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灯三昧经卷第八
高齐天竺三藏那连提耶舍译
「童子!是以菩萨摩诃萨为欲乐求是三昧故,应修善根,行于法施或行财施,以此檀度以四种回向而回向之。何等为四?一者、过去诸佛善巧方便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愿我亦得是善方便,以此善根回向菩提,是名第一回向。二者、于善知识所闻说如是善巧方便,受持、读诵而修学之,以此方便令我得成无上菩提,愿我长夜恒得值遇,以斯善根而回向之,是名第二回向。三者、愿我所得资财共一切众生受用,以此善根而回向之,是名第三回向。四者、愿我己身一切生处得财、得法,摄护利益一切众生,愿我常得如是之身,以此善根而回向之,是名第四回向。童子!以此四种回向,应以一切善根而回向之。
童子,菩萨摩诃萨为了想要得到这种三昧,就应该修善根,或者做法布施,或者做财布施。用这种布施的方法,用四种回向来作回向。哪四种呢?
第一,过去诸佛用善巧方便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我也希望得到这种善巧方便。用这些善根回向觉悟,这叫第一种回向。
第二,在善知识那里听到这样的善巧方便,接受、保持、读诵并且照着修学。用这种方便让我成就无上菩提,希望我长久以来一直能遇到善知识。用这些善根来作回向,这叫第二种回向。
第三,希望我得到的财物,能和一切众生一起受用。用这些善根来作回向,这叫第三种回向。
第四,希望我自己无论生在什么地方,都能得到财物、得到佛法,来摄受保护利益一切众生。希望我常常得到这样的身体。用这些善根来作回向,这叫第四种回向。
童子,用这四种回向,应该把一切善根都拿来作回向。
「复次,童子!菩萨摩诃萨求是三昧故,若在家、若出家,以不谄曲心奉事持戒人。若有能持是三昧者——若出家、若在家——是人若遇病苦垂困,若能以己身分肉血除彼患者,若有成就增上信心,菩萨以不动心及清净心应当给施。
还有,童子,菩萨大菩萨为了求得这种三昧,不管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要用不谄媚、不歪曲的心去侍奉持戒的人。如果有人能受持这种三昧,不管他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这个人如果遇到病苦、快要不行了,如果有人能用自己的身体、血肉去掉他的病痛,如果有成就了殊胜信心的菩萨,就应该用不动摇的心和清净的心去布施给他。
「童子!乃往过去过阿僧祇阿僧祇无量无边不可称不可量广大不可思议劫,尔时有佛号曰不可思议愿胜起王佛、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那时,在很久很久以前,经过了无数无量、无边无际、说不清、数不尽、广大得无法想象的劫数之后,有一位佛出现,名号叫不可思议愿胜起王佛,他具备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些称号。
「彼佛、如来、应、正遍知即于是日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变作无量无边应化诸佛而为说法,善能调伏无量众生,安置无漏阿罗汉道;亦复建立无量众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是不思议愿胜起王如来即于此日寿尽入无余涅槃,正法住世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百千岁。
那尊佛,也就是如来、应供、正遍知,就在这一天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他变化出无量无边的应化身佛,为众生说法,善于调伏无量众生,把他们安置在无漏的阿罗汉道上,也让无量众生在无上正等正觉上得到不退转。这位不可思议愿胜起王如来就在这一天寿命结束,进入无余涅槃。他的正法在世间住留了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百千年。
「童子!是不可思议愿胜起王佛正法灭后,于末世时乃有无量执见比丘,彼诸比丘于如是等修多罗中不爱、不乐、不生信心、诽谤毁訾。若有能持此等经者,为彼恶侣逼恼其身、口言呵毁乃至夺命。彼恶比丘为贪利养及恭敬故,杀于二万受持此经诸比丘等。
童子,这位不可思议愿胜起王佛的正法灭掉以后,在末法时代,竟然出现了很多抱着错误见解的比丘。这些比丘对这样的经典,不喜欢、不乐意,生不起信心,还诽谤、辱骂。如果有谁能受持这些经典,就会被那些恶友逼迫、恼害,用言语呵斥毁骂,甚至要夺人性命。那些坏比丘为了贪图利益供养和别人的恭敬,杀害了两万名受持这部经的比丘。
「童子!彼时于斯阎浮提中有一国王名曰智力,受持正法、护持正法、本愿成就,曾于先佛殖众善根。
童子,那时候在这个阎浮提洲里,有一位国王名叫智力,他接受并护持正法,过去的本愿都已成就,曾经在以前的佛那里种下了很多善根。
「童子!昔时于此阎浮提内有一法师名曰实意,受持如是三昧经典,入于王宫为善知识,有大悲故能为救济利益怜愍。彼王憙乐见此比丘无有厌足,听法语论、往诣奉事、亲近供养、咨请问难,闻说能持、善能酬答。
童子,过去在这阎浮提洲里,有一位法师名叫实意,他受持这部三昧经典,进入王宫做善知识。因为有大悲心的缘故,他能救济、利益、怜悯众生。那位国王喜欢见到这位比丘,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听他讲法、和他谈论,前去侍奉、亲近、供养,向他请教疑难。他听了就能记住,善于回答。
「时彼比丘善解广略相收之义,威仪、诸行悉皆具足,善能通达阴界诸入;善知一切众生和会分离、离已复合,亦知众生威仪、诸行乐欲性习,善知众生根、力、精进,善知差别智慧性习、善知谛相应及不相应;酬答语言于义决定辩才深妙,亦能善知调伏众生;含笑先语,见者爱乐,远离嚬蹙,其心广大,安住如是四无量心大悲相应,一切异论所不能坏。
那时,那位比丘善于理解广略相收的道理,威仪和一切行为都完全具备。他善于通达五阴、十八界、十二入,善于了知一切众生的和合与分离,分离之后又再和合。他也知道众生的威仪行为、喜好欲望、性格习惯,善于了知众生的根器和精进程度,善于了知众生智慧的差别和性格习惯,善于了知与真理相应及不相应的道理,回答言辞对义理能决定无误,辩才深妙。他也能善于调伏众生,含笑先开口说话,见到他的人都喜爱他,远离皱眉不悦。他的心量广大,安住在这样的四无量心中,与大悲相应,一切不同的论调都不能破坏他。
「童子!尔时智力王有女名曰智意,年始十六,颜貌端正、形色姝妙,姿容充满无不备具,彼实意比丘以为师导。
童子,那时候智力王有个女儿,名叫智意,才十六岁,容貌端正,长得非常漂亮,身形容貌样样都好,没有一样不完美的。那位实意比丘是她的老师。
「时彼比丘四大不调,于右髀上生恶黑疮难可疗治,一切医师舍之而去。时彼智力王见是比丘病笃困苦,恐其死没,号泣堕泪,及诸妃后、八万婇女,并及国土城邑人民、太子、诸官军、众将帅、守门防逻,及以奴婢、亲从左右并余大众,见此比丘悉皆啼泣。
那时,这位比丘身体里的地水火风四大不调,在右边大腿上长了一个又黑又恶的疮,很难治好。所有的医生都放弃他走了。这时,智力王看到这位比丘病得这么重、这么痛苦,怕他会死去,就放声大哭,眼泪直往下掉。还有各位妃子王后、八万宫女,以及全国各城各镇的人民、太子、各位官员、军队将领、守门巡逻的士兵、奴婢和身边的随从,还有其他大众,看到这位比丘,全都哭了起来。
「童子!时智力王先有亲属命终生天,于王梦中现面劝化而作是言:『此比丘病要须未交童女新血洗之、亦用涂疮,复取其肉煮之为羹,以种种味而调和之,与饭共食乃可除差;若不得此药,定难可起。』
那时,智力王有个亲戚去世后生到了天上,在王做梦的时候现身,劝化他说:“这个比丘的病,必须用没有交合过的童女的新鲜血来洗,还要用血涂在疮上,再取她的肉煮成羹,用各种味道调和好,和饭一起吃,才能治好。如果得不到这个药,肯定很难好起来。”
「尔时,智力王见如是梦,觉已至明,即从卧起入于后宫,集诸宫人具说斯梦:『我见是事。谁能施此病比丘药,令我善知识、说善道者而得除愈?』
那时,智力王做了这个梦,醒来后等到天亮,就从床上起来,走进后宫,把宫女们都召集起来,把这个梦详细地讲给大家听。他说,我见到了这样的事,谁能给这位生病的比丘配药,让我这位说善法的善知识能够痊愈呢?
