它已经消失,便从洞窟中出来,和众天女一起脱离了恐惧,彼此互相问道:“这稀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心里非常疑惑,让我一看见就心生恐惧。”这样说完之后,大家互相议论,却都无法断定。过了很久,他们又彼此互相说道:“那究竟是什么?让我们觉得稀奇又感到害怕。”这样,他们在山上游戏享乐,心又动了起来,依然继续享受,沉浸在境界的快乐中,种种享乐有无量种类、无量分别,伴随着五种美妙的音乐。在园林里,有许多天众和天女众,无量百千的天众都在享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