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勒梵志经第十三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佛在王舍国于梨山中。尔时，七头鬼将军与鵙摩越鬼将军共约言：「其有所治处生珍宝，当相告语。」尔时，鵙摩越鬼将军所治处池中，生一莲花千叶，其茎大如车轮，皆黄金色。鵙摩越鬼将军便将五百鬼来到七头鬼将军所，便谓七头言：「贤者！宁知我所治池中生千叶莲花，但茎大如车轮，皆黄金色。」七头鬼将军即报言：「然贤者宁知我所治处，亦生神珍宝。如来正觉行度三活，所说悉使世人民得安雄，生无上法乐，坚无比。已生宝何如贤者宝？」
佛陀住在王舍城的梨山中。那时，七头鬼将军和鵙摩越鬼将军互相约定说：「如果谁管辖的地方生了珍宝，一定要互相告诉。」那时，鵙摩越鬼将军管辖的池塘中，生出一朵千叶莲花，茎粗得像车轮，全是黄金色的。鵙摩越鬼将军就带着五百鬼来到七头鬼将军那里，对七头鬼说：「贤者！你知道吗，我管辖的池塘里生了一朵千叶莲花，茎粗得像车轮，全是黄金色的。」七头鬼将军就回答说：「这样啊，贤者！你知道我管辖的地方，也生了很珍贵的宝贝。如来佛觉悟后已经超越了三种生死，他所说的法能让世上所有人民过上安稳的生活，产生至高无上的佛法快乐，而且坚固无比。这已经生出的宝贝比起贤者你的宝贝怎么样呢？」
复以月十五日，说戒解罪。鵙摩越鬼将军报七头言：
在每月的十五号，要举行解说戒律、解除罪业的仪式。鬼王鵙摩越向七头报告说：
「今十五大净， 夜明如日光。
求尊作何方？ 不着在何处？
尊今在王舍， 教授摩竭人，
一切见断苦， 洞视是现法。
从苦复苦生， 断苦不复生，
径闻八通道， 无怨甘露欲。
今往具礼敬， 即是我所尊，
行意学以作， 一切有无止。
宁有憎爱不？ 所念意乃随。
意坚于行住， 已止无所有，
憎爱无所在， 念空无所随。
宁贪不与取、 宁依无恼害、
宁舍有真行、 宁慧无所着。
舍贪不与取， 愍哀及蠕动，
断念不邪着， 觉痛当何亲？
宁守口不欺， 断嫉无麤声。
守正不谗人， 无念鬪乱彼，
守口心不欺， 不嫉麤声断。
守行何谗人？ 悉空彼何乱？
宁不染爱欲， 意宁净无秽，
所着宁悉尽， 在法宁慧计。
宁度至三活， 所行悉已净，
一切断不着， 宁至无胎世。
三活谛已见， 所行净无垢，
行法悉成就， 从法自在止。
尊德住悉善， 身口悉已止，
尊行定树间， 俱往观瞿昙。
真人鹿𨄔肠， 少食灭邪贪，
疾行问度法， 断痛从何脱？
观瞻如师子， 恐怖悉无有，
佛所头面礼。」
今晚十五月最圆，天空像白天一样明亮。我们尊敬的圣人去了哪里？他没有什么地方停留。圣人现在在王舍城，教导摩竭陀国的人们，他让所有人看到了痛苦的结束，清清楚楚地看到当下的解脱。痛苦生出来又生出痛苦，断了痛苦就不会再生。听说通往八正道的方法，没有怨恨，像甘露一样让人想要得到。现在我要前去恭敬礼拜他，这就是我所尊敬的人。我用行动和心思来学习，一切执着都停止了。心里还有恨和爱吗？只有念头跟随着。心意坚定地修行，已经停下来，什么都不执著。恨和爱都不存在，念头空空的，没什么可跟随。难道还贪图不义之财吗？难道还依靠害别人吗？难道还放弃真正的修行吗？难道还执著于智慧吗？放弃贪心和偷窃，怜惜一切小虫子，断除杂念，不胡思乱想，明白痛苦后还亲近什么呢？难道不讲真话吗？断除嫉妒，不说难听的话。守正不诽谤人，不想着跟人争吵，守住嘴巴说真话，不嫉妒，不说坏话。守住行为，为什么要诽谤别人呢？一切都是空的，为什么还要争斗呢？难道不贪恋爱欲？心里干净没有污秽？所执著的全都要放下，在佛法中用智慧来思考。难道要度到三活？所行的全是干净的，一切断除不执著，难道要到没有轮回的世界吗？三活的真理已经看见，所行清净没有污垢，修行佛法已经成就，从佛法中得到自在。圣人品德住在一切善中，身体和言语已经止息，圣人修行坐在树林间，让我们一起去看望瞿昙。真正的修行人腿像鹿一样细，吃得少，灭除贪婪，赶快去问度脱的方法，从痛苦中怎么解脱？看他像狮子一样威严，没有一丝恐怖，在佛足下磕头礼拜。
七头鬼将军及鵙摩越等，各从五百鬼，合为千众，俱到佛所，皆头面礼佛，住一面。