「童子!尔时一切内外宫人、婇女都无堪者。童子!尔时智意于父王所闻是语已,知病比丘须如是药,闻已欢喜,身心踊悦,作是思惟:『如父所言,我今此身未曾交合,施其尊者新血、肉等。我于宫内最为幼年,于此法师阿阇梨所深生敬重,身、口、意净,求无染智,以身肉、血施无着法师,持己身肉以种种味而调和之。我应为此病比丘药,令我大师病苦消除得起平复。』
童子,那时宫里宫外所有的宫女、侍从,没有一个人能办到这件事。童子,那时智意在父王那里听到这番话,知道生病的比丘需要这样的药,听完之后满心欢喜,身心都欢跃起来,心里这样想:就像父王说的,我现在的身体从来没有和男人交合过,我可以把自己的新鲜血肉等布施给这位尊者。我在宫里年纪最小,对这位法师、阿阇梨深深地生起敬重之心,身、口、意都清净,追求没有污染的智慧。我要用自己的血肉布施给不执着的法师,拿自己身上的肉,用各种味道调配好,我应当为这个生病的比丘做成药,让我的大师病苦消除,能够起身康复。
「尔时,智意即持利刀——深心住法——割身股肉,其疮血流,持此新肉调种种味而作羹臛,以金椀盛取身上流血,即奉王勅唤病比丘来入宫内,于父王前置席令坐,血洗疮已又用涂之,复持此肉调以种种其余胜味而作美食,为获福故奉施法师。
那时,智意就拿起锋利的刀,一心想着佛法,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伤口流着血,他拿这块新鲜的肉,用各种调料做成肉羹。又用金碗接住身上流出来的血。他遵照父王的吩咐,把生病的比丘叫进宫里,在父王面前摆好座位让他坐下。先用血清洗他的疮口,再涂上血。然后又把这块肉加上各种上好的调料,做成美味的食物。为了求得福报,他把这些供养给法师。
「时彼比丘不知不觉、不疑有过,即便食之。是病比丘食此食时患苦即除。
那时,那位比丘没有察觉、没有意识到、也没有怀疑这食物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吃了下去。这位生病的比丘吃了这些食物后,病痛立刻就消除了。
「尔时,法师病苦除已身安快乐,而为智力王说胜妙法——为求是三昧故——令此宫内一万三千诸婇女等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那时,法师的病苦消除了,身体安稳快乐,就给智力王讲说了殊胜微妙的佛法。为了求得这种三昧,他让宫中的一万三千名宫女等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尔时,智力王即便说偈问其女曰:
那时,智力王就用偈颂问他的女儿说
「『汝于何处而获此,新好人肉及以血,
能为病者作美饍,令是比丘得安乐?
遣谁何处杀何人,乃获得斯胜好肉,
以诸异味共和合,复得净血而洗涂?
法师食于此食时,并用新血洗涂疮,
能除如是大恶患,令彼尊者获喜乐。
于本亲属天神所,我从梦中闻是言:
「若能得于如是药,乃可除彼比丘病。
要以人身新出血,涂洗法师毒恶疮,
调和人肉令香已,而为彼食故奉献。
比丘但用此方者,即时病患必消除,
惟有斯药堪救疗,不假余法王速办。」
我觉寤已从卧起,即入后宫说是言,
一切宫人闻此语,悉皆默住无堪者。
吾时复告宫人言:「颇有能为如此事,
舍己身分新血肉,和以种种余美味,
用斯药食奉施彼,复以净血而洗涂,
法师比丘黑恶疮,此方乃可得痊愈;
若不以于如是药,疗治比丘恶疮者,
法师必当便死殁,正以阙于此方故。」
是时宫人闻斯语,咸皆默然不复言,
无有能为此惠施,如是血肉之方药;
乃至一切三界人,都无能舍自身肉,
宫中一一普遍告,寂然无有一言堪。
我心敬重是比丘,众人咸各爱自身,
以其恋着己身故,不能割舍自肉血。
善哉!语我何处得?』『我时闻已心欢喜,
闻父尊重胜妙言,其心勇猛不怯弱。』
智意童女报父曰:『愿父净心赐垂听。
于己自身不爱恋,亦不计著于我想,
能以勇猛舍自身,为求无上菩提故。
惟愿父王更赐听,访求人肉了不得,
是故便割自髀肉,调以众味奉法师。
不杀他人非死肉,割身为作广利益,
比丘既得免患苦,我亦当获无量福。』
王即问:『汝割身时,不甚为于苦逼恼?
汝速备药自涂疮,勿令身将受大苦。』
闻其父王愍念言:『惟愿大王复赐听,
闻已深思正法行,业果如是不思议。
我从父闻天所言,于己身命不顾恋,
以信敬心而奉施,是故自舍新肉血。
以己身分作利益,得除比丘毒恶病,
我今既为无量福,以不坚身易坚身。』
其女复作如是言:『惟愿父王更少听,
闻于实法愿受持,观彼业果不思议。
往昔造于不善业,众生由痴堕恶道,
身肉销尽还复合,是故业报难思议。
初时惟有形骨锁,念顷身肉还更合,
况复造作善业者,随心所欲宁不得?
虽割身肉初不痛,其疮流血亦无苦,
若割一切身分时,思念法故无疮处。
我于正法深爱乐,是故割肉而奉施,
一切有为犹如幻,身疮还合亦如本。
譬如优昙钵罗花,经无量劫或能现;
比丘法师亦如是,阎浮提中时一见。
犹如阎浮金聚光,若有观者无厌足;
法师实意亦如是,天人瞻仰无有厌。
喻若饮于清冷水,热时能去燋渴患;
比丘法师亦如是,能除众生诸渴爱。
我舍股肉奉法师,并施己身新净血,
除彼法师四大苦,佛所叹者我已作。
圣者成就相应德,及持如此胜实定,
我已供养彼比丘,愿斯福善得成佛。
如香芬馥甚可乐,随顺时香胜栴檀,
妙香普熏无不遍,持戒定者亦如是;
犹如须弥最端严,遍照十方殊可爱,
光耀地上及虚空,持戒法师亦如是。
若人清净深信乐,建立最胜妙宝塔,
复有余人来敬养,转增造者最胜福;
法师说者亦如是,我以净心令安隐,
割舍自身新肉血,我今已造正法塔。
若有塔庙垂欲倒,智者扶令不倾动,
复有人来供养塔,能令扶者获胜福;
比丘知法塔亦然,我以良药除彼患,
此能演说胜妙法,安置众生无上道。
法师比丘若殒殁,斯法云何而得闻?
