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
复次,若闻正说,能解于缚。
再者,如果听到正确的说法,就能解开束缚。
我昔曾闻,德叉尸罗国有罪之人闭僧坊中,于其夜中众僧说法,其被闭者来至僧中次坐听法。有一比丘说于生死逆顺之经,说言:「佛告诸比丘:『凡愚之人不闻法者,不知色、不知色习、不知色味、不知色过患、不知色出要、不知色厌,一切众生如实不知如是过患。若为色缚,是名真缚。何谓色缚?视见端正,是名色缚。为色缚者内尽被缚。而此色者于生死中不知其根,生死大河无济渡处,不知生死出要,于生死中被诸系缚,从此身缚乃至后身。』」时被闭者,闻说是法思惟其义,忆持不忘读诵通利。时王遣人解其系缚,所亲知识眷属将从,欣其得脱皆来问讯。时被缚者,即说偈言:
我以前听说过这样一件事:德叉尸罗国有一个有罪的人,被关在僧人住的地方。那天半夜,僧人们讲说佛法,这个被关的人就走到僧众当中,按次序坐下听法。有一位比丘讲生死流转和还灭的道理,讲的是:佛告诉各位比丘,凡夫愚人没听过佛法,就不知道色,不知道色的成因,不知道色的滋味,不知道色的过患,不知道出离色的关键,不知道对色生厌。一切众生不能如实知道这些过患,如果被色束缚,这才叫真正的束缚。什么叫色束缚?看见端正的美色,这就是色束缚。被色束缚的人,从内到外全被绑住。而这个色,在生死轮回中不知道它的根源,生死大河没有可渡的地方,不知道出离生死的要领,在生死中被各种束缚捆住,从这辈子的身体束缚,一直到下一辈子的身体。那个被关的人听了这些法,思考其中的道理,记住不忘,读诵得很流利。后来国王派人来解开他的绑缚,他的亲戚朋友和家属带着随从,为他的获释而高兴,都来问候他。这时被绑的人就说了一首偈:
我见你解开束缚,安慰问候心生欢喜, 凡夫愚痴的人,一直被绑着从没解脱。 色把凡夫绑住,五蕴全都捆着, 活着时被外物绑住,死了也一样被绑。 从这一身到后世,从来没有不被绑的时候, 在轮回的捆绑中,一次又一次受生死。 我从那位师父那里,听到这样的话, 这话我亲耳听到,是一切种智者所说。 一切烦恼结使,绑在我心里, 像牛脖子上的轭一样套着。我有这样的束缚, 在其中还没解脱,你们怎么可以说 我已经从束缚中解脱?你们对我, 如果真心爱护,就该替我禀告国王, 让我能够出家。正见的道路在前, 通向寂灭的彼岸,如果能得到这件事, 才可叫做解脱。如果能出家, 那才是离开了束缚,真正得到解脱。
那时他的家属听了这话,就禀告国王,他便得以出家。出家以后,精勤修道,证得阿罗汉。而那个罪人被关在僧坊里,因为听法的缘故尚且得到解脱,何况特意去听法呢!所以修行的人应当到塔寺那里去听法。
「汝见我缚解,慰问生欢喜,
凡夫愚痴者,常缚未曾解。
色缚于凡夫,五阴悉羁系,
生能缚于物,死缚亦复然。
今身至后世,未始不系缚,
轮回羁缚中,数数受生死。
我从彼师所,闻说如是言,
此语我耳闻,一切种智说。
一切诸结使,系缚于我心,
如牛轭所缚。我有如斯缚,
于中未解脱,云何汝等辈,
言我从缚解。汝等于我所,
若实爱念者,当为见启王,
令我得出家。正见迹在前,
寂灭之彼岸,若获如是事,
乃可名解脱。若得出家者,
便为是离缚,真实得解脱。」
你看到我被解开绑绳就来安慰我,我心里当然高兴。可凡夫愚痴的人,一直被绑着,从来没解开过。色的绑缚套在凡夫身上,五蕴全都把人捆住。活着的时候被外物绑住,死了照样被绑。从这一世到下一世,没有一刻不被捆着。在轮回的捆绑里,一次又一次地受生受死。我从那位法师那里听到这样的话,这话是我亲耳听到的,是一切种智的人说的:一切烦恼结使都绑着我的心,像牛脖子上的轭一样套着我。我有这样的绑缚,还没从中解脱。你们怎么能说我已经从绑缚中解脱了呢?你们如果真心疼我、关心我,就该替我去禀告国王,让我能出家。正见的道路就在眼前,寂灭的彼岸就在那边。如果能办成这件事,才真叫解脱。如果能出家,那才是真正离开了绑缚,真正得到了解脱。
尔时眷属闻是语已,启白于王,便得出家。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罗汉。而彼罪人闭系僧坊,以听法故尚得解脱,况故听法!是故行人于塔寺所宜往听法。
那时,亲属们听了这些话,就去禀告国王,他便得以出家。出家以后,他勤勉修行,证得了阿罗汉果。而那个有罪的人,被关在僧坊里,只因为听了佛法,尚且得到解脱,何况特意去听法呢。所以修行的人,应当到塔寺那里去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