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灯三昧经卷第三
那时,世尊知道月光童子心中默念的疑惑,便用偈语问他,对月光童子说:菩萨若能契合一法,便能获得殊胜功德,迅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一法是什么?童子啊,就是菩萨如实了知一切法的体性。童子,怎样才算如实了知一切法的体性?即是一切法远离名称、远离音声、远离语言、远离文字,远离生灭的因相、缘相、攀缘相——也就是无相而远离相,非心而远离心——却能通达诸法实相。
这时,世尊便说出以下偈颂:
一切法门只讲一个道理,就是诸法无相, 这是智者所言,如实了悟。 若能明白这个道理,菩萨便能证得, 获得无碍辩才,演说无数经典。
佛陀加持护念,开显诸法实相, 不执著虚假名相,本无所说。 从一法知一切,从一切知一法, 虽有种种说法,却不生傲慢。
心能了知一切法本无名相, 随顺学习名相,演说真实义。 听到一切声音,了知声音本质; 明白声音本质,不被声音迷惑。
了知音声实相,诸法真相亦然, 若能参透一法,永不再入轮回。 一切法本无生,明白无生之理, 知晓生灭真相,便能了知宿命。
若知宿命因缘,能知所造业力; 常知业力因果,得坚固善眷属。 菩萨若能彻悟空性, 无一法不了知,此非烦恼境界。
凡夫愚痴妄想分别非烦恼境界, 因此流转生死亿劫, 不能明白妄想本质。如同大导师, 不造恶业,不堕恶道; 凡夫不能理解此义, 反而生起诽谤心。这灭苦之法,
诸法不可得,并非没有诸法; 若能如此明白,连这见解也不存。 我知这些想法,都是凡夫妄念, 远离分别之人,智者不迷惑。
这是智者境界,非愚者能知, 菩萨所修行的,就是空无分别; 这是菩萨修地,佛子所行道, 佛法妙庄严处,在于说寂灭空。
这些菩萨们,断除一切习气, 不被色相所转,安住于佛性。 一切法无所住,因无处可住, 若能如此明白,成佛并不难。
修布施持戒、多闻忍辱、亲近善知识, 若能明白此理,速证菩提道。 此人常受天人敬重,乾闥婆、夜叉、罗刹等, 天龙八部众,常来供养菩萨。
恒被诸佛称赞,为世间作利益, 智慧相续乐寂灭,殊胜菩萨慈悲身。 若有菩萨能悟空,利益无量众生, 柔和说法众欢喜,听闻者皆生敬爱。
智慧广大渐增明,以此智慧能见佛, 亦见庄严清净土,聆听诸佛说法音。 知一切法如幻化,犹如虚空本性空, 明白体性本空寂,如此修行无染著。
修行菩提道之人,于诸事物不执著, 知一切法如变化,却在诸国示现化。 能作诸佛事业者,幻法本无来与去, 随缘利益众生故,安住菩提不动摇。
常念如来深恩德,愿续佛种不断绝, 得光耀微妙身,成就三十二相好。 其余无量功德利,行菩萨道皆能得, 成就无量大势力,威德胜过诸天王。
具足福德甚庄严,福慧威光遍照耀, 诸天不敢正视光,因是佛法智慧者。 安住坚固菩提心,与众生作善知识, 此人远离诸黑暗,开显殊胜菩提道。
超越语言无欲求,诸法寂灭如虚空, 若能明白此道理,成就无碍大辩才。 演说千百部经典,阐明法义微细处, 智者恒得无碍慧,彻悟诸法真实体。
常善观察众生根,学习一切语言音, 为人开示因果理,能获如上殊胜事。 持法力量不退减,入众无畏清净行, 恒常忆持不忘失,因善了悟法性故。
耳不听闻非爱语,恒听悦意妙法音, 口常宣说欢喜言,因善通达法性故。 念慧法智皆圆满,心清净无烦恼垢, 演说千百经典时,字字句句不虚设。
文字差别已通晓,善解无数种语言, 名相义理皆通达,因悟法性得此能。 夜叉罗刹诸天众,常来恭敬此菩萨, 因彼了悟法性故,八部护法常随护。
恶鬼啖人毗舍遮,凶残嗜血诸毒类, 若有持此寂定者,皆能转为作守护。 闻智者说广大法,心生欢喜身毛竖, 对菩提道深爱乐,获无量福难思议。