父王当知比丘丧,即便失是三摩提。
法师亦如净妙灯,疗治众生烦恼暗,
安住广大三摩提,救济恶道诸群生。
比丘所行不可测,恒常安住于大心,
决定句义已善学,诸恶异论不能坏。
于其无量亿劫中,永不复受女人身,
如佛所说上敬法,我于法师已恭敬。』
其佛世界如恒沙,满中宝物奉如来,
余有净心施足、指,此福于彼最为胜。
如是女人死灭后,便得见于千亿佛,
悉于彼佛得出家,受持如是胜三昧。
于诸两足尊佛所,及般涅槃最后时,
如是一切常出家,佛子清净无秽染。
亦于灯明如来所,彼佛法中修梵行,
我时得转于女身,为大法师说胜法。
智力王者弥勒是,恒常勇猛护持法;
法师即是然灯佛;昔王女者我身是,
能舍身肉无顾悋,供养功德自在者,
恒常远离谄曲心,为求如是三昧故。
见彼比丘病苦逼,尔时所有啼泣者,
一切皆获不退地,毕竟永离诸恶趣。
彼人无复众恼逼,亦离谤法及病苦,
五根具足不残缺,心亦无有诸忧刺,
一切端严皆殊妙,功德威神常炽盛,
百福庄严三十二,皆由供养病者故。
彼于我法悉出家,于其后代末世时,
若能持我正法藏,彼当得见千亿佛。
受持恭敬我法者,是为摄持菩提种,
广能利益诸众生,当得见于阿閦佛。
闻我行胜菩提行,便得获于圣所爱,
一切本生庄严事,奉胜供养诸如来。
比丘多闻、持禁戒,见已净心而奉事,
复能远离诸恚慢,恒为最胜大福故;
速离一切瞋慢已,供养我子护法者,
无量亿劫离暗冥,终不坠于恶道苦。
诤心毕定堕恶趣,虽持禁戒及多闻、
供养诸佛广行施,兰若禅等莫能救。」
你到哪里弄到这么新鲜的人肉和人血,能做成美味的食物给生病的人吃,让这位比丘得到安乐?你派谁到哪里杀了什么人,才得到这么好的肉?用各种美味调料一起调和,又得到干净的血来清洗涂抹,法师吃了这食物,同时用新鲜的血清洗涂抹疮口,就能除掉这么大的恶病,让那位尊者获得快乐?
我在梦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能得到这样的药,才能治好那位比丘的病。必须用人身上新出的血来涂抹清洗法师的毒疮,把人肉调和好、弄香了,给那位病人吃下去。只要用这个方子,病马上就能消除。只有这种药能救疗,不用别的办法。大王赶紧去办吧。
我醒来以后从床上起来,就进后宫说了这些话。所有宫人听了这话,全都沉默不语,没有人能做得到。我当时又对宫人们说,有没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舍弃自己身上的新鲜血肉,用各种美味调和,做成药食奉献给那位法师比丘,再用干净的血清洗涂抹他的黑恶疮?这个方子才能让他痊愈。如果不用这样的药治疗比丘的恶疮,法师一定会死。正是因为缺少这个方子。
当时宫人们听了这话,全都沉默不语,再也没有人说能做这样的布施。像这样用血肉做药方,乃至一切三界中的人,都没有能舍弃自己身肉的。我在宫中一个一个普遍问遍了,全都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心里敬重。
众人全都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贪恋执着自己身体的缘故,不能割舍自己的肉和血。善哉,你告诉我到哪里能找到?我听了以后心里欢喜。听到父王尊重殊胜的妙言,她的心勇猛不怯弱。
有智慧的童女回答父王说:愿父王以清净心听我说。我对自己身体不爱恋,也不执着于自我的想法。能以勇猛之心舍弃自身,是为了求无上菩提的缘故。只愿父王再听我说,找人的肉是找不到的。所以我便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用各种味道调和,奉献给法师。不是杀别人,也不是死肉,是割自己的身肉来做广大的利益。比丘既然得以免除病苦,我也应当获得无量的福报。
大王就问:你割自己身体的时候,是不是被痛苦逼迫得很厉害?你赶快备好药涂在疮上,别让身体受大苦。听到父王怜愍的话,她说:只愿大王再听我说。我听了以后深深思惟正法的行业果报,确实是这样不可思议。我从父王那里听到天人的话,对自己的身命不顾恋,以信心敬心而奉献布施,所以自己舍出新肉新血,用自己的身体来做利益,得以除掉比丘的毒恶病。我现在既然做了无量的福业,用不坚固的身体换取坚固的身体。
他的女儿又这样说:只愿父王再稍微听我说说实法。愿受持观察那业果不可思议。往昔造了不善业,众生因为愚痴堕入恶道,身肉销尽还会再复合,所以业报难以思议。最初只有像骨架一样,一念之间身肉又复合了。何况造作善业的人,随心所欲怎么会得不到呢?虽然割了身肉,起初并不痛,那疮口流血也没有苦。如果割一切身体部分时,思念正法的缘故,就没有疮口。我对正法深深爱乐,所以割肉来奉献布施。一切有为法犹如幻化,身疮还会复合,也像本来一样。
譬如优昙钵罗花,经过无量劫或许能出现。比丘法师也是这样,阎浮提中偶尔才能一见。犹如阎浮金聚的光,若有观看的人没有厌足。法师的真实心意也是这样,天人瞻仰没有厌足。好比喝清凉的水,热的时候能去掉焦渴的患。比丘法师也是这样,能除掉众生的各种渴爱。
我舍大腿肉奉献法师,并且布施自己身上新鲜干净的血,除掉那位法师四大不调的痛苦。佛所赞叹的事我已经做了。圣者成就相应的功德,以及持这样的殊胜实定,我已经供养了那位比丘。愿这福善能让我成佛。
像香气芬芳馥郁非常可爱,随时散发香气胜过栴檀。妙香普遍熏染没有不遍及的,持戒修定的人也是这样。犹如须弥山最为端正庄严,遍照十方非常可爱,光耀地上以及虚空,持戒法师也是这样。如果有人清净深信欢喜,建立最胜妙的宝塔,又有人来恭敬供养,辗转增上造塔的人获得最胜福。法师说法者也是这样。我以清净心让他安稳,割舍自己身上的新肉新血。我现在已经造了正法塔。
如果有塔庙将要倒下,有智慧的人扶住让它不倾倒。又有人来供养塔,能让扶塔的人获得殊胜福。比丘知道法塔也是这样。我用良药除掉他的病患,这能演说殊胜妙法,安置众生在无上道。法师比丘如果死了,这法怎么能再听到?父王应当知道,比丘若丧亡,就立刻失去这三摩提。法师也像清净妙灯,治疗众生烦恼的黑暗,安住在广大的三摩提中,救济恶道的各种众生。
比丘所行不可测度,恒常安住在大心中。决定句义已经善学,各种恶见异论不能破坏。在无量亿劫中,永远不再受女人身。如佛所说最上敬法,我对法师已经恭敬。那佛世界如恒河沙数,充满宝物奉献如来,还有以清净心布施足指,这福比那更殊胜。
这样的女人死后,便能见到千亿佛,在那些佛前都能出家,受持这样的胜三昧。在诸两足尊佛那里,以及般涅槃最后时,像这样一切常出家,佛子清净没有秽染。也在灯明如来那里,那佛法中修梵行。我那时得以转女身,做大法师说胜法。智力王就是弥勒,恒常勇猛护持法。法师就是然灯佛,从前王的女儿就是我身。
能舍身肉没有顾惜吝啬,供养功德自在者,恒常远离谄曲心,为了求这样的三昧。见到那位比丘被病苦逼迫,当时所有哭泣的人,一切都能获得不退地,毕竟永远离开诸恶趣。那人不再受众恼逼迫,也远离谤法和病苦,五根具足不残缺,心里也没有各种忧愁的刺。一切端正庄严都殊妙,功德威神常常炽盛,百福庄严三十二相,都是因为供养病人的缘故。他们在我法中都能出家。
在后代末世的时候,如果能持我的正法藏,他们应当能见到千亿佛,受持恭敬我的法。这是摄持菩提种,广能利益诸众生,应当能见到阿閦佛。听到我行殊胜菩提行,便能获得圣者所爱,一切本生庄严事,奉行殊胜供养诸如来。
比丘多闻持禁戒,见到后以清净心而奉事,又能远离各种嗔恚傲慢,恒常为最胜大福的缘故。速离一切嗔慢以后,供养我子护法者,无量亿劫远离黑暗,终究不堕入恶道苦。诤心必定堕入恶趣,虽然持禁戒以及多闻,供养诸佛广行布施,兰若禅修等也不能救。
尔时,长老阿难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我于如来、应、正遍知所少有咨问,愿佛听许,随问为说。」
那时,长老阿难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对佛说:世尊,我想向如来、应供、正遍知请教一些问题,希望佛允许我提问,并为我解说。
尔时,佛告阿难:「汝归本坐,如来、应、正遍知恣汝所问,我为汝说,令汝心喜。」
那时,佛告诉阿难: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来、应供、正遍知会让你随心所问,我来为你解说,让你心里欢喜。
尔时,长老阿难白佛言:「世尊!唯然受教,修伽多!唯然受教,婆伽婆!」已蒙听许,于是阿难即便謦欬而作是言:「世尊!何因缘故,余一一菩萨行菩萨行,遇截手、足及以耳、鼻,或挑两目、割其身分,于种种苦悉皆忍受,而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那时,长老阿难对佛说:“世尊,是的,我接受教导。修伽多,是的,我接受教导。婆伽婆,我已经得到您的允许了。”
于是阿难就清了清嗓子,这样说道:“世尊,是什么原因,别的每一位菩萨在修行菩萨道的时候,遇到被人砍断手脚、耳朵鼻子,或者挖掉双眼,割截身体的各个部分,在种种痛苦中都能全部忍受,而不从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上退转呢?”