七头鬼将军和鵙摩越，各自带着五百个小鬼，总共凑了一千个鬼，一起来到佛陀住的地方。他们都用头脸贴着地面，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站在一旁。
鵙摩越鬼将军便白佛言：
鬼将军鵙摩越对佛说：
「真人鹿𨄔肠， 少食行等心。
尊行定树间， 吾人问瞿昙：
『是痛从何灭？ 从何行脱痛？
断疑问现义， 云何脱无苦？』
『断苦痛使灭， 行是痛苦尽，
舍疑妙说持， 如义无有苦。』
『谁造作是世？ 谁造作可着？
谁造世所有？ 谁造为世苦？』
『六造作是世， 六造作可着，
六造世所有， 六造为世苦。』
『谁得度是世？ 昼夜流不止，
不着亦不悬， 深渊谁不没？』
『一切从持具， 从慧思想行，
内念着意识， 是德无极度。
已离欲世想， 色会亦不往，
不着亦不悬， 是乃无没渊。』
『从何还六向？ 何可无有可？
谁痛亦想乐？ 无余灭尽去。』
『是六还六向， 是生不复生，
名灭已无色， 已尽有何余？
大喜步往道。』
真人像鹿一样走路缓慢， 吃得很少，行为平等。 他尊贵地走在树间禅定， 我们问佛陀瞿昙： “痛苦从哪里消失？ 通过什么行为能摆脱痛苦？ 请断除我的疑问，解释清楚， 怎样才能解脱，不再受苦？”
“断除痛苦和烦恼的根源， 这样修行，痛苦就会结束。 放下怀疑，接受我精妙的教导， 按照真理，就没有痛苦了。”
“谁创造了这个世界？ 谁创造了让人执着的事物？ 谁创造了世界上的所有东西？ 谁创造了世间的痛苦？”
“六种感官创造了这个世界， 六种感官创造了让人执着的事物， 六种感官创造了世界上的所有东西， 六种感官创造了世间的痛苦。”
“谁能渡过这个世界？ 白天黑夜不停地流转， 不执着也不悬挂， 深渊里谁不会沉没？”
“一切都靠持戒和禅定， 靠智慧和思想来修行， 内心专注，保持觉知， 这种品德是无穷无尽的。 已经放下了世间的欲望和想法， 面对色相也不追逐， 不执着也不悬挂， 这才是不会沉没的深渊。”
“从哪里收回六种感官的转向？ 什么东西可以没有一点执着？ 谁在痛苦中也能感到快乐？ 最终彻底消失，没有剩余。”
“这六种感官回归到自己的源头， 这种生命不再重生， 名字消失，不再有形象， 已经结束，还有什么剩余呢？ 高兴地大步走在通往觉悟的道路上。”
「大将军七头， 会当报重恩。
开道现大尊， 法施无有上。
今鬼合千众， 悉能叉手住，
一切身自归， 为世尊大师。
今已辞求过， 各还国政治。
今悉礼正觉， 念法归尊法。」
大将军有七头， 应当报答大恩情。 开辟道路现世尊， 法的布施无上等。 今日鬼众有上千， 全都合掌静立停， 个个身体诚皈依， 世尊是我大师尊。 现在已请告辞过， 各自回国去治理。 全都礼敬正觉佛， 心念佛法归敬法。
尔时，座中有梵志，名兜勒，亦在众中，便生意于泥洹脱者支体因缘，因是便意生疑。
这时，会场里有一位修行的梵志，名字叫兜勒，他也坐在人群中。他心里想着：那些达到涅槃解脱的人，他们的身体和生命是怎么来的呢？他心里对这个产生了疑惑。
佛即知兜勒意生所疑，便化作一佛，端正形好无比，见莫不喜者，形类过天，身有三十二大人相，紫磨金色，衣大法衣。弟子亦作化人，化人适言，弟子亦言；弟子适言，化人亦言。佛所作化人，化人言，佛默然；佛言，化人默然。何故？一切制念度故。
佛陀察觉到兜勒心里生了疑问，就变化出另一个佛身，相貌端正美好得无与伦比，谁见了都喜欢。这化佛的形貌超过了天神，身上有三十二种大人相，皮肤是紫磨金色，穿着庄严的佛法衣。弟子也都是变化出来的。化人说一句话，弟子也说；弟子说一句，化人也说。佛陀变化出来的这个化人，他说话时，佛陀就安静不说话；佛陀说话时，化人就安静不说话。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已经彻底断除了所有念头和牵挂的缘故。
化佛便叉手偏袒，以偈叹言：
化佛双手合十，袒露右肩，用偈颂赞叹说：
「愿问贤神俞曰， 远可靖大喜足。
从何见学得灭， 悉不受世所有？
本是欲多现我， 从一绮便悉乱，
所可有内爱欲， 从化坏常觉识。
莫用是便自见， 不及减若与等，