如是福报难测度,百千劫说不能尽, 护持如来正法宝,功德无量无边际。 等同供养一切佛,过去未来现在尊, 因能宣说寂定法,即是供养十方佛。
若人为求福德故,供养诸佛十力尊, 经劫如恒河沙数;另有人持此一偈, 于末法恶世之时,所得福德更殊胜。
若人听闻此一偈,等同供养一切佛, 末法浊恶世之中,此为最上妙供养; 此人获得最大利,堪受世间人天敬, 诸佛最胜法王子,长劫供养诸如来。
彼见我住耆阇山,我即授与菩提记; 我已付嘱弥勒尊,彼佛亦为授记莂。 此人亦为弥陀佛,演说无量胜功德; 或往极乐安乐国,又见不动阿閦佛;
无量百千万劫中,永不堕入诸恶道, 于此菩提胜道行,成就无边大安乐。 无量功德胜利益,如是我今已宣说, 若欲如我功德者,当于末世持此经。
童子,正因为如此,菩萨摩诃萨若能如此了知诸法体性不可思议,便能获得这般功德利益。他们能如实赞叹如来的真实功德,不会诽谤如来说不真实。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已证得的诸法为世间所知,这些人如实了知那些法门,也深知如来无量功德,能如实了知不可思议的佛法。为什么呢?童子啊,佛陀具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功德,超越心识所能及。因此,其他人既无法思议,也无法衡量。为什么呢?童子啊,因为心性本无自性,也无形象颜色,不可见不可得。
孩子啊!这心的本质就是佛功德的本质,佛功德的本质就是一切法的本质。因此,孩子!如果菩萨能如实了知一切法本质同一的道理,就称为菩萨内心寂灭、善解三界、具足出离善根。他能如实了知、如实知见、如实宣说而无矛盾,随顺说法却不执着,超越一切烦恼境地,越过欲界色界,解脱无色界,超越名相境地,超越音声境地。他善能了知离文字的法,善能分别文字智慧,善能通达离语言的教法,通晓文字、善用文字、精通文字差别智慧、广博掌握文字智慧、善解一切法差别智慧、善能分别一切处法的智慧,与不可思议的佛法相应,连魔王波旬及其魔众都无法破坏。
讲说这个法门时,有八亿那由他那么多天界众生证得无碍法忍。这些众生全都得到诸佛授记,将在四百八十万阿僧祇劫之后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他们示现不同的名号、化现不同的国土,但成佛后的寿命完全相同。
这时,世尊以偈颂说道:
若有智慧的菩萨们,追求无上菩提大道, 善于理解佛法义理,能实践一切法性真谛。 口中常说真实语,宣扬佛陀真实功德, 了知一切佛法奥妙,对三界至尊深信不疑。
万法本质皆同一,因修空观如实知, 没有种种分别相,于此真义已修证。 断除众生、寿命想,我相人相皆荡尽, 有限无限诸妄念,彻底清除不留余。
不见如来具形色,因知诸法本无性, 亦非妄想随相好,已断一切颠倒心。 诸佛境界难思议,超越心识本寂灭, 若能如是解真理,方见无上两足尊。
若人了知神我虚妄,生起殊胜智慧光, 如是彻见诸法性,此人即得清净眼。 此人心无诸障碍,大智通达解脱道, 圆满具足二种因,远离一切贪求心。
于真实境如实见,未曾说半句虚言, 此人所有言语道,皆合正法仪轨行。 智者超越欲界网,跨过色无色缠缚, 虽处三界不染尘,常行世间度众生。
超越名相分别地,洞彻音声性本空, 纵经长时演妙法,于所言说无所执。 远离妄想戏论垢,断除邪见颠倒想, 智慧坚定善抉择,此人勇健行如风。
纵有亿兆魔军众,扰乱其心作狂言, 皆能降伏诸魔怨,不随魔力自在转, 舍弃一切魔所作,戒行清净无恼热, 若能深味禅定乐,便知世间本如空。
若说五蕴是世间,早知诸法性空寂, 既无灭失亦无生,万法皆如太虚空。 宁舍身命不暂毁,如来教敕永护持, 严净戒行到彼岸,随愿往生诸佛土。
周游无量佛国土,觐见无数如来面, 永不贪求天界乐,远离一切希冀心。 此人不懈勤精进,刹那能行无量法, 于十方佛妙境中,善能称扬赞叹佛。