作是问已,佛言:「阿难!汝若知我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备受苦者,汝尚不堪兴意欲言,况能发问?阿难!假使有人从足至顶烔然炽焰,复有余人往诣其所而作是言:『丈夫可来,于此炽然不灭之身与五欲合,随意所受歌舞戏乐。』」
阿难这样问完以后,佛说:阿难,你如果知道我为了无上正等正觉的缘故,受尽了种种苦,你连动念想开口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能发问了。阿难,假如有一个人从脚到头都烧着熊熊大火,又有另一个人走到他跟前,对他说:大丈夫,你来吧,就在这烧着不灭的身体上,跟五欲合在一起,随心所欲地享受歌舞戏乐吧。
佛言:「阿难!于汝意云何?是人不灭炽然身火,随意所受歌舞戏笑五欲乐不?」
佛说:阿难,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身上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没熄灭,他能随心所欲地享受歌舞、嬉笑和五欲的快乐吗?
阿难白佛言:「不也。世尊!」
阿难回答佛说:不是的,世尊。
佛言:「阿难!是人未灭身火,或可能受五欲之乐、歌舞喜戏;如来不尔,往昔行于菩萨行时,见三恶道受苦众生及诸贫苦,终无悦乐。
佛说,阿难,这个人身上的火还没灭掉,他怎么可能去享受五欲的快乐,唱歌跳舞、嬉戏欢笑呢?如来不是这样的。过去修菩萨行的时候,看到三恶道里受苦的众生,还有那些贫穷困苦的人,心里始终没有快乐。
「阿难!若过去菩萨修菩萨行时,成就不缺戒、不穿戒、不尤戒、不杂戒、不取戒、不动戒、不浊戒、不坏戒、不浅戒、不现相戒、不相违戒、正直戒、如要誓戒、摄众生戒。阿难!如是成就诸戒菩萨摩诃萨行菩萨行,终不逢遇截手、刖足、割耳、劓鼻、斩首、挑目,及余身分亦不受于种种诸苦,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难,如果过去有菩萨在修行菩萨道的时候,能够成就这些戒:不缺失戒、不破损戒、不抱怨戒、不混杂戒、不执取戒、不动摇戒、不污浊戒、不毁坏戒、不肤浅戒、不执着于表象的戒、不违背戒、正直戒、像坚守誓约一样的戒、摄受众生的戒。阿难,像这样成就了种种戒律的菩萨大士,在修行菩萨道时,始终不会遇到被人砍手、砍脚、割耳朵、割鼻子、斩头、挖眼睛,以及其他身体部位受到伤害的事,也不会遭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很快就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
「阿难!乃往过去阿僧祇阿僧祇劫广大无量不可思议不可称不可量无有分齐,彼时有佛号曰宝莲花月净起王佛、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阿难!彼时宝莲花月净起王佛寿命九十九亿那由他百千劫,彼于一切日月时中令九十亿百千众生安住佛法而不退转。
阿难,在过去无量无数、广大无边、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没有界限的久远劫以前,那时有一位佛,名号叫宝莲花月净起王佛,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阿难,那时宝莲花月净起王佛的寿命有九十九亿那由他百千劫。他在一切日月时节中,让九十亿百千众生安住在佛法中,不退转。
「阿难!彼时宝莲花月净起王如来、应、正遍知般涅槃已,正法灭后、末法之中,于此修多罗无量众生而厌恶之、无量众生而远离之、无量众生而违背之、无量众生而弃舍之。大可怖畏时、大厄难时、不雨时、若多雨时、非时雨时、饥馑时、邪见时、求外道语言时、恶兽夜叉时、雷电霹雳时、坏佛菩提时,有七千菩萨于城邑王都聚落人民,从此而出至普贤林中依彼而住,与善花月法师俱。时彼比丘为彼众说陀罗尼法门。
阿难,那时候,宝莲花月净起王如来应正遍知圆寂之后,正法灭了,到了末法时代,有无数众生讨厌这部经,无数众生远离这部经,无数众生违背这部经,无数众生抛弃这部经。那是个非常可怕的时候,是大灾难的时候,是不下雨的时候,是雨太多的时候,是不该下雨却下雨的时候,是闹饥荒的时候,是邪见盛行的时候,是追求外道说法的时候,是恶兽夜叉出没的时候,是雷电霹雳的时候,是破坏佛的觉悟的时候。有七千位菩萨从城邑、王都、聚落、人民聚居的地方出来,来到普贤林中,在那里住下,和善花月法师在一起。那时,那位比丘为大众讲说陀罗尼法门。
「阿难!是善花月法师于一时中独处静坐,以天眼界清净过人见多亿菩萨——殖诸善根——于余佛世界没而来生此。『彼若得闻是陀罗尼法门,便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不得闻此陀罗尼法门者,即便退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善花月法师作是念已即从三昧起,往诣彼大菩萨众所。到彼众已而作是言:『善男子!我今欲诣城邑聚落而为众生演说法要。』
阿难,这位善花月法师有一次独自静坐,用比一般人清净得多的天眼看到,有很多亿菩萨在别的佛世界里种下各种善根,后来在那里命终,投生到这个世界来。他们如果能听到这个陀罗尼法门,就能在无上正等正觉上得到不退转;如果听不到这个陀罗尼法门,就会退失无上正等正觉。于是善花月法师这样想完之后,就从禅定中起来,前往那些大菩萨所在的地方。到了那里以后,他这样说:善男子,我现在想去城邑聚落,为众生讲说佛法要点。
「尔时,大菩萨众白善花月法师言:『我等一切诸菩萨众不乐仁者从此林出向彼王都城邑聚落。何以故?有无量我慢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像法时憙夺人命。』
那时,大菩萨们对善花月法师说:我们这些菩萨,都不愿意您离开这片树林,到那些王都、城市、村落里去。为什么呢?因为在像法时期,会有无数的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他们心怀傲慢,喜欢夺人性命。
「尔时,善花月法师白菩萨众言:『若我护惜其身命者,则不能护去来现在诸佛法也。』尔时,法师即说偈言:
那时,善花月法师对菩萨们说:如果我爱惜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就没办法护持过去、未来、现在一切诸佛的法了。那时,法师就说出了偈颂:
「『恒常不住于我想,乃能护持如来法,
诸佛广大胜菩提,于恶世中能显示。
若离一切取我想,亦离众生及寿命,
于诸色、声、香、味、触,能速离者护佛法。
若供百亿那由佛,清净信心施肴饍,
亦施灯鬘及幡盖,至于恒沙多亿劫;
若于正法衰末世,如是佛法欲灭时,
于一日夜能护法,如是功德胜于彼。
我为人中圣师子,正法灭时置不护,
不得名为供养佛,又亦不名敬导师。
汝等安乐自利益,善自将护于己身,
于正法律莫放逸,应常安住修慈行。
护持正戒而不杂,清净皎然无垢秽,
便为供养一切佛,所有过现诸如来。
施胜法宝恒修忍,静处习定善调柔,
离诸鬪诤行妙因,往诣城邑救众生。』
大智胜仙将欲下,或有悲泣或顶礼:
『愿观林树香可爱,智者莫去救我等。
往昔导师具十力,诸根寂静善调柔,
诣彼山林闲寂处,趣于无上胜菩提,
又能善行菩提因,修集福德及智慧,
住林随顺而学彼,大圣威德愿勿下。
汝身相好特微妙,头发绀青甚可爱,
皮肤光丽如金色,辉赫照曜于大地,
眉间毫相殊可爱,犹如珂贝鲜白光,
勿令余人起妬嫉,国主、大臣或夺命。』
永远不执着于“我”这个想法,才能真正护持如来的教法。诸佛广大的殊胜觉悟,在恶劣的时代里能够显示出来。如果离开一切执着和“我”的想法,也离开对众生、寿命的执着,对色、声、香、味、触这些能迅速远离的人,就是在护持佛法。
如果供养百亿那由他那么多的佛,用清净的信心布施饮食,也布施灯、花鬘和幡盖,一直经过恒河沙数那么多亿劫的时间。但如果在正法衰败的末世,像这样佛法将要灭亡的时候,能在一日一夜里护持佛法,这样的功德胜过前面那些供养。
我是人中的圣者、像狮子一样勇猛。正法灭的时候如果放着不护持,就不能叫做供养佛,也不能叫做尊敬导师。你们为了自己的安乐和利益,好好保护自己,在正法和戒律中不要放逸,应该常常安住在修慈悲的行为里。护持正戒而不混杂,清净光明没有污秽,这就是供养一切佛。
所有过去和现在的诸佛,布施殊胜的法宝,恒常修忍辱,在安静的地方修习禅定,善于调伏自己,远离各种争斗,修行殊胜的因。前往城邑救度众生,有大智慧的殊胜仙人将要下来,有人悲伤哭泣,有人顶礼,希望他看看可爱的树林和花香。有智慧的人不要离开,救救我们。
往昔的导师具备十种力量,诸根寂静善于调柔,前往那山林安静的地方,走向无上殊胜的觉悟,又能善巧修行觉悟的因,修集福德和智慧。住在林中随顺学习那些大圣的威德,希望不要下来。你的身相殊胜微妙,头发绀青非常可爱,皮肤光丽像金色,光辉照耀大地。眉间的白毫相特别可爱,像珂贝一样鲜白光明。不要让其他人起嫉妒心,国王大臣或者来夺命。
「阿难!尔时,善花月法师即于彼菩萨众而说偈言:
阿难,那时善花月法师就对那些菩萨大众说了这样的偈颂。
「『所有过去诸如来,一切种智漏尽者,
悉皆利益于三有,证于无上胜菩提。
为求菩提修胜因,积集福德及智慧,
习学彼故常修行,为欲救济众生故。』
一切右绕智神仙,头顶接足而敬礼,
恋仰叹息皆呼嗟,高声悲叫悉号切,
或有从高而坠堕,闷绝犹如大树倒。
不以彼言便退转,福仙为利诸众生,
仙持衣钵欲辞去,犹如雄猛师子王,
都不顾眄于得失,以其安住法性故。
『勿令我止山林中,损减众生诸善根。』
彼便往诣胜城邑,为欲利益众生故。
过去所有的如来,那些断尽一切烦恼、具足一切种智的圣者,全都为了利益三界众生,证得了无上殊胜的觉悟。为了追求觉悟而修积殊胜的因行,积累福德和智慧,学习效仿那些如来,所以一直精勤修行。为了救度众生,大众向右绕行礼敬那位智者仙人,用头顶接足礼拜,心中眷恋仰望,叹息感慨,高声悲切地呼唤哭喊。有人从高处坠落,昏死过去,就像大树倒下一样。但那位福德仙人并不因为这些话就退转心意。仙人为了利益众生,拿着衣钵准备告辞离去,就像威猛的狮子王,对得失完全不屑一顾。因为他安住在法性之中的缘故,说道:不要让我留在山林里,那样会减损众生的善根。于是他便前往那座殊胜的城邑,为了利益众生。
「阿难!尔时,善花月法师即便往诣城邑村落为诸众生而应说法。
阿难,那时候,善花月法师就前往城市和村落,为众生讲说适合他们的佛法。
「是比丘于清旦时令九亿众生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不退转,然后次第游行至彼珍宝王城,于毕钵罗树下坐。时彼比丘夜坐到明,入其城内,令三十六亿众生于佛法中得住不退转。
这个比丘在清晨的时候,让九亿众生在无上正等正觉上安住不退转。然后他按顺序游化行走,到了那座珍宝王城,在毕钵罗树下坐下来。那时,这个比丘从夜里一直坐到天亮,然后进入城里,让三十六亿众生在佛法中得以安住不退转。
「尔时,比丘一日不食;不食已,遂出王城诣佛爪塔所,一日一夜竚立恭敬。时彼比丘复至明旦到第二日犹故未食,还复入于珍宝王城,令二十三亿众生安住佛法得不退转。
那时,比丘一天没吃东西。不吃之后,他就出了王城,来到佛爪塔的地方,一天一夜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到了第二天天亮,他还是没吃东西,又回到珍宝王城,让二十三亿众生在佛法中安住,得到不退转的境界。
「于第二日不食已,复出王城诣佛爪塔所日夜竚立,夜分尽已暨于清旦。到第三日仍故未食,还入王城,安置九亿百千众生于佛法中住不退转。
第二天没吃东西,又出了王城,到佛爪塔那里日夜站着恭敬。夜里过完,到了清早,也就是第三天,还是没吃东西,又回到王城里,让九亿百千那么多众生在佛法中安住,不退转。
「第三日不食已,复出王城至佛爪塔所日夜竚立,夜尽到明。至第四日犹故未食,还复入彼珍宝王城,安置九十百千众生住于佛法而不退转。
第三天,那位比丘还是没吃东西,又走出王城,来到佛爪塔那里,日夜站着恭敬等候。天亮以后,到了第四天,他仍旧没有进食,又回到那座珍宝王城,让九十百千那么多众生安住在佛法中,不再退转。
「于第四日断食出城,诣佛爪塔所日夜竚立,夜尽至晓。到第五日犹故未食,还入王城,安置一切大王宫内及彼城邑聚落人民于佛法中令不退转。
第四天,他仍然不吃东西,出了城,来到供奉佛爪的塔前,日夜站在那里。天亮以后,到了第五天,他还是没有吃东西,又回到王城里,把大王宫里以及城里、村镇里的人都安顿在佛法中,让他们不退转。
「第五日不食已,复出王城诣佛爪塔所日夜竚立,夜尽至明。到第六日仍故未食,令王千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住不退转。
第五天,他还是没吃东西,又出了王城,到佛爪塔那里去,白天黑夜都站着不动,一直到天亮。到了第六天,他仍然没有吃东西,让国王的一千个儿子在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上安住不退转。