虽见誉众所称， 莫贡高蹶彼住。
如所法为已知， 若在内若在外，
强力进所在作， 无所得取无有。
且自守行求灭， 学莫从彼求灭，
以内行意着灭， 亦不入从何有？
在处如海中央， 无潮波安平正，
一切止住亦尔， 觉莫增识与意。
愿作大慧眼视， 已证法复现彼；
愿作光仁善恕， 诸捡式从致定。
且摄眼左右着， 不受言关闭听，
戒所味莫贪着， 我无所世所有。
身所有若麤细， 莫还念作悲思，
所可念便生愿， 有来恐慧莫畏。
所得粮及饮浆， 所当用若衣被，
取足止莫虑后， 从是止余莫贪。
常行定乐树间， 舍是理无戏犯，
若在坐若在卧， 闲静处学力行。
莫自怨捐睡卧， 在学行常严事，
弃晻忽及戏谑， 欲世好悉远离。
舍兵凿晓解梦， 莫观宿善恶现、
莫现慧于胞胎、 悉莫凿可天亲、
莫造作于卖买、 莫于彼行欺利、
莫作贪止县国、 莫从彼求欲利、
莫乐行不诚说、 悉莫行两面辞。
尽寿求慧所行， 具持戒莫轻漏，
横来诘莫起恐， 见尊敬莫大语。
所贪弃不可嫉， 舍两舌恚悲法，
所欲言学贪着， 莫出声麤邪漏，
无羞惭莫从学， 所施行莫取怨，
闻麤恶不善声， 从同学若凡人。
善关闭莫与同， 慧反应不过身。
知如来谛已正， 不戏作着意作；
从宴净见已灭， 不戏疑瞿昙教。
自致慧不忘法， 证法无数已见，
常从慧如来学， 好不着从是慧。」
贤神俞啊，我来问问你： 怎样才能彻底安顿内心的喜悦？ 从哪里学习才能断除烦恼， 完全不再执着世间的任何东西？
世间本就有很多欲望在诱惑我们， 一旦被虚假的美好迷惑，内心就全乱了。 内心执着的一切爱欲， 都会随着无常变化而消失，我们却还执迷不悟。
不要因为这些就自以为是， 觉得自己比别人强或者差不多。 即使被人称赞、被大家认可， 也不要骄傲自满、高高在上。
对于真理，无论内在还是外在， 都要努力去实践，不懈追求。 内心却不要执着于得到什么， 明白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
自己认真地修行，追求解脱， 但不要只依赖外在的方法来求解脱。 修行时心念若执着于解脱， 反而无法真正解脱——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像大海中央， 没有波澜，平静安稳。 一切妄想也都应如此止息， 不让意识再起分别执着。
愿你拥有智慧之眼，看清真相； 自己证悟后再为他人开示。 愿你心怀慈悲和宽恕， 遵循规范，达到禅定。
守护眼根，不左顾右盼； 不听信闲言，关闭耳根。 对戒律的受用不要贪著， 我不执着世间任何事物。
身体的一切，无论粗重或细微， 都不要反复思虑、悲伤牵挂。 一旦起了念头，就会生出愿望； 遇到恐惧，智慧会帮你无畏。
所需的粮食、饮水、 衣服被褥等日常用品， 夠用就好，不要担心未来。 满足于当下，不要贪婪别的。
常在树下禅定，法喜充满， 舍弃无意义的戏论和违犯。 无论静坐或躺卧， 都要在清静处精进修行。
不要自我懊恼，贪睡懒惰； 修行时要常常保持恭敬严谨。 远离昏沉和玩笑戏谑， 世间的一切享乐都要彻底放下。
放下兵器、不占卜解梦， 不看吉凶预兆； 不显露比他人更聪明； 不轻信和攀附天神。
不做买卖交易， 不靠欺骗谋利； 不要贪恋县邑村落， 不向他人求取利益。
不喜欢说不诚实的话， 绝对不说两面挑拨的话。
尽形寿追求智慧的生活方式， 持守戒律，不要轻忽漏失。 横遭质问也不必恐惧， 被人尊敬也不说大话。
舍弃贪欲，不嫉妒他人， 放下挑拨、怨恨和慈悲的执念。 想说话时，先检查是否起贪著， 不要出口粗恶、邪见、漏失。
没有惭愧心的人不要向他学习， 所做的事不要招惹怨恨。 听到粗俗不善的声音， 无论是同学或普通人说的，
善于关闭心门，不与混同； 用智慧应对，不让烦恼沾染身心。
深知如来的真理已经正确， 不戏论造作，也不固执己见。 在清净的禅观中，见到妄念息灭， 不再疑惑佛陀的教导。
自己拥有智慧，不忘失正法， 证悟无数真理，已亲眼见到。 常常跟随如来的智慧学习， 喜好这一切却不执着，这才是智慧。
佛说是义足经竟，比丘悉欢喜。
世尊讲完这部《义足经》，比丘们都心生欢喜。