当时月光童子闻,如是深妙寂灭定, 舍弃所有利养事,勤修诸佛所赞法: 欲求无师自然智,我为世间最胜者, 当学此殊胜三昧,如是修行人天尊。
这时,世尊告诉月光童子说:童子啊!大菩萨应当好好修习这种宣说三摩地的智慧,并为他人开示。童子!怎样开示呢?就是对一切法生起平等心,没有彼此差别,不作分别,也不执着无分别;没有造作,没有生起,没有生灭;断除一切妄想、分别、回忆、起念;断除心所攀缘、意所思量以及一切假名概念;也要断除所有恶的觉知观照,明白五阴、十八界、十二处都没有独立自性;断除贪嗔痴,具足正念智慧解脱,坚固惭愧心;修行应当遵循的规范,就是在空闲处、智慧地修行,超越来去之相,修学一切菩萨所学,践行一切如来所行,成就一切功德。童子!这就是宣说这种三摩地的要义。若能这样宣说三摩地,就能不离禅定,其心不失一切正定,没有迷惑,生起大悲心利益无量无边众生。
那时,世尊随即诵出偈颂:
平等境界并非险峻之地,微妙寂静难以觉察, 断除所有妄念执着,因此称为三昧定境。 非关妄想分别心识,远离见解无可执取, 自心实相不可得证,此即名为三昧正定。
安住如实禅定境界,不执取任何法相; 因如实无取无舍故,称为究竟寂灭定。 诸法无有微尘可得,亦无丝毫能获取; 因无丝毫可得之故,所以名为三昧正定。
计较得失之心念,皆是妄想分别; 于诸法中离分别,方称真正三昧。 借音声演说义理,音声本质本空寂, 如同山谷回响声,又如虚空无实质。
众生本无立足处,住处实相不可得; 得失音声皆假名,自性本来不可得。 若言进退与沉浮,解脱道体不可得; 去留皆是戏论音,于道当如是了知。
执着实有即是取,执着实无亦复然; 无住而行菩提道,圣道证悟亦如是。 超越险难平等地,定慧双运离诸相, 佛子当勤修此道,善巧修习定相应。
非语言文字可及,深入此等甚深义, 舍弃一切言说相,得定离诸执取心。 证此三昧诸菩萨,如理安住实相中, 纵使劫火焚世间,定中身心不受损。
无量劫火熊熊起,犹如虚空本无燃, 若解法性同虚空,此人火难不能伤。 若见佛土现火劫,菩萨定中发宏愿, 令大火灭无有余,众生大地得保全。
神通妙用无边际,虚空游行无障碍, 随顺三昧而安住,菩萨成就如是德。 生灭来去本虚妄,无起无灭是真常, 若能如是正观察,得此三昧非难事。
世间生灭诸现象,皆为如来方便说, 若能证悟此三昧,当知是真世间亲。 不为尘俗所沾染,世间法相不能碍, 身心自在无挂碍,随意游诸佛净土。
恒见清净妙国土,常遇世间大导师, 得闻诸佛正法音,于诸佛土广宣说。 不起无明妄分别,演说诸法实相时, 通达万法本如如,随顺法性无违逆。
历经亿劫演妙法,辩才无碍恒相续, 能化无量应化身,接引无量诸菩萨。 变化菩萨众形相,周游十方佛净土, 千叶莲台金刚座,结跏趺坐演真如。
显现诸佛菩萨道,总持无量修多罗, 及余亿数诸经典,皆因修习寂静定。 除不退转大菩萨,其余未达不思议, 不能穷尽其辩才,彰显无上佛菩提。
乘七宝阁游虚空,众宝庄严极殊胜, 遍洒天上曼陀华,馥郁芬芳悦众心。 散布种种妙香末,焚烧上等旃檀香, 或雨无量珍宝物,皆为无上菩提故。
菩萨救世大悲者,具足如是无量德, 永断一切烦恼障,成就殊胜神通力。 烦恼不起心清净,智慧光明遍照耀, 无为法身不可坏,是菩萨行究竟处。
寂静至极深寂静,离诸热恼绝烦恼, 超越一切戏论相,安住无戏论法性。 文字言说不能及,诸法本自离相故, 智者了知唯音声,是故称为得定者。
无尽殊胜寂灭境,无作妙用不可见, 诸佛所证真如界,实际理地无住处。 效法诸佛修学处,彻见诸法本自性, 修习诸佛功德海,到达功德彼岸地; 不落此岸非彼岸,本际平等无差别, 是故十方一切佛,同到功德究竟岸; 未来不去本寂然,彻悟法性真实故, 无作远离诸戏论,到达功德最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