「第六日不食已,还复出彼珍宝王城诣佛爪塔所,于其日夜竚立恭敬,夜尽到明。至第七日犹故不食,诣王城门。
第六天还是没吃东西,他又走出那座珍宝王城,来到佛爪塔的地方,在那里日夜站着,恭敬地等候。天亮以后,到了第七天,他还是没吃东西,就走向王城城门。
「尔时,有王名勇健得。时王从后宫出,升于金车——白银栏楯,胜妙栴檀以之为辕,毘琉璃为轮,上张幡盖、宝幢庄饰,宝树严列,诸缯罗网弥覆车上,垂众绢叠——有八百童女执持宝绳而牵宝车,其女端正具众妙色;愚者爱乐,非智人也。有八万四千刹利豪族侍卫于后,复有八万四千婆罗门豪族及八万四千长者豪族悉皆侍从,亦有五百玉女升于种种宝庄严舆在王前行。
那时,有一位国王名叫勇健得。这位国王从后宫出来,登上了一辆金车。车上有白银做的栏杆,用上好的栴檀木做车辕,用毘琉璃做车轮。车上撑着幡盖,用宝幢装饰,宝树排列庄严,各种丝织的罗网覆盖在车上,还垂挂着许多绢帛。有八百个童女手拿宝绳,拉着这辆宝车。这些童女相貌端正,具足种种美妙的姿色,愚痴的人会喜爱贪恋,有智慧的人却不会。又有八万四千个刹利豪族跟在后面侍卫,还有八万四千个婆罗门豪族和八万四千个长者豪族也都跟随着。另外还有五百个玉女,登上种种珍宝庄严的车舆,在国王前面开路。
「彼女俱时见是比丘,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获不退转;六百八十万宫人悉见是比丘,皆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尔时,众人皆脱璎珞及宝革屣,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咸皆合掌向彼比丘作礼恭敬,在前而立。
那些女子同时看见这位比丘在无上正等正觉上获得了不退转的境界,六百八十万宫女也都看见这位比丘,全都在无上正等正觉上得到了不退转。那时,众人都摘下身上的璎珞和宝皮鞋,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全都合掌向那位比丘行礼致敬,站在他面前。
「尔时,女人——宿殖善根之所熏资——即下宝舆,偏袒右肩,整理衣服,右膝着地,合掌敬礼彼比丘已而说偈言:
那时,这些女人因为过去世种下的善根被激发出来,立刻从宝车上下来,袒露右肩,整理好衣服,右膝跪地,双手合掌,恭敬地向那位比丘行礼,然后说出偈语。
「『今日威光遍照耀,于斯珍宝王都城,
由是比丘入城故,众人咸各住瞻仰。
断除一切爱欲过,亦离瞋恚及愚痴、
嫉妬、妄想、众结缚,一切悉皆能尽灭。』
是时勇健得大王,当尔出游无人观,
儿等及余诸眷属,咸皆无有从王者。
比丘处彼大王众,端严殊特无有比,
犹如十五圆满月,一切众星所围绕。
身如庄严真金像,复加工匠所莹饰,
犹若树王妙花敷,比丘端严亦如是;
又如帝释大威德、千眼天主游升空、
须弥山顶忉利王,比丘入城妙亦然;
譬如梵王处梵众,又似化乐天王主,
欲界夜摩甚端严,比丘入城妙若斯;
如日照耀于虚空,千种焰光除幽冥,
遍照一切诸十方,比丘入城妙亦然。
无量劫来广行施,恒常护戒无秽杂,
修于忍辱世无伦,以相严身妙如是;
能起精进圣所赞,勇猛胜心修四禅,
起智断于烦恼网,是故比丘照世间。
佛雄无比人中上,过去已澍胜法雨,
未来、现在亦复然,是彼法王之真子。
『愿此比丘常无变,其色光照一切世,
见汝威德及闻声,映蔽王威都不见。
汝自己身证于法,受行佛教游世间,
我等愿舍此女身,亦当得如彼比丘。』
彼女一切皆合掌,说偈以散严身具,
胜妙金鬘、珠璎珞、耳珰及以颈金锁。
『势若轮王观大地,游四天下起子想,
国王、刹利、四姓等,于彼均心无憎爱。
比丘已学陀罗尼,分别根、力、觉正道,
犹彼满月处众星,亦如日轮光照耀。
归命十力调伏者,若人百劫赞不尽,
无量千亿多劫说,不能尽其一毛德。
若转法轮智慧句,微细无垢难见法,
沙门、魔、梵、婆罗门,敬礼医王无比子。』
女说偈已皆欢喜,地散珠金布妙衣,
髻珠璎珞直百亿,施彼比丘为菩提。
今天威光普照,照在这座珍宝王都城上,因为这位比丘进了城,大家都停下来仰望他。他能断除一切爱欲的过失,也远离了瞋恨、愚痴、嫉妒和妄想,所有的烦恼束缚,他都能彻底灭掉。这时勇健得大王正好出城游玩,却没人看他,儿子们和其他眷属,也都没有跟随大王的。比丘站在大王的人群中,端正庄严,无与伦比,就像十五的满月,被一切星星围绕着。他的身体像庄严的真金像,又经过工匠精心打磨装饰。就像树王开满妙花,比丘的端正庄严也是这样。又像帝释天有大威德,千眼天主升游空中,须弥山顶上的忉利天王,比丘入城时的妙好也是这样。就像梵王处在梵众之中,又像化乐天王、欲界夜摩天王那样端正庄严,比丘入城时的妙好就是这样。像太阳照耀虚空,千种焰光消除黑暗,普照一切十方世界,比丘入城时的妙好也是这样。无量劫来广行布施,恒常持戒没有污秽夹杂,修行忍辱世间无比,以相好庄严自身,妙好就是这样。能发起精进,为圣者所赞叹,以勇猛殊胜的心修四禅,生起智慧斩断烦恼之网,所以比丘能照耀世间。佛是雄健无比的,人中至尊,过去已降下殊胜法雨,未来现在也是这样,他是那位法王的真子。愿这位比丘永远不变,他的色身光明照耀一切世间。见到你的威德、听到你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大王的威风,都看不见了。你自己亲身证得佛法,受持奉行佛教,游化世间。我们愿意舍弃这女身,也应当得到像那位比丘一样的成就。那些女子全都合掌,说偈颂,散下庄严自身的殊胜妙具,金鬘、珠璎珞、耳珰和颈上的金锁。气势像转轮王观看大地,游历四天下,生起对儿子的心念。国王、刹利、四种姓等,对他们都平等用心,没有憎恨和贪爱。比丘已经学了陀罗尼,分别根、力、觉、正道,就像满月处在众星之中,也像太阳轮光照耀。归命十力调伏者,如果有人用百劫来赞叹,也赞不尽;用无量千亿多劫来说,也不能说尽他一毛的功德。如果转法轮,智慧之句微细无垢,难以见到的法,沙门、魔、梵、婆罗门,都敬礼这位医王无比之子。女子们说完偈颂,都很欢喜,在地上散下珠金,布下妙衣,发髻上的珠子、璎珞价值百亿,布施给那位比丘,为了觉悟。
「尔时,勇健得王作是念:『此诸宫人心皆变异,违叛于我。云何知也?悉脱臂印及珠璎珞,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于此比丘合掌作礼。』时勇健王见善花月颜容端正,自顾形貌不如比丘,寻即惊怖,恐夺王位,极大瞋怒。
那时,勇健得王心里想:这些宫女的心都变了,全都背叛了我,我怎么知道呢?她们都摘下臂环和珍珠璎珞,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对着这位比丘合掌行礼。勇健王看见善花月容貌端正,再看看自己的相貌比不上这位比丘,立刻又惊又怕,担心他会夺走自己的王位,非常愤怒。
「时彼比丘住于王道,吹尘入目,视瞬动睑。时勇健王作如是念:『比丘染心着我宫人,瞬眼期会。谁有能杀是比丘者?』尔时,勇健得王具足千子侍从其后,便诏儿言:『汝今可断是比丘命。』
那时,那位比丘站在大路上,风吹起尘土进了眼睛,他就眨了一下眼。勇健王看到后心里想:这个比丘动了染污的心,盯着我的宫女看,眨眼是在跟她们约时间见面。谁能帮我杀掉这个比丘?那时,勇健王带着他的一千个儿子跟在后面,就对儿子们下令说:你们现在去把这个比丘杀掉。
「其王千子为比丘故,不受王教。王作是念:『儿等尚不受我教勅,我今独一而无伴侣,谁复能杀是比丘也?』时勇健王有旃陀罗名曰难提,常令杀戮,毒害凶暴无所顾惜。王见难提欢喜踊跃:『必能为我杀是比丘。』寻时勅唤。时彼难提即诣王所。王语之言:『汝今能杀是比丘不?若能杀者,当重封赏。』『唯然,大王!我当奉勅。随王所遣,我能杀之,即于是日便断其命。』王告难提:『汝应当知今正是时,宜执利刀截彼比丘手、足、耳、鼻,以其染心看我宫人,当以铁钩挑出其目。』尔时,难提即受王勅,手执利刀割截比丘手、足、耳、鼻、并挑两目。
国王的一千个儿子因为这位比丘的缘故,不肯听从国王的命令。国王心里想:儿子们尚且不听我的吩咐,我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帮手,还有谁能杀掉这个比丘呢?那时,勇健王有个旃陀罗名叫难提,专门干杀人的事,凶狠残暴,毫无顾忌。国王见到难提,高兴得跳起来,心想他一定能替我杀掉这个比丘,立刻下令召见他。难提马上来到国王面前。国王对他说:你现在能杀掉这个比丘吗?如果能杀,我会重重赏赐你。难提回答:好的,大王,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随您派遣,我能杀他。就在这一天,难提便断了比丘的性命。国王告诉难提:你应当知道,现在正是时候,你该拿利刀砍掉这个比丘的手脚、耳朵、鼻子,因为他起了染污的心看我的宫女,还要用铁钩挖出他的眼睛。难提当即接受国王的命令,手拿利刀,砍断了比丘的手脚、耳朵、鼻子,还挖出了他的两只眼睛。
「王杀比丘已寻诣园林;是时众人悲号懊恼,还复入于珍宝王城。
国王杀了比丘以后,马上就去了园林。这时候,大家都悲痛哭喊,心里非常懊恼,后来又回到了那座珍宝装饰的王城。
「尔时,勇健王七日之中在于园苑心无悦乐,都不喜戏亦不娱乐。过七日已,从园而出还来入城,于其王路见此比丘死经七日弃之于道,七日之中形色无变。尔时,勇健王便作是念:『比丘死来经于七日身色不异,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定得不退转,无有疑也;我造恶业,必堕地狱受苦不久。』作是念时,有八万四千诸天在于空中一时同声:『如是,大王!如汝所念、如汝所言,此比丘者真是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王闻是语惊怖战悚,身毛皆竖,心生悔恨。
那时,勇健王在七天当中待在园林里,心里一点也不快乐,完全不喜欢游玩,也不觉得有什么乐趣。过了七天,他从园林出来,回到城里。在王宫的路上,他看见这个比丘已经死了七天,被扔在路边。七天当中,他的形体和脸色一点都没变。那时,勇健王心里就想:这个比丘死了七天,身体和脸色都没有变化,他对无上正等正觉一定是得到了不退转的果位,这一点没有疑问。我造了恶业,一定会堕入地狱,不久就要受苦了。他正这样想的时候,有八万四千位天神在虚空中同时同声这样说:大王,就像你所想的,就像你所说的,这个比丘确实是对无上正等正觉得到了不退转。国王听了这话,又惊又怕,浑身发抖,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心里生起了悔恨。
「尔时,勇健得王忧愁苦恼、心悔恨已而说偈言:
那时,勇健王心里忧愁苦恼,后悔不已,就说了一首偈颂:
「『吾舍王位及城邑、金、银、真珠、摩尼宝,
愚痴无智恶业者,我持利刀当自杀。
昔时善花月法师,三十二相而庄严,
入于王城光普照,犹如满月星中王。
我为爱欲所惑乱,婇女围绕出城游,
升于宝车刹利从,端正妙眼而来至。
女见比丘皆欣悦,咸以喜心散金鬘,
一切女人皆合掌,说偈歌叹彼比丘。
我时娱乐出游观,刹利围绕乘宝车,
遇值端正妙眼人,是大威德如来子。
吾时见彼起恶意,嫉妬、瞋恚生害心,
以见比丘入王城,众女覩之欣喜故。
光明遍照于四方,如月得出修罗口,
众人皆发于大声,婇女见之悉欢喜。
我昔出于麁恶言,普皆告勅其千子:
「速杀比丘为异段,斯是我之大怨家。」
一切童子悉持戒,怜愍爱念是法师,
咸皆不受我教勅,吾时心怀极忧恼。
见是比丘持净戒,智慧相应如慈父,
我时瞋心遣令杀,不虑阿鼻及后悔。
时见难提住王路,毒害与人作苦恼,
我为恶教勅彼人:「截此比丘如花鬘。」
普贤林处甚端妙,众仙臻萃香芬馥,
彼诸大众失法师,犹如一子失其母。
比丘可起诣贤林,以广利益诸人众,
汝今既入此王城,彼众将至大悲泣。
妙花、幢幡列在右,左厢端严亦复然,
以诸妙衣布道路,比丘速起说妙法。
汝入王城已经久,彼众必当大悲哀,
于彼佛法未尽时,不令断于汝命根。
假使有人大威神,广名流布遍诸方,
具足势力回大地,悉皆映蔽三千界,
解脱苦箭离忧患,得圣欢喜相应法,
彼若见闻尚生恼,况诸世间不荒迷?
花月法师如山王,三十二相以庄严,
喻若众女争花鬘,俄尔分析作异段。
我造尤重不善业,堕彼阿鼻无能救,
于诸佛所极远离,以其割截比丘故。
非子、诸亲能救我,辅相、诸贵及僮仆,
我既造于重恶业,是等众人莫能救。
过去、未来一切佛,及今现在十方者,
十力导师离烦恼,心如金刚我归依。』
见彼比丘作异分,诸天悲泣悉号叫,
往告彼诸菩萨众:『花月比丘为王杀。
聪明利智法师者,具大威德名遍闻,
安住陀罗尼菩萨,今在王城而被杀;
经无量劫广行施、护戒不动无秽杂、
能修忍辱无比者,今在王城而被杀;
无量劫来常精进、增上胜心修四禅,
起智能断烦恼者,今在王城而被杀;
弃舍一切于身爱,亦不顾恋其寿命,
从彼普贤林中出,今在王城而被杀。』
彼林大众入王城,高声悲叫悉号泣,
见此比丘身数段,一切闷绝而擗地,
是诸比丘启王言:『大王!法师有何过?
持戒无缺大名称,能知宿世无边事。
于彼总持得究竟,善解世间悉空寂,
为诸众生显无相,弃舍一切诸愿想。
演说微妙音可爱,诸根寂静善调柔,
了达过去宿世事,超出一切诸世间。
当得为佛自然智,于彼世间最希有,
净眼明见无暗障,是谓慈心所照瞩。
贪爱婬欲甚鄙秽,能生苦恼丧天趣;
习欲之人离多闻,名为损减智慧者;
媅着爱欲为盲人,便能伤害于父母、
亦复能害持戒者,是故应当弃舍欲。
大王若习于爱欲,便失威德胜自在,
趣向尤恶地狱中,生于大怖极苦处。
杀害聪慧胜法师,造作如是重恶业,
若欲志求菩提者,应当远离如是恶。』
胜妙色、声、香、味、触,其心勇猛能弃舍;
身、意皆空犹如幻,眼、耳、鼻、舌亦复然。
修习施、戒无伦匹,忍辱、精进亦如是,
已到禅定、智彼岸,堪能利益于众生。
一切世间诸天人,能以慈心观如来,
彼眼能除大暗冥,悟解最胜上菩提。
欢喜信心舍楼阁、象、马、车乘及床敷、
一切辇舆、牛、羊等、国界、城邑、诸村落、
弃舍王位、并金、银、真珠、颇梨、及珊瑚、
头、目、妻子悉能施,为求无上菩提故。
欢喜供养无有比,妙花、涂香及末香、
种种诸幡、胜幢盖、美妙歌音众伎乐。
于诸有中离愿想,了知三界悉空故,
是以十力相庄严,光明遍照于十方。
色、欲二界而不着,及以无色亦复然,
若住菩萨总持者,脱舍三界如蛇皮;
无有我想、众生想,亦无男想及女想,
彼修梵行无秽杂,菩萨安住总持故;
有事、无事想悉无,安、不安想亦复然,
非非数想、非数想,以住菩萨总持故;
非有、有想悉皆无,非有命想、众生想,
非有村想及城想,菩萨安住总持故;
非非贪想、非贪想,非非瞋想、无瞋想,
非非痴想、非痴想,以住菩萨总持故;
于其诸根及以力、禅定、道品皆不着,
悉能弃舍于三有,菩萨安住总持故。
不为贪、瞋之所染,亦无痴乱、谄曲心,
见佛十力设供养,智者不悕生天处。
从他闻于深妙法,不起一切诸疑惑,
譬如器盛清净油,尽、无尽相理亦然。
正以贪恋故生爱,此则名为大烦恼;
亦以瞋嫌故起憎,斯则名为恶怨怖;
智者远离此二边,是谓能趣胜菩提,
得为十力人牛王,出过一切诸世间。
悉舍一切内、外事,安住实际法性中,
护持禁戒善清净,无穿、无缺、无秽浊。
彼于净戒无间杂,亦复无其羯磨法,
智人弃舍于二边,能悟无上大菩提。」
我放弃王位、城池、金银、珍珠、摩尼宝,我是愚痴无智造恶业的人,我要拿利刀自杀。
从前有位善花月法师,三十二相庄严,进入王城时光明普照,就像满月是众星之王。我被爱欲迷惑扰乱,被宫女围绕出城游玩,坐上宝车,刹利种姓的人跟随。那位端正妙眼的比丘来了,女人们见到比丘都很欢喜,都用欢喜心散金鬘,所有女人都合掌,说偈歌颂赞叹那位比丘。
我当时娱乐出游观看,刹利围绕乘宝车,遇到端正妙眼的人,那是大威德的如来弟子。我见他时起了恶意,嫉妒瞋恨生起害心。因为见比丘入王城,众女看到他欣喜的缘故,光明遍照四方,像月亮从修罗口中出来。众人都发出大声,宫女见了都欢喜。我从前说出粗恶的话,普遍告令我的千个儿子,赶快杀了比丘切成碎段,这是我的大怨家。
一切童子都持戒,怜愍爱念这位法师,都不接受我的教令,我当时心怀极大忧愁苦恼。见这位比丘持净戒,智慧相应如慈父,我当时以瞋心派人杀他,不考虑阿鼻地狱和后来的后悔。
那时见难提站在王路上,毒害人、给人作苦恼,我以恶意教令那人,把这位比丘截成花鬘一样碎段。
普贤林处非常端妙,众仙聚集香气芬芳,那些大众失去法师,就像独子失去母亲。比丘可以起来到贤林去,以广泛利益众人。你现在既然进入这王城,那些大众将要到来大声悲泣。妙花幢幡排列在左右厢,端严也是这样,用各种妙衣铺在道路上。比丘赶快起来说妙法,你进入王城已经很久,那些大众必定大为悲哀。在佛法未尽之时,不要让你的命根断绝。
假使有人有大威神,名声广布遍诸方,具足势力能回转大地,全部映蔽三千界,解脱苦箭离忧患,得圣欢喜相应法,那人若见闻尚且生恼,何况世间人不荒迷。
花月法师像山王,三十二相庄严,好比众女争花鬘,忽然被分析成碎段。我造了极重不善业,堕入阿鼻地狱无人能救,在诸佛所极远离,因为割截比丘的缘故。非子诸亲不能救我,辅相诸贵及僮仆,我既然造了重恶业,这些人众都不能救。
过去未来一切佛,及现在十方者,十力导师离烦恼,心如金刚,我归依。见那位比丘被切成碎段,诸天悲泣都号叫,去告诉那些菩萨众:花月比丘被王杀了。聪明利智的法师,具大威德名声遍闻,安住陀罗尼的菩萨,如今在王城而被杀。经无量劫广行布施,护戒不动无秽杂,能修忍辱无比者,如今在王城而被杀。无量劫来常精进,增上胜心修四禅,起智能断烦恼者,如今在王城而被杀。弃舍一切对身体的爱,也不顾恋自己的寿命,从普贤林中出来,如今在王城而被杀。
那林中大众进入王城,高声悲叫都号泣,见这位比丘身成数段,一切闷绝而擗地。这些比丘启白王说:大王,法师有什么过?持戒无缺大名称,能知宿世无边事,在总持法门得究竟,善解世间悉空寂,为诸众生显无相,弃舍一切诸愿想,演说微妙可爱音,诸根寂静善调柔,了达过去宿世事,超出一切诸世间,当得为佛自然智,在世间最希有,净眼明见无暗障,这是慈心所照瞩。
贪爱淫欲甚鄙秽,能生苦恼丧天趣,习欲之人离多闻,名为损减智慧者。耽著爱欲是盲人,便能伤害父母,也能害持戒者,所以应当弃舍欲。大王若习于爱欲,便失威德胜自在,趣向尤恶地狱中,生于大怖极苦处,杀害聪慧胜法师,造作如是重恶业。若欲志求菩提者,应当远离如是恶。
胜妙色声香味触,其心勇猛能弃舍,身意皆空犹如幻,眼耳鼻舌也如此。修习施戒无伦匹,忍辱精进也如此,已到禅定智彼岸,堪能利益于众生。一切世间诸天人,能以慈心观如来,那眼能除大暗冥,悟解最胜上菩提。欢喜信心舍楼阁,象马车乘及床敷,一切辇舆牛羊等,国界城邑诸村落,弃舍王位并金银,真珠颇梨及珊瑚,头目妻子悉能施,为求无上菩提故。欢喜供养无有比,妙花涂香及末香,种种诸幡胜幢盖,美妙歌音众伎乐。
于诸有中离愿想,了知三界悉空故,是以十力相庄严,光明遍照于十方。色欲二界而不著,及以无色也如此,若住菩萨总持者,脱舍三界如蛇皮。没有我想众生想,也无男想及女想,那修梵行无秽杂,菩萨安住总持故。有事无事想悉无,安不安想也如此,非非数想非数想,以住菩萨总持故。非有有想悉皆无,非有命想众生想,非有村想及城想,菩萨安住总持故。非非贪想非贪想,非非瞋想无瞋想,非非痴想非痴想,以住菩萨总持故。于其诸根及以力,禅定道品皆不著,悉能弃舍于三有,菩萨安住总持故。不为贪瞋之所染,也无痴乱谄曲心,见佛十力设供养,智者不悕生天处。从他闻于深妙法,不起一切诸疑惑,譬如器盛清净油,尽无尽相理也如此。正以贪恋故生爱,这就名为大烦恼,也以瞋嫌故起憎,这就名为恶怨怖。智者远离此二边,这就能趣胜菩提,得为十力人牛王,出过一切诸世间。悉舍一切内外事,安住实际法性中,护持禁戒善清净,无穿无缺无秽浊。那于净戒无间杂,也没有其羯磨法,智人弃舍于二边,能悟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